【趙廣明】匿跡百年的一代大儒程智——寫在《程智集》出版之際

欄目:往聖先賢
發布時間:2019-08-27 00:32:22
標簽:《程智集》、程智

匿跡百年的一代大儒程智——寫(xie) 在《程智集》出版之際

作者:趙廣明(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員)

來源:《程智集》前言,(明)程智撰,趙廣明編,兩(liang) 卷影印本,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年8月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七月廿三日壬辰

          耶穌2019年8月23日

 

程智(1602~1651),字子尚,又字極士,道號雲(yun) 莊,常被稱為(wei) 雲(yun) 莊大易師,安徽休寧會(hui) 裏(今商山鎮洪裏)人,南宋大儒程大昌(1123~1195)後人,程伊川17世孫。程智學宗孔孟、深悟易理、會(hui) 通三教、人道獨辟、哲思精透,是明清之際重要的哲學家和宗教思想家,受到從(cong) 黃宗羲、全祖望到胡適、餘(yu) 英時等眾(zhong) 多名家的關(guan) 注,但由於(yu) 各種原因,其著述傳(chuan) 世極少,匿跡百年,鮮為(wei) 人知。

 

王汎森先生認為(wei) :“程雲(yun) 莊是中國近三百年學術思想史中最為(wei)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思想家,過去三百年中,提到他名字的人非常多,卻大多未曾讀到過他的著作,故對他的思想風貌存在嚴(yan) 重的誤解。”據現有資料看,這些誤解來自黃宗羲、全祖望以及焦循、俞樾、徐珂、孟森、饒宗頤、餘(yu) 英時等。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程智集》影印本的出版,將從(cong) 根本上改變這種情況,使匿跡百年的一代大儒得以重見天日,將極大地助力人們(men) 對程智的了解和研究,並為(wei) 明清哲學和宗教研究提供全新的資源和動能。

 

 


選自《東(dong) 華語錄》(日本國立公文書(shu) 館藏清立人堂刻本)

 

從(cong) 文獻資料看,幾百年來對程智的誤解主要集中在程智與(yu) 三一教以及大成教的關(guan) 係上,現有資料並不支持宗教層麵的直接關(guan) 係,但思想與(yu) 學理的關(guan) 聯值得深入研究。程智學問,托於(yu) 大易,貫通儒釋道三教,旨在重續聖人之道。三教之辨是他講論的一個(ge) 重點話題,也是那個(ge) 時代由來已久的一股思想洪流。程智有自己的三教觀,他認為(wei) :“‘三教同根,教異道同’,此說不然。”(《東(dong) 華語錄》第六日正講)“惟聖人為(wei) 能通天人之際也,蓋惟通天人之際,乃足稱聖人之道也。學問通,便可分可合,故三教不通,則三教為(wei) 三。不通而言通,徒害其通。能通則三而一。”(《東(dong) 華語錄》第七日正講問答)“天下之道,分則相害,混則兩(liang) 亡,必能分而通之,乃能兩(liang) 成其美,而可以安身,可以為(wei) 人。”(《東(dong) 華語錄》第八日正講)

 

三教分則互害,混則俱亡。與(yu) 其說是三教歸儒,不如說是要另尋個(ge) 更為(wei) 根本和切身的為(wei) 人安身的根基,據以辨析三教之不同旨趣,並納三教於(yu) 根基之中,分判其對於(yu) 根基的不同意義(yi) 。在這種分判中,儒之“生生”,較之佛之“無生”和道之“長生”,意義(yi) 更大些。

 

在三教問題上,明清之際,從(cong) 王陽明到李贄、林兆恩,再到程智、方以智以至於(yu) 周太穀,構成了一個(ge) 重要的宗教與(yu) 哲學視域,關(guan) 乎中國思想近代轉型的核心理路。這個(ge) 理路,意味著以儒家思想為(wei) 正統的漢語傳(chuan) 統的自我反思、重塑和再造,其中充滿了掙紮、挫折和自我突破的可能。比如被儒家正統視為(wei) 異端的李贄,有“三教歸儒”說,但這種三教所歸,並不是一般所謂儒,而是他心目中的聖學之道,是道與(yu) 心,這道與(yu) 心即“絕假純真,最初一念之本心”的童心。李贄是要把儒家、三教之傳(chuan) 統置於(yu) 童心這個(ge) 絕對的道體(ti) 與(yu) 心體(ti) 之上。從(cong) 表麵上看,與(yu) 王陽明以良知立教類似,但其內(nei) 涵的革命性意義(yi) 與(yu) 旨趣卻大為(wei) 不同。比較而言,程智看似比較正統,但他的旨趣實際上與(yu) 李贄頗為(wei) 近似,將三教之辨歸於(yu) 儒之生生,與(yu) 其說是要重續儒統,不如說是想通過給儒家一個(ge) 新的根基,賦予儒學新的生命和可能,以創新再造他心目中的聖學道統。

 

觀照明清之際的思想與(yu) 精神嬗變,常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以孝悌親(qin) 尊為(wei) 本的傳(chuan) 統儒學,本來是一張皮,人生、世界、生命的一張皮,卻被儒生和權力搗鼓成了人生、世界、生命本身,本末不辨。皮固然重要,但生命本身更重要。揚棄儒皮,還人生世界之本然麵目,煥發生命本然之精神力量,才是文明之道。李贄是要去儒皮,另起爐灶,具有明顯的顛覆性。程智則頗為(wei) 複雜,外在看,他不滿道之為(wei) 我、佛之平等,要恪守親(qin) 親(qin) 尊賢等列隆殺之儒皮,類似陽明的固守倫(lun) 常秩序;骨子裏卻是要循儒皮而入生命本身,使儒不止於(yu) 皮,而是能含攝整個(ge) 生命,本末兼顧,一體(ti) 煥然,其思想探索的力度不輸卓吾。程智的學術特色和思想價(jia) 值由此而來。

 

尤為(wei) 可貴的,是程智思想觀念中所蘊含的現代意義(yi) ,比如他對“學”、“知”、“物”、“我”等概念的理解。

 

劉師培認為(wei) 程雲(yun) 莊亦信王學,歸之於(yu) 陽明係統。從(cong) 其著述看,實際上他對朱王都有繼承、有反思、有超越。《蒲亭語錄》是程智詳說《論語》的開篇,他自述與(yu) 世之論學為(wei) 誌有五種不同,第一種不同即是“不言理學”,即不言程朱的主敬和陽明的良知。《蒲亭語錄》重點講說的是“學而時習(xi) 之”,與(yu) 朱王的相關(guan) 文字對觀,可管窺他們(men) 對“學”的不同理解。朱子的說法是:“學之為(wei) 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覺有先後。後覺者必效先覺之所為(wei) ,乃可以明善而複其初也”。朱子是個(ge) 經驗的學法,學者效也,得有個(ge) 外在的現成抓手和路徑可循,後覺效先覺。陽明不以為(wei) 然,而是直指本心:“學是學去人欲,存天理。從(cong) 事於(yu) 去人欲,存天理,則自正。諸先覺考諸古訓,自下許多問辨思索存省克治工夫;然不過欲去此心之人欲,存吾心之天理耳。若曰效先覺之所為(wei) ,則隻說得學中一件事,亦似專(zhuan) 求諸外了”。陽明的為(wei) 學路徑近於(yu) 禪,具有先驗色彩,不滿於(yu) 朱子的外求路徑,而直接訴諸本心良知。與(yu) 其篤信聖人,不如反求諸己,“夫學貴得之心。求之於(yu) 心而非也,雖其言之出於(yu) 孔子,不敢以為(wei) 是也”。陽明對於(yu) 時儒俗儒的顛覆性是顯而易見的,他的吾心良知,空前彰顯個(ge) 己的心靈自由和主體(ti) 意識,具有重大的思想史和精神史價(jia) 值,由此開啟中國近代思想的曲折曆程。但陽明的革命性工作,根本上歸附於(yu) 儒家倫(lun) 常的桎梏而不求突破,良知之學本質上是在新的曆史語境中儒門的還魂之學,心之良知依然安居在程朱們(men) 所衛護的儒家倫(lun) 常絜矩皮囊之中,盡管其中不乏洪荒張力。這種張力在王學左派那裏愈演愈烈,到了李贄,名教與(yu) 心性、“人倫(lun) 之至”與(yu) “未發之中”的廝殺已經不可收拾。程智在這個(ge) 爭(zheng) 執中有自己的門路,表現為(wei) 他對人倫(lun) 之至與(yu) 孩提之心之間張力的拿捏與(yu) 突破。

 

 


選自《雲(yun) 莊先生易學要語二集》(日本國立公文書(shu) 館藏清立人堂刻本)

 

程智對“學”的理解是,“《論語》通冊(ce) ,隻有學字為(wei) 旨”,“學為(wei) 仁義(yi) 禮之綱,仁義(yi) 禮為(wei) 學之目”。就仁義(yi) 禮言,有不學,有學。不學者仁,仁乃天恩天賦,是人心人性之本然,不學而能;需學者義(yi) 禮,義(yi) 禮乃人合。故學乃本不學之仁以學義(yi) 禮(《蒲亭語錄》)。程智所謂“仁”,與(yu) 陽明的“良知”、羅近溪的“赤子之心”、李贄的“童心”接近,但含攝“心”“物”,不偏於(yu) 主觀,且傾(qing) 向於(yu) 在天恩自然之仁與(yu) 人合經驗之義(yi) 禮之間貫通一體(ti) ,進而賦予這種一體(ti) 更深的根基,這表現在他歸仁於(yu) 天的宇宙論-本體(ti) 論思路。天者何謂?天者,命也,生也,生生即是天命(《易學要語》),吾心得之,為(wei) 德,此德即仁;仁“為(wei) 初交”,體(ti) 現的是天的無限創化生機,是至上之德,孝悌及其世俗道德不過是標識“仁”德的一個(ge) 發端、一個(ge) 切身契機、一種發用而已,是德之經驗,是經驗之一件。孔門聖學的要津,不應止於(yu) 從(cong) 孝悌下行為(wei) 世俗倫(lun) 常,而是貴在從(cong) 孝悌上行於(yu) 仁、於(yu) 天、於(yu) 生生,“教人學以達天而已”(《蒲亭語錄》)。程智的這個(ge) 理路,應該是對程朱合天地生物之心與(yu) 人溫然愛人利物之心為(wei) 仁這一思想的發揮和推進。

 

達天者何謂?達天之無限創化生機,達天地之交,達天地萬(wan) 物之生滅變化,而天地萬(wan) 物之變化,與(yu) 吾心之知能一也。

 

由學而天,由天而知,這是程智從(cong) 《論語》中拈出的聖人之道。《論語》全書(shu) 以“學”始,以“知”終,“知”命、“知”禮、“知”言、“知”人,意味深長。程智深得其味:

 

古人學問徹始徹終,隻一知字。知之透徹,而行自在其中,不用身行,而知自行於(yu) 其中。(《蒲亭語錄》)

 

 


選自《雲(yun) 莊程先生大易參兩(liang) 說》(日本國立公文書(shu) 館藏清立人堂刻本)

 

程智所言之知,已經不止於(yu) 一般意義(yi) 上的知,甚至超越了陽明知行合一的語境,而至於(yu) 本體(ti) 論之知,某種“知識本體(ti) 論”。“人物之生成,在天唯知”(《大易參兩(liang) 說》),“知本於(yu) 天”(《易學要語》二集),以知類天,凸顯的是知的主體(ti) 性、主宰性、本體(ti) 性、創造性,是主體(ti) 與(yu) 本體(ti) 的貫通,這應該是對《易傳(chuan) 》“乾知大始”之“知”及朱熹相關(guan) 詮釋的升級版。

 

朱熹對“乾知大始,坤作成物”的解釋是:“知,猶主也。乾主始物而坤作成之”。“這個(ge) ‘知’有創造意義(yi) ,它有這個(ge) 力量,該革的革,該興(xing) 的興(xing) ,這個(ge) 就是創造性。乾元主管天地萬(wan) 物之間最高的始”。程智對知的創造性有更深刻的思考,在他看來,“人與(yu) 天地同生,則知與(yu) 天地同生”,這個(ge) 知即“真知”。何謂真知?“真知亦有二,一曰天知,一曰人知”。天知,即天的無窮創化之生生,而“知天知之知是人知”(《大易參兩(liang) 說》),故人知的根本,是將人的主體(ti) 能知導向、會(hui) 通天的無盡生機。對於(yu) 程智,“知”是個(ge) 體(ti) 生命與(yu) 宇宙生命、主體(ti) 之能與(yu) 宇宙之能、心靈世界與(yu) 外在世界會(hui) 通的契機、通道和法門,借助其卓越的數理和邏輯思想,程智的“知”這個(ge) 概念在兩(liang) 個(ge) 內(nei) 在相關(guan) 的根本維度上有助於(yu) 確立起人的純粹主體(ti) 性存在,這兩(liang) 個(ge) 維度即人與(yu) 自身的關(guan) 係、人與(yu) 物的關(guan) 係。於(yu) 是由“真知”導出“真我”與(yu) “真物”:

 

縱橫交錯,物各自物,曰真物;我我相對,我不兼我,曰真我。

 

挾天地以獨立曰真我,播萬(wan) 物而不染曰真知。(《易學要語》二集)

 

真我,意味著我之與(yu) 人的獨立,意味著我之與(yu) 天地萬(wan) 物的獨立,意味著個(ge) 體(ti) 絕對意義(yi) 上的獨立自主,更進一層的意思是“我主”:

 

我主者,是以我為(wei) 主也。蓋惟偏天偏地不足為(wei) 主,故以我為(wei) 主。(《大易參兩(liang) 說》)

 

需以我為(wei) 主,天地始交、天地乃分、萬(wan) 物乃賓、萬(wan) 物乃類、知能歸真,“天地萬(wan) 物,與(yu) 我知我能,必以我為(wei) 主也”。真我與(yu) 我主,把自我之絕對性的自由刻畫得淋漓盡致,這種個(ge) 體(ti) 的自由,既不抽象,也不主觀任性,而是與(yu) 真知一體(ti) ,與(yu) 對人、我、物的客觀把握本質關(guan) 聯。這種“知”性自由的純粹性,與(yu) 物的純粹性是一致的。真知以及由之而來的真我(可與(yu) 莊子《大宗師》中的“且有真人而後有真知”對觀),其本性乃是“播萬(wan) 物而不染”,換言之,在真知和真我麵前,萬(wan) 物是自己存在、自己澄顯的,物是自在的。在《蒲亭語錄》中,關(guan) 於(yu) 茶碗何以為(wei) 茶碗的辨析中,程智的結論是:

 

要這個(ge) 東(dong) 西做主,心憑意,意憑知,知在物。人心無格,惟物有格。故大易之數本於(yu) 地,聖學之門本於(yu) 物。

 

傳(chuan) 統的格物致知有了新解。陽明雖然也講“意之所在便是物”,但“物猶事也”,“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yu) 事物者誤也”,龍場之悟的要害,就是將格物化為(wei) 正念,就是以吾心之良知徹底代替、消解物與(yu) 自然世界的自在性,良知主宰的儒家道德由此徹底貫通、彌漫世界,儒家的道德至上主義(yi) 與(yu) 泛倫(lun) 理主義(yi) 由此得逞。這種道德主義(yi) 的泛濫,以及對物與(yu) 自然世界的忽視和消弭,使純粹的主體(ti) 及其求真意誌以及純粹客觀的知識傳(chuan) 統都難以形成,其曆史後果,是自由與(yu) 自然的雙殺。在日本社會(hui) 的現代化過程中,日本的啟蒙思想家對儒家的這種泛道德性有深刻的反思和批判,從(cong) 福澤諭吉到島田虔次、丸山真男,都深切意識到,從(cong) 儒家道德中拯救純粹的物和自然以及相應的純粹的思維方式和客觀知識的極端重要性,而且這種純粹客觀性還是現代正義(yi) 社會(hui) 的基礎,關(guan) 乎儒教文化主導的傳(chuan) 統社會(hui) 能否實現古今之變的命脈。

 

程智“知在物”、“惟物有格”的重要意義(yi) 由此可知。在程智這裏,惟真知,而有真我,而有我主;有我主,方有物主。我的自由與(yu) 物的自在是一致的,純粹的知識、純粹的物、純粹的主體(ti) 是“一個(ge) 都不能少”的“三位一體(ti) ”。

 

惟聖人為(wei) 能通天人之際也,何以通?惟“知”能通。知者,真知。真知、真我、真物,一也,仁在其中。程智的“仁”,其對於(yu) 人生、世界、生命的意義(yi) ,已非傳(chuan) 統儒家的仁義(yi) 道德可比。

 

以上雖是粗略探討,但程智學術思想的重要價(jia) 值已經躍然紙上。作為(wei) 明清之際社會(hui) 轉型期的思想家,程智不務舉(ju) 業(ye) ,一介布衣,結社講學,交友有限,遊曆見聞有限,且年壽有限,但他逢亂(luan) 世懷蒼生,誌在聖學,思接千古,天賦深徹,在有限的時空之中綻放出巨大的思想創造力和精神活力,其學術涵蓋易學、道德、宗教、政治、邏輯學等許多領域,值得深入研究。

 

 


選自《雲(yun) 莊大易師河圖辨》(日本國立公文書(shu) 館藏清立人堂刻本)

 

程智著述匿跡百年,胡適上世紀初曾多方尋覓而不得。讀王汎森先生的《權力的毛細管作用》一書(shu) ,始知程智其人其思,殊感興(xing) 味,遂多方搜求其著述及相關(guan) 文字。這一工作得到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的大力支持,經過多方努力,我們(men) 順利獲得了日本國立公文書(shu) 館館藏清立人堂刻本《程氏叢(cong) 書(shu) 》13種、南京圖書(shu) 館清抄本《中庸旨說》(八千卷樓藏書(shu) )和《雲(yun) 莊大易師蒲亭語錄》(汪文柏摛藻堂藏書(shu) )2冊(ce) 以及浙江圖書(shu) 館清抄本《雲(yun) 莊程先生易學要語》(吳興(xing) 劉氏嘉業(ye) 堂藏書(shu) )6種1冊(ce) 的出版授權,於(yu) 是有《程智集》影印本的麵世。匿跡百年的一代大哲,能在一年左右的時間裏“瞬間”複活,是天意,更是人和,對提供幫助的各位友好和機構一並表示深深謝意!

 

需要說明的是,日本國立公文書(shu) 館所藏《程氏叢(cong) 書(shu) 》中的《守白論》,實為(wei) 《公孫龍子》,並非程智所著《守白論》。全祖望的《鮚埼亭集外編》卷三十四有“書(shu) 程雲(yun) 莊語鈔後”,專(zhuan) 門提到程智的《守白論》,認為(wei) “其言以公孫龍子為(wei) 宗,而著定為(wei) 十六目”,“公孫龍子之學,絕於(yu) 世亦久矣,雲(yun) 莊蓋參會(hui) 釋老之言附會(hui) 之以成其說者也”。全祖望記錄下了《守白論》中的“十六目”及其“宗旨”共約四百字,這成為(wei) 今天《守白論》僅(jin) 有的傳(chuan) 世文字,這些文字引起了當今中國邏輯史研究界的極大興(xing) 趣,給予很高的評價(jia) 。

 

《程智集》裒輯迄今所發現的全部程智著述,是百年來首次完整公開出版,意義(yi) 重大。諸版本之間雖有部分重複,但為(wei) 了完好呈現四種珍貴版本的原貌,我們(men) 決(jue) 定將三家館藏本全部影印刊出,包括誤刻的《守白論》。《程氏叢(cong) 書(shu) 》中的《中庸旨說》原刊部分頁碼順序有誤,做了調整。

 

程智的不少重要著作尚未尋獲,如《二三篇》《大易宗旨》《大衍極數》《大學定序》《大學詳說》《守白論》《易數定序》《蓍法定序》《三疑六感說》《準神論》《名實論》《中庸解》等。希望《程智集》影印本的出版,在助力程智及明清學術思想研究的同時,能夠激發尚在隱跡中的程智著述早日麵世。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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