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奠製度與(yu) 孔子崇拜
作者:陳東(dong)
來源:《新禮樂(le) 》第一輯,華夏出版社2018年版。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六月廿七日丁卯
耶穌2019年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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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奠”一詞原出自《禮記》,是指在學宮中舉(ju) 行的祭祀“先聖先師”或“先老”的一種儀(yi) 式。魏晉時期太子每通一經之後的祭祀,以及太學開學時的祭祀對象開始集中轉向儒家先聖先賢。唐宋時期州縣學宮都開始建有孔廟,於(yu) 是“釋奠”祭孔與(yu) 孔子廟祭合二為(wei) 一。明清時期,“釋奠”(或稱“釋菜”)幾乎成了祭孔的專(zhuan) 有名詞。仲春、仲秋丁日一般是各類學宮開學祭孔的日子,規模較大,此時的“釋奠”又稱“丁祭”。
大約從(cong) 唐代開始,釋奠之儀(yi) 開始遠播海外,至今在朝鮮、日本、新加坡、越南、馬來西亞(ya) 等亞(ya) 洲國家的孔廟和學堂,仍然可以看到釋奠祭孔的影子。在中國,隨著振興(xing) 儒學呼聲的不斷高漲,傳(chuan) 統的釋奠禮儀(yi) 也大有死灰複燃之勢。2005年9月28日孔誕日,以曲阜為(wei) 中心舉(ju) 行的全球祭孔活動,有十幾個(ge) 國家和地區同時響應。現代的孔子公祭雖然還隻是地方性行為(wei) ,但已經在學術界引起軒然大波。釋奠在中國已經舉(ju) 行了近2000多年。古人釋奠孔子的意圖何在?釋奠究竟給中國人帶來了什麽(me) ?現代的祭孔與(yu) 傳(chuan) 統的釋奠究竟有多少關(guan) 係?在解答這些問題之前,我們(men) 有必要回顧一些釋奠的曆史。
一、儒家經典中所見釋奠禮儀(yi)
首先,我們(men) 來考察一下“釋奠”一詞的來源。
“釋奠”一詞最早見於(yu) 《禮記》,集中在《王製篇》和《文王世子篇》。此外,《禮記》《周禮》《儀(yi) 禮》中還有“釋菜”“釋采”“舍采”“舍奠”等類似的記載。鄭玄注《禮記·文王世子》認為(wei) “釋”與(yu) “舍”、“采”與(yu) “菜”通假,“舍奠”即“釋奠”,“舍采”即“釋菜”。“釋奠者,設薦饌酌奠而己,無迎屍以下之事。”釋菜之禮則較釋奠輕,隻是以芹藻之屬供先師。孔穎達《禮記正義(yi) 》認為(wei) “釋菜”有時與(yu) “釋奠”同義(yi) 。此後,“釋菜”幾乎成了“釋奠”的代名詞。有的朝代甚至規定中央大型祭孔典禮稱“釋奠”,地方或私人小型簡易祭孔儀(yi) 式稱“釋菜”。
其實,《禮記》(《學記篇》《月令篇》《喪(sang) 大記篇》)《儀(yi) 禮》(《士喪(sang) 禮篇》)《周禮》(《春官宗伯篇》)中關(guan) 於(yu) “釋菜”“舍采”“釋采”的記載,都與(yu) 祭祀前舞蹈和入吊前禮節有關(guan) 。清代學者曾指出“釋菜”其實是“釋彩”,即在行禮儀(yi) 之前更換素服之意。《周禮》(《春官宗伯篇》)《禮記》(《檀弓下篇》《曾子問》《祭統》)中關(guan) 於(yu) “舍奠”的記載,主要行於(yu) 山川或宗廟,與(yu) 釋奠主要行於(yu) 學宮有明顯的不同。
《禮記》中所描述的釋奠禮儀(yi) 大概是兩(liang) 周或更早以前的事。釋奠的對象是“先聖先師”或“先老”。“先聖”是指各種禮儀(yi) 製度、工藝技能的發明或首創者;“先師”是指傳(chuan) 經受業(ye) 者,“先老”則是仍然在世的先師或先輩。兩(liang) 漢時,釋奠之禮已經散佚不傳(chuan) ,號稱博學的鄭玄在注釋釋奠時也是錯誤百出。如注“凡釋奠者,必有合也”謂“國無先聖、先師,則所釋奠者,當與(yu) 鄰國合。”注“有國故則否”謂“若唐、虞有夔、伯夷,周有周公,魯有孔子,則各自奠之,不合”等,明顯錯誤,已經受到朱熹的批評[1]。鄭玄認為(wei) 釋奠祭祀的“先聖”是指“周公若孔子”,“先師”是指“若漢《禮》有高堂生,《樂(le) 》有製氏,《詩》有毛公,《書(shu) 》有伏生”,恐怕這也隻是經生的想像,史實難以確定。
至於(yu) 舉(ju) 行釋奠的時間,據孔穎達總結,“凡釋奠有六:始立學釋奠,一也;四時釋奠有四,通前五也;《王製》師還釋奠於(yu) 學,六也。”[2]馬端臨(lin) 總結說“學之釋奠則有常時者,有非時者。《文王世子》‘凡學,春官釋奠於(yu) 先聖、先師,秋冬亦如之。’鄭氏曰:‘不言夏,夏從(cong) 春可知。’此常時之釋奠也。凡始立學,天子視學,出征反,以訊馘告,必釋奠焉,此非時之釋奠也。”[3]釋奠之禮,有牲幣,有合樂(le) 歌舞,有獻酬。舉(ju) 辦者為(wei) “有司”或“春官”,即官方祭祀。場所限定在“學”。
以上就是儒家經典中關(guan) 於(yu) 釋奠的記載。由此可見,先秦時期的釋奠是一種與(yu) 教育或學宮有關(guan) 的祭祀活動,與(yu) 孔子並沒有必然的關(guan) 聯。
二、兩(liang) 漢及南北朝時期釋奠製度的確立
兩(liang) 漢時期有一些祭孔活動,但沒有“釋奠”的記載。如套用學宮祭先師的概念,有些祭孔活動或者正是釋奠的遺傳(chuan) 。漢景、武帝時期,文翁任蜀都太守,修學宮,作石室,刻孔子座像[4]。既然有孔子像,自然也就會(hui) 有一定的祭祀儀(yi) 式。因蜀郡偏遠,可能規模不大。漢明帝永平二年(59),養(yang) 三老五更於(yu) 辟雍,郡縣行鄉(xiang) 飲酒禮。冬十月令學校皆祀聖師周公、孔子,牲以犬。漢靈帝光和元年(179年),因蔡邕的建議,置學鴻都門,畫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於(yu) 內(nei) [5]。
需要指出的是西漢武帝獨尊儒術以後,儒家孔子的地位並沒有明顯上升。漢成帝綏和元年(前8),封殷後孔世吉子孔何齊為(wei) 殷紹嘉侯。光武帝建武五年(29),封殷後孔安為(wei) 殷紹嘉公,周後姬常為(wei) 周承休公。漢光武帝建武十三年(39),改封姬常為(wei) 衛公,孔安為(wei) 宋公,為(wei) 漢賓,在三公上。此時,孔子子孫的受封,不是因為(wei) 孔子,而是因為(wei) 他們(men) 殷人之後。漢代封殷人之後是為(wei) 了保持“存滅國,繼絕世”或存三統的傳(chuan) 統。
東(dong) 漢初期,“仲尼之廟不出闕裏,孔氏子孫不免編戶[6]”。東(dong) 漢末年,孔子的地位也沒有多少上升的征兆。漢桓帝元嘉二年(152),魯相乙瑛請置孔子廟百石卒史一人,“典主守廟,春秋享禮,出王家錢,給犬酒直,製曰可。”時隔不久,漢靈帝建寧二年(169),魯相史晨請祀孔子依社稷,王家出穀,春秋行禮,以供祭祀。說明孔廟之祀依然不是國之常祀。
魏晉時期,釋奠一名再次出現。《晉書(shu) 》卷十九載:“禮,始立學必先釋奠於(yu) 先聖先師,及行事必用幣。漢世雖立學,斯禮無聞。魏齊王正始二年二月,帝講《論語》通;五年五月,講《尚書(shu) 》通;七年十二月,講《禮記》通;並使太常釋奠,以太牢祠孔子於(yu) 辟雍,以顏回配。武帝泰始七年,皇太子講《孝經》通;鹹寧三年,講《詩》通;太康三年,講《禮記》通;惠帝元康三年,皇太子講《論語》通;元帝太興(xing) 二年,皇太子講《論語》通;太子並親(qin) 釋奠,以太牢祠孔子,以顏回配。成帝鹹康元年,帝講《詩》通;穆帝升平元年三月,帝講《孝經》通;孝武寧康三年七月,帝講《孝經》通;並釋奠如故事。穆帝、孝武並權以中堂為(wei) 太學。”
魏晉時期的釋奠多是在幼年皇帝或太子學習(xi) 完一經之後舉(ju) 行。前期多是由太常或中央官吏代理,後來也有親(qin) 自祭祀的。祭祀對象為(wei) 孔子與(yu) 顏回。場所多在辟雍或太學(或臨(lin) 時以中堂代)。魏晉時期太子釋奠已經有相當的規模,留下不少讚美釋奠的詩篇。但更受重視的似乎還是皇帝的視學禮。視學禮中也舉(ju) 行釋奠,是不定期舉(ju) 行,同時還舉(ju) 行鄉(xiang) 飲酒禮,皇帝親(qin) 臨(lin) ,祭祀對象為(wei) 先聖周公、先師孔子,牲用太牢。鹹康三年(337)晉荊豫州刺史庾亮釋奠孔子。說明地方也偶爾會(hui) 舉(ju) 行祭孔典禮。
南北朝時期,南朝基本延續了魏晉製度,天子視學、太子通經都要舉(ju) 行釋奠。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445),太子釋奠禮采用晉時故事,“官有其儀(yi) 注”,即正式作為(wei) 一種典禮製度予以頒行。釋奠禮儀(yi) 采用了裴鬆之的建議:舞六佾,設軒懸之樂(le) 。牲牢器用,悉依上公。祭畢,皇帝臨(lin) 學,舉(ju) 行盛大宴會(hui) ,太子以下悉豫。
《南齊書(shu) 》卷九載:南齊武帝永明三年(485),“詔立學,創立堂宇,召公卿子弟下及員外郎之胤,凡置生二百人。其年秋中悉集。有司奏:‘宋元嘉舊事,學生到,先釋奠先聖先師,禮又有釋菜,未詳今當行何禮?用何樂(le) 及禮器?’尚書(shu) 令王儉(jian) 議:‘《周禮》:春入學,舍菜合舞。《記》雲(yun) :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雲(yun) :始入學,必祭先聖先師。中朝以來,釋菜禮廢,今之所行,釋奠而已。金石俎豆,皆無明文。方之七廟則輕,比之五禮則重。陸納、車胤謂宣尼廟宜依亭侯之爵;範寧欲依周公之廟,用王者儀(yi) ;範宣謂當其為(wei) 師則不臣之,釋奠日,備帝王禮樂(le) 。此則車、陸失於(yu) 過輕,二範傷(shang) 於(yu) 太重。喻希雲(yun) :若至王者自設禮樂(le) ,則肆賞於(yu) 至敬之所;若欲嘉美先師,則所況非備。尋其此說,守附情理。皇朝屈尊弘教,待以師資,引同上公,即事惟允。元嘉立學,裴鬆之議應舞六佾,以郊樂(le) 未具,故權奏登歌。今金石已備,宜設軒縣之樂(le) ,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其冬,皇太子講《孝經》,親(qin) 臨(lin) 釋奠,車駕幸聽。”
在王儉(jian) 的建議下,南齊釋奠禮基本上延用了南宋故事。梁天監八年(509)又對太子釋奠禮的衣著、升降阼階的細節有所議論。陳時,太子釋奠製度得以完善。太子每通一經,必行釋奠。釋奠之後多舉(ju) 行宴會(hui) ,賞賜眾(zhong) 臣。眾(zhong) 臣則乘興(xing) 賦詩。
北朝受鄭玄解釋影響較大,多稱“釋菜”,天子視學釋奠禮多親(qin) 自舉(ju) 行。北齊時製度最為(wei) 嚴(yan) 密。“北齊將講於(yu) 天子。講畢,以一太牢釋奠孔宣父,配以顏回,列軒懸樂(le) ,六佾舞。皇太子每通一經及新立學,必釋奠禮先聖、先師、每歲春、秋二仲,常行其禮。每月朔,製:祭酒領博士以下及國子諸學生以上,太學、四門博士升堂,助教以下、太學諸生階下,拜孔聖,揖顏回。日出行事。郡學則於(yu) 於(yu) 坊內(nei) 立孔、顏廟,博士以下亦每月朝。[7]”
至此,經過東(dong) 漢經師尤其是鄭玄的倡導,經過若幹朝代的實踐,天子視學釋奠、太子通經釋奠、立學釋奠、春秋二仲釋奠、學宮月朔行禮等幾種常見的釋奠製度基本完備。隋時大體(ti) 延用了北朝製度。
三、唐、宋、元時期釋奠製度的進一步充實
唐代,釋奠製度得到更加完善和充實。首先是完備了國學及州縣學釋奠製度。唐武德二年(619),詔國子學立周公、孔子廟。國子學每歲四仲月上丁,釋奠於(yu) 先聖、先師,年別一行鄉(xiang) 飲酒禮。州縣學則以春、秋仲月釋奠,每年行鄉(xiang) 飲酒禮。
其次是確定和增加了釋奠所祭祀的神主。唐初曾經以周公為(wei) 先聖,以孔子為(wei) 先師。唐貞觀二年(628)改孔子為(wei) 先聖,顏子為(wei) 先師。期間有爭(zheng) 議和反複。唐開元二十七年(739),追諡孔子為(wei) 文宣王,由麵西坐,改為(wei) 麵南。增亞(ya) 聖顏子為(wei) 兗(yan) 公,其他十哲為(wei) 侯。又贈曾參、顓孫師等六十七人皆為(wei) 伯。至此十哲、二十二賢、七十子等名號開始出現,聖、哲、先賢、先儒等神主級別也基本確立。
其三,唐代釋奠多有講論的內(nei) 容。初期的講論多是匯集佛、儒、道三家相互爭(zheng) 論,學術氣氛濃厚。唐武德七年(624)春二月丁巳[8],唐高祖幸國子學,親(qin) 臨(lin) 釋奠。引道士、沙門有學業(ye) 者,與(yu) 博士雜相駁難,久之乃罷。時徐文遠講《孝經》,沙門惠乘講《波若經》,道士劉進喜講《老子》,陸德明難此三人,各因宗指,隨端立義(yi) ,眾(zhong) 皆為(wei) 之屈。唐貞觀十四年(640)二月丁醜(chou) ,唐太宗幸國子學,親(qin) 觀釋奠。祭酒孔穎達講《孝經》。唐太宗問孔穎達∶“夫子門人曾、閔具稱大孝,而今獨為(wei) 曾說,不為(wei) 閔說,何耶?”對曰:“曾孝而全,獨為(wei) 曾能達也。”製旨駁之曰:“朕聞《家語》雲(yun) :曾晳使曾參鋤瓜而誤斷其本,晳怒援大杖以擊其背手。仆地絕而複蘇。孔子聞之,告門人曰:‘參來,勿納。’既而曾子請焉。孔子曰:‘舜之事父母也,使之常在側(ce) ,欲殺之乃不得。小箠則受,大杖則走。今參於(yu) 父,委身以待暴怒,陷父於(yu) 不義(yi) ,不孝莫大焉。’由斯而言,孰愈於(yu) 閔子騫也。”穎達不能對。太宗又謂:“諸儒各生異意,皆非聖人論孝之本旨也。孝者善事父母,自家刑國,忠於(yu) 其君,戰陣勇,朋友信,揚名顯親(qin) ,此之謂孝。其在經典而論者多離其文,迥出事外,以此為(wei) 教,勞而非法,何謂孝之道也。[9]”
唐後期,這種慣例得以保存,但已經沒有了初唐時的氣魄。如唐乾符三年(876),釋奠禮畢,仍令學官講書(shu) ,宰臣已下,皆與(yu) 聽焉。劉子振講《禮記》,陸鸞講《周易》,所講內(nei) 容已經全部是儒家經典[10]。
其四,釋奠製度在唐時開始傳(chuan) 播到海外。唐貞觀二十二年(648),新羅國使請詣國學觀釋奠講論。同年,王義(yi) 方為(wei) 儋州吉安丞,憂蠻夷難以馴服,召首領集生徒親(qin) 自講經,行釋奠禮,以資教化。這可以看作是釋奠之製傳(chuan) 播到東(dong) 南諸國之始。據《續日本紀》記載,日本文武天皇大寶元年(701)二月四日丁巳,釋奠於(yu) 大學寮。這是日本最早的關(guan) 於(yu) 釋奠的記錄。《三代實錄》載:日本清和天皇貞觀二年(860)重新修訂了新的釋奠式,頒之七道諸國。
最後還需要指出的是,唐代釋奠是中祀,始終沒能升格為(wei) 大祀。此外,唐代釋奠不僅(jin) 用於(yu) 祭祀文宣王孔子,同時還用於(yu) 祭祀武成王薑太公。唐開元十九年(731),置先師太公廟,春秋二仲上戊日釋奠,用張良配享,牲用太牢,軒懸之樂(le) ,八佾之舞。其時釋奠孔子僅(jin) 用六佾,釋奠太公的使用八佾,祭祀規格高於(yu) 孔子。後唐明宗天成四年(929),大理正路阮奏稱:“竊見春秋釋奠於(yu) 文宣王,而武成王廟久曠時祭,請複常祀。”由此來看,武成王廟的香火似乎並不比文宣王廟的旺盛。
960年,宋太祖建國伊始便詔增修先聖及亞(ya) 聖(顏回)、十哲塑像,七十二賢及先儒二十一人皆畫像於(yu) 東(dong) 西廊之板壁。太祖親(qin) 撰先聖及亞(ya) 聖讚,並命文臣為(wei) 從(cong) 祀賢哲先儒作讚。其春、秋二丁及仲冬上丁,貢舉(ju) 人謁先聖、先師,命官行釋奠之禮,皆如舊典。禮用永安之樂(le) 。宋《開寶通禮》提升了州縣釋奠的規格,規定:諸州釋奠,並刺史致齋三日,從(cong) 祭之官齋於(yu) 公館。祭日,刺史為(wei) 初獻,上佐為(wei) 亞(ya) 獻,博士為(wei) 終獻。
宋時,釋奠規模略有加大。在唐追封孔子為(wei) “文宣王”的基礎上,進一步加封為(wei) “玄聖文宣王”(後因避諱改稱“至聖文宣王”),十哲為(wei) “公”,七十二賢為(wei) “侯”。宋徽宗崇寧三年(1104),詔名“文宣王殿”曰“大成殿”。南宋紹興(xing) 十年(1140)七月甲子,詔京師以釋奠文宣王為(wei) 大祀。祀前受誓戒,加籩豆十二,如社稷。南宋寧宗慶元元年(1195),仍定文宣王為(wei) 中祀。
宋時,釋奠祭祀神主也有所調整。唐以前配享孔子的隻有顏回一人。宋代開始理學影響凸現,孟子、子思地位開始上升。宋神宗元豐(feng) 七年(1084),詔封孟軻鄒國公,與(yu) 顏子一起配享。宋徽宗初年,封孔伋為(wei) 沂水侯,從(cong) 祀於(yu) 左邱明等二十四賢之間。南宋理宗端平二年(1235),詔升子思於(yu) 十哲。鹹淳三年(1267),升曾子、子思同顏子、孟子並配享,升顓孫師為(wei) 十哲,伯魚從(cong) 祀。至此,配享孔子的神主由最早的顏子一人,到後來的顏子、孟子二人,再到後來的顏子、孟子、王安石三人,最終確定為(wei) 顏子、曾子、子思、孟子四人。
宋徽宗年間(1101——1125)推行《五禮新儀(yi) 》,升王安石配享大成殿,王安石之子王雱從(cong) 祀兩(liang) 廡。此舉(ju) 大概不甚得人心,宋徽宗喪(sang) 位的當年(靖康元年),《新儀(yi) 》遭到廢止,王安石被降為(wei) 從(cong) 祀。孝宗淳熙四年(1177),王雱被黜。宋淳祐元年(1241),王安石也被趕出了孔廟。但宋徽宗此舉(ju) 首開了宋儒從(cong) 祀甚至是配享的先河,此後,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朱熹、張栻、呂祖謙等先後得從(cong) 祀孔廟,成為(wei) 釋奠神主的一部分。
宋代釋奠依然有兩(liang) 種:文祭文宣王孔子,武祭武成王太公。由皇帝“乘輿臨(lin) 幸,於(yu) 先聖則拜,武成則肅揖”來看[11],釋奠武成王的規模已經明顯不如釋奠孔子。
金人尊崇孔子,釋奠多是皇帝親(qin) 自舉(ju) 行。西夏封孔子為(wei) “文宣帝”,是孔子封號中最高的榮譽。1311年,元仁宗皇帝即位,譴告祭祀孔子,首開即位譴告釋奠孔子之例,此後成為(wei) 慣例,為(wei) 明清兩(liang) 代所沿承。元大德十一年(1307)秋七月,詔加號先聖曰“大成至聖文宣王”。
元成宗貞元年(1295),初命郡縣通祀三皇,如宣聖釋奠禮。太昊伏羲氏以勾芒氏之神配,炎帝神農(nong) 氏以祝融氏之神配,軒轅黃帝氏以風後氏、力牧氏之神配。黃帝臣俞跗以下十人,姓名載於(yu) 醫書(shu) 者,從(cong) 祀兩(liang) 廡。有司歲春秋二季行事,而以醫官主之。元惠宗至正九年(1349),改由中書(shu) 省派官致祭。元天曆二年(1329),賜鳳翔府岐陽書(shu) 院額。書(shu) 院祀周文憲王,仍命設學官,春秋釋奠,如孔子廟儀(yi) 。說明元時釋奠也不僅(jin) 隻是用於(yu) 祭孔子。
四、明清時期釋奠製度的改革
明代釋奠製度有兩(liang) 次大的變革。一次發生在洪武年間,一次發生在嘉慶年間。
洪武帝大概是因為(wei) 和尚出身的關(guan) 係,對儒學的態度非常微妙,在祭孔態度上也是遊移不定。洪武元年(1368)定釋奠禮:每歲仲春、秋上丁,皇帝降香,遣官祀於(yu) 國學。以丞相初獻,翰林學士亞(ya) 獻,國子祭酒終獻。先期,皇帝齋戒。獻官、陪祀、執事官皆散齋二日,致齋一日。前祀一日,皇帝服皮弁服,禦奉天殿降香,至日,獻官行禮。牲用太牢,樂(le) 六奏,文舞六佾,司府州縣衛學,各提調官行事,用少牢禮,如太學。樂(le) 不能備則已。京府及附府縣行釋菜禮。
次年(1396),朱元璋突然下詔:孔廟春秋釋奠,止行於(yu) 曲阜,天下不必通祀。同年十二月,出內(nei) 府香幣,遣衍聖公孔克堅歸祀孔子於(yu) 闕裏。命通讚舍人張漢英為(wei) 副,禦製祭文曰:“惟神昔生周天王之國,實居魯邦。聖德天成,繼述前王治世之法,雖當時列國鼎侍,其道未行,垂教於(yu) 後,以至於(yu) 今。凡有國家,大有德焉。自漢之下,以神通祀海內(nei) 。朕代前王統率庶民,目書(shu) 檢點。忽睹神之訓言,非其龜而祭之,諂也。敬鬼神而遠之,祭之以禮。此非聖賢明言,他何能道。故不敢通祀,暴殄天物,以累神之聖德。茲(zi) 以香幣牲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惟神鑒焉。”明確告訴孔子,廢止天下通祀也是尊重孔聖人的教誨。
洪武三年(1370),下詔革除諸神封號,唯獨保留了孔子的曆代封號。詔書(shu) 說:“夫禮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僭差。今合依古定製,凡嶽鎮海瀆,並去其前代所封名號,止以山水本名稱其神。郡縣城隍神號,一體(ti) 改正。曆代忠臣烈士,亦依當時初封以為(wei) 實號。後世益美之稱,皆與(yu) 革去。其孔子善明先王之要道,為(wei) 天下師,以濟後世。非有功於(yu) 一方一時者可比,所有封爵,亦仍其舊,庶幾神人之祭,名正言順,於(yu) 禮為(wei) 當,用稱朕以禮祀神之意。”說明朱元璋對孔子及儒學還是格外垂青的。果不其然,洪武十五年(1382),又下詔州縣通祀孔子,釋奠之禮恢複如初。
朱元璋對儒學的遊移心理還表現在對孟子的態度上。洪武五年(1372),朱元璋覽《孟子》,見“草芥”“寇仇”等語,謂非人臣所宜言,詔罷孟子配享。刑部尚書(shu) 錢唐等抗疏入諫,不聽。逾年,帝悟,乃詔曰:“孟子辨異端,辟邪說,發明孔子之道,配享如故。”
總之,洪武時期所進行的禮製改革,在孔子祀典上有所反複,最後無果而終。對釋奠製度影響最大的還是嘉慶時期的禮製改革。
明嘉靖九年(1530)十一月,采用張璁的建議,宣布更正孔廟祀典。主要內(nei) 容有五項∶(1)為(wei) 神位定名。孔子神位題“至聖先師孔子”,去其“王”號及“大成”、“文宣”之稱。改“大成殿”為(wei) “先師廟”,“大成門”為(wei) “廟門”。其四配稱“複聖顏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ya) 聖孟子”。十哲以下凡及門弟子,皆稱“先賢某子”。左丘明以下皆稱“先儒某子”,不複稱公、侯、伯。(2)撤毀塑像。遵朱元璋所定南京國子監規製,製木為(wei) 神主,擬大小尺寸,著為(wei) 定式。其塑像即令屏撤。(3)簡化祭祀規製。春秋祭祀,遵國初舊製,十籩十豆。天下各學,八籩八豆。樂(le) 舞止六佾。(4)凡學別立一祠,祀叔梁紇。題“啟聖化孔氏神位”,以顏無繇、曾點、孔鯉、孟孫氏配,俱稱“先賢某氏”。(5)重新考訂從(cong) 祀之先賢、先儒。申黨(dang) 即申棖,厘去其一。公伯寮、秦冉、顏何、荀況、戴聖、劉向、賈逵、馬融、何休、王肅、王弼、杜預、吳澄罷祀。林放、蘧瑗、盧植、鄭眾(zhong) 、鄭玄、服虔、範寧各祀於(yu) 其鄉(xiang) 。增入後蒼、王通、歐陽修、胡瑗、陸九淵。改正後的孔子廟神主布局是:先師南向,四配、十哲(閔子損、冉子雍、端木子賜、仲子由、卜子商、冉子耕、宰子予、冉子求、言子偃、顓孫子師)皆東(dong) 西向。兩(liang) 廡從(cong) 祀計九十一人。
從(cong) 孔子祀典改革的內(nei) 容來看,嘉慶禮製改革基本是繼承了洪武初年禮製改革的精神,主要內(nei) 容正是在於(yu) 糾正洪武初年在祀孔典禮上的改革不力。毀棄塑像、革除封號、簡化禮儀(yi) 都是洪武初年禮製改革口號的繼續。有明理學昌盛,從(cong) 祀諸賢諸儒的厘正,有明顯黜漢尊宋的現象。萬(wan) 曆間王世貞曾評價(jia) 說∶“文廟之黜漢儒,凜乎斧鉞矣。夫黜漢者所以尊宋,而不知陷宋儒於(yu) 背本也。令訓詁之學不傳(chuan) ,即明如二程朱子,亦何所自而釋其義(yi) 乎。”
明時經筵製度的形式逐漸完備,嘉慶孔子祀典改革增加了經筵釋奠一項。祀聖師於(yu) 文華殿。其製伏羲、神農(nong) 、黃帝、堯舜、禹湯、文武皆南麵,周公、孔子東(dong) 西相向。經筵前一日、帝親(qin) 至祭,服皮弁,行釋奠禮。朔、望具酒果,帝服黃袍行禮,間遣輔臣及大臣代。清康熙年間專(zhuan) 建傳(chuan) 心殿,以伏羲、神農(nong) 、黃帝為(wei) “皇師”,堯、舜為(wei) “帝師”,禹、湯、文、武為(wei) “王師”,均南麵。周公為(wei) “先聖”,孔子為(wei) “先師”,東(dong) 西向。皇帝禦經筵,親(qin) 詣致祭,行二跪六拜禮。遣官祗告,行三跪九叩禮。朔、望太常寺卿上香、行禮。
清人入關(guan) 以後,基本上沿承了明代的祀孔禮儀(yi) ,有所折衷。順治二年(1645),定稱“大成至聖文宣先師孔子”,恢複了孔子“大成”的諡號,但依然沒有恢複孔子“王”的封號。順治十四年(1658),改定文廟尊稱為(wei) “至聖先師孔子”,與(yu) 嘉慶禮製改革所定一致。
清初規定太學孔廟祭典為(wei) :春、秋上丁,遣大學士一人行祭,翰林官二人分獻,祭酒祭啟聖祠,以先賢、先儒配享從(cong) 祀。有故,改用次丁或下丁。月朔,祭酒釋菜,設酒、芹、棗、栗。先師四配三獻,十哲兩(liang) 廡由監、丞等分獻。望日,司業(ye) 上香。除以上常祀以外,視學、臨(lin) 雍、經筵開講、巡幸闕裏、平叛凱旋、立太子、登極、大壽、皇太後大壽、皇妣升附等時節,都要舉(ju) 行釋奠祭孔典禮。
清初孔廟神主的格局是:正中祀先師孔子,南向。四配(複聖顏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ya) 聖孟子)、十哲(閔子損、冉子雍、端木子賜、仲子由、卜子商、冉子耕、宰子予、冉子求、言子偃、顓孫子師)俱東(dong) 西向。兩(liang) 廡從(cong) 祀九十七人。康熙五十一年(1712),升朱子於(yu) 東(dong) 序先賢卜子(子夏)次,為(wei) 十一哲。乾隆三年(1738),詔升有子若為(wei) 十二哲,位次卜子商。從(cong) 唐代開始的“十哲”從(cong) 此變成了“十二哲”。至於(yu) 從(cong) 祀諸賢諸儒,雍正二年(1724)進行過一次大的複祀和增祀的調整,複祀者六人,增祀者達二十人之多。此後代有增祀,人員不斷擴充,清末兩(liang) 廡從(cong) 祀已經達到123人之多。光緒三十二年(1906),孔廟祭祀終於(yu) 升為(wei) 大祀,但此時距清朝滅亡已經隻是咫尺之遙。
以上由於(yu) 篇幅所限,隻是列舉(ju) 了釋奠祭孔的曆史變化,沒有其他比較史料,容易給人一種錯覺,似乎孔子及儒教在中國曆史上地位非凡、尊崇無比。因此有必要在補充幾點∶
(1)釋奠製度在中國曆史上,除宋代和清朝的個(ge) 別時期,在絕大多數時間隻是“中祀”。儒教即使算是一種宗教,也從(cong) 來沒有取得過“國教”的地位。
古人祭祀之名有四類:一曰祀天神;二曰祭地祗;三曰享人鬼;四曰釋奠於(yu) 先聖先師。唐代開始規定祭祀分三級:祭祀昊天上帝、地祗、神州、宗廟的祭典為(wei) “大祀”;祭祀日月星辰、社稷、先代帝王、嶽鎮海瀆、帝社、先蠶、孔宣父、齊太公、諸太子廟等的祭典為(wei) “中祀”;祭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眾(zhong) 星、山林、川澤,五龍祠及州縣級社稷、釋奠為(wei) “小祀”。“大祀”和“中祀”的區別很多,不但是祭祀規模大小不同,“大祀”一般是要皇帝親(qin) 自主持,“中祀”則以遣員代祀為(wei) 主。
如此來看,孔子在曆代統治者的心目中並非至尊,唐宋時期孔子與(yu) 齊太公所享受的祭祀規格大致一樣。至於(yu) 民間香火,孔子更是沒有辦法和佛陀和老子相比。漢代的所謂“獨尊儒術”,其實“是霸王道雜之”。元代所給予的孔子的封號最高(大成至聖先師文宣王),儒生在元代的地位卻最低。明清時期的所謂“萬(wan) 世師表”,隻不過是一句虛譽。清帝真正的“國師”是黃教的喇嘛。清代孔子的封號隻是“至聖先師”,而關(guan) 羽的封號卻是“忠義(yi) 神武大帝”。孰重孰輕一目了然。
(2)唐宋時期占絕對優(you) 勢的是佛教和道教;元、清是少數民族統治時期,喇嘛教信仰占絕對的優(you) 勢。明代是真正的漢人當權,但孔子封號卻從(cong) 最高(大成至聖文宣王)降到了最低(至聖先師)。明嘉靖孔子祀典改革時,禮部諸臣的決(jue) 議說明了一切,“人以聖人為(wei) 至,聖人以孔子為(wei) 至。宋真宗稱孔子為(wei) ‘至聖’,其意已備。今宜於(yu) 孔子神位題∶‘至聖先師孔子’,去其‘王’號及‘大成’、‘文宣’之稱”。清代也沿用了這一稱謂。說明在人們(men) 的心目中孔子是“人”而不是“神”。這點非常重要。
明成化四年(1468)“禦製重修闕裏孔子廟碑”說∶“嗚呼,孔子之道之在天下,如布帛菽粟,民生日用不可暫闕,其深仁厚澤,所以流被於(yu) 天下後世者,信無窮也。為(wei) 生民之主者,將何以報之哉。故新其廟貌而尊崇之。尊崇之者,豈徒然哉,冀其道之存焉爾。使孔子之道常存而不泯,則綱常無不正,倫(lun) 理無不明。而萬(wan) 物亦無有不得其所者,行將措斯世於(yu) 雍熙太和之域,而無異於(yu) 唐虞三代之盛也。久安長治之術端在於(yu) 斯。用是為(wei) 文勒石,樹於(yu) 廟庭。以昭我朝重儒重道之意焉。”碑文明確告訴人們(men) ,統治者之所以尊崇祭祀孔子,一是要感謝孔子創立了孔子之道的“深仁厚澤”;二是希望孔子之道能夠“常存不滅”。用現代的話來講,一是紀念孔子為(wei) 人類所作的偉(wei) 大貢獻,二是希望孔子思想繼續得以發揚光大。這也是曆代祭祀孔子的主要目的。
正因為(wei) 沒有把孔子當作“神”,而是當作人類中最完美的楷模“聖人”,所以曆代祭孔祭文中頌揚、感恩話語居多,祈求孔子庇護、降福的祈禱很少。康熙三十九年(1700)十月二十日,閔明我、徐日升、安多、張誠等上書(shu) 曰∶“竊遠臣看得西洋學者,聞中國有拜孔子及祭天地祖先之禮,必有其故,願聞其詳等語。臣等管見,以為(wei) 拜孔子,敬其為(wei) 人師範,並非祈福佑聰明爵祿而拜也。祭祀祖先,出於(yu) 愛親(qin) 之義(yi) ,依儒禮亦無求佑之說,惟盡孝思之念而已。雖設立祖先之牌,非謂祖先之魂在木牌之上,不過抒子孫報本追遠,如在之意耳。至於(yu) 郊天之禮典,非祭蒼蒼有形之天,乃祭天地萬(wan) 物根源主宰,即孔子所雲(yun) 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也。有時不稱上帝,而稱天者,猶祖上不曰祖上一樣,雖名稱不同,其實一也。前蒙皇上所賜匾額,禦書(shu) 敬天二字,正是此意。遠臣等鄙見,以此答之。但緣關(guan) 係中國風俗,不敢私寄。恭請睿鑒訓誨,遠臣不勝惶怵待命之至。”康熙的禦批是∶“這所寫(xie) 甚好,有合大道,敬天及事君親(qin) 敬師長者,係天下通義(yi) ,這就是無可改處。”[12]1914年袁世凱發布《舉(ju) 行祀孔典禮令》,再三表示“尊崇至聖出於(yu) 億(yi) 兆景仰之誠,絕非提倡宗教可比。”但也有特殊的事例。康熙二十四年(1695)十二月,遣通政使詣闕裏祭告孔子。文曰∶“仰惟先師道隆參讚,德冠古今,集聖哲之大成,樹人倫(lun) 之極則,朕欽崇至教,勤勖民依,永期殷阜。邇年以來,郡縣水旱間告,年穀歉登,蚤夜孜孜,深切軫念。用是專(zhuan) 官秩祀,為(wei) 民祈福。冀靈爽之默讚,溥樂(le) 利於(yu) 群生。尚鑒精忱,俯垂歆格。”水旱欠收而祭告孔子,無疑是病急亂(luan) 投醫,事急亂(luan) 拜佛。
(3)釋奠本來是學宮祭事,曆代將之用於(yu) 祭祀孔子。中國科舉(ju) 教育的教材采用了儒家經典,因此學子成為(wei) 孔子信仰的主要追隨者,孔子崇拜的基礎在學校。明初,朱元璋詔春秋釋奠之禮隻行於(yu) 曲阜,侍郎程徐上疏反對,主要理由便是:“今使天下之人讀其書(shu) 、由其教、行其道而不得舉(ju) 其祀,非所以維人心,扶世教也”[13]。清末學製改革,四書(shu) 五經等儒家經典已經不再是必用教材,學堂釋奠也就成了多餘(yu) 。近年,隨著誦經熱潮的興(xing) 起,一些中小學甚至幼兒(er) 園又重新開始誦讀儒家經典,或者學堂釋奠之製也會(hui) 再度還魂。
注釋:
[1]《文獻通考》卷四十三“學校考”。
[2]《禮記·學記正義(yi) 》。
[3]《文獻通考》卷四十三“學校考”。
[4]《漢書(shu) ·循吏傳(chuan) 》。
[5]《後漢書(shu) ·桓帝紀》。
[6]《漢書(shu) ·梅福傳(chuan) 》。
[7]《文獻通考》卷四十三“學校考四”
[8]《舊唐書(shu) 》卷二十四作“丁酉”。
[9]《舊唐書(shu) 》卷二十四。
[10]《唐摭言》卷九。
[11]《宋史》卷三九五“樓鑰傳(chuan) ”
[12]轉引自李文海主編《清史編年》,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3年版,第2111頁
[13]《明史》卷一三九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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