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經典的詮釋與傳承:《論》《孟》新注學術研討會”在武漢大學召開

欄目:會議講座
發布時間:2019-07-10 23:56:06
標簽:儒家經典的詮釋與傳承、漢大學傳統文化研究中心

原標題:儒家經典如何詮釋與(yu) 傳(chuan) 承?專(zhuan) 家學者齊聚武大研討

來源:鳳凰網國學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六月初八日戊申

          耶穌2019年7月10日

 

2019年7月6日,由武漢大學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中心主辦,武漢大學文學院古籍所、湖北省國學會(hui) 協辦的“儒家經典的詮釋與(yu) 傳(chuan) 承:《論》《孟》新注學術研討會(hui) ”在武漢大學成功召開。會(hui) 議主要圍繞曾在武漢大學工作多年的楊逢彬教授近年來出版的《論語新注新譯》和《孟子新注新譯》兩(liang) 部影響較大的古籍注本展開討論,並進一步總結經驗,商榷學術,探討如何推動古籍整理注釋事業(ye) 的發展。

 

 

 

與(yu) 會(hui) 學者合影(資料圖)

 

會(hui) 議分為(wei) 上下兩(liang) 場,上半場由新書(shu) 作者楊逢彬教授做主題報告,與(yu) 會(hui) 學者與(yu) 之對談,並展開學術討論。下半場,與(yu) 會(hui) 學者就兩(liang) 部新注中的相關(guan) 問題,以及古籍注釋應當如何開展各自做了專(zhuan) 題報告並集中討論。

 

 

 

楊逢彬教授做主題報告(資料圖)

 

楊逢彬教授圍繞五大方麵展開:首先是寫(xie) 作這兩(liang) 本書(shu) 的緣由,希望給最受學界和傳(chuan) 統文化愛好者重視的兩(liang) 部經典帶來字詞訓釋更為(wei) 準確的注本。其二是知識背景,主要是訓詁學與(yu) 結構主義(yi) 語言學。其三是方法論,楊逢彬歸納為(wei) “以考察分布為(wei) 中心的訓詁學”,要旨是“兩(liang) 個(ge) 突出”,文本是由語言記錄的,要突出語言內(nei) 部證據,語言內(nei) 部證據中突出考察分布得出的證據。其四是討論何謂創新,楊逢彬提到,這兩(liang) 個(ge) 注本曾被一些人士質疑,他們(men) 認為(wei) 多數考證的結論都隻是在曆史上幾家說法中選擇了一項,缺乏新見。楊逢彬則指出,兩(liang) 部新注的創新是在方法上,而不是結論上,他的研究目的在於(yu) 求真求實,而非求新。最後是今後的學術計劃,楊逢彬希望能有人牽頭寫(xie) 成一部工作量浩大的“先秦常用詞分布詞典”,不僅(jin) 像一般古漢語字典那樣按時間順序將詞的義(yi) 項列出,同時還將詞的常見分布特征列出,這樣既能提高古籍注釋的準確性,又能減輕古籍注釋的難度。

 

楊逢彬教授的報告引起了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們(men) 的共鳴,其後的對談環節和專(zhuan) 題報告環節,專(zhuan) 家學者們(men) 就兩(liang) 種新注以及主題報告內(nei) 容,展開來熱烈的討論。討論內(nei) 容大致可以分為(wei) 三個(ge) 方麵。

 

(一)繼往開來,三代傳(chuan) 經

 

著名哲學史家郭齊勇教授首先指出,儒家經典當以《論》《孟》為(wei) 最要,而注釋經典當以語言為(wei) 基礎,這一點得到了眾(zhong) 多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的認同。楊樹達先生著有《論語疏證》,楊伯峻先生有《論語譯注》《孟子譯注》,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普遍認為(wei) ,楊逢彬的兩(liang) 部新注是對祖父和父輩學術的繼承與(yu) 發展,楊家三代傳(chuan) 經是學界美談。在此基礎上,學者們(men) 各自談了自己的看法。

 

 

 

郭齊勇教授在會(hui) 上發言(資料圖)

 

關(guan) 於(yu) 《論》《孟》注本的現狀方麵。上海大學寧鎮疆教授認為(wei) 這兩(liang) 部經典影響很大,現有的注本不勝枚舉(ju) ,要跨越前人實現突破是極困難的。北京大學邵永海教授則指出,古籍注本後出轉精本來應是常態,但《論》《孟》現有的注本往往過於(yu) 類似,某處材料一個(ge) 本子出了注,別的本子也有注;一個(ge) 本子講不清,別的本子也講不清。二位教授各自通過對現狀的歸納,凸顯出新注的學術價(jia) 值。

 

學術繼承方麵。武漢大學吳根友教授指出,楊逢彬新注不僅(jin) 繼承了家學,更是對清代考據學,尤其是其中代表人物高郵二王優(you) 秀考據學傳(chuan) 統的繼承。武漢大學於(yu) 亭教授則認為(wei) ,楊氏三代傳(chuan) 經,彼此的差異性更體(ti) 現價(jia) 值,可以從(cong) 中看出考據學學風的嬗變,本身很有研究價(jia) 值。

 

學術發展方麵。重慶師範大學張中宇教授指出,前人舉(ju) 證往往是例舉(ju) 式的,這樣往往自說自話,難以形成確證。楊逢彬則是做窮盡性的調查,使得結論堅實,這是方法上的創新。同時,前人舉(ju) 證,往往就一經論一經,對其他經典的引證有限,楊逢彬則廣泛引證同時代語料,將前人未曾想到的材料納入討論,這是新材料的創新。吳根友教授認為(wei) ,楊逢彬自覺地、係統地運用語言學方法來處理古代典籍中的疑難字詞句問題,具有廣泛的方法意義(yi) ,為(wei) 古籍疑難問題的研究開辟了一條可行的道路。

 

(二)何為(wei) 創新?——對學術評價(jia) 機製的檢討

 

楊逢彬教授主題報告中提到新注所受到的“創新性不足”的質疑引發了與(yu) 會(hui) 學者的熱議。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一致認為(wei) ,新注運用新方法,讓許多分歧塵埃落定,這本身是重要的學術創新。隨後,討論的焦點轉移到何謂創新的問題上來,專(zhuan) 家們(men) 給出了各自的看法。北京大學孫玉文教授指出,求新不等於(yu) 追求新奇,真正的求新應當以求真求實為(wei) 基礎。孫教授批評今天的很多古籍注釋不重視從(cong) 基礎之學入手,隻重視“心解”,很多有真知灼見的舊說都被稀裏糊塗地打倒了。武漢大學盧烈紅教授認為(wei) ,楊逢彬新注的研究方法屬於(yu) 訓詁學上的“比較互證法”;同時,因為(wei) 語言學方法的引入,這一方法變得更具係統性,這是重要的方法學創新。於(yu) 亭教授談到兩(liang) 點,其一,楊注調停古注不僅(jin) 不是創新不足,反而意義(yi) 重大。因為(wei) 古人隻說其然,楊注能說其所以然,從(cong) 這個(ge) 角度可以反過來總結古人得失。其二,楊逢彬在對《論》《孟》語料的研究中發現了先秦語言的許多共相,這些共相的發現能幫助研究其他同時代經典,這是重要的學術貢獻。

 

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還談到了學術評價(jia) 機製問題,除了對學術創新性的認定問題外,學者們(men) 普遍反映,流行的評價(jia) 機製重視專(zhuan) 著、專(zhuan) 論而輕視經典文本的整理注釋,這對於(yu) 傳(chuan) 統學術的發展是不利的。陝西師範大學趙學清教授指出,《論》《孟》新注作為(wei) 具有很高的學術性的經典注釋,它們(men) 的問世,對於(yu) 時下一些不良學風的糾偏很有幫助。

 

(三)經典的傳(chuan) 承與(yu) 傳(chuan) 播

 

楊逢彬新注固然是重要的語文學著作,更是一部經典注釋學的典範;它是一本學術性極高的著作,同時又是一本以普及性讀物形式出現的讀本。如何定位這兩(liang) 部新注,並在此基礎上給出進一步完善的意見,也是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們(men) 熱烈探討的話題。學者們(men) 進一步論及經典注釋該怎麽(me) 做,也即經典的傳(chuan) 承問題。另外,許多學者認為(wei) ,一部優(you) 秀的經典注釋必然為(wei) 相關(guan) 學科的學者與(yu) 普通讀者所共用。

 

如何為(wei) 經典做譯注。郭齊勇教授認為(wei) ,一部好的經典注釋應當詞章考證義(yi) 理相結合,新注長於(yu) 考證,在詞章與(yu) 義(yi) 理方麵則過於(yu) 謹慎。他希望將來楊家還能有第四代、第五代學人出現,通過代繼性努力令這一工作趨於(yu) 完滿。於(yu) 亭教授則希望楊逢彬在以語言學為(wei) 本的同時,對經典做出更柔韌、多元的解釋,一方麵增強對時代背景的考察,另一方麵對被證偽(wei) 的舊注也應加以梳理剖析。於(yu) 教授還著重對譯文提出了批評意見,認為(wei) 過於(yu) 通俗化與(yu) 生活化的譯文,不便為(wei) 史學、哲學學者所使用。南昌大學程水金教授則提出,盡管是最上乘的普及性讀物,但限於(yu) 著述目的,新注不可能將所有的說法都納入其中。吳根友教授也給出了與(yu) 於(yu) 教授不同的看法,他認為(wei) 新書(shu) 名為(wei) “新注新譯”,實則包含注釋、譯文與(yu) 考證三部分,且部分考證冗長,脫離解釋經文之所需,應適當精簡。

 

作為(wei) 學術研究專(zhuan) 著。孫玉文教授指出,語言是音義(yi) 結合體(ti) ,新注以語言學為(wei) 方法,應當考慮加強音義(yi) 學的考察。寧鎮疆教授指出,出土文獻是重要的語料,在舉(ju) 證中新注窮盡性的搜羅了傳(chuan) 世文獻,卻於(yu) 出土文獻使用不多,這是可以加強的方麵。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司馬朝軍(jun) 研究員提議,楊逢彬可繼續寫(xie) 作關(guan) 於(yu) 《論》《孟》的“直解”,更為(wei) 直接地闡述學術觀點,並評點前賢得失。

 

關(guan) 於(yu) 如何使用新注的問題。作為(wei) 語言文字學家的趙學清教授首先指出,缺乏語言文字學為(wei) 基礎的經典詮釋是靠不住的,這得到現場多位專(zhuan) 家的讚同。武漢大學胡治洪教授、王林偉(wei) 副教授及劉樂(le) 恒副教授則從(cong) 哲學研究者的角度出發表達了各自的看法。胡教授認為(wei) ,哲學研究者使用文獻不可能從(cong) 認字開始考察,因此作為(wei) “工具人”(借用安樂(le) 哲先生語)的經典注家所從(cong) 事的工作十分重要。王林偉(wei) 從(cong) 經典詮釋學的角度出發,對古今經典詮釋徑路予以歸類,區分經學的詮釋、史學的詮釋、新子學的詮釋與(yu) 科學的詮釋四種,指出新注屬於(yu) 科學的詮釋。科學的詮釋能夠準確區分真知與(yu) 意見,其他三類詮釋徑路應當以科學的詮釋為(wei) 基礎。劉樂(le) 恒則結合自身目前的研究(專(zhuan) 著《論語通詮》)現身說法,指出《論語新注新譯》對做哲學研究的學者同樣很有說服力,值得研究《論語》義(yi) 理的學者重視。

 

經典傳(chuan) 播方麵。北京外國語大學陳國華教授就他正在編著的外譯著作well-known saying of Confucius and his students(《孔子及其弟子名言錄》)征引《論語新注新譯》情況作了介紹,並結合例證,闡述自身研究所得與(yu) 楊注的互動性內(nei) 容。

 

與(yu) 會(hui) 學者還就《論語》《孟子》中的文本問題與(yu) 楊逢彬教授討論切磋。如郭齊勇教授提到《論語》中的人與(yu) 民的問題,認為(wei) 新注打破趙紀彬《論語新探》中將人、民視作不同階級的看法,證實了人、民分指個(ge) 體(ti) 與(yu) 群體(ti) 。同一問題,於(yu) 亭教授則認為(wei) ,新注並未能從(cong) 根本上駁倒趙說。盧烈紅教授以《季氏》“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為(wei) 例,指出楊注通過考察“寡”的詞義(yi) ,得出寡不限於(yu) 指人數少,也可指財物少等結論,從(cong) 而顛覆了清代大儒俞樾在《群經平議》中改字釋經卻被一直視為(wei) 定論的說法。盧教授認為(wei) 這一則考證可視為(wei) 新訓詁學的典範。武漢大學楊華教授,結合楊注,就《子罕》中“拜上”“拜下”問題的禮學依據展開探討。程水金教授就“三歸”(《八佾》)與(yu) “學而時習(xi) 之”的“習(xi) ”(《學而》),提出與(yu) 楊注不同的看法,並論證“三歸”為(wei) 第三鑄幣廠,“習(xi) ”為(wei) 講習(xi) 。陳國華教授就《泰伯》“民可使由之”一句獻疑,提出“由”是否可以讀為(wei) “迪”。司馬朝軍(jun) 研究員就《為(wei) 政》“大車無輗,小車無軏”一句的傳(chuan) 統訓釋提出疑問,指出從(cong) “兒(er) ”的字多含“小”義(yi) ,從(cong) “兀”的字多含“大”義(yi) ,他提出“輗”“軏”兩(liang) 字可否互易的問題。邵永海教授就《孟子•離婁上》“安其危而利其菑”給出與(yu) 《孟子譯注》及楊注不同的解讀,認為(wei) “其”是指代前文的特指代詞,這裏指代的是前句的“不仁者”。寧鎮疆教授為(wei) 《孟子新注新譯》關(guan) 於(yu) “行者有裹糧”(《梁惠王下》)的考證提供了古文字的佐證。孫玉文教授發表了專(zhuan) 題報告《“長”字的複雜式音變構詞及其他》,舉(ju) 例說明音義(yi) 學的相關(guan) 成果對楊逢彬希望完成的“先秦常用詞分布詞典”是十分重要的資源。

 

武漢大學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心主任楊華教授在總結發言中指出,本次研討會(hui) 是一次成功的會(hui) 議,它是建設性的,討論了許多問題,有助於(yu) 將《論語》《孟子》以及其他古書(shu) 的考證及注釋推向深入;它不是個(ge) 評功擺好的會(hui) ,產(chan) 生了有很多具體(ti) 而深入的批評意見。如果書(shu) 評會(hui) 都能這麽(me) 開,學術風氣將大有改觀。(文/楊柳岸)

 

附:兩(liang) 本新注及其作者簡介

 

 

 

楊逢彬教授(資料圖)

 

楊逢彬教授是國學大師楊樹達(遇夫)先生之孫,文史名家楊伯峻先生之侄,現為(wei) 上海大學文學院教授,武漢大學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中心兼職教授,中央財經大學特聘教授,陝西師範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特聘研究員。《論語新注新譯》(2016),《孟子新注新譯》(2018)是作者近年出版的兩(liang) 部古籍注本,尤其《論語新注新譯》是積十二年之功打造出的具有典範意義(yi) 的《論語》新注本,同時也是迄今為(wei) 止第一部主要采用語言學方法注釋整部古書(shu) 的著作。

 

 

 

《論語新注新譯》與(yu) 《孟子新注新譯》(資料圖)

 

這兩(liang) 部書(shu) 最重要的特點有二點:一是方法上的創新,即自覺使用現代語言學理論為(wei) 指導,將考察詞語“分布”(約等於(yu) 上下文條件,或語境)作為(wei) 考證疑難詞句的重點。這是因為(wei) 每一個(ge) 詞,詞的每一意義(yi) 都有其獨一無二的上下文條件。通過數據庫海量收集同時代的例句,並加以考辯,從(cong) 而給古人今賢聚訟紛紜莫衷一是的疑難字詞句找到可靠的答案。二是,以“譯注”這一普及讀物的形式,承載具有高度學術水平的研究成果,兼顧可讀性與(yu) 學術性,達到雅俗共賞的目的。研究成果以“考證”為(wei) 條目,列於(yu) 各章的注釋之後,《論語新注新譯》(繁體(ti) 字版、簡體(ti) 字版)共有考證200條左右,《孟子新注新譯》有110條左右,每篇考證都可視為(wei) 一則獨立的學術研究成果。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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