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飛龍】一帶一路與新歐亞秩序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9-06-19 22:47:51
標簽:一帶一路、歐亞秩序
田飛龍

作者簡介:田飛龍,男,西元一九八三年生,江蘇漣水人,北京大學法學博士。現任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副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hui) 理事。著有《中國憲製轉型的政治憲法原理》《現代中國的法治之路》(合著)《香港政改觀察》《抗命歧途:香港修例與(yu) 兩(liang) 製激變》,譯有《聯邦製導論》《人的權利》《理性時代》(合譯)《分裂的法院》《憲法為(wei) 何重要》《盧梭立憲學文選》(編譯)等法政作品。

一帶一路與(yu) 新歐亞(ya) 秩序

作者:田飛龍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原載《多維CN》2019年6月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五月十七日丁亥

          耶穌2019年6月19日

 

時隔兩(liang) 年,晚春北京,“一帶一路”再次迎來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第二屆論壇顯示出,中國引領的“一帶一路”模式的新全球化具有共建共享、政策連續性強、基礎設施與(yu) 產(chan) 業(ye) 匹配性好、合作受益圈不斷擴大的優(you) 勢。這兩(liang) 年間,中國自身的經濟增長經曆了從(cong) “速度”向“質量”的重要結構性轉型,在高科技領域不斷取得突破,逐步且結構性地減少了對美國技術壟斷性的依賴。在此基礎上,中國在資本、技術與(yu) 發展模式上呈現出日益開放包容的立場,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了廣泛的項目合作與(yu) 製度實驗,探索一種區別於(yu) 美式全球化的全球治理與(yu) 發展新路徑。對持有觀望、猶疑立場的“一帶一路”邊緣區域國家而言,中國持續推進的政策可靠性與(yu) 具體(ti) 項目及合作框架的互利性就是最好的實踐證明。事實勝於(yu) 雄辯,西方帶有意識形態偏見與(yu) 具體(ti) 利益衝(chong) 突的特定立場及其“汙名話語”正在被“一帶一路”的具體(ti) 成果及其更具普遍性與(yu) 人類未來發展意義(yi) 的哲學理念所證偽(we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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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一路”逐步成為(wei) 中國所倡議的全人類發展事業(ye) 。這一事業(ye) 的直接意義(yi) 是中國發展模式重新表達於(yu) 世界曆史的中心領域,推動中國的“重新世界化”,而其長遠意義(yi) 則在於(yu) 促進東(dong) 方與(yu) 西方權力和價(jia) 值關(guan) 係的再平衡,結構性阻斷泛濫已久的“東(dong) 方主義(yi) ”話語及製度歧視,使東(dong) 方文明智慧對人類整體(ti) 發展起到引領作用。這一宏闊的曆史進程必然根本改變人們(men) 熟知甚至高度依賴的美式全球化秩序,但卻是21世紀以來人類探索新發展路徑的理性選擇。與(yu) 美國及其核心盟友的百般阻撓及誤解相比,西方陣營內(nei) 部的某些國家或集團正在積極轉變之中。意大利是G7集團中率先加入“一帶一路”計劃的發達國家,瑞士作為(wei) 先進的歐洲中立國從(cong) 技術合作與(yu) 全球化的戰略角度選擇了與(yu) 中國合作,法國與(yu) 德國作為(wei) 歐盟主導性國家則在思考如何以歐盟整體(ti) 形式展開與(yu) “一帶一路”的戰略對接。

 

歐洲主流力量對“一帶一路”的接受,既有“形勢逼人強”的現實主義(yi) 策略考慮,也有對中國發展潛能及中歐合作前景日益正確與(yu) 全麵的理解。歐洲無需背負上美國式的帝國負擔與(yu) 領導權轉移的深刻焦慮,正好可以在中美宏觀權力秩序轉移中重新定位自身,爭(zheng) 取主動,實現歐洲更加自主的重建及複興(xing) 。“一帶一路”框架下,新歐亞(ya) 秩序正在快速構建形成,以中歐軸心開展的國際合作可以是世界領先級的,幾乎在任何方麵均可以實現世界經濟重心與(yu) 技術主權向歐亞(ya) 地帶的回歸與(yu) 轉移。中歐合作還可以開辟廣泛的“第三方市場”,從(cong) 而實現“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與(yu) 歐洲發達體(ti) 係的更緊密整合及銜接,中國則處於(yu) 最為(wei) 關(guan) 鍵的中間性樞紐地位,扮演著觀念與(yu) 製度革新的引領者角色。

 

文明互鑒超越文明衝(chong) 突

 

在麥金德的地緣政治構想中,歐亞(ya) 大陸具有決(jue) 定性的戰略位置和意義(yi) ,隻是這位思想深邃的地緣政治學家囿於(yu) 20世紀初的列強秩序而未能洞察到中國力量的複興(xing) 與(yu) 創造性。在發表於(yu) 1904年的《曆史的地理樞紐》一書(shu) 中,麥金德甚至預言了日本對亞(ya) 洲秩序的整合及歐亞(ya) 秩序的結構性演變,而日本似乎也正是朝著麥金德的政治預言方向進行了“大東(dong) 亞(ya) 共榮圈”的大空間實驗。施米特在二戰期間關(guan) 於(yu) 大空間國際法的前沿思考,對日本亦有垂青。但他們(men) 的思考有一個(ge) 決(jue) 定性的誤區,即以純粹的實力政治分析作為(wei) 構想世界秩序的出發點。這其實凸顯了現實主義(yi) 國際關(guan) 係理論傳(chuan) 統的局限性。世界秩序的形成與(yu) 演變從(cong) 來都不隻是“實力決(jue) 定論”,更要看實力背後的文明根基與(yu) 價(jia) 值訴求。中國盡管在麥金德與(yu) 施米特的時代積貧積弱,但其對世界曆史的正義(yi) 感與(yu) 正義(yi) 行動則顯示出了真正的東(dong) 方大國的文明厚度與(yu) 責任倫(lun)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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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一帶一路”的戰略擴展中,許多來自西方國家的所謂戰略分析仍然無法脫離現實主義(yi) 國際關(guan) 係與(yu) 地緣政治理論的窠臼,預言中國戰略的各種“陰謀”、“陷阱”和“霸權”意圖。這些分析在某些方麵是清晰而理性的,但在根本層麵忽視了中國文化的內(nei) 在和平取向及中國對天下秩序的獨特道德理想。在“一帶一路”的文化曆史觀層麵,中國提出的不是亨廷頓式的“文明衝(chong) 突論”,而是“文明互鑒論”。“文明衝(chong) 突論”源自西方的文明中心論及現實主義(yi) 理論分析傳(chuan) 統,對世界衝(chong) 突有一定的解釋力,但卻無法提出真正有意義(yi) 的衝(chong) 突解決(jue) 方案。其結果就是,美國有一定的實力反恐,卻沒有能力轉化恐怖主義(yi) ,無法突破“異教”觀念與(yu) 僵化的敵我區分而實現一種真正包容性的尊重與(yu) 和諧秩序。“一帶一路”的文明互鑒試圖超越西方的“文明衝(chong) 突論”,尋求實現“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範圍內(nei) 的永久和平與(yu) 共享發展。

 

“文明互鑒論”的價(jia) 值與(yu) 實踐優(you) 勢是顯著的。既往的“一帶一路”朋友圈常被西方媒體(ti) 奚落為(wei) “非主流國家俱樂(le) 部”,言下之意在於(yu) ,發達的西方國家不屑於(yu) 一起玩。峰會(hui) 期間還有西方記者提問西方發達國家領導“缺席”峰會(hui) 的問題,似乎峰會(hui) 不具有世界代表性。中國的官方發言人回複認為(wei) ,西方國家並不總是處於(yu) 世界舞台中央及主角位置。這一問一答之間顯示了“一帶一路”的平台定位和意義(yi) ,因為(wei) 這一平台本來就不是專(zhuan) 為(wei) 西方發達國家而設,你來或者不來,它就在那裏。這是一種高度自信的主場定位。不過西方發達國家中的意大利、瑞士等國還是來了,大量的國際組織也來了。北京日益成為(wei) 諸多世界性事務的“外交主場”,成為(wei) “一帶一路”秩序下的世界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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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加入“一帶一路”是一個(ge) 非常重要的風向標。這不僅(jin) 是因為(wei) 意大利屬於(yu) G7集團成員,更在於(yu) 意大利代表了歐陸文明的古典要素。在加入“一帶一路”及參加中國峰會(hui) 期間,意大利不僅(jin) 歸還了數百件中國文物,更是提議舉(ju) 辦一係列文明互鑒類的交流活動與(yu) 對話議題。意大利的轉向在某種意義(yi) 上“倒逼”法國和德國的跟進。但由於(yu) 法國和德國是美國的核心盟友,且自身仍然有著較為(wei) 濃重的歐洲中心主義(yi) 曆史負擔,因而難以輕易而直接地加入“一帶一路”。但意大利的轉向給了法國和德國以壓力和台階,歐盟層麵的“一帶一路”政策機構也相應配套成立。事實上,歐盟一體(ti) 化盡管程度較深,但遠未達到構建一個(ge) 嚴(yan) 謹的政治共同體(ti) 的程度,也不是國際法意義(yi) 上的國家,所以其成員國仍然擁有獨立主權和外交自主權。在美國的壓力下,尤其是中美貿易戰及華為(wei) 問題背景下,歐盟在參與(yu) “一帶一路”問題上一度行動遲緩,意願不彰。中國隻能等待及采取適當方式加以戰略施壓,比如建立中國與(yu) 中東(dong) 歐“1+16”合作機製,以及在地中海沿岸國家(比如希臘等)開展雙邊直接合作。歐盟保守派認為(wei) 這是中國在“挖牆腳”,破壞歐洲團結,但卻沒有看到這些合作之所為(wei) 可能絕不是中國的一廂情願,而是真正的互利互惠。此次峰會(hui) 期間德國代表提出希望推動歐盟與(yu) 中國進行整體(ti) 合作,就是一種積極而理性的決(jue) 策取向。當然,這也是為(wei) 了避免歐盟成員國被“各個(ge) 擊破”。我們(men) 當然無法在短期內(nei) 改變法國與(yu) 德國對“一帶一路”的內(nei) 在質疑,但合作的大門是敞開的,合作的規矩則要雙方商定且中國具有日益主導的優(you) 勢。問題在於(yu) ,時間在中國一邊,早加入早受益,晚加入就會(hui) 被動,在項目優(you) 先性與(yu) 決(jue) 策權分配上可能處於(yu) 不利地位。意大利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率先突破的。

 

 

 

意大利加入一帶一路圖片源自網絡

 

中意乃至中歐攜手,必然帶來歐亞(ya) 秩序的結構性變革並深刻影響世界權力秩序的演變。這種合作即便不能實現中歐的親(qin) 密無間,但至少可以推動歐盟的“準中立化”,這在中美宏觀權力競爭(zheng) 日益激烈化的國際政治背景下,已經是重要的戰略收益和進步。

 

第三方市場與(yu) 中歐合力

 

“第三方市場”是一個(ge) 非常具有創意性的概念。在中國的技術現代化過程中,歐洲的技術標準與(yu) 優(you) 勢肯定會(hui) 受到挑戰,甚至在某些領域已被中國超越。因此,如果是以特朗普式的“美國優(you) 先”作為(wei) 原則,則中歐之間也將陷入直接對抗性的貿易戰乃至於(yu) 更為(wei) 全麵的對抗和衝(chong) 突。顯然,美國的貿易戰是憑借強權進行的一種強製性的利益再平衡,甚至破壞貿易自由原則而“強買(mai) 強賣”。歐盟也是美國貿易戰的受害者,因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中國的處境及推動與(yu) 中國更全麵的市場整合與(yu) 互動。第三方市場的共同開發就是中歐合力的重要著力點。中歐之間最重要的第三方市場有兩(liang) 個(ge) :中東(dong) 和非洲。而這兩(liang) 個(ge) 區域正是“一帶一路”的戰略突擊區域。盡管中國也可以獨自開發中東(dong) 與(yu) 非洲,但鑒於(yu) 歐洲在這兩(liang) 個(ge) 區域的殖民遺產(chan) 、經濟利益與(yu) 市場預期,中歐合作具有極大的利益重疊性和共同願景。

 

中歐合作在這兩(liang) 個(ge) 區域的優(you) 勢是顯著的,收益也可以是不斷協調及增進的:

 

其一,歐洲有著漫長的航海史和殖民治理史,對中東(dong) 與(yu) 非洲的諸多國家和地區有著周密而連續的研究及理解,這些曆史知識及治理經驗可以與(yu) 中國分享,從(cong) 而共同促進這些區域的繁榮發展及中歐自身利益的增進。

 

其二,中東(dong) 是“一帶一路”地緣政治最複雜的區域,不僅(jin) 內(nei) 部矛盾重重,而且受到外部美國力量的嚴(yan) 重幹預及阻斷,使得戰爭(zheng) 風險(如伊朗)陡增,中歐合力可以在聯合國層麵及地區和平層麵形成製衡美國、維護和平與(yu) 秩序的關(guan) 鍵性力量,確保“一帶一路”關(guan) 鍵節點不陷入戰火之中。

 

其三,歐洲國家與(yu) 企業(ye) 在中東(dong) 及非洲有著巨大的商業(ye) 及其他特權性利益,但這些利益如何更好促進當地發展,需要中國輸入“一帶一路”合作模式及協調多種利益關(guan) 係,歐洲亦可趁勢鞏固及擴展有關(guan) 利益。

 

其四,中歐合作還可帶動歐洲與(yu) 俄羅斯關(guan) 係的改善及歐洲大空間和平的實現,中國可以在其中充當關(guan) 鍵性的調解角色與(yu) 利益協調角色,美國在這方麵反而常常是麻煩製造者。

 

其五,中歐對中東(dong) 與(yu) 非洲的共同開發及發展援助有助於(yu) 從(cong) 源頭上治理恐怖主義(yi) 和難民危機,這對於(yu) 歐洲安全及持續發展是非常重要的保障條件。

 

其六,中歐在經濟及全球治理事務上的廣泛合作與(yu) 政策相互支持,有助於(yu) 共同提升中歐在國際政治上的地位,結構性限縮“英美”體(ti) 係的全球性影響力,推動歐洲更加自主地建立自己的防務體(ti) 係與(yu) 外交政策。

 

 

 

中東(dong) 國家示意圖圖片源自網絡

 

中歐合作相當於(yu) 是在歐亞(ya) 大陸的東(dong) 西兩(liang) 個(ge) 端點立下了共同經略和開發歐亞(ya) 大空間及推動歐亞(ya) 和平發展秩序形成的“遠程契約”。在歐亞(ya) 大空間中,盛行的不再是霸權主義(yi) 式的麥金德“世界島”構想或施米特“大空間”意象,而是將歐洲傳(chuan) 統國際法中非歧視性的普適元素與(yu) 中國文化及發展模式相整合,構造一種文明互鑒、協調治理、共建共享、和平發展的歐亞(ya) 新秩序,並以此為(wei) 基礎尋求對當代國際法與(yu) 全球治理體(ti) 係的結構性變革。以中歐合作的文明、經濟與(yu) 製度體(ti) 量,完全可以係統打造世界曆史的“歐亞(ya) 時刻”和“歐亞(ya) 標準”,對日益超出和偏離人類文明規範框架的美國力量加以製衡與(yu) 規訓,確立“中—美—歐”的大國協調與(yu) 實質性共同治理新秩序,完成世界體(ti) 係權力的和平有序轉移和更迭。

 

新的大地法與(yu) 中國貢獻

 

對此新穎秩序,主張過“大空間”的施米特曾在1962年的《遊擊隊理論》中引述過毛澤東(dong) 的《念奴嬌·昆侖(lun) 》詩句予以反思和構想:“而今我謂昆侖(lun) :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為(wei) 三截?一截遺歐,一截贈美,一截還東(dong) 國。太平世界,環球同此涼熱。”毛澤東(dong) 的“三分天下”戰略思想深刻影響了其晚年的對美外交突破,“還東(dong) 國”代表了中國自立於(yu) 世界民族之林及對全球治理承擔適當責任的正當意誌與(yu) 進取觀念。這是毛澤東(dong) 的“大地法”。施米特在《大地的法》(1950年)中聲稱“大地承諾了和平,唯有新的大地法思想可以實現和平。”他所構想及期許的自然是歐洲傳(chuan) 統國際法秩序裏的和平,從(cong) 而對加入了更多非西方因素的新世界和平缺乏積極思考和應對,甚至心存幽怨。從(cong) 毛澤東(dong) 、鄧小平到習(xi) 近平,中國的國際治理觀與(yu) 大地法戰略,經曆了革命思維的浪漫設計與(yu) 改革思維的經濟理性回歸,在新時代則表達為(wei) “一帶一路”和人類命運共同體(t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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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思考中國與(yu) 世界的和諧關(guan) 係而不僅(jin) 僅(jin) 是中國作為(wei) 一個(ge) 標準民族國家的具體(ti) 利益和秩序,這是一種獨特的中國“天下主義(yi) ”哲學視野和政治倫(lun) 理。對世界負責,而不僅(jin) 僅(jin) 是對國家負責,這在2017年的十九大報告中有著清醒的戰略性表述。對中國的“跨國意圖”,西方戰略圈與(yu) 媒體(ti) 的解讀存在嚴(yan) 重的視角缺陷,即將中國視為(wei) 一個(ge) 類似於(yu) 既往日本、德國式的霸權國家,從(cong) 自身曆史經驗出發相信中國“強則必霸”。近期美國的鷹派智庫與(yu) 團體(ti) 的聚會(hui) 發言顯示出一種“世紀幽怨”,忽而“中國崩潰”,忽而“中國威脅”,已經喪(sang) 失一種基本的理智與(yu) 清醒。事實上,“中國崩潰”是鷹派的主觀理想,而“中國威脅”則是鷹派的客觀處境,主客觀的撕裂造成了美國戰略分析的心智紊亂(luan) ,其病理表征就是美國情報官員、智庫專(zhuan) 家與(yu) 國會(hui) 部分議員的“咆哮體(ti) ”。可見,中國自主性的現代化及其對全球治理的正當反哺,激起了西方體(ti) 係多麽(me) 大的精神擾動和波瀾啊!

 

從(cong) 內(nei) 在邏輯來看,中國的戰略哲學奉行著毛澤東(dong) 時代奠基的某種“太極範式”,即所謂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這樣一種戰略思維從(cong) 整體(ti) 上避免一種直接對抗,否則就會(hui) 陷入西方戰略構想中的“修昔底德陷阱”。這種陷阱是一種如約瑟夫·奈所謂的“自我實現”的假想建構型戰略陷阱。中國在對美貿易談判及關(guan) 鍵性國際政治博弈中,堅持自身的主權與(yu) 核心利益不可觸犯,但具體(ti) 利益和技術性方案可以充分協商,所謂的“可改的一定改,不可改的堅決(jue) 不改”。在美國治下的長期和平秩序中,除了冷戰對手蘇聯,似乎隻有中國能夠以健全的主權秩序與(yu) 堅定的全球治理戰略與(yu) 美國抗衡及維護自身正當權益。即便是歐洲國家,經曆二戰後的秩序重組,其主權與(yu) 安全實質性“外包”給了美國,造成對美國秩序與(yu) 權力的日常性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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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球時報在4月30日的社評中以《英國怎樣對華為(wei) ,就應有怎樣的回報》為(wei) 題,對英國的“華為(wei) 議題決(jue) 策”加以分析,指出英國不是一個(ge) “完全獨立性”的國家,主權因安全需要“抵押”給美國,其獨立自主能力甚至不如前殖民地印度。英國主權低於(yu) 印度,暗示英國在某種程度上成立美國的“安全殖民地”,而華為(wei) 問題觸及了這一“安全主權”與(yu) “安全憲法”的最敏感地帶。一旦英國在安全體(ti) 係上逐步與(yu) 美國分離,則“英美特殊關(guan) 係”及美國的全球霸權必然出現裂痕和漏洞。事實上,華為(wei) 問題在法國與(yu) 德國的政治決(jue) 策中也非常敏感和關(guan) 鍵,美國甚至威脅降低與(yu) 歐盟的情報共享及合作。

 

在“一帶一路”的擴展秩序空間中,歐盟麵臨(lin) 著中美之間的複雜利益平衡和戰略再定位,可能很難繼續維持一種“安全靠美國,經濟靠中國”的傳(chuan) 統平衡策略與(yu) 機巧做法。事實上大多數國家也是這樣思考和行動的。隻是經濟合作到了一定的程度和領域,安全問題必然被兼容進來。即便是英國區分了與(yu) 華為(wei) 合作的“核心部分”和“非核心部分”,仍然無法說服美國。問題已經不是技術合作,而是世界體(ti) 係的選邊站隊與(yu) 政治忠誠。但這種安全利益與(yu) 經濟利益的顯著撕裂和張力加大,必然最終導致美國全球安全秩序的加快崩解,矛盾積累的結果必然是盟友國家的重新政治決(jue) 斷與(yu) 選擇。

 

這樣看來,“一帶一路”成了中國盤活內(nei) 外資源、製衡美國權力、實現中國式全球化與(yu) 全球治理理想的一著“活棋”,是歐亞(ya) 新秩序與(yu) 中國式全球化的持續、有效的主要增長點。第二屆峰會(hui) 增加了顯著的“歐洲”成分,推動了歐盟整體(ti) 政策立場的調整與(yu) 轉變,凸顯了中國的議程設定與(yu) 利益擴展能力,從(cong) 而在更大的體(ti) 係與(yu) 範圍內(nei) 造成了一種對美國全球秩序的戰略性壓力和對話博弈能力。不直接對抗,從(cong) 第三方尋求合作力量,有理有利有節地承擔起人類和平發展的治理責任,將民族複興(xing) 與(yu) 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結合思考並統籌推進,顯示了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對中國文化與(yu) 馬克思主義(yi) 教義(yi) 精髓的辯證理解和創造性的實踐運用。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