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陽書(shu) 院：北宋神宗時代的學術中心

作者：吳錚強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五月初八日戊寅

          耶穌2019年6月10日

（一）崇福宮

最近有學者在討論中國為(wei) 什麽(me) 叫“中國”的問題。其實世界文化遺產(chan) 、國家5A級景區嵩山的口號就是“天下之中”，中國早期的國家及文明集中出現在嵩山周邊，包括景區內(nei) 的王城崗遺址、陽城遺址，偃師的二裏頭遺址，鄭州與(yu) 偃師的商城遺址，以及洛陽的成周遺址、東(dong) 周王城遺址，所以司馬遷說，“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間，故嵩高為(wei) 中嶽”。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講，中國古代幾大都城，西安是西境（周、秦、西漢、隋、唐）首都，北京屬於(yu) 北境（遼、金、元、明、清），南京是南境（東(dong) 晉、孫吳、南朝、明）核心，河洛一帶才稱得上是“中國”。這麽(me) 說來，秦以後真正屬於(yu) “中國”的王朝，竟是東(dong) 漢、曹魏、西晉、北魏、武周、五代與(yu) 北宋。

北宋定都開封，要不是趙二太宗的阻撓，趙大太祖很可能遷都120裏以外的洛陽，離嵩山北麓僅(jin) 20餘(yu) 公裏的鞏義(yi) 則是北宋皇陵所在。景德三年（1007），泰山封禪之前一年，宋真宗也曾出京活動，先拜謁鞏義(yi) 皇陵，然後巡遊洛陽及龍門石窟。回京後不久，32歲的郭皇後去世，再過六年（1013），真宗立劉娥為(wei) 皇後。1018年宋真宗病重，宰輔大臣寇準、丁謂、王欽若以及皇後劉娥等人玩起了權力的遊戲，勝利屬於(yu) 皇後，於(yu) 是劉皇後拿出私房錢重修了嵩山的崇福宮。崇福宮就是漢代的萬(wan) 歲觀，因為(wei) 漢武帝遊嵩山聽到“山呼萬(wan) 歲”而建，唐代更名為(wei) 太乙觀。劉皇後的這次“葺而治之”原因不詳，重點似乎是新修一座會(hui) 元殿以供奉“後土元天大聖後之像”，不過她應該很熟悉696年武則天封禪嵩山、改年號“萬(wan) 歲登封”、改嵩陽縣為(wei) 登封縣這些女性曆史的光輝篇章。

崇福宮山門

宋仁宗時，崇福宮開始供奉宋真宗與(yu) 劉皇後的神禦（肖像），一些被任命為(wei) 崇福宮管理層的士大夫閑極無聊，又建泛觴亭、奕棋亭、樗蒲亭等以為(wei) 飲酒、博弈的場所。崇福宮作為(wei) 道教建築的輝煌時刻出現在宋徽宗朝，他的母親(qin) 陳氏還是宋神宗宮女時，曾拜托宦官往崇福宮會(hui) 元殿求子，結果生下了趙佶。後來被追封為(wei) 欽慈皇後的陳氏從(cong) 沒想過趙佶有朝一日入承大統，或許是害怕殘酷的宮鬥大戲，或許是真愛，丈夫趙頊去世後，她竟堅持守陵，還說“得早侍先帝願足矣”，結果暴瘦成“毀瘠骨立”，32歲便去世了，幾乎稱得上是殉情。宋徽宗後來自稱是神仙下凡，或許他認為(wei) 這是他媽媽與(yu) 上天在崇福宮溝通的結果，因此大肆重修崇福宮，“黃金之飾，瑰麗(li) 之器，皆尚方（皇家特供）所作”，還親(qin) 自寫(xie) 了一篇《西京崇福宮記》。

2015年7月我與(yu) 老沈參觀的崇福宮內(nei) ，玉米正值抽雄，土雞啄食於(yu) 古碑之間，一派農(nong) 家莊園的景象。不過好歹已經整飭，再早幾年，這裏可以看到“大殿失修碑石仆地”，“一排排豬圈，一間間雞舍，散發著惡臭，流淌著汙水”。自從(cong) 劃歸登封畜牧局管理，崇福宮便成了豬圈、雞窩，1999年因拖欠農(nong) 行貸款，畜牧局還將崇福宮抵押給銀行，文物局認為(wei) 這是非法的，“吵吵好多回了，也沒個(ge) 下文”。

崇福宮內(nei) 雞窩與(yu) 古碑

不過崇福宮進入宋代政治史的視野，主要不是因為(wei) 劉、陳兩(liang) 位皇後，而是王安石變法樹敵太多，把大量被他趕出京城的高官安置在崇福宮，其中最有名的當然是宋神宗去世後盡廢新法的司馬光。宋代有“祠祿之官”，就是對那些沒有合適職位安排的高級官員，以管理（管勾、提點、提舉(ju) 等）宮觀的職銜為(wei) 他們(men) 提供一份俸祿，平時可以不用上班。王安石“欲以此處異議者”，索性取消了名額限製，為(wei) 杭州洞霄宮等各地10處宮觀增設祠祿官。從(cong) 京師退閑的高官們(men) 特別樂(le) 意在西京洛陽營造園囿、組織耆老會(hui) ，西京留守與(yu) 提舉(ju) 崇福宮便成了安置這些人最常用的頭銜。

（二）嵩陽書(shu) 院

1019年司馬光降生於(yu) 父親(qin) 司馬池知光州光山縣（今屬河南信陽）官舍，今年是他誕辰一千周年。司馬光13歲時以父蔭補官，20歲時考中進士，不久母親(qin) 與(yu) 父親(qin) 相繼去世。服滿後追隨龐籍，很快在京任職，33歲時任史館檢討、集賢校理等職。數年遊宦之後，40歲回京開始長期擔任諫官。趙禎（宋仁宗）沒有兄弟子侄，隻好讓堂侄趙曙（宋英宗）繼位。趙曙在位僅(jin) 五年，這時期司馬光做了兩(liang) 位大事，一是在濮議之爭(zheng) 中代表諫官集團與(yu) 韓琦、歐陽修等宰執大臣作對，抵製趙曙追崇生父的計劃；二是開始修撰後來稱為(wei) 《資治通鑒》的大型史書(shu) 。

司馬光在治平元年（1064）寫(xie) 了一部《曆年圖》，就是曆代大事年表或《資治通鑒》編纂提綱，然後主要依據《史記》，於(yu) 1066年編成《周紀》《秦紀》，即後來《資治通鑒》的前八卷。編史書(shu) 的工作受到宋英宗及宋神宗的大力支持，曆經近20年艱辛，於(yu) 元豐(feng) 七年（1084）修成全書(shu) 294卷呈上，元祐元年（1086）獲準在杭州刻版，再過六年（1092）版成印行。

《資治通鑒》分階段撰寫(xie) ，寫(xie) 完《周紀》《秦紀》時司馬光的職務是“權禦史丞”，寫(xie) 《漢紀》《魏紀》時職務是“知製誥”，寫(xie) 《晉紀》時職務已經變成了“權判西京留司禦史台”以及“提舉(ju) 西京嵩山崇福宮”，後者一直延續至整部《資治通鑒》大功告成，也就是東(dong) 晉以來600餘(yu) 年曆史、《資治通鑒》將近三分之二的篇幅，司馬光是以道觀管理人員的身份寫(xie) 成的。

司馬光與(yu) 王安石原來是好朋友，但政見不同，堅決(jue) 抵製變法。與(yu) 王安石鬧翻後，一度被安排為(wei) 知永興(xing) 軍(jun) （今陝西西安），但地方官也要執行朝廷的變法政策，司馬光受不了，沒兩(liang) 個(ge) 月就打辭職報告，說要去洛陽專(zhuan) 心修史書(shu) 。僵持了兩(liang) 個(ge) 多月，朝廷接受了司馬光的請求。洛陽人文薈萃，故老鹹集，司馬光先是加入了西京留守文彥博主持的耆老會(hui) ，然後自己組織起真率會(hui) ，玩得不亦樂(le) 乎。洛陽名賢畢至，理學家邵雍、二程以及名臣範鎮、範純仁、韓維當時都在洛陽，司馬光與(yu) 他們(men) 過從(cong) 甚密。洛陽周邊全是名勝古跡，又是全國的學術中心，司馬光在洛陽建了“獨樂(le) 園”，又在附近買(mai) 了兩(liang) 處山莊，一住就是15年，在這裏完成了大量學術著作。洛陽離老家夏縣（今屬山西運城市）也不遠，司馬光在那兒(er) 也建了一座獨樂(le) 園，每到秋冬便回夏縣看望兄長司馬旦並整理父親(qin) 司馬池的遺作。

熙寧八年（1075），提舉(ju) 西京嵩山崇福宮成為(wei) 司馬光的職銜。嵩山當時歸洛陽管轄，兩(liang) 地相距不過數十公裏，司馬光不必去道觀上班，但他多次結伴往嵩山遊玩。嵩陽南麓逍遙穀石溪（嵩陽書(shu) 院東(dong) 溪）“光風霽月其襟懷”刻石旁，據說是司馬光別館舊址，號稱“疊石溪莊”。元豐(feng) 元年（1078），也就是王安石罷相之後，司馬光與(yu) 範鎮有一次嵩山之遊，在當時廣為(wei) 人知，邵雍之子邵伯溫的《邵氏聞見錄》以及王辟之的《澠水燕談錄》均有記載。司馬光與(yu) 範鎮騎馬從(cong) 洛陽出發，經過古韓國故都宜陽至登封，在峻極下院休息後攀登峻極峰，然後下山遊覽嵩陽書(shu) 院、崇福宮與(yu) 紫極宮。另一次司馬光與(yu) 兄長司馬旦以及程頤一起遊覽峻極院，還在簷壁題詩“一團茅草亂(luan) 蓬蓬，驀地燒天驀地空。爭(zheng) 似滿爐煨榾柮，慢騰騰地熱烘烘”。

“慢騰騰地熱烘烘”似乎表現了宋神宗時代居洛的政治異議分子們(men) 從(cong) 長計議的心態，但元祐元年司馬光回朝後盡廢新法更像是“驀地燒天驀地空”的衝(chong) 動之舉(ju) ，真正在嵩山積蓄能量建不朽事業(ye) 的似乎是二程開創的“洛學”。熙寧年間，二程的父親(qin) 程珦也“厭於(yu) 職事，丐就閑局，得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宮”，哲宗朝程頤也任此職，一般認為(wei) 二程在嵩陽書(shu) 院的活動主要集中在這一時期，這是洛學興(xing) 起的標誌性事件。此外司馬光、邵雍、張載等重要學者或許也曾在嵩陽書(shu) 院講學，可惜相關(guan) 記載少之又少。

嵩陽書(shu) 院

嵩陽書(shu) 院雖然號稱宋代四大書(shu) 院之一，但金、元時期被改為(wei) 承天宮、嵩陽宮，直到明代中期才重建書(shu) 院並奉祀二程，廢科舉(ju) 之後改建為(wei) 登封縣師範傳(chuan) 習(xi) 所及嵩陽高等小學堂，1942年又建中嶽中學直至日寇侵華。建國後，嵩陽書(shu) 院仍長期被占為(wei) 教育機構，直至1963年被公布為(wei) 河南省第一批省級重點文物單位，1980年開始搬遷學校及居民，恢複古代書(shu) 院建築群並對外開放，文物恢複與(yu) 保護工作至20世紀末仍在持續。

嵩陽書(shu) 院最初是北魏的佛寺、隋唐的道觀。晚唐五代，儒學衰微，有誌之士隱居寺觀繼絕學，嵩陽觀也有進士、道士之流聚課生徒。後周世宗於(yu) 顯德二年（955）將嵩陽觀改為(wei) 太乙書(shu) 院，宋太宗時又改為(wei) 太室書(shu) 院，直到宋仁宗時才改稱嵩陽書(shu) 院。在二程講學之前，這裏培養(yang) 過呂蒙正、錢若水、陳堯佐、滕子京等名臣。但目前嵩陽書(shu) 院內(nei) 尚能見到的宋代文物，隻有講堂西壁的《元始天尊說北方真武經》石碣，以及西碑廊的文潞公（文彥博）遊嵩陽書(shu) 院碑、黃庭堅詩書(shu) 碑等，其中真武經石碣刻立於(yu) 元符二年（1099）年，宋傅書(shu) ，武宗孟畫真武等像，張士寧刻。

元始天尊說北方真武經碑

（三）中嶽廟與(yu) 初祖庵

今天遊覽嵩陽書(shu) 院，真正吸引人的並非二程講學的陳跡，而是比嵩陽書(shu) 院曆史更為(wei) 悠久的漢代將軍(jun) 柏、東(dong) 魏嵩陽寺造像碑以及大唐嵩陽觀紀聖德感應之頌碑。傳(chuan) 說2300年前（前110）漢武帝遊嵩嶽，見三株柏樹高大茂盛，眾(zhong) 以為(wei) 未曾有見，武帝遂封三樹為(wei) 將軍(jun) 柏。現存大將軍(jun) 柏高12米，圍5.4米，而二將軍(jun) 柏高達18米，圍近13米，樹幹下部糟朽洞穿，卻生機旺盛，虯枝挺拔。明崇禎年間三株將軍(jun) 柏還被線描刻石，栩栩如生。1958年經專(zhuan) 家測定，將軍(jun) 柏樹齡在四五千年之間，可謂是整部中華文明史長度的物證。

二將軍(jun) 柏

漢武帝後600年，北魏孝文帝統治時期，佛、道兩(liang) 教並興(xing) ，484年嵩陽寺創建，現存“嵩陽寺倫(lun) 統碑”（又稱“中嶽嵩陽寺碑”“嵩陽寺造像碑”）雕造於(yu) 東(dong) 魏天平後年（535）。該碑陽麵碑首六龍盤繞，碑額為(wei) 兩(liang) 行六字篆書(shu) ，碑身上層雕一佛二菩薩及弟子、力士、飛天等，中層被鑿毀，隻剩下沿一排七尊坐佛，下層為(wei) 《中嶽嵩陽寺碑銘序》。陰麵碑額雕一佛二脅侍，碑身12排共94佛龕，龕旁均刻佛名。該碑原在嵩陽寺，隋大業(ye) 時改嵩陽寺為(wei) 嵩陽觀，唐高宗建奉天宮時將碑移入會(hui) 善寺，2003年又遷回嵩陽書(shu) 院，並將碑陰置於(yu) 正麵。

嵩陽寺倫(lun) 統碑

唐高宗遷碑後80年，安史之亂(luan) 之前11年（744），唐玄宗又立《大唐嵩陽觀紀聖德感應之頌》碑，現今立於(yu) 嵩陽書(shu) 院大門西，由基座、碑身、碑額、雲(yun) 盤、碑脊五層雕石組成。該碑高9米，重80多噸，為(wei) 河南最大的石碑，裴迥篆額，李林甫撰文，徐浩八分隸書(shu) ，記述李隆基為(wei) 尋求長生不老之術，命道士孫太衝(chong) 在嵩陽觀等地煉丹之事。碑陰碑側(ce) 多有後人遊覽嵩陽書(shu) 院的題名，包括北宋熙寧辛亥（1071）張琬及宣和七年（1125）盧漢傑等。

大唐嵩陽觀紀聖德感應之頌碑

嵩山因崇福宮與(yu) 嵩陽書(shu) 院而進入北宋政治文化史的視野，又因少林武術深入世俗人心。但這都不是嵩山人文史的關(guan) 鍵環節，象征著地理意義(yi) 上的“中國”，標識中華文明的悠遠與(yu) 延綿，體(ti) 現三教融合的文化傳(chuan) 統，才是嵩山無與(yu) 倫(lun) 比的三重文化意義(yi) 。今天被列為(wei) 世界文化遺產(chan) 的嵩山建築群包括8處11項曆史建築，分別為(wei) 太闕室與(yu) 中嶽廟、少室闕、啟母闕、嵩嶽寺塔、少林寺建築群（常住院、初祖庵、塔林）、會(hui) 善寺、嵩陽書(shu) 院、觀星台，多為(wei) 漢魏勝跡，也有元代科技史的遺存。其中中嶽廟始建於(yu) 秦，廟內(nei) 保存著北魏寇謙之撰書(shu) 的《嵩高靈廟碑》標誌著早期道教的正統化，嵩嶽寺塔是中國第一座磚塔與(yu) 現存最早佛塔，少林寺還是禪宗初傳(chuan) 之地。相對而言，嵩陽書(shu) 院不過是魏唐寺觀的改建，北宋反變法派在這裏的活動，隻能算嵩山人文曆史的最後一次輝煌。

今天在嵩山尋訪宋代遺跡，主要還有中嶽廟的四種碑銘與(yu) 宋代鎮庫鐵人，以及少林寺的初祖庵。中嶽廟原是秦漢時代的太室祠，祭祀太室山的場所，五嶽製度形成後改為(wei) 中嶽廟。宋初重修中嶽廟，因此有盧多遜撰文、刻立於(yu) 開寶六年（973）《大宋新修嵩嶽中天王廟碑銘》。大中祥符四年（1011）宋真宗加封中嶽神為(wei) “中天崇聖帝”，又有王曾撰文、立於(yu) 大中祥符七年（1014）的《大宋中嶽中天崇聖帝碑銘》，以及記述大中祥符年間增修中嶽廟、刻立於(yu) 乾興(xing) 元年（1022）的《大宋增修中嶽廟碑銘》。這三座宋碑與(yu) 《大金重修中嶽廟碑》共稱“四狀元碑”，分別立於(yu) 中嶽廟西華門與(yu) 東(dong) 華門內(nei) 。此外，峻極門東(dong) 掖門前東(dong) 側(ce) 八角石幢又刻立宋真宗撰寫(xie) 的《禦製中嶽醮告文》。中嶽廟崇聖門東(dong) 麵神庫四周有四尊鐵人，鑄造年代為(wei) 治平元年（1064），高3米左右，重三千餘(yu) 斤，一百多塊生鐵拚鑄而成，怒目挺胸，握拳聳臂，氣勢威武。

中嶽廟峻極殿

宋代鎮庫鐵人

初祖庵則位於(yu) 少林寺西北、少室山五乳峰，建中靖國元年（1101）知登封縣樓異興(xing) 建，是嵩山景區難得的宋代建築原構。宣和七年（1125）重修時，以石柱替換木柱，石柱及神台四周均有精美浮雕。此外，初祖庵周邊原有黃庭堅的《祖源諦本》碑、蔡京的《麵壁之碑》以及蔡卞的《達摩麵壁之庵》碑，現已移入少林寺碑廊，現存初祖庵的黃庭堅及蔡卞碑均為(wei) 複製品。

初祖庵大殿

初祖庵石大殿石柱、神台浮雕

“太師魯國公京書(shu) ”的《麵壁之塔》立於(yu) 宣和四年（1122），因建塔而題寫(xie) ，今塔已毀。那一年，金滅遼，童貫率宋軍(jun) 北征收複燕京，竟在與(yu) 遼軍(jun) 交戰中失敗。這次用兵蔡京是反對的，但他在兩(liang) 年前被勒令退休。兩(liang) 年後年近八十的蔡京再次稱相，再過兩(liang) 年，就是開封淪陷、蔡京客死之年。在崇道的徽宗時代，長期掌權的蔡京兄弟各自題寫(xie) “麵壁”似乎是一種不祥之兆，而反變法派的活動中心嵩陽書(shu) 院這時想必備受冷落。過不了多久，嵩洛地區將淪於(yu) 金人之手，熙寧以來的黨(dang) 爭(zheng) 至此將告一段落。新法在蔡京時代的輝煌也終於(yu) 如司馬光預言的那般，“驀地燒天驀地空”地煙消雲(yun) 散了。

蔡卞與(yu) 蔡京題刻（複製品與(yu) 拓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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