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和文】《桐城方氏詩輯》與家族文化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19-05-03 19:30:51
標簽:《桐城方氏詩輯》

《桐城方氏詩輯》與(yu) 家族文化

作者:劉和文(安徽師範大學圖書(shu) 館副館長、研究館員)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三月十八日己醜(chou)

          耶穌2019年4月22日

 

《桐城方氏詩輯》(以下簡稱《詩輯》)是一部卷帙浩繁的氏族類詩歌總集,輯錄了桐城方氏明洪武至清嘉慶時期的詩歌,可以說是家族與(yu) 地域的獨特文化載體(ti) 。

 

其一,彰顯“詩史”觀的編輯體(ti) 例。《詩輯》六十七卷,收錄130位詩人5022首詩,包括14位詩人的27部別集,輯詩少者1首,多者549首;後附輯者《拳莊詩鈔》八卷、《續鈔》四卷,計詩1534首;共錄131位詩人6556首詩。《詩輯》采用“因詩存人,非人以詩傳(chuan) ”(《凡例》)的體(ti) 例,既記錄了明清時期的社會(hui) 現實生活,又展現了桐城方氏家學之偉(wei) 觀,凸顯出輯者的“詩史”觀。清人所輯家集大多專(zhuan) 注直係血緣關(guan) 係,《詩輯》則匯全族之詩,耗時長,用力勤。為(wei) 輯此集,方於(yu) 穀搜集文獻曆經數十年,至嘉慶二十二年(1817)方始整理,於(yu) 道光元年(1820)刊行,如《凡例》曰:“於(yu) 穀幼聞先人緒論,即為(wei) 隨地留心,片羽吉光,亦為(wei) 登貯。晚年移居拳莊,杜門無事,複從(cong) 遠近各房中搜得若幹篇,重加釐訂。”為(wei) 梳理明清時期方氏詩歌風貌,《詩輯》廣開選源,除搜集家乘外,清人詩歌總集和別集是其主要選源,如《龍眠風雅》《國朝詩別裁集》等。《詩輯》輯錄了方氏十五代人(從(cong) 五世至十九世)之作,即“自斷事公冠首而下,至善佛公為(wei) 本生八代,次即編文忠公、鹿湖公以下詩,再次即編玉峽唐山公、僉(qian) 事公以下詩。係自明善公分支,俱為(wei) 本房,通稱中一房。後乃編及各房,溯源赴委,各自暸然,親(qin) 疏以判,前後以分”(《凡例》)。生動地呈現了方氏詩學發展狀況和世代相傳(chuan) 盛況,可以說是一部家族史。由上觀之,《詩輯》的編輯表現出輯者對家族文化的強烈責任感,用史的標準建構了其價(jia) 值體(ti) 係,彰顯了其“選詩之道,與(yu) 作史同”(袁枚《再與(yu) 沈大宗伯書(shu) 》)的詩史思想。

 

其二,傳(chuan) 承方氏家風的編輯意識。一方麵,《詩輯》雖錄詩歌,其序跋、凡例及所收錄詩作等卻客觀地宣傳(chuan) 了方氏家學,如《凡例》曰:“(方氏)非徒科第名家,實以著作如林,代有作者。自明善公而下,曆代所著如《易學》《心學宗》《性善繹》《桐彝》《邇訓》以及《易意》《詩意》《荷新義(yi) 》……不下數百種。海內(nei) 無不周知,毋庸誇述……是先人於(yu) 心性、考據、經濟之學,無不兼通,多所闡發。”這裏總結了方氏家學特征。方氏以易學名世,從(cong) 方學漸到方大鎮、方孔炤、方以智再到方中通、方式濟、方貞觀等人,薪火相繼,專(zhuan) 於(yu) 易學研究,著有《心學宗》《易蠡》《寧澹語》《易蕩》《經學編》《易餘(yu) 》等,創造了桐城易學的輝煌。《凡例》所列方氏學術成果,凸現了其易學成就,可以說是導揚先澤,昭示後人。《詩輯》輯錄方孔炤《名兒(er) 以智其義(yi) 》《初述周易時集結》等詩作更見其用意。方孔炤以易學名其子以智、其義(yi) ,有明顯的家學傳(chuan) 承和家族文化指向的意味。另一方麵,反映了家風傳(chuan) 承與(yu) 詩教的相輔相成。如汪誌伊《桐城方氏詩輯序》曰:“吾鄉(xiang) 方氏以忠孝、文學聞天下,垂三百年矣。”因此,“忠教”被作為(wei) 《詩輯》選人選詩的準則。方氏五世祖方法因靖難殉節,為(wei) 其世代風範,亦被視為(wei) 詩教雅正傳(chuan) 統,《詩輯》首錄其詩,正是輯者之用心。《詩輯》還輯有追念其行跡之詩作,如方其義(yi) 《過天台謁先高祖祠》《拜五世祖斷事公墓》等,可見其影響之大。

 

《詩輯》繼承了《述本堂詩集》編輯觀念,認為(wei) 家集所輯是“家人言”“為(wei) 吾家事”(方楘如《述本堂詩集序》),家訓類和親(qin) 緣關(guan) 係之作更見家事、家言之情,《詩輯》多有輯錄。所輯家訓之作,既見方氏純正家風,又見輯者賡續家風之誌,如卷二方孔炤《家訓》曰:“三峰矗矗,桐水湯湯。我祖基之,爰開講堂。我父紹之,荷新在旁。顏曰寧澹,三命循牆。小子舞象,詠南山章。”詩作明示了方氏居桐統緒久遠和“尚學重教”家風的傳(chuan) 承。方氏家風可謂世代相傳(chuan) ,《詩輯》所輯方孔炤《訓孫》、方中發《繼溪示家弟》、方中發《示從(cong) 子正璐》等可證,其目的是將家風家學浸潤於(yu) 族人的內(nei) 心,指導他們(men) 的思想、行為(wei) ,使他們(men) 烙上家族文化印跡。所輯親(qin) 緣關(guan) 係之作,向族人展示了溫馨的親(qin) 情、淳樸的家風,如方根機《壬午元旦次伯兄華南感懷韻》、方其義(yi) 《憶兄》、方中發《妾薄命》、方傑詩《和鳳占二侄夏日山居》、方於(yu) 飛《待諸叔暨弟侄輩登柴林坐雲(yun) 鬆閣》、方於(yu) 陵《戊辰恩闈憶石伍午荷諸弟白下》等,既有睹物生情之效,又有言傳(chuan) 身教之功。

 

其三,傳(chuan) 播桐城地方文化的編輯責任。徐雁平曾說:“地域文學傳(chuan) 統的建構,綿延數世的文學世家作用顯著,幾乎可視為(wei) 建構中的支點乃至框架。”(《清代家學與(yu) 文化傳(chuan) 統》)因此,我們(men) 說地域文化的構建,世家文化功不可沒。作為(wei) 文學世家的桐城方氏,在桐城文化構建和傳(chuan) 承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作為(wei) 方氏家集的《詩輯》,係“一邑鍾毓之秀,非徒為(wei) 一族之光顯”(方宗誠《周氏清芬詩集序》),在彰顯方氏詩學的同時,擔負著構建和傳(chuan) 播桐城地域文化的功能。一方麵,表達鄉(xiang) 邦之情。《詩輯》的編輯既表現出了輯者的家國情懷,又蘊含著鄉(xiang) 邦之情。《詩輯》較為(wei) 關(guan) 注歌詠桐城風土和人文景觀之作,如卷一所選輯方學漸之詩11首,其中《浮山》《魯王墩》《資福寺》《龍眠精舍》《王屋寺》等七首為(wei) 詠桐城山水之作。《詩輯》所輯歌詠桐城山川、風俗特產(chan) 和人文景觀之詩,既反映了輯者的地方人文意識,又表現了輯者的桑梓之情。另一方麵,傳(chuan) 播地方文化。家集是地方文化網絡的一個(ge) 結點,輯者在推挹家族文化時,會(hui) 將其置入地域文化版圖中進行考量,擴大其於(yu) 地域文化的影響,尋求其在地域文化中的位置。《詩輯》的編輯表現了輯者的這種情懷,如《凡例》曰:“吾宗占籍桐城,溯元至今,已曆二十餘(yu) 代,非徒科第名家,實以著作如林,代有作者。”不難看出,輯者在介紹家史時,客觀上也為(wei) 桐城文化做了宣傳(chuan) 。

 

總之,《詩輯》在彰顯世家文化的同時,也宣揚了桐城地域文化,可以說其是家族和地域的獨特文化符號。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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