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紹愚著《論語研讀》出版暨前言

書(shu) 名：《論語研讀》

作者：蔣紹愚

出版社：中西書(shu) 局

出版時間：2018年09月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是作者在2007年給北京大學國學研究院的博士生開設《論語研究》課的基礎上寫(xie) 成的。

《論語》是中國曆史上影響最大的一部書(shu) ，也是曆來研究得最多的一部書(shu) 。對《論語》的研究，可以從(cong) 各個(ge) 角度進行，但對《論語》的研究，最根本的，離不開對《論語》文本的解讀。曆代對《論語》的注釋，也可以說是汗牛充棟，從(cong) 語言文字方麵來討論對《論語》文句的理解，是本書(shu) 的重點。本書(shu) 分為(wei) 七個(ge) 單元。第一單元的重點是討論為(wei) 什麽(me) 叫《論語》，《論語》的“論”字為(wei) 什麽(me) 讀lún，以及《論語》的編撰和流傳(chuan) 的過程。第二單元討論與(yu) 《論語》的閱讀和理解有關(guan) 的五個(ge) 方麵的問題。第三單元從(cong) 《論語》中有關(guan) 的章節來討論孔子當時的一些大事以及孔子的態度。第四單元到第七單元，是孔子“仁”的思想、政治思想、修身和教育思想、哲學和文藝思想。這樣的安排，可以使對《論語》文句的討論不顯得分散和繁瑣，而且通過對文句的討論，讀者可以對孔子的思想有一個(ge) 總體(ti) 印象。

【作者簡介】

蔣紹愚，1940年生。1962年畢業(ye) 於(yu) 北京大學中文係，畢業(ye) 留校任教。研究方向：漢語史、漢語詞匯史、漢語語法史。曆任北京大學中文係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北京大學漢語語言學研究中心主任，教育部高等學校中國語言文學學科教學指導委員會(hui) 委員，中國語言學會(hui) 第三、第四屆副秘書(shu) 長，國際中國語言學學會(hui) 常務理事（1998-2000），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兼任教授（1999—2005）。曾多次應邀出國講學或做研究工作。現為(wei) 清華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北京大學中文係和國學研究院教授，漢語史博士生導師。

【目　　錄】

前　 言

引用書(shu) 目表

第一章　 《論語》的書(shu) 名、版本和注釋

第二章　 《論語》的閱讀與(yu) 理解

第三章　 孔子及其時代

第四章　 孔子“仁”的思想

第五章　 孔子的政治思想

第六章　 孔子的修身和教育思想

第七章　 孔子的哲學和文藝思想

參考文獻

全書(shu) 《論語》條目索引

【前言】

《論語研讀》是我在2007年給北京大學國學研究院的博士生開設《論語研究》課的基礎上寫(xie) 成的。

《論語》是中國曆史上影響最大的一部書(shu) ，也是曆來研究得最多的一部書(shu) 。對《論語》的研究，可以從(cong) 各個(ge) 角度進行，正如楊伯峻所說：“關(guan) 於(yu) 《論語》的書(shu) ，真是汗牛充棟。”但對《論語》的研究，最根本的，離不開對《論語》文本的解讀。曆代對《論語》的注釋，也可以說是汗牛充棟，《論語》中短短的一句話，可以有好多種不同的解讀。要讀懂《論語》，首先要弄清楚，這些解讀中哪一種符合《論語》的原意？如果對文句的解讀不符合《論語》的原意，那麽(me) ，闡發得再好，也是空中樓閣。

什麽(me) 是《論語》的原意？這是需要研究、探索的。這離不開對孔子思想以至中國古代思想史的研究和了解。在這方麵，我是外行，我沒有能力參與(yu) 對孔子思想的討論。我的本行是漢語史的研究，隻能從(cong) 語言文字方麵對《論語》文句的解讀談一些自己的看法。一個(ge) 時代有一個(ge) 時代的語法和詞匯，《論語》中有很多句子，如果從(cong) 語法詞匯方麵考察，就可以看到，它隻能是某個(ge) 意思，而不可能是其他意思。一個(ge) 人不可能違反他所處時代的語法、詞匯規律來說話。舉(ju) 一個(ge) 很典型的例子：

《論語•鄉(xiang) 黨(dang) 》：“廄焚。子退朝，曰：“傷(shang) 人乎？”不問馬。”

曾有人要把這個(ge) 句子這樣斷句：

廄焚。子退朝，曰：“傷(shang) 人乎不？”問馬。（意思是孔子先問人，後問馬。）

或者：

廄焚。子退朝，曰：“傷(shang) 人乎？”“不。”問馬。（意思是孔子先問人，別人回答後，又問馬。）

這樣斷句，是為(wei) 了顯示孔子不但對人仁愛，而且對馬仁愛。但這樣的斷句是不符合當時的語法和表達方法的，孔子不可能這樣說話（詳見本書(shu) 第二單元）。金代的學者王若虛說得好：

“或讀‘不’為(wei) ‘否’而屬之上句。意……聖人至仁，必不賤畜而無所恤也。義(yi) 理之是非，姑置勿論，且道世之為(wei) 文者，有如此語法乎？故凡解經，其論雖高，其於(yu) 文勢語法不順者，亦未可遽從(cong) ，況未高乎！”

類似這樣為(wei) 了抬高孔子，而別出心裁來給《論語》的文句加以解釋，在曆史上並不少見，今天也還有。以這樣的解讀為(wei) 基礎來研究《論語》，得出的結論當然不會(hui) 可靠。

王力先生說：“當我們(men) 讀古書(shu) 的時候，所應注意的不是古人應該說什麽(me) ，而是實際上古人說了什麽(me) 。如果先主觀地肯定了古人應該說什麽(me) ，就會(hui) 想盡辦法把語言了解為(wei) 表達了那種思想，這有牽強附會(hui) 的危險；如果先細心地看清了古人實際上說了什麽(me) ，再來體(ti) 會(hui) 他的思想，這個(ge) 程序就是比較科學的。所得的結論也是比較可靠的。”（《訓詁學上的一些問題》，《中國語文》1962年第1期）這是我們(men) 閱讀古書(shu) 應當遵循的原則。當然，古書(shu) 上的一些話，有時不能隻從(cong) 字麵上來理解，有的話是說話人“有為(wei) 言之”，是在某種場合針對某人某事而說的；有的話有言外之意，有的話要結合說話人的整個(ge) 思想體(ti) 係甚或當時整個(ge) 時代背景才能深入理解，這些都需要作深入的研究。但研究的首要前提是要準確理解這句話的字麵意思，如果連字麵意思都弄錯了，那麽(me) ，“深入研究”也就無從(cong) 談起。

從(cong) 語言文字方麵來討論對《論語》文句的理解，這是本書(shu) 的重點。既然如此，在討論中難免涉及一些語法和詞匯的分析。考慮到讀者不一定是專(zhuan) 攻漢語史的，這方麵的分析盡量做到通俗易懂。語法、詞匯問題也很複雜，漢語史的專(zhuan) 家會(hui) 有不同的見解。本書(shu) 隻是我個(ge) 人的一得之見，如果說得不對，歡迎讀者和專(zhuan) 家指出。

《論語》中解讀有分歧的文句很多，本書(shu) 不可能全部列舉(ju) 、逐條討論，隻能討論一些常見的、有典型性的文句，希望讀者能舉(ju) 一反三，自己去解讀其他文句。《論語》中還有一些文句確實很難讀懂，對這些文句，本書(shu) 不擬強為(wei) 之解，所以未加討論。

本書(shu) 分為(wei) 七個(ge) 單元。第一單元的重點是討論為(wei) 什麽(me) 叫《論語》，《論語》的“論”字為(wei) 什麽(me) 讀lún，以及《論語》的編撰和流傳(chuan) 的過程。第二單元討論與(yu) 《論語》的閱讀和理解有關(guan) 的五個(ge) 方麵的問題。第三單元從(cong) 《論語》中有關(guan) 的章節來討論孔子當時的一些大事以及孔子的態度。第四單元到第七單元，是孔子“仁”的思想、政治思想、修身和教育思想、哲學和文藝思想。這樣的安排，可以使對《論語》文句的討論不顯得分散和繁瑣，而且通過對文句的討論，讀者可以對孔子的思想有一個(ge) 總體(ti) 印象。但各單元討論的重點還是有關(guan) 方麵一些理解有分歧的文句。

本書(shu) 引用《論語》，都標明篇章。《論語》的分章不一，本書(shu) 都依據楊伯峻《論語譯注》的標注。曆史上對《論語》有很多注釋，僅(jin) 程樹德《論語集釋》引用的資料，就有460多種。其中最重要的幾種，在本書(shu) 第一單元有一簡介。本書(shu) 常引的注釋，列在本書(shu) 《引用書(shu) 目表》中。凡整段引用，書(shu) 名用魚尾號標出（如【論語集解】），以求醒目，後麵不用冒號和引號。在敘述時，仍用書(shu) 名號標出（如《論語集解》），後麵用冒號和引號。其他的注釋，大多轉引自程樹德《論語集釋》和黃懷信《論語匯校集釋》，但都經過核對。注釋有的是完整的引用，有的隻引用和討論的問題有關(guan) 的部分。有的注釋脫離了原文就不好理解，則先把原文用方括號引上，再引注釋。如7.10下引《論語義(yi) 疏》：[子於(yu) 是日哭也則不歌]謂孔子吊喪(sang) 之日也。

本書(shu) 的一些內(nei) 容，我曾寫(xie) 成論文《讀〈論語〉劄記》，發表在《中國語言學》（2010年7月）第四輯上。後來收入我的《漢語詞匯語法史論文續集》（2012年4月，商務印書(shu) 館）中，題目改為(wei) 《〈論語〉的閱讀和理解》。本書(shu) 的第二單元題目也是“論語的閱讀和理解”，內(nei) 容比那篇論文有擴充，對有些問題的看法有改變，當以本書(shu) 為(wei) 準。

我在北大國學研究院的課堂講授，曾由超星製成音像作品供讀者網上閱覽，讀者的反映尚屬良好。我很感謝超星所作的傳(chuan) 播。當初，中西書(shu) 局張榮總編早就向我約稿，希望我把講稿整理成書(shu) 出版，但我遲遲沒有完成，到現在交稿，已是講授十年之後了。很感謝中西書(shu) 局願意出版這本小書(shu) 。責編郎晶晶對此書(shu) 作了很細致的審讀。在此書(shu) 出版之際，我要向張榮總編和責編郎晶晶表示衷心的感謝！

蔣紹愚

2017年12月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