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輝】《周易傳義大全》纂修新探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19-02-20 09:40:08
標簽:周易傳義大全

《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纂修新探

作者:謝輝

來源:《中國典籍與(yu) 文化》2019年第1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正月初九日辛巳

          耶穌2019年2月13日

 


 

作者簡介:謝輝(1983-),內(nei) 蒙古人,曆史學博士,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中國文化研究院助理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曆史文獻學。

 

摘要:《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所引諸家之說,除主要來源於(yu) 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之外,其餘(yu) 多源自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纂修者所自行采補者,僅(jin) 有胡炳文、吳澄、胡方平三家。從(cong) 《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對材料的去取與(yu) 刪改,可以看出其在纂修時,遵循了合於(yu) 程朱、避免重複、重理輕象的原則。

 

關(guan) 鍵詞: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  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  材料來源  編纂原則

 

《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以下簡稱《大全》)為(wei) 明初官修五經大全之一。對於(yu) 其纂修情況,學者多沿襲朱彝尊之說,簡單地將其歸結為(wei) 抄撮“天台、鄱陽二董氏、雙湖、雲(yun) 峰二胡氏”之書(shu) 而成[1],鮮有更為(wei) 深入的探討。目前所知,僅(jin) 有陳恒嵩《五經大全纂修研究》,詳細論述了《大全》的材料來源與(yu) 剪裁編排,糾正了諸多前人之失。但其說亦有可補之處,故今即在陳氏說的基礎上,進一步對《大全》之纂修展開研究。

 

一、《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取材新探

 

據陳恒嵩之研究,《大全》共征引前人之說五千餘(yu) 條,其中三千餘(yu) 條出自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以下簡稱《會(hui) 通》),故《大全》當是以《會(hui) 通》為(wei) 底本,再增補二千餘(yu) 條宋元人經說而成[2]。其說大致可信,但對增補材料的具體(ti) 來源,則未加討論。同時,對於(yu) 朱彝尊所說《大全》有取於(yu) 胡一桂《易本義(yi) 附錄纂注》之說,僅(jin) 簡單謂“《大全》所徵引的經說疏文與(yu) 胡一桂的書(shu) 多寡不同,必非抄襲胡氏之書(shu) ”[3],亦嫌證據不足。對這些問題,均需加以深入探討。

 

(一)取材於(yu) 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

 

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以下簡稱《集注》)約成書(shu) 於(yu) 元大德七年(1303),是繼胡一桂《易本義(yi) 附錄纂注》之後,元代出現的第二部纂疏體(ti) 易學著作。此書(shu) 目前在國內(nei) 已無傳(chuan) 本,但明初《文淵閣書(shu) 目》曾有著錄[4],《永樂(le) 大典》亦有引用[5],可見纂修《大全》時能夠見到此書(shu) 。張氏書(shu) 引前代之說約百家[6],規模僅(jin) 次於(yu) 董真卿《會(hui) 通》,故《集注》即成為(wei) 纂修《大全》的主要材料來源之一。

 

從(cong) 《大全》的引文情況來看,其引張清子自注約二百七十餘(yu) 條,而《會(hui) 通》在編纂時,雖然也參考過張書(shu) ,但引張氏說不過寥寥數條。故這二百多條張氏注文,都應該是直接來源於(yu) 《集注》。不僅(jin) 如此,對於(yu) 其他諸家之說,《大全》從(cong) 張書(shu) 中采錄者也為(wei) 數不少。例如,大畜九二爻下,《大全》采胡炳文、朱震、王宗傳(chuan) 、蘭(lan) 廷瑞四家之說,其中王宗傳(chuan) 說曰:

 

小畜之九三見畜於(yu) 六四,而曰“輿說輻”,四說其輻也。大畜之九二受畜於(yu) 六五,又曰“輿說輹”,是自說其輹也。夫說人之輻與(yu) 自說其輹,語其勢之逆順,蓋有間矣。何者?九三剛過,而九二則剛得中故也。剛而得中,則進止無失,故《象》釋之曰:“中無尤也。”[7]

 

《會(hui) 通》此處引朱震、項安世、蘭(lan) 廷瑞、胡一桂四家,未引王氏[8]。而《集注》則引王宗傳(chuan) 、朱震、徐幾,王氏說與(yu) 《大全》所引僅(jin) 有微小區別[9],可知應該即是來源於(yu) 此。另有一些注文,此前或以為(wei) 來源於(yu) 《會(hui) 通》,但實際上也是出自張氏書(shu) 。例如,《係辭下傳(chuan) 》“刳木為(wei) 舟”一段下,《大全》引張栻之說曰:

 

衣裳之垂,固欲遠近之民,下觀而化。然川途之險阻,則有所不通。唯夫舟楫之利既興(xing) ,則日月所照,霜露所墜,莫不拭目觀化。天下如一家,中國如一人矣。是以刳其木而中虛,剡其楫而末銳。舟所以載物,而楫所以進舟。致遠以利天下,而取諸渙者,蓋渙之成卦,上巽下坎,《彖》曰:“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10]

 

此條注文,《會(hui) 通》所引,僅(jin) 至“中國如一人矣”而止[11],陳恒嵩認為(wei) 其後乃《大全》編纂者所增補[12]。但查核之下,《集注》此處引張栻說,與(yu) 《大全》完全相同[13],可知《大全》是直接引自《集注》,並非自《會(hui) 通》引用前半而自行增補後半。

 

經核查,《大全》所引諸家之說,除胡炳文、吳澄等少數幾家之外(詳見下文),凡不見於(yu) 《會(hui) 通》,或《大全》詳而《會(hui) 通》略者,多是來源於(yu) 《集注》。可以說,在《大全》編纂過程中,《集注》是地位僅(jin) 次於(yu) 《會(hui) 通》的重要參考資料。

 

(二)取材於(yu) 其他元代易學著作

 

除了《會(hui) 通》與(yu) 《集注》這兩(liang) 部集注體(ti) 著作外,《大全》在纂修過程中,還參考了其他幾部元代易學著作,即胡炳文《周易本義(yi) 通釋》、吳澄《易纂言》與(yu) 胡方平《易學啟蒙通釋》。

 

胡炳文《周易本義(yi) 通釋》約成書(shu) 於(yu) 延祐三年(1316),為(wei) 元人注釋朱子《易本義(yi) 》之重要著作。《大全》編者對此書(shu) 非常重視,以“雲(yun) 峰胡氏”的形式,共引用其說八百餘(yu) 條,幾乎每卦每爻下都有采錄。如乾卦九二、九三、九五、上九,基本一字不差地照錄《通釋》全文。而蒙卦六四爻下,《通釋》本有解說曰:“初與(yu) 三比二之陽,五比上之陽,初三五皆陽位,而三五又皆與(yu) 陽應,惟六四所比所應所居皆陰,困於(yu) 蒙者也。蒙豈有不可教者,不能親(qin) 師取友,其困而吝也,自取之也。”[14]而《大全》未錄,此種情況反而較為(wei) 少見。其引用數量之大,以至於(yu) 明代正德年間,胡炳文九世孫胡珙重刻《通釋》時,在《易傳(chuan) 》部分亡佚的情況下,能從(cong) 《大全》中輯出以補足之[15]。

 

與(yu) 胡炳文相比,吳澄雖然也是元代著名學者,但《大全》對其的重視程度則相對較低,以“臨(lin) 川吳氏”的形式,引其說二百餘(yu) 條。所引大部分來自於(yu) 《易纂言》,但也有少量內(nei) 容,是采自吳氏文集中論《易》之文字。如謙卦《彖傳(chuan) 》下,《大全》引吳氏說曰:“六十四卦,惟謙之占辭最美,夫子傳(chuan) 《彖》,亦惟謙之讚辭最盛。內(nei) 三爻俱吉,外三爻俱利。卦辭則雲(yun) 亨且有終,他卦之占,未有若是其全美者也。天之所益,地之所流,人之所好,鬼神之所福,悉萃於(yu) 能謙者之身。他卦之讚,未有若是其盛者。此謙之所以為(wei) 至德也。”[16]此說不見於(yu) 《易纂言》,而出自《謙光堂記》[17]。此外,《易纂言》引用的一些前人之說,《大全》也偶有轉引。如中孚上九爻下,《大全》引項安世說曰:“巽雞之翰音,而欲效澤鳥之鳴,登聞於(yu) 天,愈久愈凶。”[18]此說不見於(yu) 《會(hui) 通》與(yu) 《集注》,而《易纂言》有之[19],可見是自此轉引。

 

胡方平《易學啟蒙通釋》成於(yu) 元初,是元代為(wei) 數不多的對《易學啟蒙》進行注釋的著作。《大全》以“玉齋胡氏”的形式引其說十九條,全部集中在卷首《圖說》部分,所取者皆為(wei) 《啟蒙通釋》卷上講河圖洛書(shu) 及先後天諸圖的內(nei) 容,卷下講揲蓍與(yu) 占法者則未見引用。雖然從(cong) 數量上來看,《啟蒙通釋》被引並不算多,但由於(yu) 其篇幅本不太長,且《大全》對其常有連篇累牘的大段引用,如“邵子以太陽為(wei) 乾“雲(yun) 雲(yun) 一段長達五百餘(yu) 字[20],故規模仍較為(wei) 可觀。此外,《大全》自《啟蒙通釋》轉引別家之說的情況也時有出現。如《大全》引思齋翁氏說六條,其中五條與(yu) 《啟蒙通釋》全同。所餘(yu) 一條“無極之前,陰含陽也,言自巽消而至坤翕,靜之妙也。有象之後,陽分陰也。言自震長而至乾分,動之妙也。陰含陽,故曰母孕。陽分陰,故曰父生”[21],實際也見於(yu) 《啟蒙通釋》,但標為(wei) 徐幾之說[22],《大全》誤引為(wei) 翁氏。總之,《大全》從(cong) 《啟蒙通釋》中采錄的材料也不在少數。 

 

上述三家之中,胡炳文、吳澄均出於(yu) 張清子之後,胡方平雖在張氏之前,但張氏所編《集注》並未采錄其說。董真卿《會(hui) 通》雖然對三家都有采錄,但每家不過寥寥數條。由此可知,《大全》所引三家之說,並非轉引自張、董二書(shu) ,而是自行增補。

 

(三)未參考胡一桂《易本義(yi) 附錄纂注》

 

胡一桂《易本義(yi) 附錄纂注》(以下簡稱《纂注》)是元代首部對朱子《易本義(yi) 》進行係統注釋之作,《大全》對其說亦較為(wei) 重視,在卷前凡例中特別提到“先儒雙湖胡氏、雲(yun) 峰胡氏嚐論訂者,亦詳擇而附著焉”[23],將胡一桂放到了與(yu) 胡炳文同等重要的位置上。胡炳文之說乃直接引自其所著《周易本義(yi) 通釋》,胡一桂之說來源於(yu) 何處,則值得加以探討。

 

 

 

考胡氏《纂注》,成書(shu) 於(yu) 至元二十五年(1288),至元二十九年(1292)付刻[24],是為(wei) 初定本,亦即今傳(chuan) 世之本,張清子《集注》對該本有引用。至於(yu) 至大元年(1308),胡氏因感到前本“孤陋寡聞,象釋疎略”[25],又對《纂注》作了一次增訂,是為(wei) 重定本,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引用者則為(wei) 此本。重定本流傳(chuan) 不廣,至於(yu) 明初可能已經亡佚,但《永樂(le) 大典》引《纂注》之文十九條[26],經核對,全部出自初定本,可知纂修《大全》時至少能見到此本。然而,《大全》纂修者對該本卻全未寓目,其以“雙湖胡氏”的形式引用胡一桂說二百三十餘(yu) 條,全部轉引自董真卿、張清子二書(shu) ,並由此導致了一些錯誤。例如,《大全》於(yu) 升卦《彖傳(chuan) 》下引用一條解說:

 

胡氏曰:《易》以陽為(wei) 大,巽順不足以大亨,必剛中而應,是以大亨[27]。

 

此條解說見於(yu) 今傳(chuan) 初定本《纂注》[28],乃胡一桂之說。按《大全》體(ti) 例,應該標以“雙湖胡氏”,但其卻僅(jin) 謂之“胡氏”。其原因在於(yu) ,《大全》此說並非直接引自《纂注》,而是自張清子《集注》轉引而來。張書(shu) 僅(jin) 標“胡氏”而未稱其名[29],《大全》纂修者不知其為(wei) 何人,僅(jin) 能原樣照錄。而小畜六四爻《象傳(chuan) 》下,《大全》又引一說雲(yun) :

 

雙湖胡氏曰:三陽上進,而六四獨當其鋒,將拒而止之,必為(wei) 所傷(shang) 。然以由中之信,依附上之二陽,與(yu) 之合誌而共畜之,則可以血去惕出而無咎矣[30]。

 

此說標以“雙湖胡氏”,似乎應該為(wei) 胡一桂之說,然檢《纂注》未見。《集注》與(yu) 《會(hui) 通》有之,但僅(jin) 標為(wei) “胡氏”[31],未指為(wei) 胡一桂。按胡瑗《周易口義(yi) 》此處注曰:“六四以柔順居巽之初,下之三陽上進,而己獨當其路,將以拒止之,而不使其進,則必為(wei) 其所傷(shang) 。故當以由中之信,發於(yu) 至誠,依附於(yu) 上之二陽,同心一誌,與(yu) 之共止畜之,則傷(shang) 害可以去,惕懼可以出散,而免其凶咎也。”[32]與(yu) 之類似,可見當是出於(yu) 胡瑗。《大全》之所以致誤,同樣是由於(yu) 轉引自張、董二書(shu) ,又不知胡氏為(wei) 何人,遂以己意指為(wei) 胡一桂。如能檢胡氏《纂注》原書(shu) ,當不至於(yu) 有此誤。

 

此外,通過引文之間的差異,也可窺出《大全》轉引之實。例如,噬嗑卦九四爻下,《大全》引胡一桂說曰:

 

雙湖胡氏曰:以全體(ti) 言,九四為(wei) 一卦之間,則受噬者在四,卦辭利用獄,是刑四也。以六爻言,則受噬者在初上,故初上皆受刑,四反為(wei) 噬之主,與(yu) 三陰爻同噬初上者也。卦言其位,則梗在其中,爻言其才,則剛足以噬,其取義(yi) 故不同也[33]。

 

此說今本《纂注》置於(yu) 全卦之末,可見確實為(wei) 胡一桂之說。“與(yu) 三陰爻同噬初上者也”以上,《纂注》與(yu) 《大全》所引大致相同,但此下《纂注》作“彖爻取象有不同如此,爻中稱臘、稱乾,皆離象,故《說卦》曰:離為(wei) 乾卦”[34],與(yu) 《大全》了不相似。檢張清子《集注》引胡氏說,則與(yu) 之相同[35],可見《大全》當是自張書(shu) 轉引而來,並非直接引自《纂注》。張書(shu) 引文不甚嚴(yan) 謹,多有羼入別家之說者,而《大全》又未能查核原書(shu) ,故導致引文內(nei) 容互有出入。

 

通過以上的分析可知,《大全》引用前代之說一百五十餘(yu) 家,大多數采自董真卿《會(hui) 通》與(yu) 張清子《集注》,纂修者所增入的,主要為(wei) 胡炳文、吳澄、胡方平三家元人之說。此外還可能有部分增補者,如謙卦初六爻《象傳(chuan) 》下,《大全》引張栻說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如牧牛羊然,使之馴服,方可以言謙。今人往往反以驕矜為(wei) 養(yang) 氣,此特客氣,非浩然之氣也。”[36]此說即不見以上各書(shu) ,可能是《大全》編者自行采補,但數量並不太多。

 

二、《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編纂原則新探

 

《大全》的材料來源問題,上文已經闡明。需要指出的是,《大全》並非簡單地將《會(hui) 通》等諸家材料堆積於(yu) 一處,而是做了去取剪裁等大量的編排工作。陳恒嵩已經注意到此點,並從(cong) 增補疏文、合並疏文、移改疏文位置、刪除疏文四個(ge) 方麵作了討論[37]。但多限於(yu) 描述增刪改易疏文的現象,對於(yu) 此現象背後反映出的《大全》編纂原則涉及不多,有必要加以深入探討。

 

總的來看,《大全》的編纂原則大致有三,即:合於(yu) 程朱,避免重複,重理輕象。以下分別對其加以討論。

 

(一)合於(yu) 程朱

 

在卷前凡例中,《大全》即已明確提出:“諸家之說,壹宗程《傳(chuan) 》《本義(yi) 》,折衷並取,其辭論之精醇,理象之明當者,分注二氏之後,以羽翼之。”[38]其在編纂過程中,也較為(wei) 嚴(yan) 格地遵循了這一原則,凡不同於(yu) 二家之說者,多摒去不錄。具體(ti) 而言之,又可分為(wei) 兩(liang) 種情況:

 

一是,程朱之說大致相同,對此《大全》即將程《傳(chuan) 》與(yu) 《本義(yi) 》並列於(yu) 前,再於(yu) 其後附以合於(yu) 二家的諸家解說,而不錄與(yu) 之相悖者。例如,震卦六三爻“震蘇蘇,震行無眚”,程朱均解“震蘇蘇”為(wei) 緩散自失之狀,解“震行無眚”為(wei) 六三以陰居陽不正,若能因震懼而去不正,則可無過眚。《大全》即在二家之後,引用了胡炳文“與(yu) 其懼而蘇蘇自失,不若因其懼而能行”之說,又據《會(hui) 通》采入李舜臣“陰被震而不敢輕犯其鋒,必須逃避而後獲免”之說[39],均與(yu) 程朱相合。而張清子《集注》此處本有一條張氏自注:

 

三以柔居剛,位不當也。初震之來,危及乎二,而未及乎三,震少緩矣。故曰“震蘇蘇”。蘇,息也。即“後來其蘇”之義(yi) 。三於(yu) 此時可以去矣。懼而去之,則能免禍,故曰“震行無眚”[40]。

 

此條張清子說,《大全》即未引,其原因在於(yu) ,張氏以“蘇”為(wei) “息”,以“震蘇蘇”為(wei) 震稍緩而得複蘇之意。其說與(yu) 程朱全然不同,故《大全》不取。張書(shu) 尚引王宗傳(chuan) 說,謂“神回氣醒,而生意複還”[41],《會(hui) 通》又引朱震“震極反生”、程迥“神氣之複”等說[42],皆與(yu) 張說類似,《大全》亦一概不引。

 

二是,程朱之說有所不同,此時《大全》即將二家分列,而分別於(yu) 其後附以與(yu) 之相合的各家解說,與(yu) 二家皆不同者則不錄。例如,升卦初六“允升大吉”,程子以為(wei) 初六信從(cong) 九二,與(yu) 之同升則大吉;朱子則以為(wei) 初六巽於(yu) 九二、九三,則信能升而大吉。《大全》即在程說之後,據張清子《集注》采入潘氏之說曰:“初六陰柔在下,無應於(yu) 上,本不能升,密比九二剛中之臣,陰陽誌合而相允,九二援而升之,所以大吉。”又在朱說後引胡炳文說曰:“升初允升,上為(wei) 二陽所信也。”[43]而《集注》除引潘氏外,尚引徐幾之說雲(yun) :

 

升下一柔與(yu) 四合誌,故初六言“允升”,而《象》釋以“上合誌”。允者,信從(cong) 之義(yi) 也。在下之人,未有不信其上,而能自進其身者也[44]。

 

此說“允升”為(wei) 初六與(yu) 六四合誌,不同於(yu) 程朱二家之中的任何一家,故《大全》未收。《集注》在徐氏說之後,尚有張清子自注雲(yun) :“初四雖無應,而以順遇順,同德相孚,援己以進,在下位而有獲乎上,其升必矣。故曰允升。”[45]與(yu) 徐說同,《大全》同樣不予收錄。由此可見,以是否合於(yu) 程朱作為(wei) 去取標準,是《大全》在編纂過程中執行得較為(wei) 徹底的一條原則。

 

然而,在很多情況下,完全契合於(yu) 程朱的解說並不易得,故《大全》在編纂過程中,有時需要對引文進行刪改,以消除其與(yu) 程朱之間的差異。例如,家人卦六四爻下,《大全》引張清子說曰:

 

六四與(yu) 初九為(wei) 正應,又介乎九三九五之間,以柔得剛,以虛受實,故能富盛其家,而有大吉之占。六四以巽順之道,而在高位,其一家之母歟?《記》曰:父子篤,兄弟睦,夫婦和,家之肥也。家之肥即家之富也[46]。

 

檢《集注》所載張氏之說,與(yu) 此大致相同,而段前有“陽為(wei) 富”三字[47],《大全》刪去未錄。此緣於(yu) 朱子謂“陽主義(yi) ,陰主利”[48]、“占法陽主貴,陰主富”[49],以陰為(wei) 富,張說顯然與(yu) 之矛盾,故需刪節。又如,噬嗑卦九四爻《象傳(chuan) 》下,《大全》引吳澄說曰:

 

六二以所噬之易而有易心焉,故至滅鼻。九四則噬之難矣,戒以艱貞而後得吉,是其道之未光[50]。

 

此說又見於(yu) 《易纂言》,但原文作“初九以六二之易噬有易心焉,遂至滅鼻,若九四之難噬,則非可易者”[51],文字頗有不同。其原因在於(yu) ,吳澄以噬嗑卦初、上二爻為(wei) 主噬者,中四爻為(wei) 被噬者。六二近初九,為(wei) 其所噬,所謂“以至近能噬之剛,噬至柔易噬至物”[52]。九四為(wei) 初九之應爻,亦受其噬,所謂“乾胏者九四也,噬之者初九也”[53]。上文所引吳氏注原文,也都是從(cong) 初九噬六二、九四的角度作出的。然而,程朱卻以中四爻為(wei) 主噬用刑者,如朱子說六二爻曰:“六二中正,故其所治如噬膚之易。”[54]程子說九四爻曰:“九四居近君之位,當噬嗑之任者也。四已過中,是其間愈大,而用刑愈深也。”[55]與(yu) 吳澄完全不同。《大全》既欲引吳氏說,又不願與(yu) 程朱發生抵牾,故加以修改。其將“初九以六二之易噬”改為(wei) “六二以所噬之易”,即將原本的初九噬六二之易改為(wei) 六二為(wei) 噬他物之易。而“九四之難噬”,本來是說初九難噬九四,《大全》將“難噬”改為(wei) “噬之難”,則變為(wei) 九四噬物之難。幾字之差,意義(yi) 全變,其目的即在於(yu) 彌合與(yu) 程朱之歧異。

 

(二)避免重複

 

《大全》編纂時所據的《會(hui) 通》《集注》等書(shu) ,內(nei) 容並非截然不同,而是有不少重合之處。針對此種情況,《大全》也作了一些刪減合並的工作,亦即《四庫全書(shu) 總目》所說的“刊除重複,勒為(wei) 一編”[56],由此體(ti) 現出避免重複的編纂原則。具體(ti) 可分兩(liang) 種情況:

 

一方麵,對於(yu) 同為(wei) 一家之說,而因來源不同互有詳略者,在不悖於(yu) 程朱之說的前提下,《大全》常會(hui) 引用較詳的一家。例如,夬卦初九爻下,《大全》引潘氏說曰:

 

趾在下而先動者也。初九在四陽之下,首以剛進,壯於(yu) 前趾也。陰居高位,而初欲決(jue) 之,猶布衣論權臣,不量力之甚,往則不勝,其咎宜也[57]。

 

此說《會(hui) 通》與(yu) 《集注》皆有引用,但《集注》所引與(yu) 《大全》同[58],《會(hui) 通》僅(jin) 引“陰居高位,而初欲決(jue) 之,猶布衣論權臣,不量力之甚”一句[59],《大全》即選擇較詳之《集注》采入。而在《係辭下傳(chuan) 》“《易》之為(wei) 書(shu) 也,原始要終以為(wei) 質也”一段下,《大全》又引徐幾說曰:

 

此總言聖人作《易》,所以立卦生爻之義(yi) ,下文又逐爻分說而申明之也。質謂卦體(ti) ,時謂六位之時,物謂陰陽二物也。原其事之始,要其事之終,以為(wei) 一卦之體(ti) 質。卦有六爻,剛柔錯雜,隨其時,辨其物,言卦雖有全體(ti) ,而爻亦無定用也[60]。

 

此說同樣都見於(yu) 《會(hui) 通》與(yu) 《集注》,但《集注》所引僅(jin) “時謂六位之時,物謂陰陽二物也”一句[61],《會(hui) 通》則與(yu) 《大全》同[62],可見此處《大全》又轉據較詳之《會(hui) 通》采入。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大全》一概以詳為(wei) 主。如《係辭下傳(chuan) 》“《易》之為(wei) 書(shu) 也,廣大悉備”一段下,《大全》取楊萬(wan) 裏之說,即是選擇了《會(hui) 通》所載之較為(wei) 簡略者[63]。《集注》雖然多出了“《易》之未重,三才各處其一,初為(wei) 地,二為(wei) 人,三為(wei) 天。及其既重,三才皆合而兩(liang) ,初與(yu) 二為(wei) 地,三與(yu) 四為(wei) 人,五與(yu) 上為(wei) 天”雲(yun) 雲(yun) 一段[64],但其說不出朱子《本義(yi) 》之外,且頗顯拖遝,故《大全》舍詳而取略。但總的來看,取用較詳之說的情況,在《大全》中還是要多一些。

 

另一方麵,對於(yu) 雖非一人之說,但語意重複者,《大全》會(hui) 綜合考慮諸說出現的時代先後與(yu) 解說精粗,在此基礎上作出取舍。如後出之說僅(jin) 為(wei) 簡單地蹈襲前說,沒有太多的豐(feng) 富發展,或其全麵精到的程度尚不及前人,則多刪減之,而取較為(wei) 早出者。例如,大畜卦卦辭下,《集注》載張清子自注曰:

 

賢不家食者,祿之也。惟賢非後不食。蓋古之人不仕無祿,則耕而食之於(yu) 家也。仕而祿足以代耕,則不耕矣[65]。

 

此條注文《大全》未引,原因在於(yu) ,其已據《會(hui) 通》采入郭雍之說曰:“賢不家食,祿之也。古之人不仕無祿,則耕而食之於(yu) 家也。仕而祿足以代耕,則不耕矣,非家食也。”[66]張氏說與(yu) 之基本相同,僅(jin) 多“惟賢非後不食”一句,稱不上有明顯過人之處,故《大全》即舍之,而僅(jin) 選用了較為(wei) 早出的郭氏。又如,井卦九二爻下,《大全》引張清子注曰:

 

《彖》言“羸其瓶”,即此之“甕敝漏”也。巽體(ti) 覆盂,亦有甕敝漏之象[67]。

 

檢《集注》,此前張氏尚有“井穀者,井旁穴也。二有剛中之才,本可以濟物。上無應與(yu) ,則無汲引之功,井而穀矣。則水旁出而就下,僅(jin) 射注於(yu) 初六泥中之蛙鮒而已。是甕敝而水漏,而井養(yang) 之功缺矣”一段注文[68],《大全》未錄,因其已據《會(hui) 通》引早出的徐幾之說曰:“井穀者,井傍穴也。射,下注也。鮒,泥中微物,蛙屬,謂初。甕,汲水瓶也。九二剛中,上無應與(yu) ,下比初六,不上出而下注,有井穀射鮒之象。又為(wei) 泉實可汲,而在甕敝漏之象。”[69]與(yu) 張氏說類似而較詳,故《大全》即對張氏說加以刪減,略去了其與(yu) 徐氏重複的部分。

 

然而,如時代較晚之說能夠後出轉精,《大全》也不排除舍前而取後。例如,革卦初九爻下,《集注》引馮(feng) 椅之說曰:

 

變革與(yu) 皮革字同而意異,如履之為(wei) 禮,噬嗑之為(wei) 市合,《易》中率取聲同,則不拘於(yu) 本義(yi) 也[70]。

 

此說《大全》未取,而改取其後的胡炳文之說曰:“革取卦名而義(yi) 不同,猶噬嗑而取市合之義(yi) 也。《易》道尚變,故賁之爻有不賁者存,損之爻有不損者在,而革亦不專(zhuan) 言革也。反其義(yi) 為(wei) 黃牛之革,鞏而固之,戒其輕也。”[71]兩(liang) 相比較,對於(yu) “革”字兼備變革與(yu) 皮革二義(yi) 的問題,馮(feng) 椅僅(jin) 簡單地將其歸結於(yu) “聲同則不拘於(yu) 本義(yi) ”,而胡炳文則更進一步,指出這正體(ti) 現出了“《易》道尚變”的特點,故變革之革可變至其對立麵,即堅固不變的皮革之革。從(cong) 立說的深度而言,胡炳文顯然要更勝一籌,故盡管其說晚出,《大全》仍然取用,而放棄了早出的馮(feng) 椅之說。

 

(三)重理輕象

 

《大全》雖然聲稱所取之說乃“理象之明當者”[72],似乎象理並重。但實際上,其書(shu) 以羽翼程朱為(wei) 宗旨。而程子重在以《易》理明人事,對繁複的象數之說一概不取。朱子雖不排斥象數,亦認為(wei) 納甲、飛伏等法“支蔓不必深泥”[73]。《大全》既謹遵程朱,在采擇諸家之說時,便不可避免地體(ti) 現出重理輕象的傾(qing) 向,凡講修身治世的義(yi) 理之說,多在其采錄範圍之中。例如,謙卦六五爻下,《大全》引胡炳文之說曰:

 

謙之一字,自禹征有苖,而伯益發之。六五一爻不言謙,而曰“利用侵伐”,何也?蓋不富者,六五虛中而能謙也。以其鄰者,眾(zhong) 莫不服五之謙也。如此而猶有不服者,則征之固宜。抑亦以戒夫謙柔之過,或不能自立者也。故六五獨不言謙。無不利者,又言謙非特利於(yu) 侵伐,而他事亦無不利,又以示夫後世之主,或不能謙者也。聖人之言,詳密如此[74]。

 

胡氏之說共有三方麵含義(yi) :第一,人主能謙,則眾(zhong) 皆順服,有不服者則宜征之。第二,謙不能過而至於(yu) 不能自立。第三,謙於(yu) 事無所不利。總的來看,都是主要為(wei) “後世之主”所發的教戒之詞,是典型的義(yi) 理派解說。其後又引張清子說,謂君道不能專(zhuan) 尚謙柔;《象傳(chuan) 》下又引楊萬(wan) 裏與(yu) 朱震之說,謂“侵伐”乃“不得已”“以正而行”,皆與(yu) 其類似。而《會(hui) 通》《集注》等書(shu) 所引的象數之說,《大全》則往往不錄。例如,小畜卦上九爻下,《會(hui) 通》本引有元人龍仁夫之說曰:

 

“幾望”無明象,以坎為(wei) 月體(ti) ,兌(dui) 為(wei) 上弦後望前之月,此納甲說。經言“幾望”者三,獨歸妹六五坎兌(dui) 體(ti) 全,小畜上六變而後有坎,中孚六四變而後有伏坎,其義(yi) 僅(jin) 通[75]。

 

對於(yu) “月幾望”,龍氏主要以兌(dui) 納丁為(wei) 上弦月、坎納戊為(wei) 月體(ti) 的納甲法解之。《易》中“月幾望”有三,因卦象不同,解說時尚參用了變卦、飛伏之法。這幾種源自漢《易》的象數學說,均為(wei) 程朱所深斥,故《大全》未取。不僅(jin) 如此,對於(yu) 朱子認為(wei) 在象數諸說中,尚屬合理而“不可廢”[76]的互體(ti) 法,《大全》都很少采用。如小畜卦九三爻下,《會(hui) 通》本引用馮(feng) 椅之說曰:“互兌(dui) 毀折,說輻象。”又引徐之祥說曰:“小畜二五互睽,睽乖故反目。三上互家人,三過剛不中,故《小象》謂不能正室。”[77]《大全》即都沒有收錄。又如,《係辭下傳(chuan) 》“斷木為(wei) 杵,掘地為(wei) 臼”一段,《集注》本引丘行可說曰:“以象言之,上震為(wei) 木,下艮為(wei) 土,互兌(dui) 為(wei) 金,震木而兌(dui) 金製之,斷木之象。艮土而兌(dui) 金起之,掘地之象。震木上動,艮土下止,杵臼治米之象。”[78]《大全》雖然采用,但刪去了“互兌(dui) 為(wei) 金”至“掘地之象”的互體(ti) 之說。今所見《大全》引諸說中,涉及互體(ti) 的隻有很少一部分,如賁卦九三爻下,《大全》采胡炳文曰:“互坎有濡義(yi) ,亦有陷義(yi) 。”[79]即是為(wei) 數不多的用互體(ti) 之例。

 

但需要指出的是,《大全》雖然重理輕象,卻並非不言《易》象,其中引錄的以乘承比應、陰陽消長論象之說,並不在少數。如屯卦六二爻下,《大全》據《會(hui) 通》采入馮(feng) 時行之說曰:“初寇二,二欲應五而不得應,屯之象也。”[80]即是其類。這種平實的解象方法,也正是程朱所推崇之法。由此可見,《大全》所輕之象,實際是漢《易》繁瑣之象,所重之理,則是宋《易》修齊治平之理。其取向與(yu) 程朱完全一致,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視為(wei) 推尊程朱原則的宏觀體(ti) 現。

 

注釋:

 

[1][清]朱彝尊著,許維萍等點校《點校補正經義(yi) 考》第2冊(ce) ,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2004年,頁343。

 

[2]陳恒嵩《〈五經大全〉纂修研究》,花木蘭(lan) 文化出版社,2009年,頁83。

 

[3]陳恒嵩《〈五經大全〉纂修研究》,頁62-63。

 

[4][明]楊士奇《文淵閣書(shu) 目》卷一,《明代書(shu) 目題跋叢(cong) 刊》,書(shu) 目文獻出版社,1994年,頁18。

 

[5]今存《永樂(le) 大典》殘卷引張氏書(shu) 約四十條,見欒貴明《永樂(le) 大典索引》,作家出版社,1997年,頁184。

 

[6]莫建強《〈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文獻學研究》,北京大學碩士論文,2013年,頁11。

 

[7][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〇,《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28冊(ce) ,台灣商務印書(shu) 館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頁297。

 

[8][元]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卷六,《中國易學文獻集成》第65冊(ce) ,國家圖書(shu) 館出版社,2013年,頁697。

 

[9][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三,《日本宮內(nei) 廳書(shu) 陵部藏宋元版漢籍選刊》第2冊(ce) ,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頁218。

 

[10][元]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二三,頁656。

 

[11][元]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卷一三,《中國易學文獻集成》第66冊(ce) ,頁617。

 

[12]陳恒嵩《〈五經大全〉纂修研究》,頁75。

 

[13][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八,頁529-530。

 

[14][元]胡炳文《周易本義(yi) 通釋》卷一,《儒藏精華編》第6冊(ce) ,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頁31。

 

[15]參見謝輝《胡炳文〈周易本義(yi) 通釋版本〉考略》,《山東(dong) 圖書(shu) 館學刊》2015年第6期,頁90-91。

 

[16][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六,頁208。

 

[17][元]吳澄《吳文正公集》卷二三,《元人文集珍本叢(cong) 刊》第3冊(ce) ,新文豐(feng) 出版公司,1985年,頁415-416。

 

[18][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二一,頁574。

 

[19]王新春等《易纂言導讀》,齊魯書(shu) 社,2006年,頁302。

 

[20][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首《圖說》,頁33。

 

[21][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首《圖說》,頁31。

 

[22][元]胡方平《易學啟蒙通釋》卷上,《儒藏精華編》第5冊(ce) ,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頁52。

 

[23][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首《凡例》,頁5。

 

[24][元]胡一桂《跋》,《易學啟蒙通釋》卷末,《儒藏精華編》第5冊(ce) ,頁132。

 

[25][元]胡一桂《周易本義(yi) 啟蒙翼傳(chuan) 》中篇《傳(chuan) 注》,《儒藏精華編》第5冊(ce) ,頁594。

 

[26]引文見欒貴明《永樂(le) 大典索引》,頁184。

 

[27][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六,頁456。

 

[28][元]胡一桂《易本義(yi) 附錄纂注·彖下傳(chuan) 第二》,《儒藏精華編》第5冊(ce) ,頁296。

 

[29][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五,頁346。

 

[30][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四,頁167。

 

[31][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一,頁94。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卷三,《中國易學文獻集成》第65冊(ce) ,頁459。

 

[32][宋]胡瑗《周易口義(yi) 》卷三,《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8冊(ce) ,頁234。

 

[33][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八,頁257-258。

 

[34][元]胡一桂《易本義(yi) 附錄纂注·上經第一》,《儒藏精華編》第5冊(ce) ,頁193。

 

[35][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三,頁183。

 

[36][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六,頁209-210。

 

[37]陳恒嵩《〈五經大全〉纂修研究》,頁70。

 

[38][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首《凡例》,頁5。

 

[39][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八,頁500。

 

[40][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五,頁381。

 

[41][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五,頁380-381。

 

[42][元]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卷一〇,《中國易學文獻集成》第66冊(ce) ,頁282-283。

 

[43][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六,頁458。

 

[44][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五,頁348。

 

[45][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五,頁348。

 

[46][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三,頁383。

 

[47][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四,頁290。

 

[48][宋]朱熹《周易本義(yi) ·下經第二》,《朱子全書(shu) 》第1冊(ce) ,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頁64。

 

[49][宋]黎靖德輯《朱子語類》卷六六,《朱子全書(shu) 》第16冊(ce) ,頁2200。

 

[50][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八,頁258。

 

[51]王新春等《易纂言導讀》,頁389。

 

[52]王新春等《易纂言導讀》,頁151。

 

[53]王新春等《易纂言導讀》,頁152。

 

[54][宋]朱熹《周易本義(yi) ·上經第一》,頁50。

 

[55][宋]程頤《周易程氏傳(chuan) 》卷二,《二程集》,中華書(shu) 局,2006年,頁805。

 

[56][清]永瑢等《四庫全書(shu) 總目》卷五,中華書(shu) 局,2003年,頁28。

 

[57][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五,頁433。

 

[58][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五,頁330。

 

[59][元]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卷八,《中國易學文獻集成》第66冊(ce) ,頁168。

 

[60][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二三,頁673。

 

[61][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八,頁546。

 

[62][元]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卷一三,《中國易學文獻集成》第66冊(ce) ,頁661。

 

[63][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二三,頁675。

 

[64][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八,頁548。

 

[65][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三,頁215。

 

[66][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〇,頁294。

 

[67][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七,頁474。

 

[68][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五,頁360。

 

[69][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七,頁474。

 

[70][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五,頁368。

 

[71][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一七,頁481。

 

[72][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首《凡例》,頁5。

 

[73][宋]黎靖德輯《朱子語類》卷六七,《朱子全書(shu) 》第16冊(ce) ,頁2239。

 

[74][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六,頁212。

 

[75][元]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卷三,《中國易學文獻集成》第65冊(ce) 。頁455。

 

[76][宋]黎靖德輯《朱子語類》卷七六,《朱子全書(shu) 》第16冊(ce) ,頁2598。

 

[77][元]董真卿《周易會(hui) 通》卷三,《中國易學文獻集成》第65冊(ce) ,頁450。

 

[78][元]張清子《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卷八,頁531。

 

[79][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九,頁265。

 

[80][明]胡廣等《周易傳(chuan) 義(yi) 大全》卷二,頁120。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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