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欣翰著《<孔叢(cong) 子>訓讀及研究》出版暨前言

書(shu) 名：《<孔叢(cong) 子>訓讀及研究》

作者：雷欣翰

出版社：華夏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9年1月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包含兩(liang) 個(ge) 部分，第一部分為(wei) 《孔叢(cong) 子訓讀》，主要目的是幫助讀者通讀《孔叢(cong) 子》，熟悉《孔叢(cong) 子》的文本和結構，並對一些相關(guan) 文化常識和疑難文字作出簡單地注釋。校勘和注釋盡可能吸收古今學者關(guan) 於(yu) 該書(shu) 的研究成果，希望為(wei) 讀者奉上一個(ge) 更加通順和準確的整理本。第二部分討論《孔叢(cong) 子》中的《尚書(shu) 》學專(zhuan) 題，其中不乏一些聚訟千古的公案。在《論語》等受認可程度較高的文獻中，關(guan) 於(yu) 孔子論《書(shu) 》的文獻少之又少，《孔叢(cong) 子》中孔子論《書(shu) 》材料之豐(feng) 富，為(wei) 人所知已逾千年。但因種種原因，以《孔叢(cong) 子》中《尚書(shu) 》學問題為(wei) 中心的研究成果可謂鳳毛菱角。本書(shu) 對一些專(zhuan) 題的討論可能會(hui) 沿著某一問題進入與(yu) 《孔叢(cong) 子》或者《尚書(shu) 》完全無關(guan) 的領域，望能引發讀者探索相關(guan) 問題的興(xing) 趣。

【作者簡介】

雷欣翰，男，江西南昌人，中國人民大學古典學博士，上海交通大學中文係講師。

【前言】

《孔叢(cong) 子》是一部由孔子後裔搜集、編著而成，具有孔氏家族史和孔氏家學學案性質的雜記類著作，主要記載孔子、子思、子高、子順等十幾位孔氏子孫的言行，由《孔叢(cong) 子》、《連叢(cong) 子》和《小爾雅》三部分組成。下麵主要將《孔叢(cong) 子》和《連叢(cong) 子》加以介紹。《孔叢(cong) 子》第一篇至第五篇記載孔子的言行，第六篇至第十篇記載孔伋（字子思）的言行，第十一篇至第十三篇記載孔穿（字子高）的言行，第十四篇至第十六篇記載孔謙（字子順）的言行，第十七篇至第二十篇記載孔鮒（字子魚）的言行。《連叢(cong) 子》上篇除《敘書(shu) 》、《敘世》記載漢代孔氏族胤的傳(chuan) 承和事跡之外，還錄有孔臧的四篇賦、兩(liang) 封書(shu) 信和一篇為(wei) 孔奇《左氏傳(chuan) 義(yi) 詁》所作的序言；下篇主要記載孔季彥的言行。

《孔叢(cong) 子》是諸子文獻中除《論語》之外最重要的孔氏儒學著作。與(yu) 《孟子》的儒學觀點鮮明而師承脈絡模糊和《荀子》的博采諸家而蔚然大觀不同，《孔叢(cong) 子》的記述集中在世代相承的學脈，著力於(yu) 編綴家學譜係。孔氏子孫自子思至季彥，曆來不乏致力於(yu) 學問者，對子孫繼承父祖之學的記述，正是《孔叢(cong) 子》一書(shu) 的主線。孔氏子孫以身為(wei) 孔子後人為(wei) 榮，在他們(men) 身上，能夠看到不屈從(cong) 於(yu) 時勢和榮祿、對先祖學問和節操的堅持和執著。是書(shu) 記載曆代孔氏後裔對儒學的傳(chuan) 承、運用和創新，常有閃光之處。對於(yu) 孔氏儒學、相關(guan) 學術史和漢代家學、家族史的研究，都有重要的思想和文獻價(jia) 值。

《孔叢(cong) 子》的材料來源從(cong) 先秦至於(yu) 東(dong) 漢，十分駁雜。其中來源較早的一些材料，也在後人的編輯和改寫(xie) 過程中變得“麵目全非”。《孔叢(cong) 子》的成書(shu) 在漢代，目錄書(shu) 對它的著錄則始見於(yu) 《隋書(shu) ·經籍誌》。它最早的校注本是北宋嘉祐八年刊行的《孔叢(cong) 子注》，作者宋鹹，刊刻者是他的弟子呂逢。這個(ge) “嘉祐本”是《孔叢(cong) 子》最早的傳(chuan) 世刻本，也是今傳(chuan) 所有版本的共同祖本。傳(chuan) 世本至近代，主要有兩(liang) 個(ge) 版本：一是《四庫全書(shu) 》的三卷本，一是《四部叢(cong) 刊》的七卷本。這兩(liang) 個(ge) 版本和其他“支流”版本的差別都不大。從(cong) 文本形態的角度來講，能夠看到與(yu) 宋本明顯差異的，是分布在其他典籍中的《孔叢(cong) 子》佚文。

《孔叢(cong) 子》原題“孔鮒撰”，實際上他隻可能是該書(shu) 的早期編纂者之一。孔鮒字子魚，孔子八世孫，曾經做過陳涉的博士。今本《孔叢(cong) 子》中不但有他的事跡，還涉及他後輩的事跡和著作，可見這部家學承續之書(shu) ，絕非一時寫(xie) 就，而是世代傳(chuan) 承、由幾輩人增寫(xie) 而成。

關(guan) 於(yu) 《孔叢(cong) 子》的體(ti) 材，可以從(cong) 它的書(shu) 名中看出來。“叢(cong) ”是戰國至秦漢之際諸子文獻常用的一種編書(shu) 體(ti) 例，“叢(cong) ，聚也”（《說文解字·丵部》），其字從(cong) 丵，本指聚集在一起生長的野草，用作體(ti) 裁之名，指一種將流傳(chuan) 的文獻材料聚集在一起的古書(shu) 體(ti) 例。“叢(cong) ”、“林”、“說”、“語”是由戰國而至秦漢通行的諸子文獻體(ti) 例，它們(men) 都有相似的形態特征，即將前人之言行以及流傳(chuan) 中的此類文獻編輯成書(shu) ，《論語》、《韓非子·說林》、《儒家者言》、《說苑》、《孔子家語》等早期文獻都采取這種編輯方式，這類典籍的特點是篇章間未必有明顯的邏輯關(guan) 係，更類似於(yu) 文獻匯編。《孔叢(cong) 子》開始編輯的時代在秦漢，它的內(nei) 容與(yu) 這一時期成書(shu) 的文獻多有可互見之處。其中記述的人物事跡，在《尚書(shu) 大傳(chuan) 》、《呂氏春秋》、《淮南子》等多種秦漢文獻中都能找到線索。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些典籍間必然存在互相傳(chuan) 抄的關(guan) 係，最近的研究成果表明，很多時候這些典籍的作者是就共同的傳(chuan) 聞底本進行獨立撰寫(xie) ，由於(yu) 來源資料的公共性，導致文本形態的相似甚至雷同。

古書(shu) 對《孔叢(cong) 子》的第一次征引出現在王肅的《聖證論》中。王肅字子雍，東(dong) 海人，魏晉時期著名經學家。王肅是曹魏名臣王朗之子，司馬昭的嶽父，他不但貴為(wei) 皇親(qin) 國戚，還曾師從(cong) 大儒宋忠，遍注群經，博學多洽。在經學史上，以王肅為(wei) 代表的“王學”與(yu) 鄭玄學派針鋒相對，王肅的不少議論都針對鄭派而發，兩(liang) 派的水火不容是曆史上眾(zhong) 所周知的文化事件。據史料記載，孔子後裔曾向王肅進獻過《孔子家語》等孔門家學文獻，王肅得到這批文獻後，聯係其它典籍對它們(men) 進行過研究和注釋。同時期見引的《孔叢(cong) 子》，也屬於(yu) 這類文獻。由於(yu) 這批文獻在此之前長期隻在孔氏家族內(nei) 部流傳(chuan) ，未入官籍史誌，之後又為(wei) 王肅學派長期獨占，在鄭玄學派及後世受其影響的學者中間漸漸流傳(chuan) 王派偽(wei) 造古籍以駁鄭玄、偽(wei) 造孔氏文獻回護司馬氏的說法，這件公案在宋代適逢疑古思潮的興(xing) 起，《孔叢(cong) 子》、《家語》和《孔氏傳(chuan) 尚書(shu) 》等孔氏文獻，因此在之後的千餘(yu) 年間被主流學界定為(wei) 偽(wei) 書(shu) 。直到出土文獻證明今傳(chuan) 《孔子家語》中相當一部分文獻的真實性，當代主流學界才漸漸注意到這類古籍的價(jia) 值。

由於(yu) 《孔叢(cong) 子》的這種文獻性質及其未經官方整理而是長期在民間流傳(chuan) 的曆史，宋鹹在為(wei) 是書(shu) 作注之前，對當時所見的《孔叢(cong) 子》資料進行過一次大規模校勘和刪選。這一點，從(cong) 今本《孔叢(cong) 子》及本書(shu) 所輯佚文的差異中就能明顯看到。因此，今天看到的《孔叢(cong) 子》，可以肯定已與(yu) 其唐代以前的“原貌”有相當的距離。

既然《孔叢(cong) 子》中的材料駁雜到難以判定成書(shu) 時間的程度，今傳(chuan) 本又在宋代與(yu) 唐以前較原始的文本形態發生了斷裂，那麽(me) ，我們(men) 應該用什麽(me) 樣的態度來看待這部書(shu) 呢？《孔叢(cong) 子·公儀(yi) 》篇中子思與(yu) 魯穆公的一段對話似乎為(wei) 我們(men) 指明了方向：

穆公謂子思曰：“子之書(shu) 所記夫子之言，或者以謂子之辭也。”子思曰：“臣所記臣祖之言，或親(qin) 聞之者，有聞之於(yu) 人者，雖非正其辭，然猶不失其意焉。且君之所疑者何？”公曰：“於(yu) 事無非。”子思曰：“無非。所以得臣祖之意也。就如君言以為(wei) 臣之辭，臣之辭無非，則亦所宜貴矣。事既不然，又何疑焉。”

餘(yu) 嘉錫先生曾在《古書(shu) 通例》中指出，諸子之書(shu) “皆以立意為(wei) 宗，不以敘事為(wei) 主”，所以涉及人物事跡，經常“附會(hui) 以圓其說”，未必事事皆可落實。儒家著述較其他諸子謹慎，但似《孔叢(cong) 》、《家語》這類“叢(cong) 林之書(shu) ”，自然也不免“附會(hui) 以圓其說”的特點。穆公對子思所記孔子之言的疑惑，其實也是後人對《孔叢(cong) 子》所記孔氏之言的疑惑；而子思的回答，與(yu) 餘(yu) 先生觀點遙相印證。他對穆公的回答，簡直象是《孔叢(cong) 子》編著者在為(wei) 自己申辯：“臣所記臣祖之言，或親(qin) 聞之者，有聞之於(yu) 人者，雖非正其辭，然猶不失其意焉。”以及充滿信心的評價(jia) ：“臣之辭無非，則亦所宜貴矣。”而《孔叢(cong) 子》中的許多故事和思想又豈止是“無非”？作者將博雅的儒家思想熔鑄在諸孔對時人、時事的應對言行裏，其中不乏名言警句和扣人心弦的情節、感人至深的故事，更有不少段落和篇章體(ti) 現出強烈的時代特色。無論從(cong) 文學還是思想史的角度去考察，是書(shu) 都相當精彩。對於(yu) 無意探索文獻源流和名物典製的一般讀者而言，單純地體(ti) 驗一部“於(yu) 事無非”的《孔叢(cong) 子》的啟發與(yu) 魅力，應該也會(hui) 是相當難忘的閱讀經曆。

本書(shu) 包含兩(liang) 個(ge) 部分，第一部分為(wei) 《孔叢(cong) 子訓讀》，主要目的是幫助讀者通讀《孔叢(cong) 子》，熟悉《孔叢(cong) 子》的文本和結構，並對一些相關(guan) 文化常識和疑難文字作出簡單地注釋。第二部分是以《孔叢(cong) 子》前五章文本為(wei) 對象的研究，對於(yu) 其中的疑難問題，筆者在這些研究文章中提供了一些思考的路向，供讀者參考。

【說明】

一、《孔叢(cong) 子訓讀》主要采取隨文夾注的形式。重要的背景介紹或尚無定論的異說，置於(yu) 夾注中影響閱讀的，則采取腳注形式。

二、為(wei) 盡量展現文本原貌，《孔叢(cong) 子訓讀》以宋嘉祐八年刻宋鹹注七卷本《孔叢(cong) 子》為(wei) 底本。其他版本或典籍中相似段落的異文，有參考價(jia) 值的以“或作”注明；其他注家對原文的意見，有參考價(jia) 值的以“或說當作”注明；筆者對原文的意見，以“當作”注明；宋本及其他版本因錯訛而影響閱讀時，筆者將擇取相關(guan) 文獻中的異文或自行訂正（《小爾雅》除外）。以上情況，原則上皆不注明版本來源。

三、諸版本《小爾雅》為(wei) 《孔叢(cong) 子》第十一篇。為(wei) 方便閱讀，本書(shu) 將可讀性不強的《小爾雅》置於(yu) 附錄，並因此導致篇卷序目與(yu) 其他版本稍有差異。

四、本書(shu) 根據文義(yi) 對分章稍作調整，並因此導致章節內(nei) 容和數目與(yu) 其他版本稍有差異。

五、除容易混淆和難以理解之處外，同一漢字的同一義(yi) 項和注音，原則上隻在首次出現時注明。漢字的常用讀音和常用義(yi) 項，原則上不出注。

六、正文中出現的漢字，在隨文注釋中不予注音。

七、一些俗體(ti) 字、異體(ti) 字，本書(shu) 改為(wei) 常用字形，並不另加說明（《小爾雅》除外）。如“禮”改為(wei) “禮”，“荅”改為(wei) “答”等。

八、本書(shu) 的校勘和注釋盡可能吸收古今學者關(guan) 於(yu) 該書(shu) 的研究成果，希望為(wei) 讀者奉上一個(ge) 更加通順和準確的整理本。但限於(yu) 學力和精力，在對某些問題的理解和選擇上仍難免欠妥或出現錯誤，如有校勘不精、注釋不確之處，誠懇地請求各位讀者批評指正。

【目錄】

前言

《孔叢(cong) 子》訓讀

說明

校注所據主要版本

嘉言第一

論書(shu) 第二

記議第三

刑論第四

記問第五

雜訓第六

居衛第七

巡守第八

公儀(yi) 第九

抗誌第十

公孫龍第十一

儒服第十二

對魏王第十三

陳士義(yi) 第十四

論勢第十五

執節第十六

詰墨第十七

獨治第十八

問軍(jun) 禮第十九

答問第二十

連叢(cong) 子上第二十一

連叢(cong) 子下第二十二

佚文第二十三

附錄

小爾雅

小爾雅佚文

《孔叢(cong) 子》中的《尚書(shu) 》學案

緒論

《論書(shu) 》篇中的《尚書(shu) 》學案

“受終於(yu) 文祖”辨

論“有鰥在下曰虞舜”

“帝典”考

《論書(shu) 》篇的著作形態

孔子的門室之喻

“納於(yu) 大麓”解

“禋於(yu) 六宗”考辨

報祭與(yu) 祖、宗

“樂(le) 山”、“樂(le) 水”與(yu) “奠高山大川”

四鄰、四臣與(yu) 四友

“陳氏”非陳常考

“祖甲不義(yi) ”辨

魯哀公孔子論樂(le) 與(yu) “庶尹允諧”

“夔”神話探源

《刑論》篇解讀

《刑論》篇的內(nei) 容

《刑論》篇與(yu) 其他秦漢文獻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