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yu) 謙與(yu) 杭州

作者：田晶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臘月初十日壬子

          耶穌2019年1月15日

明朝於(yu) 謙，既有名垂青史的豐(feng) 功偉(wei) 績，又有世人傳(chuan) 頌的高潔精神。不過，相比廟堂為(wei) 官的事跡，他在杭州的青少年歲月卻鮮為(wei) 人知。其實於(yu) 謙之所以有著傑出才能和清廉品質，與(yu) 他在故鄉(xiang) 杭州的經曆是密不可分的。

勤奮好學才智過人

明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於(yu) 謙出生於(yu) 杭州府錢塘縣太平坊，其故居在今杭州市上城區清波街道清河坊社區祠堂巷42號。杭州自唐宋以來就已商賈繁榮、文脈昌盛，素有“錢塘自古繁華”“參差十萬(wan) 人家”之美譽。於(yu) 謙的居所有小屋數間，屋後是一方小池、一角亭榭和幾株梅樹，雖不寬敞豪奢，卻別有一番幽靜，更兼背靠吳山，麵朝西湖，求學環境可謂得天獨厚。

於(yu) 家累世書(shu) 香，且安貧尚儉(jian) 。於(yu) 謙的祖父於(yu) 文大曾入朝為(wei) 官；父親(qin) 於(yu) 仁雖未出仕，但十分重視對兒(er) 子的培養(yang) 教育，即便家中貧寒，也堅持讓他拜師求學。於(yu) 謙自幼好學，過目成誦，所見所聞，信手拈來；又善於(yu) 做對子，六歲時就有“今朝同上鳳凰台，他年獨占麒麟閣”之對，鄰裏都讚之為(wei) “神童”，且有人稱其“他日救時宰相也”。

少年時，於(yu) 謙常與(yu) 學友三五人登吳山三茅觀讀書(shu) ，登山健體(ti) 、賞景怡情、讀書(shu) 明誌，讓於(yu) 謙留下了難忘的記憶。據說，他正是在這段時期內(nei) 寫(xie) 下了不朽名作《石灰吟》：“千錘萬(wan) 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閑。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杭城文風浸潤，家中書(shu) 香熏陶，鄰裏交相鼓勵，學友琢磨切磋，少年的勤讀生涯為(wei) 於(yu) 謙異日成材打下了堅實基礎。多年後，於(yu) 謙心懷社稷、宦海浮沉，卻仍寫(xie) 下大量思鄉(xiang) 戀鄉(xiang) 的詩句，如“我家住在西湖曲，種得梅花繞茅屋”“湧金門外柳如煙，西子湖頭水拍天”“有時飛夢繞錢塘，此景依然在心目”等。

孝親(qin) 愛子夫妻情深

於(yu) 謙的父親(qin) 於(yu) 仁是個(ge) 大孝子，據史料記載，他“治喪(sang) 能盡禮，奉母施淑人極孝敬”。耳濡目染，家風傳(chuan) 承，於(yu) 謙對父母也極盡孝順。

二十四歲那年，於(yu) 謙高中進士，次年被任命為(wei) 山西道監察禦史，從(cong) 此開始了三十六年的為(wei) 官生涯。外省就職，重任在肩，於(yu) 謙勤於(yu) 政事，公務繁忙，長時間無法照顧遠在杭州的雙親(qin) 。於(yu) 謙有一獨子名叫於(yu) 冕，於(yu) 謙視如掌上明珠，一直留在身邊，可到於(yu) 冕十三歲那年，於(yu) 謙卻要求兒(er) 子返回杭州侍奉長輩，還專(zhuan) 門作詩勉勵他道：“阿冕今年已十三，耳邊垂發綠鬖鬖（頭發下垂的樣子）。好親(qin) 燈火研經史，勤向庭闈奉旨甘。銜命年年巡塞北，思親(qin) 夜夜想江南。題詩寄汝非無意，莫負青春取自慚。”字裏行間流露出了對兒(er) 子的厚愛、嚴(yan) 責和重托。

於(yu) 謙在二十一歲那年娶董氏為(wei) 妻。董氏是書(shu) 香門第之女，其父董鏞曾任翰林庶吉士，因直言得罪權貴，被降為(wei) 縣令。少年成名的於(yu) 謙沒有攀附名門，卻娶了家道中落的董氏，看上的恰恰是她的才學和品德。據史料記載，董氏“柔惠靜嘉，孝友敦睦，稱賢內(nei) 助”，於(yu) 謙為(wei) 官得以盡忠職守而無內(nei) 顧之憂，董氏出力甚多，居功甚偉(wei) 。於(yu) 謙在《祭亡妻淑人董氏文》中還稱妻子“女紅之暇，誦讀詩書(shu) ，每有所得，輒為(wei) 文辭”，又表示其家中一向就很貧窮，日常用度都很節儉(jian) ，妻子卻能安之若素，從(cong) 來沒有流露出不滿的情緒。

於(yu) 謙夫婦感情極深。然而因丈夫輾轉各地為(wei) 官，又一直是兩(liang) 袖清風，妻子董氏常年辛勞操持，終於(yu) 因病去世。彼時，四十九歲的於(yu) 謙正在巡撫河南、山西，既無法床前照料，也沒能趕上最後的道別。此事讓於(yu) 謙痛不欲生，並寫(xie) 下大量祭文詩作表達對妻子的懷念。當時的於(yu) 謙官居從(cong) 二品，年未過五旬，竟然至死都不再續弦納妾。在古代，官宦人家三妻四妾實屬正常，於(yu) 謙卻篤愛妻子，矢誌不渝，就連史書(shu) 也說他“人亦義(yi) 之”。

追慕古賢胸懷天下

於(yu) 謙讀書(shu) 並不是為(wei) 了圖功名、謀富貴。通過他的詩作和經曆可知，他自幼就仰慕古代先賢，有拯救天下蒼生之誌。

如今到於(yu) 謙故居參觀，還能看到家中懸掛著南宋英雄文天祥的畫像，這一點是有曆史依據的。

於(yu) 家自從(cong) 於(yu) 文大開始就供奉文天祥畫像。文天祥正直清廉，在南宋覆亡之際寧死不降，“留取丹心照汗青”，展現出了中華民族的浩然正氣。杭州是文天祥長期任職之地，留下了大量關(guan) 於(yu) 他的動人傳(chuan) 說。於(yu) 謙生於(yu) 斯長於(yu) 斯，耳聞文天祥的感人事跡，從(cong) 小就十分仰慕文天祥的精神。於(yu) 謙曾在故居書(shu) 房瞻仰文天祥畫像時寫(xie) 下了這樣的詩句：“殉國忘身，舍生取義(yi) ，氣吞寰宇，誠感天地……難欺者心，可畏者天，寧正而斃，弗苟而全……我瞻遺像，清風凜然。”

除了文天祥外，於(yu) 謙還歌頌過諸葛亮、蘇武、嶽飛等英雄人物。如讚諸葛亮是“三麵英雄正角持，孤臣生死係安危”，稱蘇武為(wei) “孤臣不為(wei) 一身惜，降將應懷萬(wan) 古羞”，挽嶽飛道“如何一別朱仙鎮，不見將軍(jun) 奏凱歌”。從(cong) 這些詩句中不難讀出於(yu) 謙以家國天下為(wei) 己任的慷慨情懷。

明永樂(le) 十八年（1420年），二十三歲的於(yu) 謙離杭北上，進京趕考，踏上了追逐遠大抱負的征程。這一走就是三十七年，期間，於(yu) 謙僅(jin) 因父親(qin) 、母親(qin) 去世，兩(liang) 次短暫回歸杭州故裏治喪(sang) ，他泣求皇帝允許他為(wei) 父母守孝，因天下紛擾，內(nei) 憂外患，未獲允準。明景泰八年（1457年），於(yu) 謙蒙冤而死，先葬北京，直到兩(liang) 年後才歸葬杭州。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