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的讀書(shu) 六法

作者：晏建懷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十一月十八日庚寅

          耶穌2018年12月24日

中國曆史上，因勤學苦讀而成名成家者多如繁星，而將讀書(shu) 作係統研究並形成著述的，則鳳毛麟角，朱熹是其中的佼佼者。

朱熹一生，勤奮好學，著作等身，據對《朱子全書(shu) 》的統計，他流傳(chuan) 至今的作品字數多達1400多萬(wan) 字。關(guan) 於(yu) 如何讀書(shu) 的著述，在朱熹浩如煙海的作品中，所占比例甚少，但他總結的讀書(shu) 方法，經過弟子和後人的整理，卻成為(wei) 了一本厚厚的《朱子讀書(shu) 法》。朱熹“讀書(shu) 破萬(wan) 卷”，他的讀書(shu) 法來源於(yu) 他豐(feng) 富的讀書(shu) 經驗，卻又淺白易懂，正如錢穆先生在《學龠》一書(shu) 中所說：“朱子教人讀書(shu) 法，其實人人盡能，真實平易，而其陳義(yi) 之深美，卻可使人終身研玩不盡。”

平易到什麽(me) 程度？此書(shu) 開篇一段話充分說明問題。學生陳希周問朱熹讀書(shu) 修學之門，朱熹說：“所謂讀書(shu) 者，隻要理會(hui) 這個(ge) 道理，治家有治家道理，居官有居官道理，雖然頭麵不同，然隻是一理。如水遇圓處圓，遇方處方，小處小，大處大，然隻是一水爾。”多麽(me) 淺近而通俗易懂的話語。

朱熹讀書(shu) ，總結過六則讀書(shu) 方法，後人謂之“朱子讀書(shu) 六法”，即：循序漸進、熟讀精思、虛心涵泳、切己體(ti) 察、著緊用力、居敬持誌。此讀書(shu) 六法因為(wei) 其簡易適用，故成為(wei) 了曆代許多讀書(shu) 人屢試不爽的讀書(shu) 妙法，流傳(chuan) 甚廣。

所謂循序漸進，就是讀書(shu) 要講究次序，讀一本書(shu) 如此，讀一個(ge) 合集或了解一段時期的曆史也應如此。而且，這個(ge) “序”，還不完全是書(shu) 本目錄的順序，更多的是知識層級和理解程度之“序”，由淺入深、由易入難。

所謂“熟讀精思”，朱熹說：“大抵觀書(shu) 先須熟讀，使其言語皆若出於(yu) 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yu) 吾之心，然後可以有得爾。”書(shu) 若不反複讀，難免浮光掠影，理解膚淺，古人雲(yun) ：“讀書(shu) 百遍，其義(yi) 自見”，說的也是這個(ge) 意思。但熟讀而不在氣定神閑之時細細玩味和思索，則讀過的內(nei) 容，即便字字珠璣、微言大義(yi) ，也會(hui) 如風過耳。熟讀停留於(yu) 了解，精思則至於(yu) 理解。讀書(shu) 止於(yu) 了解而不能理解，如同掘井至半，每每無功而返。

朱熹說：“學者讀書(shu) ，須要斂身正坐，緩視微吟，虛心涵泳，切己省察。”所謂“虛心”，是朱子鼓勵人以虛懷若穀的心態對待讀書(shu) ，對於(yu) 其中的內(nei) 容和觀點，不要先入為(wei) 主，以己度人，甚至穿鑿附會(hui) 。對於(yu) 某一問題，即便眾(zhong) 說紛紜，也要虛心以待。朱熹解釋說：“所謂涵泳者，隻是仔細讀書(shu) 之異名也。”“涵泳”是“虛心”的落腳點，即讀書(shu) 要反複咀嚼，細細玩味，天長日久，必有真知。

對於(yu) “切己體(ti) 察”，朱熹說：“讀書(shu) 不可隻專(zhuan) 就紙上求義(yi) 理，須反來就自家身上推究。”意思是，讀書(shu) 不能一味地在紙上尋求義(yi) 理，需要聯係自身來推尋探究。自己還不能理解的，聖人早就闡述過，我們(men) 隻有在聖人觀點的基礎上，結合自身的實際去推究，才能日益精進，有所收獲。否則，哪怕“廣求博取，日誦五車”，也不過一台“複讀機”，終無法融會(hui) 貫通。

“著緊用力”，自然是指讀書(shu) 當下功夫、花力氣，但朱熹所謂下功夫，並非稍作努力的層次，而是超乎常情的努力、超乎常人的功夫。他說：“讀書(shu) 時當將此心葬在此書(shu) 中，行住坐臥，念念在此，誓以必曉徹為(wei) 期。外麵有甚事我也不管，隻一心在書(shu) 上。”又說：“為(wei) 學要剛毅果決(jue) ，悠悠不濟事。且如發憤忘食，樂(le) 以忘憂，是甚麽(me) 精神，甚麽(me) 骨筋？直要抖擻精神，莫要昏鈍，如救火、治病然，豈可悠悠歲月？”讀書(shu) 要緊迫到什麽(me) 程度？如救火，如治病，一刻也不能耽擱。

對於(yu) “居敬持誌”，朱熹說：“為(wei) 學之道，莫先於(yu) 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yu) 讀書(shu) ；讀書(shu) 之法，莫貴於(yu) 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則又在於(yu) 居敬而持誌，此不易之理也。”真正要把書(shu) 讀好，達到至精的上乘境界，便須居敬持誌。“居敬”，有恭敬之意，亦有安靜之意（敬又通靜），就是讀書(shu) 要排除雜念，專(zhuan) 心致誌，心靜則誠，心誠則靈。學生問朱熹“敬如何地持”，朱熹回答：“隻是要收斂此心，莫令走作（放逸）而已。”

至於(yu) “持誌”，便是對待讀書(shu) 要如其他大事業(ye) 、大學問一樣，要有理想、有目標、有誌向，邁著朝聖者堅定的腳步，十年如一日地朝著目標奮進，才能有所成就。對此，朱熹說得極為(wei) 簡單：“立誌不定，如何讀書(shu) ？”又說：“看文字須此心在上麵，若心不在，便是不曾看相似。所謂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

其實，無論“持誌”也好，朱熹總結的“讀書(shu) 六法”也罷，方法淺近，貴在堅持。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