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機”——“‘陽明學與(yu) 近世東(dong) 亞(ya) ’學術研討會(hui) ”綜述

作者：安鵬、段佳岐等  

來源：“解釋”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十月十三日丙辰

             耶穌2018年11月20日

與(yu) 會(hui) 學人合影

2018年11月9日至12日，由中山大學哲學係、中山大學中國哲學研究所和中山大學禪宗與(yu) 中國文化研究院聯合舉(ju) 辦的“陽明學與(yu) 近世東(dong) 亞(ya) ”學術研討會(hui) ，在廣東(dong) 西樵山中山大學嶺南文化研究院舉(ju) 行，來自海內(nei) 外近30所科研、教學單位的50餘(yu) 名專(zhuan) 家學者與(yu) 會(hui) 出席，參與(yu) 發表和討論。

10日上午，會(hui) 議開幕式由中山大學哲學係陳立勝教授主持，中山大學哲學係陳少明教授、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吳震教授分別致辭。陳少明教授指出，西樵山是理學名山，在這裏舉(ju) 辦關(guan) 於(yu) 陽明學與(yu) 近世東(dong) 亞(ya) 的研討會(hui) ，意義(yi) 深遠；吳震教授認為(wei) 從(cong) 東(dong) 亞(ya) 的視角來研究陽明，相對於(yu) 目前學術界的關(guan) 注是比較缺乏的，因此本次研討會(hui) 正當其時，相信對學術界會(hui) 產(chan) 生重要意義(yi) 。

開幕式

其後，來自不同單位的六位專(zhuan) 家學者做了主題報告。香港中文大學哲學係黃勇教授在題為(wei) Belief, Desire, and Besire (and yet Not Bizarre!): Wang Yangming’s Anti-Humean Conception of Good Knolwledge (Liangzhi)的報告中指出，王陽明的“良知”可被看作是一種Besire（信欲），這個(ge) 由休謨主義(yi) 者創造的詞匯後來又被認為(wei) 是不存在的一種心理狀態，但良知一方麵是belief（信念），是一種認知，另一方麵又是desire（欲望），二者共同指向對外在狀態的改善，因此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可以對休謨主義(yi) 者的觀點提出某些修正和補充；台灣師範大學東(dong) 亞(ya) 學係張崑將教授通過研究朝鮮陽明學者鄭霞穀與(yu) 朱子學者閔彥暉關(guan) 於(yu) 奉清朝為(wei) 正朔、稱臣跪拜等論辯，指出陽明學者在華夷之辨的立場上未如朱子學者那樣旗幟鮮明，因為(wei) 以陽明心學的角度視之，華夷之辨的根本問題並不在於(yu) “夷狄”的身份問題，而是他們(men) 能否用“華”的“禮義(yi) ”來治理天下；韓國忠南大學哲學科、儒學研究所金世貞教授認為(wei) 王陽明的思想既不同於(yu) 張載以氣為(wei) 本體(ti) 的氣生態主義(yi) ，也不同於(yu) 朱子以理為(wei) 本體(ti) 的理生態主義(yi) ，而應當命名為(wei) “心生態主義(yi) ”。這種思想在人與(yu) 天地萬(wan) 物本源是一個(ge) 生命體(ti) 的前提下又使人居於(yu) 宇宙自然之心靈的中樞地位，即宇宙自然因人而重生為(wei) 有心之生命體(ti) ，人成為(wei) 天地萬(wan) 物的“痛覺主體(ti) ”，因此人心之自覺與(yu) 實踐不僅(jin) 成就個(ge) 體(ti) 之完成，最終也實現包含自然生態體(ti) 係在內(nei) 的整個(ge) 有機體(ti) 的完成。

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方旭東(dong) 教授從(cong) 心靈哲學的角，重新就李退溪對王陽明的批評作出解讀，他認為(wei) 就雙方對行為(wei) 主義(yi) 所持立場看確實構成針鋒相對之勢，王陽明對行為(wei) 主義(yi) 提出異議，而李退溪則有所辯護，但最終結果是王陽明的異議並不成功，並且最後也倒向了行為(wei) 主義(yi) ；韓國成均館大學校儒學大學辛正根教授認為(wei) 王陽明和朱子在知行和格物等問題上之不同可以將重心放在人理與(yu) 物理的統合與(yu) 分離上來進行討論，朱子的格物在指向道德之知的同時也試圖囊括科學的知，而王陽明則將焦點放在跟隨良知的引導來實踐德性的問題上，因此導致人理與(yu) 物理的分離，並且引發方以智關(guan) 於(yu) “質測即藏通幾者也”的思考；美國蓋茨堡學院宗教研究所Deborah Sommer（司馬黛蘭(lan) ）教授在題為(wei) Studies of Wang Yangming in the West的報告中對非漢語世界的陽明學研究作了全麵的整理和介紹，對百餘(yu) 篇論著和論文進行匯總並逐篇做了內(nei) 容提要。Deborah Sommer教授從(cong) 早期人物傳(chuan) 記研究、陽明著作的翻譯、“良知”“知行合一”等議題的討論、一些關(guan) 於(yu) 陽明的具體(ti) 主張之研究、比較研究和生態研究、地方史和社會(hui) 史、王門後學和陽明思想在日本等諸多方麵，全麵介紹了非漢語世界陽明學研究取得的成果，亦凸顯出陽明學持續吸引著全世界學者的目光。

從(cong) 10日下午開始，會(hui) 議分成兩(liang) 個(ge) 小組同步進行，與(yu) 會(hui) 學者就王陽明以及近世東(dong) 亞(ya) 的不同議題進行論文發表和討論。孫占卿重提孟子的仁政思想，並認為(wei) 在孟子的思想中，作為(wei) 治於(yu) 人的民眾(zhong) 是有庸俗之權利的，政治是求仁而得仁的自覺，而非加義(yi) 務於(yu) 百姓之上，並由此分析了君主的義(yi) 務以及王道國際秩序；朱雷指出王陽明“一氣流通”基礎上的一體(ti) 論將差異性保存在了本體(ti) 層麵，由此使得一體(ti) 政治論也能夠將人性中的差異特性保存下來；鍾治國認為(wei) 河洛王門學者孟化鯉的思想以求得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之仁為(wei) 根本，融貫宇宙論和心性論兩(liang) 種詮釋理路於(yu) 一體(ti) ；黎業(ye) 明對王陽明與(yu) 科舉(ju) 考試答卷、範文等相關(guan) 的十三篇“製義(yi) ”文字進行解讀，並指出這些文字在了解陽明對科舉(ju) 考試中“四書(shu) ”和朱子傳(chuan) 注的態度等方麵的意義(yi) ；雷靜則通過王陽明正德年間散曲詩歌揭示出致良知工夫所關(guan) 聯的情感格調，彰顯出“良知即是非”、“自致其良知”的工夫受用處；梁逸鴻認為(wei) 王陽明的哲學蘊含一種品德整體(ti) 觀，並具有理論資源去豐(feng) 富該種對品德的構想；孫海燕對陳立勝教授《入聖之機：王陽明致良知教研究》一書(shu) 的內(nei) 容和特色做了介紹和簡評，並指出重要的論題、細深的論述、自覺的方法和會(hui) 通的視域是該書(shu) 顯著的特色；王正回顧和總結了儒家功夫論的研究現狀，指出此前研究中的十大問題，以促使學界能更好地開展未來之研究；王格通過考察康有為(wei) 的心學修煉和教學，揭示出康氏思想中陸王心學與(yu) 公羊學之間相通的共性；賴區平認為(wei) 荻生徂徠通過辨析言與(yu) 文、事的關(guan) 係，並比較先王之道之言與(yu) 儒家者流之言在言說對象、內(nei) 容和方式上的差異，揭示出儒家言作為(wei) 一種特別的議論之言，是與(yu) “外人”爭(zheng) 訟、深究禮樂(le) 之形上根據、追求論說之明晰而詳備、離禮而直探其義(yi) 的言說，一種離行事之空言；王光鬆對陳白沙“端倪”說的考論中認為(wei) ，糅雜了莊子“坐忘”、孟子“四端”與(yu) 明道“識仁”等思想成分的“端倪”說之提出實質上改變了明代儒學的工夫論格局；穀繼明對王船山的四端七情做了概述，並對四端為(wei) 心、七情為(wei) 情做了辨析，並指出這一辨析在“性其情”方麵的工夫論意義(yi) ；李卓發現《了凡四訓》的思想深受陽明及其後學的影響，而且袁了凡本人也同王龍溪等人交往密切，他的行善觀念也強調擯除功利性的重要性，這一點很像“無善無惡”的提法。

付長珍以“情：一個(ge) 厚的倫(lun) 理概念”為(wei) 例，在當代西方倫(lun) 理學的理論光譜中，重拾儒家倫(lun) 理從(cong) “惻隱之情”到“一體(ti) 之仁”中人的情感存在維度，希望複活情感在當代道德生活和倫(lun) 理話語中的生命力，豐(feng) 富和擴大人的“存在方式”；陳暢從(cong) 黃宗羲《破邪論》中的“上帝”“魂魄”與(yu) “精神”觀念的角度切入，探究了其致力於(yu) 對治朱子學和陽明學流弊的天理觀，並指出這一包含超越性的天理觀，正是其弘揚宋明理學、對天主教與(yu) 世俗宗教思想批判所一以貫之的主線；劉增光認為(wei) 羅汝芳從(cong) 身心渾一的存有論意義(yi) 上提高“身”的哲學思想地位，而且在本體(ti) 論的建構上也更加圓融，相較王陽明“心之所發謂之意”的理論更進一步；王碩通過地下之新材料和紙上之材料的互訓和比對，為(wei) 重新解讀孟子“聖智”一段進行了探索；郭亮在考察王陽明關(guan) 於(yu) 《論語》首章的詮釋後發現陽明之學具有強烈的自反性維度，“學”在此心上學，“朋”也不僅(jin) 是朋友，而且兼具師友之意且成為(wei) 傳(chuan) 統“五倫(lun) ”中的核心線索。他人對自己的學問相信與(yu) 否被置於(yu) “自信”“自得”之下，無論處境順逆，講學所帶來的萬(wan) 物一體(ti) 之樂(le) 和傳(chuan) 道的責任感和使命感都被突顯出來；王涵青認為(wei) 劉宗周基於(yu) 解決(jue) 與(yu) 調和朱子和陽明學在《大學》詮釋上的支離問題，在“即本體(ti) 即工夫”的核心上，以“一貫”的方法論意識，透過“知本、知止、知至”幾個(ge) 概念，貫通《大學》中的三綱與(yu) 八目以及心意知物關(guan) 係，完成理學與(yu) 心學兩(liang) 者間的重整與(yu) 建構；劉榮茂考察了陽明去世之後其弟子關(guan) 於(yu) 良知和知覺關(guan) 係的論辯，並認為(wei) 通過此論辯表現出的三種良知意涵是中晚明思想界關(guan) 於(yu) 良知概念最主要的三種路向；傅錫洪的報告關(guan) 注1520年陽明提出致良知之後的誠意問題，其意義(yi) 在於(yu) ，隻有做到誠意，才能使意念與(yu) 本體(ti) 合一，從(cong) 而在意念層麵充分顯現出本體(ti) 的動力，這是致良知工夫真切性的內(nei) 在要求；張宏敏認為(wei) 王陽明正式提出“致良知”之說是在正德十五年秋，其緣起除了“宸濠之亂(luan) ”“忠泰之變”外，《答羅整庵少宰書(shu) 》是一大學術誘因；鄒建鋒考察了《傳(chuan) 習(xi) 錄》和《陽明先生文錄》的版本源流，認為(wei) 嘉靖年間《傳(chuan) 習(xi) 錄》即存在多種珍本，而《陽明先生文錄》大致可劃分為(wei) 黃綰、錢德洪、佚名和董聰四種版本體(ti) 係；王學偉(wei) 則細致考察《傳(chuan) 習(xi) 錄》中卷的刊刻演變情況，嘉靖三年由南大吉首刻於(yu) 紹興(xing) ，期間多次變動，至隆慶六年始成今日卷次。

11日上午會(hui) 議閉幕式，陳立勝教授做了總結發言。無論從(cong) 近世東(dong) 亞(ya) 視角探究陽明學，還是從(cong) 陽明學來理解近世東(dong) 亞(ya) ，都是非常有意義(yi) 的話題，因此陳立勝教授希望以本次會(hui) 議為(wei) 契機，在以後的研究中能繼續推進，為(wei) 學術界貢獻智識。

概言之，本次學術研討會(hui) 議題廣泛而新穎，討論熱烈，成果豐(feng) 碩，對陽明學乃至東(dong) 亞(ya) 儒學的研究有重要的意義(yi) 。會(hui) 後，與(yu) 會(hui) 學者集體(ti) 參觀了陳白沙故居、湛子講學處、大科書(shu) 院等理學勝地和遺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