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理學心學對嶺南文化的影響

作者：衷海燕（華南農(nong) 業(ye) 大學人文與(yu) 法學學院教授）

來源：《人文嶺南》第86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九廿三日丙申

          耶穌2018年10月31日

南學發展進程和理學、心學整體(ti) 發展進程基本上是同步的。從(cong) 理學、心學的發展軌跡中，我們(men) 可以窺見南學的學術文明特質和優(you) 勢。

形成嶺南文化特質

從(cong) 繼承傳(chuan) 統的角度來看，理學、心學的發展，正是建立在繼承傳(chuan) 統經學的基礎上。儒學理論的進步發展，離不開對孔孟理論成果的理解。在閱讀先賢理論的同時，士人也繼承了儒學傳(chuan) 統的理想主義(yi) 和道德主義(yi) 。在南學的發展進程中，也是如此。陳欽、士燮對儒學思想的傳(chuan) 承、對學術的捍衛，就是後來嶺南人樸素實幹、追求實際的求實精神的源流；牟子、楊孚、葛洪對於(yu) 傳(chuan) 統思想的創新，給嶺南人遺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惠能、張九齡、餘(yu) 靖等人更是不斷給這些精神增添內(nei) 涵，並最終得以在明代形成具有嶺南特色的獨特文化特質。

從(cong) 具體(ti) 的發展進程來看，理學、心學的發展，在明代達到了巔峰，在質和量上都取得了突破，並且給後世帶來了深遠影響。從(cong) 質上來看，南學相繼出現白沙學派、甘泉學派、嶺南王門心學這三支頗具影響力且相互影響融匯的學術團體(ti) 。白沙學派曾被黃宗羲評價(jia) 為(wei) “獨門開戶，超然不凡”。白沙學派最大的意義(yi) 在於(yu) ，其開創並引領了嶺南獨有的學術風潮。創立白沙學派的陳獻章的心學，既是嶺南地區特有的對傳(chuan) 統朱子理學的突破和發展，也是對當時整個(ge) 學術圈思維方式的突破及發展。這也是明清之際嶺南學術領域大發展的源流。而湛若水、王陽明的心學，既相互爭(zheng) 辯，又相互融匯，給南學帶來無限生機活力。甘泉學派結合程朱理學中的天理和事理合一的觀點，充實和發展了心學的修養(yang) 方法。該學派對陳獻章心學進行修正，在全國範圍內(nei) 推廣嶺南學派的心學。以王陽明弟子方獻夫、薛侃為(wei) 代表的嶺南王門心學，以石泉書(shu) 院作為(wei) 基地，在嶺南生根發芽，並且同白沙、甘泉心學相互交融貫通，使得嶺南地區出現王學特殊的發展軌跡。

明代珠江學術的崛起和嶄露頭角讓整個(ge) 學術圈開始重視嶺南，南學在這一時期開始抬頭，並且發展成為(wei) 區別於(yu) 中原思想文化的獨特學術文明。從(cong) 量上來看，自明代開始，廣東(dong) 文化思想開始為(wei) 全國所熟知，粵派學術大放光彩，獨開門戶。陳獻章、湛若水、王陽明、薛侃等學者聞名遐邇。明代嶺南詩人輩出，詩作繁多，經久不衰，嶺南三大家、南園五先生更是在創作上引領風潮。明代以後，嶺南畫家也開始聞名中原，於(yu) 清代更是誕生了著名的嶺南畫派。嶺南書(shu) 法碑帖也獨有特色，遺留甚多。總的來看，南學有自身的文化體(ti) 係、文化基地、文化風格和文化影響，既有明顯的傳(chuan) 承性，又有鮮明的時代性，從(cong) 本地土壤而生，又隨時代氣候而變，為(wei) 整個(ge) 中華文明增添了新的氣質和內(nei) 涵。

發揮承前啟後作用

從(cong) 對後世的影響來看，嶺南文化的地域性特征在明代形成，並貫穿於(yu) 此後的三四百年間。學術上，在明代形成並實現理論化的南派理學、心學，在清代發展成為(wei) 獨特的樸學文化。清代，惠士奇、全祖望、翁方綱、錢大昕、阮元、陳澧、朱次琦等學者不斷推動樸學發展，並最終形成以道德修養(yang) 為(wei) 本、以關(guan) 注國運與(yu) 民生為(wei) 使命的東(dong) 塾學派和九江學派。思想上，明代，廣東(dong) 是對外貿易的重要地區之一，與(yu) 海洋的關(guan) 係密切。在明代，西方思想文化不斷湧入中國，廣東(dong) 也成為(wei) 最早受到西方思想衝(chong) 擊的地區之一，由此形成了“重海”的特質。一方麵，這種特質讓嶺南自明代以後社會(hui) 多姿多彩，不同文化、理念在這裏得到碰撞。這既是反清誌士以廣州作為(wei) 革命策源地的關(guan) 鍵，也是黨(dang) 和國家最先選擇廣東(dong) 作為(wei) 改革開放試點的關(guan) 鍵。另一方麵，海洋性深入嶺南人的靈魂，讓從(cong) 廣東(dong) 遷出的華人遍布世界各地。

明代嶺南經濟、文化發達，其獨有的社會(hui) 特色被灌注於(yu) 每一個(ge) 嶺南人的身上。有道是“一方水土養(yang) 一方人”，常年旅居海外的嶺南人，依舊改變不了身上的嶺南習(xi) 氣，這就是“重粵”的社會(hui) 精神特質。

可以看到，千年南學源遠流長、繁花錦簇。千年傳(chuan) 承的精神與(yu) 思想正成為(wei) 現今嶺南人的財富。明代理學、心學在千年南學的發展過程中，發揮了承前啟後的作用，既對前人的成果進行了總結，又為(wei) 後世的嶺南人樹立起務實、開放、包容、創新等偉(wei) 大精神的豐(feng) 碑。

嶺南理學、心學與(yu) 學術文明的發展過程，反映出千年南學源遠流長、厚積薄發的曆史底蘊，也為(wei) 嶺南人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