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了翁的學術思想是湘文化的重要資源

來源：張京華

來源：《中華讀書(shu) 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八月十七日辛酉

          耶穌2018年9月26日

今年，是先賢魏了翁誕辰840周年紀念。

魏了翁（1178-1237），字華父，號鶴山，學者稱鶴山先生。四川邛州蒲江人。宋寧宗慶元五年（1199）進士第二人及第，曆官簽書(shu) 劍南西川節度判官廳公事、秘書(shu) 省正字、校書(shu) 郎、知嘉定府、漢州、眉州、瀘州、潼川府、權工部侍郎。貶靖州，複職進寶章閣待製，為(wei) 潼川路安撫使、知瀘州、權禮部尚書(shu) 兼直學士院、同簽書(shu) 樞密院事、督視京湖軍(jun) 馬兼江淮督府、知福州，終福建安撫使。年六十卒，諡文靖。

宋理宗寶慶元年（1225），權臣史彌遠當政，魏了翁被以“封章謗訕”“朋邪謗國”“欺世盜名”罪名，落職奪三秩，謫居靖州，前後七年。

魏了翁的思想價(jia) 值和學術地位，可從(cong) 六個(ge) 方麵加以分析。

魏了翁是兩(liang) 宋重臣，政見卓犖。他所處的南宋時代，內(nei) 憂外患，積貧積弱。“權臣相繼，內(nei) 擅國柄，外變風俗，綱常淪斁，法度墮弛，貪濁在位，舉(ju) 事弊蠹，不可滌濯。”魏了翁念及於(yu) 此，應詔上章，疏列萬(wan) 言，先引故實，次陳時弊，分別利害，粲若白黑。宋理宗讀之感動，即於(yu) 經筵舉(ju) 之成誦。還朝六月，前後二十餘(yu) 奏，皆當時急務。

魏了翁長於(yu) 吏治，實學實用。他知漢州，以化善俗為(wei) 治。知眉州，複蟆頤堰，築江鄉(xiang) 館，利民之事，知無不為(wei) ，治行彰聞。知瀘州，葺其城樓櫓雉堞，增置器械，教習(xi) 牌手，申嚴(yan) 軍(jun) 律，興(xing) 學校，蠲宿負，複社倉(cang) ，創義(yi) 塚(zhong) ，建養(yang) 濟院，居數月，百廢具舉(ju) 。

魏了翁是當世著名的才子，才華過人。《宋史》稱魏了翁少年時，“年數歲，從(cong) 諸兄入學，儼(yan) 如成人。少長，英悟絕出，日誦千餘(yu) 言，過目不再覽，鄉(xiang) 裏稱為(wei) ‘神童’。年十五，著《韓愈論》，抑揚頓挫，有作者風”。元程端禮《送牟景陽序》說：“蜀文再變於(yu) 魏了翁。”清人高度評價(jia) 說，“其天姿本自絕異，故自中年以後，覃思經術，造詣益深。所作醇正有法，而紆徐宕折，出乎自然。絕不染江湖遊士叫囂狂誕之風，亦不染講學諸儒空疏拘腐之病。在南宋中葉，可謂翛然於(yu) 流俗外矣”。

魏了翁一生學術，根柢理學。魏了翁的學術、為(wei) 人、政績，和他在曆史上的地位，是積極健康，端莊大氣，行中道，走正路，居於(yu) 儒家學派的核心，與(yu) 當時的主流思想保持一致的。黃宗羲、全祖望著《宋元學案》，將魏了翁列為(wei) 《鶴山學案》，並摘其《師友雅言》《鶴山大全集》《鶴山奏劄》中精要，認為(wei) 魏了翁是朱熹、張栻私淑弟子。魏了翁在眉州，“尊禮耆耇，簡拔俊秀，朔望詣學宮，親(qin) 為(wei) 講說，誘掖指授，行鄉(xiang) 飲酒禮以示教化，增貢士員以振文風”，“士論大服，俗為(wei) 之變”。在潼川，“若遊似、吳泳、牟子才，皆蜀名士，造門受業(ye) ”。在邛州，服喪(sang) 鄉(xiang) 居，“築室白鶴山下，以所聞於(yu) 輔廣、李燔者開門授徒，士爭(zheng) 負笈從(cong) 之，由是蜀人盡知義(yi) 理之學”。

魏了翁為(wei) 兩(liang) 宋理學的正統化，發揮了決(jue) 定性的作用。魏了翁與(yu) 真德秀為(wei) 友，相與(yu) 推崇周程張朱，二人並稱“真魏”。嘉定七年、九年，魏了翁接連兩(liang) 次上疏，最早奏請為(wei) 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賜爵定諡，“示學者趣向，朝論韙之，如其請”。奏疏中，魏了翁重新勾勒建構了儒學的發展脈絡，指出：“蓋自周衰，孔孟沒，更秦漢魏晉隋唐，學者無所宗主，支離泮渙，莫適與(yu) 歸。醇質者滯於(yu) 占畢訓詁，雋爽者溺於(yu) 記覽詞章。言義(yi) 理則流於(yu) 清虛寂滅，論事功則騖於(yu) 權謀智巧。誣民惑世，淪於(yu) 肌髓，不可救藥。而[周]敦頤獨奮乎百世之下，乃始探造化之至賾，建圖著書(shu) ，闡發幽秘，即斯人日用常行之際，示學者窮理盡性之歸。使誦其遺言者，殆得以曉然於(yu) 洙泗之正傳(chuan) ，而知世之所謂學，蓋有不足於(yu) 學者。於(yu) 是河南程顥、程頤親(qin) 得其傳(chuan) ，而聖學益以大振。雖三人於(yu) 時皆不及大用，而嗣往聖，開來哲，發天理，正人心，使孔孟絕學獨盛於(yu) 本朝，而超出百代。”魏了翁《長寧軍(jun) 六先生祠堂記》說：“周元公先生自慶曆間與(yu) 程大夫為(wei) 友，二程子從(cong) 之遊蓋昉此。橫渠張子則於(yu) 二子而有聞焉，前倡後承，積百餘(yu) 年，而後其道大明。”《宋元學案》又載魏了翁說：“周子奮自南服，超然獨得，以上承孔孟垂絕之緒。河南二程子神交心契，相與(yu) 疏瀹闡明，而聖道複著。”魏了翁又作《道州寧遠縣新建濂溪周元公祠堂記》《寶慶府濂溪周元公先生祠堂記》，“隻如寧遠、營道，皆濂溪鄉(xiang) 邑，皆某作記”。

魏了翁的學術思想早在宋代已經流傳(chuan) 古朝鮮（別稱雞林），影響東(dong) 亞(ya) 。王德文《注鶴山先生渠陽詩跋》說道：“嚐觀古人立朝論事，奮不顧身，其風節若可表厲斯世。逮夫處幽閑寂寞之濱，則悲傷(shang) 憤鬱，形於(yu) 詩歌，有不能一朝居者。雖以屈賈韓柳，弗免此累。鶴山先生六載渠陽，授道著書(shu) 之餘(yu) ，日與(yu) 騷人墨客以詩相倡酬，春容暇豫，儼(yan) 然有春風沂泗氣象，視數公何如哉？渠陽之詩，天下傅誦，雞林亦爭(zheng) 致之。其間用事宏奧，攬者不能盡知。”

魏了翁的學術思想遺產(chan) ，十分厚重。魏了翁的學術著作，有《九經要義(yi) 》，包括《周易要義(yi) 》《尚書(shu) 要義(yi) 》《毛詩要義(yi) 》《儀(yi) 禮要義(yi) 》《周禮要義(yi) 》《春秋左傳(chuan) 要義(yi) 》《禮記要義(yi) 》《論語要義(yi) 》《孟子要義(yi) 》，共263卷。有《鶴山先生大全文集》，共109卷。魏了翁還精於(yu) 書(shu) 道，擅寫(xie) 行楷，有《提刑提舉(ju) 帖》藏於(yu) 故宮博物院，《文向帖》藏於(yu) 上海博物館，又有墨跡見於(yu) 宋本《注鶴山先生渠陽詩》中。近年已有學者出版《魏了翁年譜》《魏了翁評傳(chuan) 》《魏了翁文學研究》，對其生平、學術有詳盡論述。《魏了翁全集》的點校本新版也在整理中，很快將會(hui) 出版。

魏了翁的學術思想是湖南的重要文化資源，在湖湘文化中占有極大的分量。“考諸近世，倡明正學以紹孔孟之傳(chuan) 者，前後迭出，率在湖湘間。”從(cong) 思想、學術的厚重上看，現在學術界公認周敦頤為(wei) 湖湘文化的開創者、第一人，去年是周敦頤誕辰1000周年紀念，省內(nei) 外對濂溪理學的思想和地位有熱烈的討論，道縣濂溪故裏的周敦頤誕辰千年慶典活動被上海社科院軟實力研究中心評為(wei) 影響中國社會(hui) 的十大文化要事。王夫之是本省第二位文化名人，葉德輝論湘學曾說：“湘學肇於(yu) 鬻熊，成於(yu) 三閭，宋則濂溪為(wei) 道學之宗，明則船山抱高蹈之節。”明年是王夫之誕辰400周年紀念，有學者稱，周敦頤、王夫之是湖湘文化的“雙子星座”。而魏了翁比王夫之年代早，地位高，影響久，魏了翁對湖南的貢獻和在湖湘文化中的地位應當不在王夫之之下。

魏了翁是湖南靖州縣乃至懷化市的第一個(ge) 優(you) 秀文化品牌。“追褫三階，竄投荊鄙，七年去國，六載囚山。”魏了翁是最早對靖州的風土民俗作了詳細記錄並加以讚賞的第一人，他說，“靖為(wei) 天下窮處，其蕞陋又在峽郡下，而士風不惡，民俗亦淳，時和歲豐(feng) ，則物賤如土”。他在靖州撰寫(xie) 的《渠陽集》，共18卷，其中《古詩》一卷，《書(shu) 》三卷，《記》四卷，《序》《銘》《跋》各一卷，《墓誌銘》七卷，詩文共計二三百篇。他寫(xie) 的《鶴山渠陽讀書(shu) 雜鈔》《經外雜抄》《鶴山先生渠陽詩》，在他貶謫期間已有抄本流傳(chuan) 。《九經要義(yi) 》也編纂於(yu) 靖州。魏了翁說：“某自遷渠陽，山深日永，《易》《詩》《三禮》，重下鈍工，名物度數，音訓偏旁，字字看過，益知義(yi) 理無窮，而歲月易失。使非假以暇日，將虛此生。今未敢便有著述，且溫舊讀，以發新知。”《宋史》稱道說：“了翁至靖，湖湘、江浙之士，不遠千裏負書(shu) 從(cong) 學。乃著《九經要義(yi) 》百卷，訂定精密，先儒所未有。”魏了翁在靖州創建了鶴山書(shu) 院，作《靖州鶴山書(shu) 院記》，宋理宗禦書(shu) “鶴山書(shu) 院”四大字麵賜魏了翁。

總之，魏了翁研究在湖南具有絕對的意義(yi) 和永久的價(jia) 值。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