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學推動宋代福建私家藏書(shu) 勃興(xing)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作者:張沁蘭(lan) (福建師範大學社會(hui) 曆史學院)
方寶川 (福建師範大學閩學研究中心)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八月十二日丙辰
耶穌2018年9月21日
在我國私家藏書(shu) 史中,宋代是具有裏程碑意義(yi) 的重要階段。其典籍積聚超過了以往任何時代,私家藏書(shu) 進入了一個(ge) 迅猛發展的時期。究其原因,雕版印刷的逐步普及是重要因素,而宋代學術文化事業(ye) 的發達,更是一個(ge) 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宋代在武功上雖比不得漢唐,但在文治上卻有相當的成就。尤其是宋代理學,其原創性的學術成就及其帶來的社會(hui) 文化繁榮,都是空前的。若從(cong) 這一層麵而論,在源遠流長的中國私家藏書(shu) 史中,宋代既是流,又是源,對後代的影響是廣泛而深遠的。
福建,偏居東(dong) 南一隅,隋唐以前,經濟與(yu) 文化均不甚發達。直至唐末五代,始興(xing) 學重教。宋代以降,福建文化異軍(jun) 突起。昔日的閩越蠻荒偏遠之地,已被時人譽為(wei) “東(dong) 南全盛之邦”,且有“海濱鄒魯”之稱。從(cong) 大的曆史背景來考察,這番情景是南宋時期全國政治、經濟、文化重心南移所致。具體(ti) 而言,宋代理學集大成者朱熹及其門人黃榦、蔡元定、真德秀、陳淳、蔡沉等創立的閩學,以及他們(men) 在福建的學術活動和書(shu) 院教育實踐,都具有非常全麵而深遠的影響。僅(jin) 觀其對宋代福建私家藏書(shu) 勃興(xing) 的影響,就略有以下故實。
藏書(shu) 大家輩出
據《福建曆代私家藏書(shu) 》統計,在隋唐五代十國時期,有文獻記載藏書(shu) 活動的福建藏書(shu) 家僅(jin) 有鄭露、林披、陳嶠、徐寅、鄭良士、林鼎、陳貺、陳郯這8人。其中,年代最早者為(wei) 莆田的鄭露。鄭露入閩活動的時間,有南朝的梁、陳與(yu) 隋、唐之間諸說。到了宋代,有文獻史料記載的福建藏書(shu) 家就達到了106位。其中,主要活動於(yu) 北宋的藏書(shu) 家有31位,南宋的藏書(shu) 家有75位。這與(yu) 朱子及其門人的提倡與(yu) 實踐不無關(guan) 係。
朱熹以其淵博的學識、宏富的著述、誨人不倦的精神,贏得了當時士人的師崇膜拜。他在福建講學數十年,培養(yang) 了一大批學養(yang) 深厚的閩學人才,其中多為(wei) 福建人。朱熹親(qin) 自主持的“考亭書(shu) 院”,不僅(jin) 成為(wei) 閩學的搖籃,而且成為(wei) 最具影響的全國教育、學術研究與(yu) 交流中心之一。許多著名學者曾不遠萬(wan) 裏入閩,相會(hui) 於(yu) 書(shu) 院,切磋經義(yi) ,互相問難,取長補短,存異求同。
朱熹本人極力倡導藏書(shu) ,為(wei) 此撰寫(xie) 了《建陽縣學藏書(shu) 記》《徽州婺源縣學藏書(shu) 閣記》《福州州學經史閣記》等文。《建陽縣誌》雲(yun) :“同文書(shu) 院在崇化裏,宋乾道間朱文公(朱熹)建以貯圖書(shu) ,後遭兵燹。”宋淳熙年間(1174—1189),朱熹重建白鹿洞書(shu) 院時,向各官府求援,為(wei) 白鹿洞書(shu) 院征集圖書(shu) 。朱熹在《與(yu) 黃商伯書(shu) 》中,曾頗為(wei) 詳細地言及此事:
白鹿成,未有藏書(shu) ,欲於(yu) 兩(liang) 漕求江西諸郡文字,已有劄子懇之。前此亦求之陸倉(cang) 矣,度諸公必見許。然見已有數冊(ce) ,恐至重複。若已呈二丈,托並報陸倉(cang) ,三司合力為(wei) 之。已有者不別致,則易為(wei) 力也。書(shu) 辦乞以公牒發來,當與(yu) 收附,或刻之金石,以示久遠計。二公必樂(le) 為(wei) 之也。旦夕遣人至金陵,亦當遍幹諸使者也。
據此可知朱熹求書(shu) 若渴之心態以及考慮之周詳。
朱熹於(yu) 紹熙二年(1191)離漳州任後,曾在建陽所購置的舊屋建“小書(shu) 樓”。朱熹在《答吳伯豐(feng) 》中記其事曰:
俸祿之餘(yu) ,宦學增勝。沙隨諸書(shu) 及茶已領,便遽,未有物可奉報者也。此間寓居近市,人事應接,倍於(yu) 山間。今不複成歸五夫,見就此謀卜居。已買(mai) 得人舊屋,明年可移。目今且架一書(shu) 樓,更旬月可畢工也。其處山水清邃可喜。
此後,朱熹在考亭滄洲精舍又建藏書(shu) 閣以庋藏書(shu) 籍。其門人吳振曾記曰:
登先生藏書(shu) 閣,南軒(張栻)題壁上題雲(yun) :“於(yu) 穆元聖,繼天測靈;開此謨訓,惠我光明。靖言保之,匪金厥籝;含英咀實,百世其承。”意其為(wei) 藏書(shu) 閣銘也,請先生書(shu) 之,刻置社倉(cang) 書(shu) 樓之上。先生曰:“隻是以此記書(shu) 櫥名,待為(wei) 別做。”
在朱熹的影響下,一些朱門弟子亦成藏書(shu) 大家。例如,朱熹的老師劉子翬之子劉玶,後從(cong) 朱熹遊。朱熹的《從(cong) 事郎監潭州南嶽廟劉君墓誌銘》載:“廬屏山之下……自名其室曰‘七者之寮’……蒐輯先世遺文軼事纖悉無遺,聚書(shu) 教子,校讎課督,皆有程品。”在崇安五夫裏從(cong) 學於(yu) 朱熹的詹體(ti) 仁,生平好學,日以經史自娛,聚書(shu) 至數千卷。還有徐明叔,清人李清馥《閩中理學淵源考》卷三十三《侍郎徐擇齋先生明叔》曰:“西山真公(真德秀)之守泉也,公以翰墨受知,遂付以斯文之事,淵源所漸有本,固如是夫。”《研北雜誌》也說:“徐明叔家書(shu) 樓榜曰‘五經藏’。”被譽為(wei) 世界法醫學之父的宋慈,是真德秀的入門弟子、朱熹的再傳(chuan) 弟子。劉克莊的《宋經略·墓誌銘》說:“公(宋慈)博記覽、善辭令……性無他嗜,惟喜收異書(shu) 名帖,而疏食緼袍,蕭然終身。晚尤謙挹,匾其室曰‘自牧’。”自幼從(cong) 學於(yu) 朱熹,後又受教於(yu) 黃榦、蔡元定的著名地理學家祝穆,嗜書(shu) 如命,手不釋卷,雖家境不算富裕,卻仍節省開支,購聚書(shu) 籍,築小樓四楹,亦取張栻所書(shu) “藏書(shu) 樓”三大字,揭匾樓上。
書(shu) 院成宋代福建教育一大特色
由朱熹等閩學代表人物在福建各地創辦的各類書(shu) 院,於(yu) 官私學之外另辟了一個(ge) 重要的教育陣地,成為(wei) 宋代福建教育事業(ye) 的一大特色,大大推動了宋代福建教育文化的發展。這些書(shu) 院既講學,又刻書(shu) 、藏書(shu) 。尤其是到了南宋,與(yu) 閩學有關(guan) 的書(shu) 院更加重視藏書(shu) ,而書(shu) 院的藏書(shu) ,實際上大多數又都帶有私家藏書(shu) 的性質。當時僅(jin) 在閩學發源的建陽、崇安等地,由朱熹及其門人黃榦、蔡元定、蔡沉等人創建的書(shu) 院就有“寒泉、雲(yun) 穀、考亭、同文、西山、武夷、廬峰、九峰、義(yi) 寧、溪山、環峰、潭溪、南山”等十幾所。其他如:古田的“浣溪書(shu) 院”,曾為(wei) 朱熹講學之處;永泰的“龍門精舍”,為(wei) 朱熹弟子林學蒙所創建;福鼎的“石湖書(shu) 院”,由秦嶼瀲、楊楫因朱子而創建,朱子避難講學於(yu) 此;南安的“楊林書(shu) 院”,曾為(wei) 朱熹和楊景陸的讀書(shu) 之所;晉江的“石井書(shu) 院”,舊名“鼇頭精舍”,祭祀朱熹父子;福州的“雲(yun) 穀書(shu) 樓”“東(dong) 野竹林書(shu) 院”與(yu) “高峰書(shu) 院”,均由黃榦所創建;浦城的“西山精舍”與(yu) “夢筆山房”,為(wei) 真德秀所創建;莆田的“涵江書(shu) 院”的山長為(wei) 朱熹弟子祝洙,諸此等等。當時遍布八閩大地的這些“閩學”書(shu) 院,在研究學術、培養(yang) 人才的同時,作為(wei) 山長的個(ge) 人又都收藏了大量的書(shu) 籍以供研究教學之需,對開啟民間私家藏書(shu) 之風氣,起到了重要的促進與(yu) 示範作用。
總而言之,作為(wei) 宋代全國三大刻書(shu) 中心之一,福建的雕版印刷業(ye) 發達。這無疑是私家藏書(shu) 迅速積累的一個(ge) 重要因素。但從(cong) 宋代文化事業(ye) 的曆史維度和福建的區域向度來看,閩學形成與(yu) 發展過程中,對宋代福建私家藏書(shu) 勃興(xing) 的影響,也是顯而易見的。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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