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理學研究的新氣象

——“宋明理學國際論壇”綜述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七月廿九日癸卯

           耶穌2018年9月8日

由複旦大學哲學學院、上海儒學院主辦的“宋明理學國際論壇暨上海儒學院第二屆年會(hui) ”日前在複旦大學隆重舉(ju) 行。來自海內(nei) 外的八十餘(yu) 位學者提交了論文。上海儒學院院長、清華大學教授陳來在大會(hui) 總結中指出，宋明理學研究正逐漸展露出一種新的氣象。

理學、道學及新儒學關(guan) 於(yu) 宋明時代的思潮，向來有“理學”“道學”“新儒學”等不同的稱謂。陳來通過對朱子《太極解義(yi) 》各主要文本的詳細考察，指出《太極解義(yi) 》的理論貢獻在於(yu) ，為(wei) 乾道後期道學理論的形成奠定了基礎。田浩則力圖澄清“道學”等術語在曆史上的不同用法，認為(wei) 應當更加具體(ti) 地審視儒學內(nei) 部的差異性和複雜性。楊國榮認為(wei) ，“新理學”是就其作為(wei) 儒學新形態而言，“道學”是性與(yu) 天道之學的簡稱，“理學”則從(cong) 普遍之理與(yu) 特殊之理的統一來討論性與(yu) 天道之學。

理學與(yu) 士大夫曆史上的理學，興(xing) 起於(yu) 士大夫的改革活動，源於(yu) 士大夫的思想創造，表達了士大夫的主體(ti) 意識。李存山認為(wei) ，宋學的興(xing) 起與(yu) 範仲淹及慶曆新政有著密切的關(guan) 係，“宋初三先生”是廣義(yi) 的宋代“新儒學”的發端，周張二程則是“新儒中之新儒”。包弼德指出，理學家為(wei) 士人教育建立了全麵的計劃，並以一套完善的理論解釋了政治與(yu) 文化如何幫助士人完善其道德本性，故而受到了士人群體(ti) 的廣泛認同。朱漢民認為(wei) ，宋儒通過詮釋《四書(shu) 》學而建構的道統論，表達了宋代儒家士大夫的主體(ti) 意識。鶴成久章考察了王守仁從(cong) 祀孔廟的問題，指出其背後不僅(jin) 有浙江輿論對鄉(xiang) 賢從(cong) 祀的強烈期望，還有地方官員及王門士人的努力。

道德哲學與(yu) 工夫修養(yang) 道德哲學與(yu) 工夫修養(yang) 是理學之為(wei) 理學的核心關(guan) 切。關(guan) 於(yu) 理學的倫(lun) 理學形態，黃勇認為(wei) ，美德倫(lun) 理學肯定美德在其倫(lun) 理體(ti) 係中的首要性，故亞(ya) 裏士多德的倫(lun) 理學不是真正的美德倫(lun) 理學，朱熹的倫(lun) 理學才是純粹、徹底的美德倫(lun) 理學。楊祖漢借用康德道德法則與(yu) 自由意誌互涵的講法會(hui) 通朱陸，認為(wei) 朱陸都合於(yu) 儒門第一義(yi) 的成德之教，且都屬於(yu) 意誌自律的倫(lun) 理學。關(guan) 於(yu) 理學的工夫問題，林宏星考察了朱子對《孟子》“推恩”問題的詮釋，認為(wei) 朱子在政治和道德問題上對孟子“推恩”思想的脈絡進行了義(yi) 理上的重要“扭轉”。郭曉東(dong) 認為(wei) ，朱子的“小學”工夫對理解其《大學》工夫具有重要意義(yi) ，《大學》工夫始於(yu) 格物致知，而小學工夫為(wei) 之培養(yang) “端緒”、提供“下手處”，知的問題與(yu) 工夫修養(yang) 直接相關(guan) 。向世陵辨析了朱子、陽明的知論，指出朱子學與(yu) 陽明學的主要爭(zheng) 議在於(yu) 可否經由聞見知識進入到內(nei) 在德性的自我覺醒和彰顯，從(cong) 而打破自然生理與(yu) 至善倫(lun) 理之間的障壁。高海波認為(wei) ，劉宗周反對陽明將“格物”的“物”解釋為(wei) “有善有惡”的意念，而將物向內(nei) 收縮到內(nei) 心深處成為(wei) 良知的真條理，從(cong) 而避免了朱子泛然窮外物之理的趨向。

理學的社會(hui) 政治關(guan) 懷許多人認為(wei) ，理學隻是心性之學，而不關(guan) 心現實事務。這是對理學的極大誤解。理學家不但親(qin) 身參與(yu) 社會(hui) 政治實踐，其思想亦有經世的意義(yi) 。土田健次郎認為(wei) ，朱熹區分了道統論與(yu) 正統論，進而要求皇帝致力於(yu) 學問修養(yang) ，實踐《大學》八條目，以促使皇帝實現理想的用人之道。辛正根認為(wei) ，周濂溪“窗前草不除”作為(wei) 儒家萬(wan) 物一體(ti) 思想的象征事件具有生態學的意義(yi) ，它意味著人類不是世界的中心，人類和自然同呼吸共命運。朱承指出，陽明後學的道德信念體(ti) 現在對陽明個(ge) 人、對良知、對“萬(wan) 物一體(ti) ”“三代之治”的信念，其倫(lun) 理實踐則表現為(wei) 講學和鄉(xiang) 村社會(hui) 教化活動。理學家從(cong) 存有論、宇宙論的高度，表達對世界的整體(ti) 關(guan) 切。唐文明分析了朱熹關(guan) 於(yu) 天地以生物為(wei) 心的思想，指出《太極圖》第四圈是指以八卦命名的家庭人倫(lun) ，每相鄰兩(liang) 層都有天地之心的作用，天地之心的理論功能是統合理氣。

思想史的視角理學是儒學史的一部分，自身也是一個(ge) 發展的過程，故理學研究應當有思想史的視角。張學智考察了《周易》詮釋路向的演進過程，指出王弼注《周易》是靈動的詮釋性活動，程頤著重具體(ti) 事物道理的闡發，朱熹則使《周易》返回卜筮之書(shu) 的性質，王夫之看重學易用易過程中人格修養(yang) 對解釋的決(jue) 定作用。何俊由《童溪易傳(chuan) 》對《伊川易傳(chuan) 》的延異，考察了洛學向心學轉化的內(nei) 在邏輯，以此重新審視理學的核心精神及理學自身的思想邊界。

現代新儒學今年是《為(wei) 中國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牟宗三、徐複觀、張君勱、唐君毅合撰）發表60周年。朱建民指出，《宣言》的原意是要糾正西方人看待中國文化的態度與(yu) 研究中國文化的路數，但中國文化的興(xing) 衰要靠中國人自己，應該把中國哲學當成活的哲學，把自己當作這個(ge) 哲學創造與(yu) 具體(ti) 實踐的參與(yu) 者。幹春鬆認為(wei) ，《宣言》力圖喚醒人們(men) 對儒家生命力的認可，但一來受製於(yu) “五四”以來民主和科學的強勢話語，將儒學發展的方向收束於(yu) 民主建國和科學思維，二來以心性之學的超越性取代了儒家其他經典在確立儒家價(jia) 值時的基礎地位。倪培民對《宣言》作出了批判性反思，認為(wei) 儒學的複興(xing) 應該從(cong) 工夫的角度來重新詮釋儒家文化中的心性論問題，而不是簡單重複宋明儒的說法。楊澤波認為(wei) ，《宣言》在當時具有重要的意義(yi) ，不過牟宗三的心性理論在活動問題、流弊問題、存有問題等方麵存在諸多值得進一步深究的問題。鍾彩鈞梳理了唐君毅對宋明心性之學的理解，從(cong) 周、張、二程到朱子，再從(cong) 朱子的心理為(wei) 二到陸王的心理為(wei) 一，最後由劉蕺山完成了體(ti) 用合一的理論建構。鄭宗義(yi) 討論了唐君毅和牟宗三在朱子的成學曆程與(yu) 存在困惑等方麵的不同理解，力圖突顯唐君毅朱子詮釋不同於(yu) 牟宗三的重要理論特色。

本次會(hui) 議得到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多卷本《宋明理學史新編》”（17ZDA013）的支持。上海儒學院執行副院長吳震主持了開幕式。複旦大學哲學學院院長孫向晨在致辭中指出，宋明理學是儒學思想發展的高峰，曆來是複旦中國哲學學科的發展重點，今後更要加大力度推動宋明理學的研究。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