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子思想對其故裏元明清書(shu) 院的影響 ——以董子書(shu) 院、大原書(shu) 院和敬義(yi) 書(shu) 院為(wei) 例
作者:魏彥紅、張銘
來源:《衡水學院學報》2018年第3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七月廿六日庚子
耶穌2018年9月5日
《史記》記載,董仲舒,廣川人也。《史記》中記載的廣川為(wei) 當今衡水的棗強縣和景縣交界處。另外,此處與(yu) 河北滄州界亦相距咫尺之遙。本文對董子故裏不做考證,以景縣和棗強縣交界處及附近地區為(wei) 董子故裏。衡水的書(shu) 院在元明清時期有了一定程度的發展,按照時間順序,元代的衡水隻有景縣的董子書(shu) 院一所。明代衡水的書(shu) 院主要有:武邑縣的觀津書(shu) 院、饒陽縣的近聖書(shu) 院、深州的恒麓書(shu) 院、棗強縣的大原書(shu) 院、冀州的□□書(shu) 院、衡水市的育賢書(shu) 院、冀州的翹林書(shu) 院等共10所。清代衡水的書(shu) 院主要有:衡水市的右山書(shu) 院、棗強縣的麗(li) 澤書(shu) 院、景縣的廣川書(shu) 院、故城縣的甘陵書(shu) 院、冀州的信都書(shu) 院、武強縣的萃升書(shu) 院、深州的文瑞書(shu) 院(博陵書(shu) 院)、衡水市的桃城書(shu) 院、棗強縣的嘉會(hui) 書(shu) 院、武邑縣的觀津書(shu) 院、棗強縣的敬義(yi) 書(shu) 院、故城縣的衛陽書(shu) 院、冀州的翹林書(shu) 院和滏陽書(shu) 院等 14 家,在河北排名第 6 位。作為(wei) 董子故裏的後世百姓,自然以董子為(wei) 自豪,受董子思想影響極其深遠。筆者以元明清時代衡水書(shu) 院的代表作為(wei) 切入口來管窺董子思想對後世家鄉(xiang) 書(shu) 院的影響。為(wei) 紀念董仲舒而修建書(shu) 院本身就是受董仲舒思想影響深遠的表現。本文僅(jin) 以衡水景縣及滄州泊頭元明時期的董子書(shu) 院、衡水棗強縣的明代大原書(shu) 院和清代敬義(yi) 書(shu) 院為(wei) 例進行探討。
一、衡水景縣的董子書(shu) 院與(yu) 滄州泊頭的董子書(shu) 院
董仲舒倡導“推明孔氏、抑黜百家”,自此儒家思想被漢武帝采納成為(wei) 官方意識形態。他還強調立學校之官,舉(ju) 孝廉之才等。其晚年著書(shu) 立說,弟子眾(zhong) 多,以“久次相授業(ye) ”的方法轉相傳(chuan) 授。董仲舒興(xing) 太學、重選舉(ju) 、廣教化的思想不僅(jin) 對當時產(chan) 生了重大影響,也對後世學術思想及文化教育均產(chan) 生重大影響。董子家鄉(xiang) 的廣川及其附近地區特修建鄉(xiang) 祠及書(shu) 院以紀念董子,並以董子思想及其所推崇的儒家思想作為(wei) 重要學習(xi) 內(nei) 容。廣川作為(wei) 大儒董仲舒故裏,修建董子祠及董子書(shu) 院以傳(chuan) 承董子思想對於(yu) 當地政府或鄉(xiang) 紳百姓來說應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據《中國書(shu) 院詞典》記載:“董子書(shu) 院……即漢董仲舒鄉(xiang) 祠。元至正中,總管王思誠奏建,今置學宮東(dong) 隅。”《河北省誌》的“河北曆代書(shu) 院一覽表”中也有該名稱的書(shu) 院。董子書(shu) 院最初於(yu) 元至正年間,由當時的總管王思誠於(yu) 衡水景縣廣川鎮大儒董仲舒鄉(xiang) 祠基礎上,專(zhuan) 為(wei) 紀念董仲舒而修建。明正德年間重建,“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 年)邑監生馮(feng) 時選再建董子祠,並置書(shu) 院田 17 畝(mu) ,以資膏火。”清同治十三年重修,因經費無法落實,後名存實亡。
關(guan) 於(yu) 以“董子書(shu) 院”命名的記載,相關(guan) 的有滄州泊頭的董子書(shu) 院之說。滄州泊頭董子書(shu) 院位於(yu) 原交河縣李道灣村,即今泊頭李冀北村,這裏離董仲舒家鄉(xiang) 不足百裏。據相關(guan) 記述稱:
馮(feng) 時雍,字子際,明弘治乙醜(chou) 科(1505 年)進士,曆任監察禦史、海運副使,陝西苑馬寺卿,湖廣福建右布使等職,原交河縣李道灣村(今泊頭李冀北村)人。……嘉靖年間馮(feng) 時雍休養(yang) 在家,時河間府方圓二、三百裏文人學子、故友舊交登門探望求教。……他苦於(yu) 家鄉(xiang) 學子沒有靜治之所,決(jue) 心建書(shu) 院。主動捐出稅田十二畝(mu) ,供建書(shu) 院之用,史載“其地即李道灣”。書(shu) 院選址在一片曠野上,“東(dong) 瀕漕(運)河,洪流襟帶,西據高田壟,林木鬱蓊,北近梵宇,南望農(nong) 村,雞犬不聞,人跡罕至”,正是治學居業(ye) 理想之地。馮(feng) 親(qin) 自上任督工,捐俸銀采木,又動用家中木料家族壯丁和舊時傭(yong) 人,義(yi) 務築修。從(cong) 嘉靖十四年(1535 年)秋動工,至十六年(1537 年)完成,耗時一年半。竣工後,他與(yu) 學子商議為(wei) 書(shu) 院命名時,想起自己久仰的“道誼兩(liang) 言傳(chuan) 世教,天人三策致君才”的漢代大儒董仲舒。他建議:董仲舒為(wei) 西漢儒學之宗,又是景州(今景縣)人,與(yu) 泊頭“封壤相接”,距不足百裏,“流風餘(yu) 響”至今不絕,宜命名為(wei) 董子書(shu) 院。書(shu) 院占地十二畝(mu) ,建築規模恢宏,氣派非凡,環境清幽。其中祠堂五間,以祭祀董子。講堂三間,是院長的憩息之處。學舍六間,供諸生用。其次還有沐浴房、夥(huo) 食房等東(dong) 西廂房各四間。馮(feng) 自為(wei) 山長,另聘主講數名,教授儒家經典外,還講授唐宋詩詞。書(shu) 院提倡獨立研討,“次第請疑”,“問至即答”,有時師生共同討論。製定學規十條,其中“精誠為(wei) 學,以正其心,以廣其才”,“敬師不傲,謹虛為(wei) 人”,“勤功自勵,博學窮理”等,已成為(wei) 幾百年來教書(shu) 育人的典範。董子書(shu) 院在清初塌圮,但馮(feng) 時雍嘉惠後學的精神至今流芳。
以上馮(feng) 時雍所建董子書(shu) 院和吳洪成先生在其《河北書(shu) 院史研究》所記董子書(shu) 院(董子祠書(shu) 院)是否為(wei) 同一書(shu) 院,修建人馮(feng) 時雍和馮(feng) 時選是否為(wei) 同一人,或者二人是什麽(me) 關(guan) 係等,均尚需考證。毋庸置疑的是,無論是衡水景縣的董子書(shu) 院,還是滄州泊頭的董子書(shu) 院,都是董子家鄉(xiang) 人受董子思想影響、為(wei) 紀念董子而修建,在書(shu) 院中,其學規、教學內(nei) 容和教學方法都明顯受董仲舒思想的影響,直接體(ti) 現了董子的教育思想。
二、衡水棗強縣的大原書(shu) 院
大原書(shu) 院,建於(yu) 明代嘉靖三十三年,由棗強知縣羅廷唯在原社學的基礎上修建而成。該書(shu) 院是羅廷唯為(wei) 紀念大儒董仲舒而建。羅廷唯,字會(hui) 甫,別號貫溪,永川人,嘉靖三十一年(1552 年)舉(ju) 人,次年第進士。授棗強令,除盜寇,平冤案,重教化,建大原書(shu) 院。在其《大原書(shu) 院記》中,首先闡釋了董仲舒家鄉(xiang) 廣川的曆史變遷,駁斥了曆史上關(guan) 於(yu) 董子家鄉(xiang) 的種種說法,得出董仲舒乃棗強人的結論:“漢廣川廢城,即今之故縣村,而直書(shu) 董子為(wei) 棗強人物。質之史誌,驗之封疆,皆明確無可疑者。”故縣村即為(wei) 今棗強縣舊縣村,該村現有明代董子石像一座。羅廷唯之所以用長篇大論闡釋董子家鄉(xiang) 所在地,是為(wei) 後續的大原書(shu) 院的修建做鋪墊,說明大原書(shu) 院建立的直接原因即是紀念董子,紀念這位對中國思想和中國政治產(chan) 生重要影響的家鄉(xiang) 名人,並承擔起傳(chuan) 承弘揚其思想的重任,“以表章其遺跡”,用董子的思想影響家鄉(xiang) 人民的思想意識和文化素養(yang) 。作為(wei) 地方官,這樣的擔當義(yi) 不容辭。我們(men) 從(cong) 《大原書(shu) 院記》中不難看出,後世人對董子的敬仰無處不在,董子書(shu) 院地址選在棗強縣城稍偏西的地方,為(wei) 治學安靜之所。學習(xi) 內(nei) 容自然涵蓋董子思想,“因取朱子白鹿洞學規揭諸堂上,以備朝夕省覽焉。蓋古人為(wei) 已之學莫要乎此,而董子格言亦在其中”。白鹿洞書(shu) 院學規(亦稱教條、揭示)成為(wei) 自朱熹之後書(shu) 院的重要學規,是書(shu) 院發展史上一個(ge) 綱領性學規,對當時及後世書(shu) 院教育起到了重要的引領作用。此處擇錄如下:
父子有親(qin) 。君臣有義(yi) 。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右五教之目。堯、舜使契為(wei) 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學者學此而已。而其所以學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別如左: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右為(wei) 學之序。學、問、思、辨四者,所以窮理也。
若夫篤行之事,則自修身以至於(yu) 處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別如左:言忠信。
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
右修身之要。
正其義(yi) 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右處事之要。
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右接物之要。
熹竊觀古昔聖賢所以教人為(wei) 學之意,莫非使之講明義(yi) 理,以修其身,然後推己及人,非徒欲其務記覽,為(wei) 詞章,以釣聲名,取利祿而已也。
今人之為(wei) 學者,則既反是矣。然聖賢所以教人之法,具存於(yu) 經,有誌之士,固當熟讀、深思而問、辨之。
苟知其理之當然,而責其身以必然,則夫規矩禁防之具,豈待他人設之而後有所持循哉?近世於(yu) 學有規,其待學者為(wei) 已淺矣。而其為(wei) 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
故今不複以施於(yu) 此堂,而特取凡聖賢所以教人為(wei) 學之大端,條列如右,而揭之楣間。諸君其相與(yu) 講明遵守,而責之於(yu) 身焉,則夫思慮雲(yun) 為(wei) 之際,其所以戒謹而恐懼者,必有嚴(yan) 於(yu) 彼者矣。
其有不然,而或出於(yu) 此言之所棄,則彼所謂規者,必將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諸君其亦念之哉。
由以上白鹿洞書(shu) 院學規中看出董子思想“正其義(yi) 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赫然其中矣!這樣的思想表明了作為(wei) 君子的人生向度和價(jia) 值取向,有此學規的引領,羅廷唯認為(wei) 書(shu) 院學習(xi) 的結果應是非常理想的,道義(yi) 日隆成為(wei) 一種理想境界。“學者苟能由是而相與(yu) 切磋,則優(you) 遊漸漬,道義(yi) 日隆,鄉(xiang) 邦大儒有不難於(yu) 企及者,豈特工文字逐功利而已耶”。他又針對那些對書(shu) 院教育及董子思想持有錯誤認識的人進行了批評和引導:“或視此為(wei) 嬉遊之區,群居終日,言鮮及乎道義(yi) ,則又董子之罪人,而餘(yu) 亦與(yu) 有深辱矣,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諸生其知所自勉乎哉!”
大原書(shu) 院的院製處處體(ti) 現了董仲舒的思想,堂三楹取名明道正義(yi) ,兩(liang) 側(ce) 廂房取名明道書(shu) 舍,東(dong) 邊書(shu) 舍分別取名以道原、正心、求賢、更化、蕃露;西邊書(shu) 舍分別取名以教本、成德、養(yang) 士、善治、玉英。堂後建有“三策”亭,亭後為(wei) 董子祠。“有廚有齋有園,曰:不窺之圃”。“門外東(dong) 西列義(yi) 倉(cang) 各二廒,餘(yu) 措處穀粟三千石有奇貯其中,每歲仲春以貸貧民之乏種者,秋則收之,不責以息事具別石,此亦董子限民名田,教種麥以贍不足之意也”。我們(men) 可以想象得出來,置身大原書(shu) 院仿佛徜徉在董仲舒的《春秋繁露》的大花園中,仿佛在其“三年不窺園”的後花園中反思自己如何做到如董子般“不窺園”,仿佛聆聽董子傳(chuan) 經送道、諄諄闡釋如何做到愛民敬天!
書(shu) 院大門名為(wei) “大原書(shu) 院”。“大原書(shu) 院”之名出自《漢書(shu) ·董仲舒傳(chuan) 》“道之大原出於(yu) 天,天不變,道亦不變。”這是董仲舒“天人三策”中所言。“道”是社會(hui) 據以存在的根本原,在古代社會(hui) 其核心是三綱五常。“天”主要是指自然界的最高主宰或天意。董仲舒認為(wei) ,社會(hui) 的最高原則是由天決(jue) 定的,天是永恒不變的,因而按天意建立的“道”亦永恒不變。董仲舒以“天不變道亦不變”來論證社會(hui) 的根本法則,為(wei) 古代社會(hui) 的合理性和穩定性創造了理論基礎。大原書(shu) 院正是取義(yi) 董仲舒這一核心思想,其作為(wei) “鄉(xiang) 邦大儒”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警醒著後世學人不斷孜孜以求。
今天的棗強縣已經按照羅廷唯撰《大原書(shu) 院記》記載的原貌重新設計、開始建造大原書(shu) 院,不日新的大原書(shu) 院即會(hui) 展現在世人麵前。
附(明)羅廷唯《大原書(shu) 院記》如下:
棗強古棘津地,按《史記·遊俠(xia) 列傳(chuan) 》曰:呂尚困於(yu) 棘津。徐廣注雲(yun) :棘津在廣川。後漢《地誌》亦雲(yun) :廣川舊屬信都,有棘津城,今縣北十裏許李倉(cang) 口,即古之棘津。《春秋傳(chuan) 》所謂,晉荀吳帥師涉自棘津者是也。在秦屬巨鹿郡。漢高帝初置廣川縣於(yu) 此,屬信都國。景帝前元二年,始分廣川,置棗強縣,屬清河郡。中元二年,複並棗強入廣川縣,屬廣川國。曆武帝至宣帝甘露四年,廣川國除,複廣川為(wei) 棗強,屬信都國。而後漢則又複棗強為(wei) 廣川,屬清河國。是則終兩(liang) 漢之世,廣川棗強本為(wei) 一也,離合廢置有不同焉耳。其曰廣川國信都國皆今冀州治,而清河則山東(dong) 之恩縣。董子仲舒生於(yu) 文景之間,仕於(yu) 武帝之時,實此邦之產(chan) ,故漢儒序《董子集》曰:清河廣川人。則董子所生之地,即屬清河之廣川,而未曾屬他郡,尤為(wei) 確證矣!若夫並棗強為(wei) 廣川移屬渤海,渤海者古景州也(在東(dong) 光),乃晉武時事。改廣川為(wei) 長河,移屬平原,平原者今德州也,乃隋煬時事。已非兩(liang) 漢地理統轄之舊,然其與(yu) 後燕之置廣川郡於(yu) 棗強,北齊之合廣川縣為(wei) 棗強,則始終一地,猶未之有異也。後代信其委,而不考其源,乃使董子寓祀於(yu) 景德二州,元學士曹元用記其祠曰:廣川屬冀都郡,今景州蓚縣是也,此因廣川鎮分屬景州而附會(hui) 謬誤,遂至於(yu) 此。不知蓚縣在漢自為(wei) 條市,與(yu) 廣川並建,至晉始改條為(wei) 蓚,至元始徙今景州於(yu) 此,豈可以蓚縣為(wei) 廣川而強以後世暫屬平原渤海之廣川為(wei) 董子故裏耶。或謂景州治東(dong) 有廣川台,即董子讀書(shu) 處,是又不知舊本為(wei) 官僚遊憩之所。元蓚尹呂思誠始移董祠於(yu) 此,因名為(wei) 廣川台耳,況廣川鎮即晉所置。廣川雖屬景州,其去棗強尤為(wei) 密邇,而棗強郭東(dong) 二裏許,在元為(wei) 廣川鄉(xiang) ,有鄭侯墓表巋然尚存,故真定冀州二誌俱載,漢廣川廢城,即今之故縣村,而直書(shu) 董子為(wei) 棗強人物。質之史誌,驗之封疆,皆明確無可疑者。《一統誌》習(xi) 見元事,遂誤認為(wei) 廣川為(wei) 景州屬,而於(yu) 沿革漫無所附,豈非雜於(yu) 采獲而畧於(yu) 考訂耶?餘(yu) 嚐著其說於(yu) 邑乘,即乃,毀境內(nei) 諸滛(同淫)祠,建書(shu) 院於(yu) 縣治西偏,以表章其遺跡。選邑庠弟子員,俾肄業(ye) 期間,自念寡陋,無足為(wei) 諸生師帥者,因取朱子白鹿洞學規揭諸堂上,以備朝夕省覽焉。蓋古人為(wei) 已之學莫要乎此,而董子格言亦在其中,學者苟能由是而相與(yu) 切磋,則優(you) 遊漸漬,道義(yi) 日隆,鄉(xiang) 邦大儒有不難於(yu) 企及者,豈特工文字逐功利而已耶,或視此為(wei) 嬉遊之區,群居終日,言鮮及乎道義(yi) ,則又董子之罪人,而餘(yu) 亦與(yu) 有深辱矣,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諸生其知所自勉乎哉!院製為(wei) 堂三楹,曰:明道正義(yi) 之堂。翼以兩(liang) 廂,東(dong) 曰:明道書(shu) 舍。西曰:正義(yi) 書(shu) 舍。各五楹,分十會(hui) 。東(dong) 曰:道原。曰:正心。曰:求賢。曰:更化。曰:蕃露。西曰:教本。曰:成德。曰:養(yang) 士。曰:善治。曰:玉英。堂之後為(wei) “三策”亭,亭後為(wei) 董子祠,有廚有齋有園,曰:不窺之圃。堂前為(wei) 儀(yi) 門三,匾曰:道義(yi) 之門。門外東(dong) 西列義(yi) 倉(cang) 各二廒,餘(yu) 措處穀粟三千石有奇貯其中,每歲仲春以貸貧民之乏種者,秋則收之,不責以息事具別石,此亦董子限民名田,教種麥以贍不足之意也。總題其大門曰:大原書(shu) 院,繚以周垣,圍凡五十丈一尺,共集地六畝(mu) 八厘二毫。夫易荒者學也,易弊者政也,振作而完輯之,以圖永久,又不能無望於(yu) 後之君也,是故記之。
三、棗強縣的敬義(yi) 書(shu) 院
敬義(yi) 書(shu) 院,是由棗強知縣方宗誠於(yu) 清同治十三年(1874 年)修建。方宗誠(1818-1888 年),清代學者,桐城派後期名家之一。字存之,號柏堂,安徽桐城人。官棗強知縣,論學宗程、朱,建正誼講舍、敬義(yi) 書(shu) 院,集諸生會(hui) 講,從(cong) 遊甚眾(zhong) ,有《柏堂全集》《誌學錄》等。在其撰《創建敬義(yi) 書(shu) 院記》中首先對董仲舒家鄉(xiang) 的曆史沿革進行了闡述,結合對太公(薑子牙)與(yu) 棗強曆史淵源的記述,認為(wei) 曆史記載即使無法考證真偽(wei) 都不影響人們(men) 對他們(men) 的仰慕,“劉邵《續漢誌注補》則謂太公棘津琅琊海曲,非此城也。夫太公之果嚐困於(yu) 此,事遠難稽。即董子之生果為(wei) 今棗強境與(yu) 否,亦未可定。然人心秉彝好德之良,與(yu) 學者慕古希賢、希聖之懷,有非口舌所能奪者,是固可以置而不辯也。”這裏是董仲舒的家鄉(xiang) ,薑太公曾困於(yu) 此地,說明薑太公和董仲舒與(yu) 棗強有著極為(wei) 密切的關(guan) 係,他們(men) 均為(wei) 古代先賢聖人,後人修建祠堂與(yu) 書(shu) 院以做紀念當為(wei) 應然之舉(ju) !且大原書(shu) 院已於(yu) 明萬(wan) 曆年間檄毀並改為(wei) 察院,並且察院也已經毀圮,無法找到大原書(shu) 院確切的原址,太公祠亦久圮,重建一個(ge) 書(shu) 院以紀念二位先賢是非常必要的,為(wei) 此敬義(yi) 書(shu) 院則在這樣的背景下建成。“縣固有大原書(shu) 院,近董子祠。舊誌載:明萬(wan) 曆初,張江陵為(wei) 相檄毀天下書(shu) 院,遂改為(wei) 北察院。今察院已毀,舊址無可證矣。惟董子祠如故。太公祠亦久圮。春秋有司設席棚城外致祭。書(shu) 院曠廢已三百年。學之不講,蓋亦久矣”。大原書(shu) 院毀壞,而董子祠尚存,亦能說明董子故裏百姓對董子的懷念和敬仰之情。據以上資料,敬義(yi) 書(shu) 院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在大原書(shu) 院遺址上修建的,是對大原書(shu) 院的恢複。
方宗誠對薑太公也有著高度的評價(jia) ,認為(wei) 薑太公是早於(yu) 孔子的聖人:“考太公曾封武成王,蓋以詩有‘時維鷹揚’之語。又以世稱《六韜》《陰符》為(wei) 太公之書(shu) 。予謂太公於(yu) 古實聞道之聖人。”“其後,孔子作《易傳(chuan) 》曰:‘敬以直內(nei) ,義(yi) 以方外。敬義(yi) 立而德不孤。’其言與(yu) 堯舜禹湯同揆,而實則太公已先發之矣。”孔子做《易傳(chuan) 》所闡釋之道,而薑太公卻闡釋在先。這樣的先賢聖人與(yu) 棗強有著密切的曆史緣分,這是作為(wei) 棗強人的自豪。“司馬遷《史記·遊俠(xia) 列傳(chuan) 》謂‘呂尚困於(yu) 棘津’。《集解》徐廣曰:‘在廣川。’司馬彪《續漢書(shu) ·郡國誌》於(yu) ‘冀州清河國’下稱‘廣川故屬信都,有棘津城’。”上記太公困於(yu) 棘津,棘津即廣川,廣川即指棗強一帶。
董仲舒作為(wei) 本地曆史上的思想家對漢代及後世政治哲學和思想意識形態產(chan) 生了極其重要的影響,方宗誠認為(wei) 董仲舒對漢武帝產(chan) 生的影響和薑太公對武王產(chan) 生的影響是沒有區別的!“當漢武帝時,功利橫流,學術淆雜。而董子獨抱仁義(yi) 禮樂(le) 道德為(wei) 學。其對武帝策曰:‘仁人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又以為(wei) 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其旨與(yu) 太公所以告武王者無以異也!”至於(yu) 書(shu) 院的修建,其意義(yi) 不僅(jin) 僅(jin) 在於(yu) 引古人為(wei) 州裏之榮耀,更在於(yu) “求道”及“求道之要”,作為(wei) 聖賢故裏之書(shu) 院,學古人,慕古人,誦古人之言,行古人之行,學做古人,學為(wei) 聖賢,成為(wei) 書(shu) 院之要義(yi) 和宗旨。“學不可不知道,而求道不可以不得其要也。且夫古之聖賢亦人也,予亦人也。所貴於(yu) 慕古之人者,求其所以為(wei) 古人者,而師之也。誦古人之言,行古人之行,則予亦古人而已矣,豈徒扳引古人以為(wei) 州裏之榮哉!”
同治十年(1871 年),在縣衙署西側(ce) ,初設講堂五間,並立有學規。同治十二年(1873 年)在棗強前知縣張君購買(mai) 的宅基地基礎上,於(yu) 董子祠前麵,修建了敬義(yi) 書(shu) 院。書(shu) 院之名取之於(yu) 太公所述丹書(shu) 之言,名為(wei) “敬義(yi) 書(shu) 院”。講堂牆壁上書(shu) 寫(xie) 董子“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作為(wei) 院訓,以引導生徒經常反思自己。每年考核學業(ye) 之時必先拜董子。對薑太公的祭祀也在講堂進行。對生徒的要求,不要被科舉(ju) 所束縛,不要為(wei) 科舉(ju) 而科舉(ju) ,而應該以董子和太公之所倡導為(wei) 學習(xi) 目標,“蘊之為(wei) 德行,行之為(wei) 事業(ye) ”。
附(清)方宗誠《創建敬義(yi) 書(shu) 院記》如下:
棗強漢屬清河郡,與(yu) 廣川鄰。曆代沿革分合遷徙不常,名屢更,遂與(yu) 廣川相雜。故今猶稱古廣川,雲(yun) 漢大儒董子蓋生是郡。今縣城中有董子祠三焉。又相傳(chuan) 為(wei) 古棘津地。司馬遷《史記·遊俠(xia) 列傳(chuan) 》謂“呂尚困於(yu) 棘津”。《集解》徐廣曰:“在廣川。”司馬彪《續漢書(shu) ·郡國誌》於(yu) “冀州清河國”下稱“廣川故屬信都,有棘津城”。今縣舊有太公祠,蓋用《史記集解》之說。且棘與(yu) 棗相類,故援引太公以為(wei) 地重。而劉邵《續漢誌注補》則謂“太公棘津琅琊海曲”,非此城也。夫太公之果嚐困於(yu) 此,事遠難稽。即董子之生果為(wei) 今棗強境與(yu) 否,亦未可定。然人心秉彝好德之良,與(yu) 學者慕古希賢、希聖之懷,有非口舌所能奪者,是固可以置而不辯也。
縣固有大原書(shu) 院,近董子祠。舊誌載:明萬(wan) 曆初,張江陵為(wei) 相檄毀天下書(shu) 院,遂改為(wei) 北察院。今察院已毀,舊址無可證矣。惟董子祠如故。太公祠亦久圮。春秋有司設席棚城外致祭。書(shu) 院曠廢已三百年。學之不講,蓋亦久矣。考太公曾封武成王,蓋以詩有“時維鷹揚”之語。又以世稱《六韜》《陰符》為(wei) 太公之書(shu) 。予謂太公於(yu) 古實聞道之聖人。其告武王以丹書(shu) 之言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yi) 勝欲者從(cong) ,欲勝義(yi) 者凶”實與(yu) 《虞書(shu) 》危微精一之傳(chuan) “成湯以義(yi) 製事,以禮製心”之論若合符契。其後,孔子作《易傳(chuan) 》曰:“敬以直內(nei) ,義(yi) 以方外。敬義(yi) 立而德不孤。”其言與(yu) 堯舜禹湯同揆,而實則太公已先發之矣。是以孟子曆敘道統於(yu) 太公望,稱為(wei) 見而知之。推重如此,誠百世之師也。後世不考《六韜》《陰符》皆周末秦漢人所附托,而鷹揚之績特太公功德之一端。封為(wei) 武城,不亦陋乎?當漢武帝時,功利橫流,學術淆雜。而董子獨抱仁義(yi) 禮樂(le) 道德為(wei) 學。其對武帝策曰:“仁人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又以為(wei) 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其旨與(yu) 太公所以告武王者無以異也!故劉向稱其有王佐才,雖伊呂無以加。而劉歆獨不然其父言,劉龔、班固附而和之,是皆未聞乎大道之要者也。夫為(wei) 學而不知道求道,而不得其要。其論古固涉於(yu) 偏陂。其所以致知與(yu) 力行者,亦必散漫而無紀,雜陋而鮮。當其處困窮,既不能隱居求誌,以期道集於(yu) 闕躬,其用於(yu) 世又何能行義(yi) 達道以佐君而致治?況欲其或汘或見,立德立言,使百世之下聞風而興(xing) 起,不亦難乎甚矣。學不可不知道,而求道不可以不得其要也。且夫古之聖賢亦人也,予亦人也。所貴於(yu) 慕古之人者,求其所以為(wei) 古人者,而師之也。誦古人之言,行古人之行,則予亦古人而已矣,豈徒扳引古人以為(wei) 州裏之榮哉!
同治十年,予來宰棗強。構講舍五間於(yu) 署之西偏立學規以課士。又二年得前邑令張君所購宅基一區,在董子祠前。爰籌資創建書(shu) 院講堂。因取太公所述丹書(shu) 之言,名之曰:“敬義(yi) 書(shu) 院”。而講堂則大書(shu) 董子正義(yi) 明道之訓,以為(wei) 諸生觀感之資。誠以之數言也,乃大道之要。而學之所當法守者也。每歲課士時,率諸生拜董子之堂。而春秋太公之祀,亦即於(yu) 講堂設位行禮,以革除野祭之非。願諸生肄業(ye) 其中,無徒囿於(yu) 世俗科舉(ju) 之陋習(xi) ,而必以太公董子之所以教者為(wei) 師,蘊之為(wei) 德行,行之為(wei) 事業(ye) 。庶無負區區創建之意也夫。同治十三年冬。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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