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齋學派創始人歐陽守道的學術師承探討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七月廿一日乙未
耶穌2018年8月31日
【提要】歐陽守道為(wei) 南宋末年有名大儒,為(wei) 巽齋學派創始人。關(guan) 於(yu) 其學術師承所自,《宋元學案》以為(wei) 劉月澗門人。廖思玲研究認為(wei) 此說有誤,以為(wei) 歐陽守道的學術思想為(wei) 受包恢“心學”影響和李義(yi) 山學術主張的影響,他們(men) 可稱為(wei) 巽齋學派學侶(lv) 。然筆者再三讀守道先生文集,以為(wei) 先生之學淵於(yu) 家傳(chuan) 及自身勤奮為(wei) 根基,又參學於(yu) 時賢江萬(wan) 裏、吳荊溪、包恢、李義(yi) 山、劉克莊、林希逸等,其中尤其受吳荊溪、包恢影響最大。守道先生廣學儒門百家,無所謂門派之分,而執中於(yu) 聖賢相傳(chuan) 之中道。此一點,亦與(yu) 吳荊溪學術觀念相同。
【關(guan) 鍵詞】歐陽守道、巽齋、學術、師承、儒家
歐陽守道(1208—1273),字公權,一字迂父,初名巽,號巽齋,廬陵人(今江西省吉安縣永和鎮人)。自小穎悟,而又勤學,年未三十,翕然以德行為(wei) 鄉(xiang) 郡儒宗。宋淳祐元年(1241)中進士,初始授職為(wei) 於(yu) 都縣主簿,後任贛州司戶。宋淳祐二年(1242)被聘為(wei) 白鷺洲書(shu) 院講學,後任山長執掌院事。宋寶祐元年(1253)受聘任嶽麓書(shu) 院山長,次年回白鷺洲書(shu) 院。宋景定元年(1260)被薦為(wei) 史館檢閱,後授秘書(shu) 省正字、著作郎兼崇政殿說書(shu) 。宋鹹淳三年(1267)詔任建昌通判。宋鹹淳九年(1273)病逝,享年65歲。歐陽守道品行正直,學識淵博,為(wei) 官清廉,培養(yang) 了文天祥、劉辰翁、鄧光薦等許多人才。著有《巽齋文集》、《易故》(已佚),編校有《寶朝通鑒長編紀事本專(zhuan) 》。全祖望在增補編寫(xie) 《宋元學案》時,因歐陽守道“講學無負於(yu) 國”,故增加“巽齋學案”卷,得以使後人知南宋末年有巽齋學派。
關(guan) 於(yu) 歐陽守道學術師承,《宋史•歐陽守道傳(chuan) 》上說:“少孤貧,無師,自力於(yu) 學。”[1]然而筆者細讀《巽齋文集》,發現此說有所偏差。守道先生在《送劉雷震入太學序》說道:“予十餘(yu) 歲時受書(shu) 父兄之側(ce) ,則知漢董仲舒所謂太學賢士之關(guan) 矣,心以為(wei) 太學所養(yang) 必皆天下之賢士,甚向之。”[2]由此可知守道先生所學根基來自於(yu) 家學。其實守道先生學術根基自於(yu) 家學並不奇怪,我們(men) 知道,廬陵地區入宋就成為(wei) “文獻之邦”,守道自己也說“吾州儒風不減鄒魯,”[3]“吾廬陵每歲中童子選者常居四方十之二三,”[4]“(然以)予觀於(yu) 廬陵郡邑,好修自晦、介然有守者,雖城郭閭巷常有之,山林田野間正自不乏,顧彼無求於(yu) 人,又不肯矯然自異,故人莫之知耳。”[5]
而歐陽守道生出地永和鎮,在歐陽守道所處的南宋時代,則是名士輩出。離守道生前不遠有周必太、歐陽珣等忠臣烈士,且歐陽守道為(wei) 歐陽珣從(cong) 孫,守道非常崇敬其叔祖,也是其一生為(wei) 人、居官效法的榜樣。明初《東(dong) 昌誌》有言:“異時談吉安之盛萃於(yu) 廬陵,故廬陵為(wei) 郡之望;談廬陵之盛,萃於(yu) 永和。”[6]歐陽守道身處此“文獻之邦”,又從(cong) 小有父兄教導,自可算是有其家學淵源。更何況歐陽守道為(wei) 學異常勤奮,沒有中舉(ju) 人進士之前,就憑著自己的學問任教於(yu) 地方書(shu) 堂。“予未第時,艱難困苦不減君,惟稍稍知書(shu) 之有味,不肯舍去。間嚐為(wei) 人作賤藝力,稍休輒讀書(shu) ,或時藝於(yu) 手,書(shu) 在目。鄰家有瞷我者,見其釋藝執卷於(yu) 雪簷間,逾月而令其子從(cong) 我學。自此遂就書(shu) 館,稍稍得錢。”[7]由此可知,歐陽守道至少在步入青年之時就學有所成。從(cong) 《巽齋文集》我們(men) 還得知,歐陽守道除了熟讀傳(chuan) 統時代的經史子集外,對入宋以來諸大儒的學術都有深入的研究,而在文藝方麵,尤其對於(yu) 歐陽修的文章有專(zhuan) 門的研究,故文天祥讚曰:“六一之學,實傳(chuan) 先生。”[8]
然而,關(guan) 於(yu) 巽齋學派創始人歐陽守道的學術師承,全祖望在《宋元學案·巽齋學案》認為(wei) “劉氏門人,晦翁再傳(chuan) ”。劉氏為(wei) 誰?王梓材按語說“巽齋為(wei) 劉月澗門人,月澗則江古心學侶(lv) 也。”[9]即劉氏是為(wei) 劉月澗。
關(guan) 於(yu) 劉月澗為(wei) 何許人,以及巽齋先生是否是劉氏門人,廖思玲在《歐陽守道<巽齋文集>注》中作了比較詳細的考證。考證告訴我們(men) ,劉月澗名劉南甫,字山立,月澗是他的號,吉水人。三十七歲,經過三次考試,才以治《尚書(shu) 》擢嘉熙二年(1238)進士第。曾經同歐陽守道講學白鷺書(shu) 院,曆安遠縣簿期間,去淫祠、治冤獄,當地人民立祠祀之。歐陽守道雖與(yu) 劉月澗同過事,但時間不長,在學術上受其影響很少,並從(cong) 歐陽守道對劉氏稱呼其為(wei) “君”和“友”的稱呼上也可知,歐陽守道不是劉氏的門人。並進一步考證認為(wei) ,歐陽守道的學術思想為(wei) 受包恢“心學”影響和李義(yi) 山學術主張的影響;再根據歐陽守道主張“無學不講”,其自學亦當無所不讀,隻求有為(wei) 世用,認為(wei) 歐陽守道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朱熹理學、張拭思想的影響。最後確認:竊以為(wei) 包恢、李後林可稱為(wei) 巽齋學派學侶(lv) 。[10]
然而筆者閱讀守道先生《巽齋文集》發現,廖思玲關(guan) 於(yu) 歐陽守道先生的學術師承的考證研究大體(ti) 不差,巽齋先生確實不是劉氏門人,其學術思想也確實有受包恢“心學”影響和李義(yi) 山學術主張的影響,但其研究所得結論還存有許多偏差的地方,也有許多值得補充說明的地方。
巽齋先生不是劉氏門人廖思玲的研究已經可以下定論,故《宋元學案》一書(shu) 為(wei) 此題目已經提不出更有價(jia) 值的論據。那麽(me) 研究了解守道先生的學術思想受到當時同時代哪些人的影響,當然從(cong) 守道先生的《巽齋文集》入手最為(wei) 有說服力了。在《巽齋文集》中,守道先生在各類文章中提到並真誠稱之為(wei) 先生的人物有不少,他們(men) 是江萬(wan) 裏、吳子良、包恢、李義(yi) 山、劉克莊、林希逸等。
先說江萬(wan) 裏。江萬(wan) 裏為(wei) 南宋末年名相,《宋史》有傳(chuan) ,此處就不重複。他生於(yu) 1198年,歐陽守道生於(yu) 1208年,江萬(wan) 裏比歐陽守道剛好大十歲,從(cong) 年齡上來說則是同一輩的。守道先生與(yu) 江萬(wan) 裏的交往在《巽齋文集》中多有記載。江萬(wan) 裏是宋理宗嘉熙四年(1240)來吉州任知州,一到吉州就認識並賞識歐陽守道,“宋理宗嘉熙四年庚子吉州解試,公適貢於(yu) 鄉(xiang) ,時江古心公守吉州,見公獨異視之。”[11]此後,他們(men) 相識相知直至終老。守道先生於(yu) 1272年逝世,江萬(wan) 裏為(wei) 其撰寫(xie) 墓誌銘,之後的1275年,在國破家亡之際,江萬(wan) 裏也投水殉國。其間歐陽守道一直是以師禮侍遇江萬(wan) 裏,時時呼之為(wei) 先生。
守道先生以師禮待江萬(wan) 裏,我們(men) 從(cong) 《巽齋文集》中來看,至少有兩(liang) 個(ge) 方麵的因素。一是江萬(wan) 裏對守道先生的賞識和提攜。江萬(wan) 裏宋理宗嘉熙四年(1240)一到吉州上任,就“獨異視之”。1241年,江萬(wan) 裏為(wei) 興(xing) 起吉州教育,創辦白鷺洲書(shu) 院,聘請歐陽守道為(wei) 諸學講學,並對歐陽守道的講學水平大加肯定,認為(wei) 超過了自己的水平。“江古心公守吉,創立白鷺書(shu) 院於(yu) 白鷺洲,致公為(wei) 諸生講說。公首為(wei) 講議,精思條達,能言諸老餘(yu) 味。江公稱之曰:‘豈直諸生無出其右,予固己遜之矣。’”[12]淳祐二年(1242),江萬(wan) 裏任江西轉運判官兼權知隆興(xing) 府,聘請歐陽守道到雙桂堂講學,也表明江萬(wan) 裏是很賞識歐陽守道的。“昨者古心江先生將漕,亦嚐招而館於(yu) 所謂雙桂堂者,半月而告歸,逾旬而得請,當時甚悔遠遊之輕。”[13]同年,歐陽守道家鄉(xiang) 永和族人為(wei) 北宋末年忠烈歐陽珣修建監公丞祠,歐陽守道的堂叔歐陽文龍請江萬(wan) 裏寫(xie) 記,江萬(wan) 江則要歐陽守道代寫(xie) ,文成後,江萬(wan) 裏大加讚歎,並認為(wei) 應該由歐陽守道為(wei) 此文署名,故後來人看到《歐陽監丞祠堂記》為(wei) 歐陽守道所撰。“從(cong) 叔南安令文龍公以監公丞祠為(wei) 請,江公俾公代作。文昉成。江公得其稿,細字盈紙,讀之驚異,以為(wei) 愈不可及,誦數過,歎曰:‘如茗永在吾頰舌間,不當為(wei) 吾文奪子名。吾寧為(wei) 子書(shu) 之。’”[14]1260年,景定元年,江萬(wan) 裏為(wei) 國子監祭酒,向朝廷推薦歐陽守道為(wei) 史館檢閱。“江古心公入為(wei) 國子祭酒,薦公於(yu) 時相,謂:‘宜史館,宜經筵。其文可愛,貧無求,可敬,然其人老矣。’時相肯之,未幾,除史館檢閱,既又召試改官。及萬(wan) 裏為(wei) 相,每講官缺,必曰:‘歐陽守道老儒,真講官也。’”[15]江萬(wan) 裏年長於(yu) 歐陽守道十歲,接近長輩,而在社會(hui) 中地位又非常崇高。從(cong) 與(yu) 歐陽守道認識始就是知州(太守),到後來,江萬(wan) 裏地位高到相位,一直對歐陽守道學問及為(wei) 人推崇有加,故從(cong) 知遇之恩來說,歐陽守道視江萬(wan) 裏為(wei) 先生一點也不為(wei) 過。
二從(cong) 學問交流的角度上來說,歐陽守道也是受過江萬(wan) 裏的教導。這一點,在《巽齋文集》中也是有反映。至於(yu) 說江萬(wan) 裏教學宗旨,則守道先生沒有說到,不過我們(men) 讀《宋史•江萬(wan) 裏傳(chuan) 》可知江萬(wan) 裏是一個(ge) 忠義(yi) 節烈之士,於(yu) 此可知其講學宗旨之意大概不會(hui) 出於(yu) 此之外了。1241年,江萬(wan) 裏創建白鷺洲書(shu) 院時,親(qin) 自為(wei) 諸生講課,歐陽守道雖是聘請的教員,自然也是會(hui) 聆聽江萬(wan) 裏的講學,《白鷺洲書(shu) 院山長廳記》記載:“某昔侍古心先生於(yu) 書(shu) 院初建之歲,是時山長未有人,先生親(qin) 為(wei) 諸生講授,載色載笑,與(yu) 從(cong) 容水竹間,忘其為(wei) 太守,古賢侯蓋有意於(yu) 成就後進者,使之親(qin) 己如此,此所謂猶父兄之於(yu) 子弟。”[16]另歐陽守道在《書(shu) 充泉銘後》有這樣的記載:“瑩中有誌為(wei) 己之學,朝夕思所謂充者,而古心江先生為(wei) 銘以詔之。既首言全體(ti) 之大矣,瑩中並以予言思之,則極其所充,無一由外得者,天之與(yu) 我,豈不至足無欠也哉?是銘偶非先生親(qin) 筆,瑩中以予嚐辱受教於(yu) 先生也,俾書(shu) 其副,因薦所聞。”[17]由此可知歐陽守道也是肯定自己受教過江萬(wan) 裏。從(cong) 中我們(men) 還得知,江萬(wan) 裏注重儒家為(wei) 學之傳(chuan) 統——為(wei) 己之學,並且江萬(wan) 裏比較重視發揮孟子的“從(cong) 其大體(ti) ,為(wei) 大人;從(cong) 其小體(ti) ,為(wei) 小人。”[18]“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19]“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矣。”[20]等學說。
次說吳子良。吳子良(1198-1257?年),字明輔,號荊溪,臨(lin) 海縣城(今臨(lin) 海市)人。南宋寶慶二年(1226)進士,曆國子學錄、司農(nong) 寺丞。淳祐二年(1242)除秘書(shu) 丞,提舉(ju) 淮東(dong) ,四年再除秘丞,五年為(wei) 兩(liang) 浙轉運判官。八年以朝散大夫除直敷文閣、江南西路轉運判官兼權隆興(xing) 府,尋為(wei) 湖南轉運使。以太府少卿致仕。居官有節,因忤權相史嵩之罷職。少師從(cong) 陳耆卿,亦曾登葉適之門。葉適稱其“文墨穎異,超越流輩”,後人評其學術“青出於(yu) 藍自一家”。[21]有《荊溪集》,已佚,今存《荊溪林下偶談》四卷。《宋元學案》卷五五、民國《臨(lin) 海縣誌》卷二二有傳(chuan) ,但《宋史》中竟沒有他的傳(chuan) 。
歐陽守道與(yu) 他交往很密切,《巽齋文集》中歐陽守道有許多篇章都談到相互間的來往。吳荊溪也是年長歐陽守道十歲,當然也比歐陽守道出道要早。從(cong) 《巽齋文集》明顯的指向看,吳荊溪賞識歐陽守道得自於(yu) 讀到歐陽守道《歐陽監丞祠堂記》一文,歐陽守道在《通荊溪吳運使書(shu) 》中說道:“某往者記監丞祠,特一時斐然之作,偶以事於(yu) 學校繕寫(xie) 申呈,非有意於(yu) 求知。旋蒙袞筆獎借逾分,蕪類之文不足多辱,亦知先生誘掖後進,收拾寸長之意矣,繼今其敢不勉!”[22]《題吳荊溪點李核詩集》一文還提到除自己外,廬陵人士的文章受到吳荊溪賞識的還有吳建翁、李王賓。“廬陵之士,以文受知於(yu) 荊溪吳先生者,已仕則吳建翁,未仕李王賓,而予介乎將仕未仕之間者。”[23]至於(yu) 吳荊溪與(yu) 歐陽守道的交往從(cong) 什麽(me) 時候開始,《巽齋文集》中似乎難找到明確的答案,雖然歐陽守道在《與(yu) 王臞軒書(shu) 》有這樣一句話:“直學吳君氣宇軒豁,語言剛正,與(yu) 之處數年,未嚐見其一日軟熟態,其好修近於(yu) 矯俗則有之,若回邪傾(qing) 側(ce) 、不擇人而與(yu) 處,則保其終身必無也。”[24]之中提到的“直學吳君”,廖思玲認為(wei) 指的就是吳荊溪,但沒有給出旁證。因此到底是不是吳荊溪,目前還是個(ge) 問號。《與(yu) 王臞軒書(shu) 》一文寫(xie) 於(yu) 江萬(wan) 裏離開吉州、王臞軒來吉州就任的那年(1241)。如果果真如此,按此時歐陽守道已與(yu) 吳荊溪已經相處數年,則幾乎能確定吳荊溪早於(yu) 江萬(wan) 裏認識歐陽守道,並早於(yu) 江萬(wan) 裏了解歐陽守道的學問。但不管怎麽(me) 樣,從(cong) 《巽齋文集》中我們(men) 明顯可以看到,吳荊溪對歐陽守道一生影響是非常巨大的,他不但在士大夫階層中的地位對歐陽守道有所提攜,在學問上對歐陽守道更是有莫大的提升之功。
1248年和1253年吳荊溪先後兩(liang) 次寫(xie) 信並派專(zhuan) 使敦請歐陽守道去他任職地方的學院講學並任山長。第一次是1248年吳子良任江南西路轉運判官兼權隆興(xing) 府時,吳荊溪想聘請歐陽守道講學於(yu) 西澗書(shu) 院,但歐陽守道以母親(qin) 年高且病推卻了。[25]第二次是1253年,事隔六年,吳荊溪任湖南轉運使時,又派專(zhuan) 使聘請歐陽守道為(wei) 嶽麓書(shu) 院副山長。於(yu) 此,歐陽守道是非常感恩吳荊溪的,“一區區未嚐接識之後進,偶然知之,不忘於(yu) 心,六年如一日,下不求上而上求之,不得其至前不已也。”[26]而對於(yu) 守道先生的學問,吳荊溪也是讚賞有嘉,“某又記去歲十一月為(wei) 嶽麓諸友講《論語》末篇之首章,以為(wei) 孔子道堯舜執中之命,直至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蓋三聖所以執中,大意歸宿在此,孔子援引,不如今人獨舉(ju) 十有六言也。講罷,諸友相告曰:‘先生聽此至激發處,屢為(wei) 之首肯。’”[27]吳荊溪的人品和學問在當時是一流的,但在政界則受製於(yu) 權奸頗多,故歐陽守道雖然與(yu) 之關(guan) 係很近,但相互間多是學問的砥礪。吳荊溪作為(wei) 葉適再傳(chuan) ,陳耆卿的門人,可說是水心一派的佼佼者。劉後村(克莊)稱譽之“水心文印雖傳(chuan) 嫡,表出一藍自一家。”[28]由此可以想見,歐陽守道與(yu) 之相處多年(歐陽守道講學於(yu) 嶽麓書(shu) 院時也與(yu) 吳荊溪相處有兩(liang) 年),在學術上受其啟發和影響確實是非常之大的,歐陽守道在其文集中也反複申明之。我們(men) 來看《巽齋文集》中主要相關(guan) 此內(nei) 容的記載:
“而講義(yi) 流傳(chuan) ,大體(ti) 小體(ti) 之訓,真切懇到,聞者動心,則某亦複得之郡史君,伏而讀之矣。”[29]
“某言此時,亦有據《伊川易傳(chuan) 》《大畜》畜極則散之語,而以見問者,某應之曰:此義(yi) 在二卦象辭中,非敢臆說也。《小畜》“亨,密雲(yun) 不雨,自我西郊”,自下求上,自陰求陽,無所待而自進也。《大畜》“剛上而尚賢,能止健,大正也”,此專(zhuan) 指上九言也。尚賢專(zhuan) 指上九,愚於(yu) 《大有》上九得其證焉。向作此義(yi) 一篇,書(shu) 院蓋嚐申上,未知先生過目以為(wei) 如何?今再錄呈,且以深致區區之屬望也。”[30]
“荊溪先生之講義(yi) ,所謂躬自推測,以上合堯曆者乎?某蒙誤知累年,今年甫侍教於(yu) 湘江之上,既受此編卒業(ye) ,則複於(yu) 先生曰:關(guan) 洛之學,朱文公以心斷之,今人何不以文公之學關(guan) 洛者學文公乎?此編所謂穿鑿附和兩(liang) 不可者,承學切於(yu) 此,得先生之心矣。退而附書(shu) 其左。”[31]
“昔者得此於(yu) 荊溪先生,無以報荊溪先生,今先生又複然,而今而後無有師保,如臨(lin) 父母之心當何如其兢兢!”“某侍荊溪先生於(yu) 嶽麓時,蒙賜以所作文字,鄉(xiang) 裏有吳兄建公者,亦多得其稿而利之,比得其送印本,謹以一帙申納。先生誌同道合如荊溪者宜不多見,伏想對此,又動殄瘁之悲。”[32]
以上所引文字告訴我們(men) 歐陽守道尊稱吳荊溪為(wei) 先生有三層信息:第一層是歐陽守道非常稱道吳荊溪講義(yi) ,認為(wei) 其講合於(yu) 堯舜、周孔之道,融會(hui) 關(guan) 洛之學和朱子之學,自己讀之得到受教,並且還特別提到吳荊溪發揮孟子的大體(ti) 小體(ti) 之說。第二層是歐陽守道在做學問過程中曾將自己在學術上研究心得寫(xie) 下來送給吳荊溪印證,如上麵提到關(guan) 於(yu) 對易經《大有》等卦爻的理解。第三層是說吳荊溪是以“三達尊”身體(ti) 來看重自己並與(yu) 自己交往,“昔者得此於(yu) 荊溪先生,無以報荊溪先生”句中的“此”指的是“三達尊”。“三達尊”出自《孟子·公孫醜(chou) 下》:“天下有達尊三:爵一、齒一、德一。朝廷莫如爵,鄉(xiang) 黨(dang) 莫如齒,輔世長民莫如德。”[33]由此可知,歐陽守道稱吳荊溪為(wei) 先生理所當然。
歐陽守道與(yu) 吳荊溪長期交往並學問上得到了吳荊溪指點和提撕,自己寫(xie) 的學問心得也送給吳荊溪請教和印證,且歐陽守道又認為(wei) 吳荊溪無論在地位、年齡和道德都高於(yu) 自己,足以為(wei) 自己的“先生”。還有,吳荊溪與(yu) 歐陽守道的交往是在歐陽守道剛中進士或中進士不久,此時正處歐陽守道出道之時,雖說其學術思想已基本成型,但以吳荊溪先生學問的精深純厚來說,歐陽守道應該受其熏染特別大。
歐陽守道與(yu) 包宏齋。包宏齋即包恢,是南宋著名大臣,《宋史》有傳(chuan) 。包恢所學有家學淵源,他的父親(qin) 和叔伯都曾從(cong) 學於(yu) 朱熹、陸九淵,包恢成為(wei) 當時江西“心學”代表,度宗比之為(wei) 程顥、程頤。包恢與(yu) 歐陽守道關(guan) 係也比較密切,之間不但有有書(shu) 信來往,包恢還曾向朝廷推薦過歐陽守道。[34]《巽齋文集》錄有《回包宏齋書(shu) 》一篇,由信中內(nei) 容可知,包恢當時已名滿天下,歐陽守道亦稱之為(wei) “三達尊”,樂(le) 於(yu) 提攜歐陽守道這個(ge) 後進。“茲(zi) 蒙專(zhuan) 介,特枉手書(shu) ,以貴下賤,以賢下不肖,以前輩大老下後生小子,甚盛德,不可以有加矣。”[35]這使得歐陽守道非常崇敬,“昔者得此於(yu) 荊溪先生,無以報荊溪先生,今先生又複然,而今而後無有師保,如臨(lin) 父母之心當何如其兢兢!”[36]為(wei) 了能造就後生,包恢還將自己講學的講義(yi) 贈給歐陽守道,故守道認為(wei) 自己師從(cong) 包恢猶如親(qin) 授。“緘賜講篇,前此固嚐傳(chuan) 錄,幾得其半,今日大全。先生一言將詔千古,某乃得之於(yu) 親(qin) 授,蓋嚐自怪此生所得於(yu) 造物者,疑若偏厚之以斯文。”[37]由此歐陽守道很是推崇包恢,以為(wei) 當代聖賢人物。由於(yu) 包恢的道德學問,當時親(qin) 炙求學於(yu) 包恢門下的人特別多,但歐陽守道似乎是個(ge) 例外。歐陽守道在信中這樣向包恢解釋:“昔之善為(wei) 學者內(nei) 求之我心,外證之古今聖賢之言,而未嚐不合,未嚐不得。近世學宣門戶,則有以嚐見先生前輩為(wei) 標榜者矣。此雖不足道,而猶知以學為(wei) 名者也。乃有愈在下風者焉,此亦徒使先生長者費酬對而增感慨也,尚忍言之!然則掩關(guan) 孤坐,左右書(shu) 冊(ce) ,古今聖賢在是,則先生亦在是,所不曾拜者,晬然之德容有不可想見者哉?用是複自釋然。”[38]由此可知,歐陽守道於(yu) 儒家性命天道之學已有所得矣,這也是包恢看重歐陽守道的原因。歐陽守道在另一文《送鍾煥甫序》中針對鍾煥甫要親(qin) 自拜訪包恢,發“內(nei) 心之光明”,“予猶謂不端拜座下,睹先生之光明,無以發我心之光明也,我之望於(yu) 先生大矣。”歐陽守道點拔他說:“光明在子,乃欲睹先生之光明以發己,然則先生之光明子不有以受之耶?夫發在先生,而受在子,然則受者為(wei) 主也。”“夫先生之教人,不能與(yu) 人以光明,能指示人以皆有光明,則是不惟待學者以受光之月也,乃謂人人皆赫然當空之日。夫豈惟先生,將自古聖賢之待學者,所有與(yu) 己全同,不待我之分毫假借也。”[39]從(cong) 這樣我們(men) 也可以約略得知,包恢先生之教的宗旨為(wei) “指示人以皆有光明”,此說正屬“心學路數”,歐陽守道於(yu) 此也是自然領會(hui) 於(yu) 心了。
雖然如此,歐陽守道並不是全然盲從(cong) 包恢的學術觀點,故在信中針對包恢“示教人品高則學術高之說”,提出了自己不同的看法,認為(wei) 人品為(wei) 天命生成,沒有高下,而孔門之學不過是因其先天之品質而予以施教,使之成為(wei) 不同的人材。“先儒謂人品以學術高,意似主於(yu) 為(wei) 變化氣質之勸,而其本然高下品第天也。且學譬之琢玉成器,謂之不琢不成則可爾。玉自有品,上品經琢為(wei) 上品之器,次品經琢為(wei) 次品之器,則天也,非人也。孔氏之門,成德達財,答問私淑艾,如時雨化之,孰不在夫子之大造。然顏為(wei) 顏,曾為(wei) 曾,由為(wei) 由,賜為(wei) 賜,其未及成就者固不知其終當如何,而其已及成就者要亦各極本等之所至也。”[40]
由上可知,歐陽守道雖然奉包恢為(wei) 先生,但自己本身的學術觀點已很成熟,對儒家道體(ti) 已有所得,所以歐陽守道可說是與(yu) 包恢處於(yu) 亦師亦友之間。
歐陽守道和李後林。李後林名義(yi) 山,字伯高,江西豐(feng) 城人,距廬陵不遠,《宋元學案》將他和他父親(qin) 李修己,同列於(yu) 《二江諸儒學案》,王梓材確認為(wei) 南軒再傳(chuan) 。關(guan) 於(yu) 歐陽守道和李後林在學術的關(guan) 係,廖思玲在《歐陽守道<巽齋文集>》考訂得較細致,認為(wei) 歐陽守道的思想他必然深受李後林的影響。我這裏就對廖思玲所提考訂依據作如下綜合:一、認為(wei) 歐陽守道與(yu) 李義(yi) 山之間的交往時間極長,而且在與(yu) 之交往的人當中最為(wei) 密切的。二、歐陽守道與(yu) 李後林從(cong) 淳祐八年(1248)李後林出知吉州至鹹淳二年(1266)近二十年中經常書(shu) 信往來並常討論切磋學問過程中,歐陽守道也常向李後林請益。三、歐陽守道對李後林學識的非常敬佩,書(shu) 信中稱讚“今後林先生之清修篤行,某心誠服之。”“先生所以垂世立教,繼往聖而開來學者,曆千載如一日。”“侯力學篤行,尚友前哲”。同時廖思玲還認為(wei) ,歐陽守道曾在嶽麓書(shu) 院講學,繼承了張南軒在嶽麓書(shu) 院記所述的辦學宗旨,李後林既然是南軒後傳(chuan) ,故歐陽守道的學術思想受李後林思想也是自然。故廖以為(wei) 李後林可稱為(wei) 歐陽守道的講友、巽齋學派學侶(lv) 。[41]
歐陽守道和劉後村、林希逸。劉後村即劉克莊,出生於(yu) 1187年,宋末文壇領袖,辛派詞人的重要代表,宋史有傳(chuan) 。林希逸,別名竹溪,生1193年,是艾軒學派第三代傳(chuan) 人,師從(cong) 陳藻。理學精湛,在老子、列子、莊子的方麵非常有研究。歐陽守道與(yu) 他們(men) 也有較深的交往。歐陽守道在中秘任正字時與(yu) 劉後村寓舍相鄰,來往甚密,“餘(yu) 寓舍與(yu) 後村劉公鄰,君(方山長)見先生退必過予,”並對劉後村的詩詞相當推崇,“(而)先生垂八十矣,一世文宗,待後進若敵己然,君得所依歸,真如歐、蘇門下士,文氣安得不日壯乎?”[42]因於(yu) 劉後村德高望重,歐陽守道對劉克莊顯出崇敬,“守道拜別四年矣,不拜一書(shu) ,而意念所向,無一日不在書(shu) 也。世人以此為(wei) 尊仰常語難取信,然聞有指畫空書(shu) 佛經者,不用一紙一筆,而平生所積殆數千卷,精誠之至,此地大雨為(wei) 之不濕,東(dong) 坡先生以為(wei) 真實,非虛幻也。某於(yu) 先生,猶寫(xie) 經者之於(yu) 佛,先生寧不見此精誠耶?”[43]此外,守道在學問上也得到劉後村和林希逸的幫助。“先識後村先生,已為(wei) 甚幸,未幾時而又識竹溪先生,豈惟此出不虛,直是此生不虛矣。而二先生又降屈年德,接引方來,昔以為(wei) 可望不可即者,今溫然說我、厚我如此。某雖略讀書(shu) ,粗學文,然皆未錄一字幹求指數,而二先生各以大編巨帙見貺,蓋收之為(wei) 我輩人,而出肺肝,傾(qing) 心膽,畫一見教。”[44]另外,歐陽守道研學《考工紀》、《老子》、《列子解義(yi) 》也得益於(yu) 林希逸,“《莊子》讀之有年,然以辭旨多奇奧,思之不得,則又置之,故不能精熟。及得《解義(yi) 》,如得老師在坐,聽其讀稍艱棘,不待問而自告之。此書(shu) 無疑,則《老》《列》固可類通矣,而二解又至,何幸之又幸也!”[45]由此可知,守道的學問於(yu) 林竹溪處收獲頗大。劉後村、林希逸都是艾軒學派傳(chuan) 人,歐陽守道與(yu) 他們(men) 相交也頗深,二先生都之也是傾(qing) 囊授,成就著守道先生的廣博和深厚。
儒家學說和佛家道家一樣都注重“明自本心”,即都注重明“道”、明“明德”、明“天命之性”,不過對“天命之性”、對“道”的理解有所差別,這裏我們(men) 就不談這個(ge) ,但歐陽守道作為(wei) 廬陵醇儒是知“道”之人則是無疑,可以說《巽齋文集》裏每一篇文章都貫穿了“道”,所謂“文以載道”。並且儒家是非常講究師道的,真正被儒家人物稱之為(wei) 師的人也主要是指引導學人入道、明道之人。歐陽守道自幼通過深厚的家學培育和熏陶,加上自己的堅忍勤奮,立定了學問的根基。所以從(cong) 學術師承的角度看,歐陽守道的成功主要來自自學。這一點,在前麵對《回包宏齋書(shu) 》一文所引用文字也說得很清楚。但僅(jin) 此並不能說歐陽守道就可以單獨閉門成就自己,儒家學問還非常講究師友之間學問的印證、切磋琢磨,講究以文會(hui) 友、以友輔仁。尤其在守道先生通過中進士提升身份後,得以和當時全國各地碩儒交往,受到當時名儒提攜和教導的在《巽齋文集》中有江萬(wan) 裏、吳子良、包恢、李義(yi) 山、劉克莊、林希逸等,故從(cong) 師道的角度來講,歐陽守道與(yu) 他們(men) 的關(guan) 係在師友之間,因此將他們(men) 稱作為(wei) 講友應該更合適。而其中尤其以吳荊溪和包恢對守道影響最大,這一點歐陽守道在《回包宏齋書(shu) 》中也說得很清楚:“昔者得此於(yu) 荊溪先生,無以報荊溪先生,今先生又複然,而今而後無有師保,如臨(lin) 父母之心當何如其兢兢!”[46]我想這應該不需疑慮。就吳荊溪與(yu) 包宏齋,筆者又以為(wei) 吳荊溪在學術上對歐陽守道影響更大。南宋儒學有朱陸之爭(zheng) ,歐陽守道學問非常廣博,觀《巽齋文集》,守道對當時各門各派學問了解得比較清楚,在他這裏則沒有什麽(me) 門派之分。故筆者以為(wei) ,守道先生學術廣學諸家,執中於(yu) 堯舜以來聖賢相傳(chuan) 的中庸大道。這一點,歐陽守道先生與(yu) 吳荊溪如出一轍。吳荊溪的學術主張,在其作《隆興(xing) 府學三賢堂記》表現得非常清楚:“道公溥,不可以專(zhuan) 門私;學深遠,不可以方冊(ce) 既。貫群聖賢之旨,可以會(hui) 一心之妙。充一身之妙,可以補群聖賢之遺。孰為(wei) 異,孰為(wei) 同哉!合朱、張、呂、陸之說,溯而約於(yu) 周、張、二程;合周、張、二程之說,溯而約之於(yu) 顏、曾、思、孟;合顏、曾、思、孟之說於(yu) 孔子,則孔子之道,即堯、舜、禹、湯、文、武之道,孔子之學,即臯、益、伊、仲、箕、周、召之學。百聖而一人,萬(wan) 世而一時,尚何彼此戶庭之別哉!”[48]通觀此段論說,可說吳荊溪深得聖賢學問“允執厥中”之精一之妙。如果說,歐陽守道學問廣博、根基渾厚是來源於(yu) 家學和自己的勤奮的話,那麽(me) 應該說經過當世大儒吳荊溪的提撕,其學問應該因此而更上一層樓。故因此我以為(wei) ,在吳荊溪和包宏齋之間,歐陽守道所受影響於(yu) 吳荊溪又更大。
注釋:
本文參考書(shu) :《巽齋文集》,二十七卷六冊(ce) 附本傳(chuan) 等,南宋歐陽守道撰,民國辛酉年(1921)廬陵誌局刻。
[1]《宋史•歐陽守道傳(chuan) 》。
[2]《巽齋文集•送劉雷震入太學序》。
[3]《巽齋文集•書(shu) 廬陵六君子畫像後》。
[4]《巽齋文集•送劉童子序》。
[5]《巽齋文集•吉州吉水縣貢士莊記》。
[6]《東(dong) 昌誌》(明代手抄本)。
[7]《巽齋文集•送彭士安序》。
[8]《巽齋先生像讚》,文天祥《文山集》卷十,北京市中國書(shu) 店,1985年版。
[9]《宋元學案•巽齋學案》,中華書(shu) 局,1986年版2013年第六次印刷。
[10][41]《歐陽守道<巽齋文集>注》,廖思玲碩士論文,豆丁網https://www.docin.com/p-998520828.html。
[11][12][14][15][34]《巽齋公傳(chuan) 》,劉文源《文天祥研究資料集•永和岡(gang) 頭歐陽氏族譜》,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1991年11月。
[13][22][25][29]《巽齋文集•通荊溪吳運使書(shu) 》。
[16]《巽齋文集•白鷺洲書(shu) 院山長廳記》。
[17]《巽齋文集•書(shu) 充泉銘後》。
[18][20]《孟子•告子上》。
[19]《孟子•盡心下》。
[21][28][48]《宋元學案•水心學案下》,中華書(shu) 局,1986年版2013年第六次印刷。
[23]《巽齋文集•題吳荊溪點李核詩集》。
[24]《巽齋文集•與(yu) 王臞軒書(shu) 》。
[26]《巽齋文集•答荊溪吳運使聘書(shu) 》。
[27][30]《巽齋文集•賀吳荊溪被召書(shu) 》。
[31]《巽齋文集•跋吳荊溪講義(yi) 》。
[32][35][36][37][38][40][46]《巽齋文集•回包宏齋書(shu) 》。
[33]《孟子•公孫醜(chou) 下》。
[39]《巽齋文集•送鍾煥甫序》。
[42]《巽齋文集•題方山長鄙能小稿》。
[43]《巽齋文集•與(yu) 劉後村書(shu) 》。
[44][45]《巽齋文集•與(yu) 林竹溪書(shu) 》。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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