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為(wei) 不成

作者：楊朝明（中國孔子研究院院長、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副理事長、中華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七月初五日己卯

            耶穌2018年8月15日

【光明論壇·溫故】

2018年5月2日，在北京大學師生座談會(hui) 上，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發表重要講話，號召廣大青年學生知行合一，做實幹家。他強調說：“每一項事業(ye) ，不論大小，都是靠腳踏實地、一點一滴幹出來的。‘道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為(wei) 不成。’這是永恒的道理。做人做事，最怕的就是隻說不做，眼高手低。不論學習(xi) 還是工作，都要麵向實際、深入實踐，實踐出真知；都要嚴(yan) 謹務實，一分耕耘一分收獲，苦幹實幹。”

“道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為(wei) 不成”出自《荀子·修身》，此言強調踏實篤行的意義(yi) ，也可以看作《荀子》該篇的主旨。在這句話後，該篇接著說：“其為(wei) 人也多暇日者，其出人不遠矣。好法而行，士也；篤誌而體(ti) ，君子也；齊明而不竭，聖人也。”荀子認為(wei) ，修養(yang) 身心，努力提高自身的思想境界和道德水平，可不是容易的事。這就如同走路，路程即使很近，不走也不會(hui) 到達目的地；這就如同做事，事情即使很小，不做也不會(hui) 成功。在現實生活中，那些整日遊手好閑的人，即使有成就，也不會(hui) 超出常人多少。

值得注意的是，在說明實踐（“行”或“為(wei) ”）的重要性之後，荀子分析了踐行修身的三種境界：依法度行事，把禮法貫徹到自己的實踐中，這是士人；具有堅定意誌並能親(qin) 身實踐、孜孜不倦的人，這是君子；敏捷明智並堅持不懈踐行真理的人，這是聖人。其實，許多中華聖賢都是這樣認識的。如《尚書(shu) ·太甲》說“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邇”，《尚書(shu) ·說命》則有“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的話。《尚書(shu) 》除了說“行”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談論政治治理的境界，在更深的層次上論述“允協於(yu) 先王成德”的問題。孔子特別注重人生境界的提升，在孔子看來，人有不同的格局，例如“庸人”，不僅(jin) “心不存慎終之規，口不吐訓格之言，不擇賢以托其身”，而且“不力行以自定”。相反，那些積極修為(wei) 的儒者，則“力行以待取”，孔子認為(wei) ，人要通達四方，必須“言忠信，行篤敬”。

了解了一件事，就要親(qin) 身去實踐。荀子反複強調實踐（“行”）的重要性。《勸學篇》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儒效篇》說“知之不若行之。學至於(yu) 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明之為(wei) 聖人”，說的都是關(guan) 於(yu) 行動的道理。不從(cong) 點滴做起，就無從(cong) 談論成功。“知明而行無過”，這才是理想的境界。

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說，中國傳(chuan) 統哲學就是“行”的哲學。老子說：“千裏之行，始於(yu) 足下”，“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賢能之士追求學問和真理勤勤懇懇、堅持不懈。孔子強調“敏於(yu) 行”“敏於(yu) 事”，又說“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孔子認為(wei) “力行近乎仁”，在他看來，人要身體(ti) 力行做一個(ge) 君子，竭力實踐、勉力而行，就是接近於(yu) 仁的美好品質。曆史上，有識之士都強調“行”，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ju) ，如司馬光說“學者貴於(yu) 行之，而不貴於(yu) 知之”，陸遊則在冬夜裏告誡兒(er) 子：“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行，要中道而行，是要行得踏實，不拖遝，不冒進；行，要循禮而動，是要尊重規律，不蠻幹，不亂(luan) 來；行，要有始有終，是要持之以恒，不驕虛，不泄氣。有了這樣的前提，就是具體(ti) 的“行”與(yu) “為(wei) ”了。所以《老子》告誡人們(men) 說：“合抱之木，生於(yu) 毫末；九層之台，起於(yu) 累土；千裏之行，始於(yu) 足下。民之從(cong) 事，常於(yu) 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行動起來，堅持下去，才是人生正途。《中庸》說：“君子之道，辟如行遠必自邇，辟如登高必自卑。”所講也是同樣的道理，沒有“擇善固執”“至誠無息”的精神是不行的，隻有從(cong) 點滴做起，從(cong) 腳下開始，由淺而深，躬身實踐，才能到達目標。

在現實中，一個(ge) 人“行”得如何，最能彰顯他的素養(yang) 。《中庸》說：“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精神崇尚踏實的行動，拒絕、討厭虛化與(yu) 浮華。包括孔子在內(nei) 的聖賢及曆代仁人誌士，無一不注重躬行踐履，用切實的行動詮釋自己對仁人君子的理解。孔子說得好：“人皆曰予知，驅而納諸罟護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知而不行，行而不篤，難道是真的“知”嗎？

孔子弟子中有許多務實不虛的典範，例如顏回，他能夠做到“不貳過”，這三個(ge) 字包含了太多的內(nei) 涵、太重的分量！孔子說他“得一善，則拳拳服膺弗失之”，是一種人生的境界。又如曾子，他說自己“吾日三省吾身”，這就是知與(yu) 行的合一、行與(yu) 思的統一。還有率真的子路，《論語》記“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他做到了知則行，將自己所知盡快落地，可謂雷厲風行，幹淨利落。我們(men) 常見這樣的情形，有人似乎明白通達，講起話來侃侃而談，頭頭是道。然而，雷聲大雨點小，恐怕就不是簡單的知行不一的問題了。

回顧曆史，空談誤國的教訓也有許多。前車之鑒，發人深省。“道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為(wei) 不成”，在新時代成就新作為(wei) ，就要多調研、摸實情，崇尚實幹、力戒空談、精準發力，不斷推進各項工作邁上新台階。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