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風道雨下的古代中國與(yu) 儒學

作者：蘭(lan) 斯文

來源：摘自《朱子文化簡明讀本》，福建教育出版社，蘭(lan) 斯文 編， 2016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六月廿八日癸酉

            耶穌2018年8月9日

理學是在社會(hui) 動亂(luan) 、倫(lun) 理失序、儒學根基動搖的情況下對孔孟儒學的重建。北宋以來，佛學中國化、道家上層化的趨勢不斷加強，儒學一度式微。此時，河南洛學開始興(xing) 盛，為(wei) 複興(xing) 儒學開了先河。北宋滅亡後，中原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南移，理學入閩，經楊時、羅從(cong) 彥和李侗的倡導以及受浙東(dong) 、湖湘等學派的影響，朱子集理學大成，並弘揚興(xing) 盛，閩北更是成為(wei) 朱子理學的搖籃。

一、佛老中國化與(yu) 儒學南遷

漢帝國崩潰後，中原地區出現了近四個(ge) 世紀的大動蕩、大組合，戰爭(zheng) 頻繁，人口劇減，百姓流離失所，中國自西周以來延續的宗法製度遭到嚴(yan) 重破壞，各少數民族政權或漢化了的少數民族統治者都有著自己本民族的傳(chuan) 統文化信仰係統，入主中原後，他們(men) 對儒學采取抵製或觀望的態度。這種政治、經濟和精神上的危機，導致對現實高度觀注的儒學失去了繼續發展的政治、經濟和社會(hui) 基礎，而佛學則由於(yu) 關(guan) 注人們(men) 的精神歸屬問題，反而在中國大地上站穩腳跟。

1、社會(hui) 思潮風雲(yun) 激蕩與(yu) 儒、釋、道的三足鼎立

春秋戰國時期，儒學是諸子百家之一。到了漢武帝時代，儒學在政治上雖然獲得“獨尊”的地位，但在學術思想體(ti) 係上卻是被“神化”了。漢明帝時，儒學得到進一步發展，但在學理上卻朝神秘化邁出一大步。從(cong) 大曆史的角度看，在中國思想史上隻能作為(wei) 一種過度狀態，儒學的哲學化並沒有完成。隋唐時期，朝廷雖然行科舉(ju) ，但帝王崇尚佛老。李唐皇室尊崇道教，尊老子為(wei) 其始祖。武則天曾詔曰：“釋教道法之上，僧、尼處道士、女冠之前。”由於(yu) 朝廷對道、釋的推崇，儒學的地位漸漸衰弱，儒者私塾講學的“精舍”一詞也一度被佛教占用，儒學夾雜於(yu) 道、佛二教的縫隙中艱難生存，甚至成為(wei) 佛老學說的“注釋材料”。三教並立，儒學之風不振，成為(wei) 三國至唐代中國社會(hui) 思潮的主要格局。

2、儒學複興(xing) 的號召與(yu) 政治、學術、中心南移

唐中期以後，士大夫階層中的有誌之士深切地感受到儒學邊緣化的趨勢，發出了“複興(xing) 儒學”的號召。唐代文學家韓愈寫(xie) 了《原道》，提出了儒家道統說，即儒家傳(chuan) 道的脈絡和係統，這為(wei) 儒學的複興(xing) 樹立了旗幟。宋初胡瑗、孫複、石介同倡“以仁義(yi) 禮樂(le) 為(wei) 學”，開創宋代理學的先聲。繼而周敦頤、程顥和程頤、張載、邵雍確立儒學的新形式——理學，且“濂學”、“洛學”、“關(guan) 學”等學說的形成為(wei) 南宋理學的發展提供了理論基礎。

南宋建立後，國內(nei) 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隨之南移。福建由於(yu) 地處東(dong) 南沿海，是宋王朝的後方基地，在政治、經濟、文化上相對穩定，成為(wei) 中原文化轉移的重心。閩北地處閩、浙、贛三省交界，是當時福建溝通中原經濟的重要通道和文化交流走廊，建寧府的茶葉、瓷器、造紙、印刷都進入深度開發時期，這些都為(wei) 承接中原文化南移奠定了物質基礎。

二、理學入閩，薪火相傳(chuan)

周敦頤、程顥和程頤、張載分別創立了“濂學”、“洛學”、“關(guan) 學”，使理學在北宋進入初步發展的階段。但由於(yu) 北方戰亂(luan) 不休，導致他們(men) 無法繼續完成承接儒家“道統”的曆史使命，而此時的福建學者借文化重心南移的契機，承擔起複興(xing) 儒學的重任。

1、薪火相傳(chuan) 中的“延平四賢”

宋元豐(feng) 四年（1081），遊酢已成為(wei) 程門入室弟子，他攜楊時北上拜師程顥為(wei) 師，兩(liang) 人學成南歸之時，師生依依惜別，程老夫子看著兩(liang) 人遠去的背影，滿懷信心地說：“吾道南矣！”意指儒家的“道統”可以傳(chuan) 到南方去了。

遊酢、楊時歸閩，倡道東(dong) 南。羅從(cong) 彥聽說楊時得二程理學之傳(chuan) ，於(yu) 是到千裏之外的浙江蕭山拜師。楊時十分器重羅從(cong) 彥，認為(wei) 千名弟子中，隻有他能與(yu) 其談論儒家“道統”。與(yu) 羅從(cong) 彥同鄉(xiang) 的李侗，得知羅從(cong) 彥得楊時之學，也慕名前往拜師，師生二人誌趣相投。二程理學經楊時、遊酢孜孜傳(chuan) 承，程顥理學南傳(chuan) 的寄望變成現實。根據三人的祖籍，世人稱為(wei) “南劍三先生”，逐漸形成道南學派。朱子的老師中，以李侗對他教育影響最大。朱子得以逐漸從(cong) 沉迷佛老之學轉向儒學為(wei) 宗的理學。後人又把“南劍三先生”與(yu) 朱子並稱為(wei) “延平四賢”。

2、“道南理窟”中的理學積聚

從(cong) 地域來講，武夷山地區涵括了崇安、建陽、建甌、浦城等地，是福建理學道南一脈的落腳地和發祥地，展現出了理學思想和地域文化的融合。

首先，武夷山地區是理學家薈萃之地。五夫的“武夷三先生”（劉子翬、劉勉之、胡憲）都是當時理學大家，信奉“二程”，各有所長。他們(men) 開辦書(shu) 院，聚眾(zhong) 講學，培養(yang) 出朱子、劉珙等一代理學大家。李侗是羅從(cong) 彥的弟子，是道南一脈的傳(chuan) 承人，繼承了道南學說，並形成了自己獨具特色的學術體(ti) 係。朱子一生除了九年外出為(wei) 官，50多年都在閩北生活，在閩北地區創立書(shu) 院，授徒講學，著書(shu) 立說。朱子去世後，諸多學者和朱子門生在武夷山堅守理學，傳(chuan) 道授業(ye) 。自宋至清，在此結廬讀書(shu) 講學的名儒、理學家有90多位。

其次，武夷山地區為(wei) 理學的積澱、碰撞、升華提供了舞台。以朱子為(wei) 代表的理學家，承接了道南一脈，落地於(yu) 武夷聖地創辦書(shu) 院，開展講學、論道、授徒、著述活動。武夷山碧水丹山、景色宜人，又是佛、道兩(liang) 家的聖地。儒、釋、道三家在此和諧共處，辯論義(yi) 理，思想碰撞，促進了各種不同學說和思想的融合。

清乾隆年間，福建陸路提督馬負書(shu) 遊覽武夷山，題寫(xie) 了“道南理窟”四字。源於(yu) 泰山，崛起洛陽，集聚於(yu) 武夷，這是理學傳(chuan) 承的路線。“道南理窟”既是讚譽以武夷山為(wei) 腹地的閩北地區是理學南傳(chuan) 和複興(xing) 的聖地，也是中國文化南移，並得到發展的重要表征。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