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科舉(ju) 如何揭曉結果

來源：《北京晚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六月初七壬子

          耶穌2018年7月19日

目前，北京市高招本科一批提檔線已全部出爐，而一部分考生已經在提前批錄取中“捷足先登”，拿到了夢寐以求的錄取通知書(shu) 。從(cong) 古至今，“金榜題名”都是每位考生的夢想，“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ju) 成名天下知”，對他們(men) 來說，考試結果的揭曉是人生的重要時刻。如今，考生們(men) 可以從(cong) 網絡上查到自己的錄取結果，學校也會(hui) 寄出意義(yi) 非凡的錄取通知書(shu) ，那麽(me) ，古代科舉(ju) 考試究竟采用什麽(me) 方法來公布結果呢？

唐代開始以“金榜”公布名單

清代鄉(xiang) 試放榜“每寫(xie) 一名，易滿堂燈燭一次”

古代科舉(ju) 考試的結果主要通過“放榜”的形式公布，也是“金榜題名”這一成語的來源。放榜也稱“放牓”，即通過張貼榜文的形式公布考試錄取結果。在古代，放榜日可謂是讀書(shu) 人們(men) 的重要節日，唐人黃滔曾作《放榜日》一詩讚曰：“吾唐取士最堪誇，仙榜標名出曙霞。白馬嘶風三十轡，朱門秉燭一千家。”

科舉(ju) 製度在隋唐時期建立完善，《新唐書(shu) ·選舉(ju) 誌上》記載了唐代科舉(ju) 科目有秀才、明經、俊士、進士、明法、明字、明算等，其中明經科和進士科最為(wei) 重要，前者考經文(“帖經”)及時策，後者主要考詩賦。相比於(yu) 範圍較為(wei) 固定的明經科，進士科及第較難，所以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的說法，其結果的公布也就得到了更多關(guan) 注。進士科發榜的時候，榜文會(hui) 張貼在禮部南院(貢院的東(dong) 牆)上，據《唐摭言》記載：“南院放榜，張榜牆乃南院東(dong) 牆也，別築起一堵，高丈餘(yu) ，外有壖垣，未辨色。即自北院將榜就南院張掛之。”這張榜由四張豎著的黃紙寫(xie) 成，因此稱為(wei) “金榜”。唐代以後，各朝代基本延續了張貼“金榜”的發榜方式，隻不過隨著錄取人數的增加，紙張數也隨之增加了。

明清時期，科舉(ju) 製度確立為(wei) 童生試、鄉(xiang) 試、會(hui) 試、殿試四級，每級考試的結果都會(hui) 發榜，其中通過鄉(xiang) 試的稱為(wei) 舉(ju) 人，通過會(hui) 試的稱為(wei) 進士，最終通過殿試確定進士的名次。清代的鄉(xiang) 試是省內(nei) 考試，也是淘汰率極高的一個(ge) 環節，其放榜過程也是萬(wan) 眾(zhong) 矚目。據《清稗類鈔》載，清代鄉(xiang) 試榜單公布時，“自第六名拆彌封，以至榜末，每拆一卷，先送本房官，房官照舉(ju) 子卷麵姓名，以藍筆書(shu) 兩(liang) 長條，交監試主試閱過，始發省事吏，省事吏交寫(xie) 榜吏書(shu) 之。自朝至夕畢，別自第五名倒寫(xie) 至解元，每寫(xie) 一名，易滿堂燈燭一次。至是時而人聲嘈雜，如鼎沸，如火警，如亂(luan) 兵之入城，如夕鴉之歸林”。由此可見，這一過程頗具懸念性與(yu) 儀(yi) 式感，每寫(xie) 一個(ge) 名字，都要更換一下屋裏的紅燭，而屋外等著看榜的圍觀群眾(zhong) 更是心潮澎湃。

科舉(ju) 結果會(hui) 對個(ge) 人的命運產(chan) 生巨大的影響，因此每個(ge) 觀榜考生麵對結果的時候，難免會(hui) 情緒失控。《唐摭言》便記載了元和六年一次監生撕毀榜文的事件，禮部隻好“以虛榜自省門而出，正榜張亦稍晚”，暫時控製一下場麵。此外，“金榜題名”也可能伴隨著“洞房花燭夜”，明代馮(feng) 夢龍的《古今譚概》就說唐朝人喜歡“榜下捉婿”，甚至“多有勢迫而非所願者”，雖然可能是笑談，也足見進士科名的價(jia) 值。

皇帝親(qin) 自“唱名”

宣布殿試結果

錄取通知書(shu) 被稱作“捷報”

除了張榜公布外，對於(yu) 高中進士的，國家還會(hui) 貼心地送上“錄取通知書(shu) ”。《開元天寶遺事》記載：“新進士每及第，以泥金書(shu) 帖子附於(yu) 家書(shu) 中，至鄉(xiang) 曲親(qin) 戚，例以聲樂(le) 相慶，謂之喜信也。”到了宋代，錄取通知書(shu) “以素綾為(wei) 軸，貼以金花”，稱為(wei) “金花帖子”。明清時期則將錄取通知書(shu) 稱為(wei) “捷報”，上麵會(hui) 寫(xie) 上中舉(ju) 人的姓名以及考取的名次，由專(zhuan) 門的報錄人敲鑼打鼓地送到中舉(ju) 人的家中，“範進中舉(ju) ”的故事便生動描繪了這一場景。範進因為(wei) 中舉(ju) 而發瘋，還有人因為(wei) 兒(er) 子被錄取而“起死回生”。據《堅瓠集》記載，嘉靖初年有位叫李鎮的人，晚年得子，“課其學業(ye) ，日以顯揚期之”。及發榜日，李鎮本“絕氣一二日矣”，待到報捷者登門宣布其子高中，李鎮竟“忽驚起而問之”，多活了兩(liang) 年。

不光有錄取通知書(shu) ，為(wei) 了表示對殿試的重視，古代還會(hui) 采取由皇帝親(qin) 自“臨(lin) 軒唱名”的方式公布考試結果。“臨(lin) 軒唱名”始於(yu) 宋太宗，據《宋會(hui) 要輯稿》記載：“雍熙二年三月十五日，太宗禦崇政殿試進士，梁顥首以程試上進。帝嘉其敏速，以首科處焉。十六日，帝按名一一呼之，麵賜及第。唱名賜第，蓋自是為(wei) 始。”當年共得進士二十五名，宋太宗按名次逐一呼出每位登第者的姓名，這一舉(ju) 措突顯了皇帝對科舉(ju) 選才的重視。自此以後，皇帝臨(lin) 軒唱名賜第之製一直延續下來，其儀(yi) 式也逐漸製度化。

隨著後來錄取進士人數的增加，再由皇帝一一唱名不太現實，就改成了皇帝象征性地呼出前三名的進士，即狀元、榜眼和探花，其餘(yu) 的由官員代為(wei) 傳(chuan) 喚，稱為(wei) “傳(chuan) 臚”或“臚傳(chuan) ”。宋代趙升《朝野類要》記載：“唱名，謂之臚傳(chuan) ，聖上禦殿宣唱，第一人第二人第三人為(wei) 一班。其餘(yu) 逐甲，各為(wei) 一班。”

明清時期基本上延續了宋代的規製，據《清史稿·禮誌》記載，傳(chuan) 臚當天，皇帝在太和殿接見新科進士，新進士們(men) 要換上公服，帶上“三枝九葉頂冠”，站在朝班之末等候。百官行禮後，由鴻臚寺的官員引領進士就位，跪下聽傳(chuan) 。之後會(hui) 分別念到第一甲三名進士及第，也就是狀元、榜眼和探花的姓名，這三個(ge) 人都要出班前跪謝恩。後麵的第二甲和第三甲分別賜進士出身和同進士出身，不用單獨出班，隻需要一起行三跪九叩禮即可。傳(chuan) 臚完成後由禮部的官員高舉(ju) 著“金榜”領路，“諸進士出左右掖門，置榜龍亭，複行三叩禮。”最後金榜還會(hui) 在東(dong) 長安門外張貼三日，然後再交回內(nei) 閣。

官方編纂名冊(ce)

以表彰進士

十二天內(nei) 全國聞名

經過層層選拔脫穎而出的進士，是全國人民關(guan) 注的焦點。然而，固定張貼的“金榜”、送達到家的“榜帖”乃至皇帝在殿上的呼名，都沒辦法將他們(men) 的名字傳(chuan) 遍各地，於(yu) 是便有了刊印的“進士名錄”。唐玄宗時就有人自發編撰進士名錄，《封氏聞見錄》記載：“好事者紀其姓名，自神龍已來迄於(yu) 茲(zi) 日，名曰《進士登科記》，亦所以昭示前民，發起後進也。”唐宣宗之後，開始由官方編次《進士登科錄》，據《東(dong) 觀奏記》載，“自今放榜後，並寫(xie) 及第人姓名及所試詩賦題目，進入內(nei) ，仍仰所司逐年編次。”

宋代有官方編撰的《進士小錄》，《宋史·選舉(ju) 誌》記載：“綴行期集，列敘名氏、鄉(xiang) 貫、三代之類書(shu) 之，謂之小錄。”明清時，則由禮部刊刻官方的《進士登科錄》，上麵包括玉音、榮恩次第、進士家狀、禦製策問及進士對策五部分，內(nei) 容主要是皇帝的聖旨、進士們(men) 的個(ge) 人和家庭基本情況以及殿試的試題和前三名的回答等。《登科錄》刊刻完成後，先呈交給皇帝禦覽，之後除頒發給該科進士外，還要發給在朝官員每人一份。明代何喬(qiao) 新《書(shu) 進士登科錄後》記載：“國朝故事，進士釋褐之後，禮部錄讀卷、執事之臣氏名與(yu) 諸進士家狀並及第三人之對策，刻之為(wei) 《登科錄》。既進禦，乃頒在朝群臣及諸進士以布於(yu) 天下。”此外禮部還會(hui) 在北京孔廟內(nei) 立碑，刻上每科進士的姓名，稱為(wei) “進士題名碑”。

這些新進士的名錄會(hui) 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在全國各地迅速傳(chuan) 播，唐《通典》載：“是以進士為(wei) 士林華選，四方觀聽，希其風采，每歲得第之人，不浹辰而周聞天下。”“浹辰”就是十二天，也就是說十二天內(nei) ，新科進士們(men) 就已經名聞天下了。而那些不幸落第的考生，對他們(men) 則會(hui) 報以無比的豔羨，《封氏聞見錄》記載：“進士張繟，漢陽王柬之曾孫也。時初落第，兩(liang) 手捧《登科記》頂戴之曰：‘此千佛名經也。’其企羨如此。”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