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一浮：學問重視踐行

作者：李永亮（西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哲學係）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四月初八日甲寅

           耶穌2018年5月22日

關(guan) 鍵詞：馬一浮;學問;言行;聖人;心性;界定;人倫(lun) ;儒學;聖賢;樞機

馬一浮作為(wei) 現代新儒家代表人物之一,其學問重視踐行,延續了傳(chuan) 統儒學強調知行合一的特點,使學問和道德相得益彰。馬一浮的學問重視踐行源於(yu) 他對學問的界定及對學問宗趣的理解。他把學問和知識、才能區別開來,認為(wei) 知識由見聞而來,才能由氣質生成,但學問卻要自心體(ti) 驗而後得,要變化氣質而後成,不僅(jin) 僅(jin) 依靠見聞和才能。學問包括自學和問人兩(liang) 方麵,自學是要自己證悟,問人即是就人抉擇。這種界定突出了學問的踐行性,學問非徒見聞,亦非聰明便謂已足,必須實下功夫,驗之於(yu) 身心方可達到。

馬一浮認為(wei) ,學問之宗趣在於(yu) 成聖,所謂“學而至於(yu) 聖人,方為(wei) 盡己之性”。他指出,學問之道在於(yu) 自盡其性,自成其德,成己成物。心性是成聖成賢、成己成物的根據,也是儒學的根本所在。在近現代,尤其是在工商業(ye) 背景下的當代社會(hui) 中,心性之學容易受人詬病,被看作空疏而無用。但對於(yu) 中國哲學特別是儒學而言,心性之學是難以回避的。心性之學是內(nei) 聖之學,是求之在內(nei) 的,孔子說:“為(wei) 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馬一浮的學問處處引歸心性,他依據《大乘起信論》一心二門觀念,認為(wei) 性是心真如門,情是心生滅門,而真如是離言說相的,故說性要從(cong) 生滅門中“覺”義(yi) 來說,此即“複性”之義(yi) ,也即孔門克己複禮之義(yi) 。馬一浮曾創辦複性書(shu) 院,“複性”是他進行書(shu) 院教育的主旨,也可以說是他一生學問的宗旨。

馬一浮學問的宗趣在於(yu) 成聖,則何謂聖人?《孟子·離婁上》說:“聖人,人倫(lun) 之至也。”若要在人倫(lun) 日用方麵達到極致,則需仁、義(yi) 、禮、智、信等性德充分彰顯。人們(men) 雖然性德具足,但由於(yu) 氣稟有所偏,又易溺於(yu) 習(xi) 染,性德遂遮蔽而不顯,由此需要“複性”。因此,成聖即是要成德,即是要知本性而盡性,即是要“複性”,具體(ti) 入手處則是從(cong) 人倫(lun) 日用的言行下功夫,要篤實踐行。日常言行是我們(men) 生活中所不可離而又容易體(ti) 會(hui) 的,儒家經典中直接描述言行之處比比皆是,如《周易·係辭上傳(chuan) 》說“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論語·衛靈公》說“言忠信,行篤敬”,《中庸》說“言顧行,行顧言”。這些語句無不顯示言行之重,並教人當言行謹慎。馬一浮也說:“庸言庸行,人最易忽,不知此乃是入聖之要門。聖人吃緊為(wei) 人處,便教汝謹其言行。”從(cong) 忠信篤敬下功夫,便可入德,可讓人氣清誌明,可讓人虛靜和樂(le) ,產(chan) 生沉著痛快的效驗。

言、行是分開來說的,實際上“言”為(wei) “行”所攝,“言”是“行”的一部分,因此,重視言行說到底是重視“行”,踐行、篤行的重要性則不言而喻。“言忠信,行篤敬”的準則可簡化為(wei) “敬”,馬一浮說:“須知敬之一字,實為(wei) 入德之門,此是聖賢血脈所係,人人自己本具。”言行既可收攝為(wei) 行,也可散開而為(wei) 視聽言動,孔子答顏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為(wei) 人們(men) 提出了實際生活中言行的準則。此處視聽言動四個(ge) 條目以禮為(wei) 準則,而禮的實質是敬,即是以敬為(wei) 準則。敬是貫徹始終的,禮也是貫徹始終的。馬一浮將敬、禮貫通起來,言行全體(ti) 是忠信篤敬,言行全部合於(yu) 禮,即可及於(yu) 聖賢之境界。“言忠信,行篤敬”是人人切近可以去做的,平常人需要這樣做,聖賢同樣也如此做,因此是徹上徹下的。踐行無止境,踐行需達到篤行的程度,馬一浮說:“行之不篤,即是不誠,不誠則無物。一有欠闕,一有間斷,便是不篤。行有欠闕,即德有欠闕;行有間斷,即德有間斷。故雖曰性德無虧(kui) ,亦須篤行到極至處始能體(ti) 取,所以言篤行為(wei) 進德之要也。”聖人在人倫(lun) 日用中下功夫,其踐行達到了極致處。這正體(ti) 現了學問的踐行性。

需要指出的是,馬一浮對學問的界定和今天的普遍理解不盡相同。馬一浮所講的學問主要是注重心性修養(yang) 的中國傳(chuan) 統學術,而目前學術界所談的學問是指分門別類的各科專(zhuan) 業(ye) 知識,包括人文社會(hui) 科學和自然科學。可以說,馬一浮對學問作了狹義(yi) 的限定,這是讀其書(shu) 時需要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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