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光之“樹”
作者:馬軍(jun)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三月十七日甲午
耶穌2018年5月2日
孔光,字子夏,孔子第十四代孫,西漢三朝重臣,兩(liang) 次擔任禦史大夫,兩(liang) 次出任丞相,又擔任過大司徒、太傅、太師,封“博山侯”,諡“簡烈侯”。
史載:漢成帝時,孔光任尚書(shu) 令,這是個(ge) 掌管核心機密的要職。孔光假日回家休息,與(yu) 家人一起閑話時,其樂(le) 融融,相談甚歡,但始終無半句言及官署政事。一次,有人好奇發問,長樂(le) 宮溫室殿裏,種的都是些什麽(me) 樹啊?孔光默然不答,顧左右而言他。從(cong) 此,“溫樹”就成了一棵具有特殊寓意的樹,後人有詩讚曰:“忠慎有逾於(yu) 溫樹。”
宋代丁渭深知此樹之旨。當他以才幹和政績從(cong) 任職十年之久的地方轉運使升遷至知製誥(負責起草詔書(shu) )的崗位時,立即向中書(shu) 省和樞密院寫(xie) 了一封不乏保證意味的感謝信,“謹當揣摩往行,軌躅前修。效慎密於(yu) 孔光,不言溫樹。”表示自己一定會(hui) 正心誠意,提高修養(yang) ,像孔光不言溫樹那樣,謹慎自處,嚴(yan) 守機密。
明代宋濂更得此樹之髓。這位大名鼎鼎的明初政治家、文學家、史學家,被朱元璋譽為(wei) “開國文臣之首”,曾奉命主修《元史》,累官至翰林學士承旨、知製誥,他的居室名就叫做“溫樹”,如果有客人問起他避談之事,他就將手指向“溫樹”二字,客人們(men) 頓時就知趣地岔開話題。
“溫樹”即忠慎之樹。
孔光無論官居何職,升遷或貶謫,甚或辭退回家,都謹守忠慎二字。“上有所問,據經法以心所安而對,不希指苟合。”每當皇帝有事提問,孔光總是引經據典,並遵循國家法令的要求,用自己心中認為(wei) 是正確的話來回答,從(cong) 不為(wei) 迎合上意而做違心的表態。
孔光樂(le) 於(yu) 薦賢舉(ju) 能,但每次薦舉(ju) 人才後,都唯恐被薦舉(ju) 者知道。然而,孔光對自己眾(zhong) 多的弟子們(men) 卻是另外一種態度,“終無所舉(ju) 薦”,久而久之,以致一些希望得到孔光助力的弟子時有怨聲,但他絲(si) 毫不為(wei) 所動。因為(wei) 在他看來,國家公器豈能私相授受?他所舉(ju) 薦之人才,皆是出於(yu) 公心,並無私情,更不能有私謝、私恩,史書(shu) 因之給予高度評價(jia) 。
孔光對各種關(guan) 係結成的圈子毫無興(xing) 趣,也極為(wei) 警惕。他“性自守”,“不結黨(dang) 友”。哪怕對自己的學生也都保持必要的距離和尺度,除了傳(chuan) 道、授業(ye) 、解惑,並無其他,他也從(cong) 不“有求於(yu) 人”,以免欠下人情而陷入情法兩(liang) 難的境地。
明初的宋濂,不僅(jin) 是孔光優(you) 秀品德的傳(chuan) 承者,更青出於(yu) 藍勝於(yu) 藍。當朱元璋問宋濂與(yu) 他共事的大臣們(men) 孰優(you) 孰劣時,宋濂答曰:“善者與(yu) 臣友,臣知之;其不善者,不能知也。”宋濂隻舉(ju) 出那些品行好的回答,因為(wei) 宋濂與(yu) 他們(men) 有交往,所以他了解他們(men) ;而那些品行不好的,宋濂不和他們(men) 往來,所以他也沒法了解他們(men) 。
一次,有位官員上了道一萬(wan) 多字的奏折,講求實際的朱元璋覺得這麽(me) 囉嗦就是在迂腐地秀學問,遂大怒,問大臣們(men) 該如何處理這個(ge) 人,頓時就有不少人“獻上”罪名。朱元璋又問宋濂的意見,宋濂卻認為(wei) 他是對朝廷盡忠啊,不可重重處罰這樣敢於(yu) 直言的大臣。朱元璋很快冷靜下來,瀏覽了一下這份奏章,發現其中確實有不少值得采納的地方,於(yu) 是當庭讚揚宋濂:“我聽說最上等的是聖人,其次是賢人,再次為(wei) 君子。宋濂為(wei) 國效力十九年,從(cong) 未說過一句假話,也從(cong) 未譏諷別人的短處,始終如一,他豈止是君子,還真可以說是賢人了。”
樹,正直,挺拔,忠誠。雖風霜雨雪、霹靂閃電等考驗不斷,仍頂天立地,謹守本分。正是因為(wei) 有了這些樹,天地才如此廣大,萬(wan) 物才如此繁盛。孔光那棵樹,是“溫樹”,不論紮根何處,恪勤恪慎的一身總是結滿忠誠的果實,它參天的韌枝勁幹,撐起的是中華文化不朽精神的萬(wan) 裏晴空。
孔光之樹雖獨立,卻並不孤獨,如同一根又一根的琴弦,雖終日默默,但任何宏大精彩的樂(le) 章都是他們(men) 靈魂的歌唱。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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