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紅】宋王朝的好,究竟好在哪裏?

欄目:鉤沉考據
發布時間:2018-04-12 22:3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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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王朝的好,究竟好在哪裏?

作者:張淑紅

來源:“我們(men) 都愛宋朝”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二月廿七日甲戌

           耶穌2018年4月12日

 

吳鉤按:這是一位網友的投稿。也是這個(ge) 小號第一次推送外稿。感謝這位作者的支持與(yu) 信任。小號目前沒有財力支付稿費,所以一直不敢約稿。如果有朋友願意授權本號無償(chang) 使用他們(men) 的大作,我自然是十分歡迎。


接下來我對這篇來稿說點個(ge) 人看法。坦率地說,本文體(ti) 現出來的情緒遠大於(yu) 史料依據,缺乏增量的知識,言辭又比較誇飾,個(ge) 人情感溢出。我覺得,一篇文章,立論若建立在情緒而非史實之上,即便感情飽滿,文字華麗(li) ,也無法說服人。


原稿較長,我選用了上半部分,並且刪掉了幾處可能有些敏感的句子。為(wei) 方便閱讀,重新作了分段。文中有些明顯的史實性錯誤,我用括號標注出來。作者原標題叫《夢回宋朝》,為(wei) 了更吸引你打開文章,我改為(wei) 現在的這個(ge) 標題。


下麵就是來稿正文。

  

 

二十年前,一位中國大陸的人文學者曾在他的文章中寫(xie) 道,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願意回到宋朝生活。無獨有偶,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在一本書(shu) 上看到了《曆史研究》的作者、英國大史學家湯因比的話:“如果讓我選擇,我願意生活在中國的宋朝。”(湯因比實未說過此話,中國網友以訛傳(chuan) 訛)

 

中外文化史上的兩(liang) 位文史專(zhuan) 家的話似乎向世人表明,有宋一代,不但在中國曆史上是最適合人類居住的朝代,在整個(ge) 世界曆史上也是一個(ge) 可圈可點的時代,否則,一位世界級大曆史學家緣何對這個(ge) 朝代是如此的高山仰止呢?

 

那麽(me) ,宋王朝的好,究竟好在哪裏?中外兩(liang) 位文史專(zhuan) 家眼中的大宋王朝到底是一個(ge) 什麽(me) 樣的時代?具有三百年曆史的兩(liang) 宋帝國為(wei) 什麽(me) 會(hui) 被千年之後的人們(men) 津津樂(le) 道、念念不忘呢?

 

多少有點曆史常識的人都心知肚明,數千年中國封建社會(hui) (自秦以降,其實並不是封建製,而是郡縣製),每一次的江山易主和政權更替,總是伴隨著太多的血腥和屠殺,秦始皇統一六國結束四分五裂的春秋戰國,固然有其豐(feng) 功偉(wei) 績,但在用武力統一過程中殺戮的人數,絕對是一個(ge) 天文數字,至於(yu) 統一後實行的殘暴統治以及滅絕人性的焚書(shu) 坑儒,那就更令人不寒而慄了。

 

建立了大漢王朝的漢高祖劉邦,也是一個(ge) “鳥盡弓藏,免死狗烹”的實施者,在與(yu) 項羽爭(zheng) 奪天下的楚漢戰爭(zheng) 中,交戰雙方中砍掉的人頭更是令人觸目驚心;即使開創了大唐貞觀之治的唐太宗李世民,也是靠玄武門兵變踏著親(qin) 兄熱弟屍骨才登上皇位的;明太祖朱元璋更狠,為(wei) 了朱家王朝千秋萬(wan) 代永不變色,幾乎殺光了當年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所有兄弟;朱重八的兒(er) 子朱棣更凶殘更暴虐,為(wei) 了一把龍椅,不但逼死了自己的親(qin) 侄兒(er) 建文帝,還發明了慘絕人寰、喪(sang) 心病狂的“滅十族”。滿清入關(guan) 後,留發不留頭的國策使無數有氣節的漢人死在剃頭刀下,所謂的康乾盛世,又何嚐不是文字獄的鼎盛期。被後來的影視作品吹得神乎其神的康熙乾隆二帝,其實是兩(liang) 個(ge) 雙手沾滿了知識分子鮮血的超級劊子手(康熙還好啦,並未誅殺太多知識分子)。

 

其實縱觀曆史,中國曆史上幾乎所有的王朝的統治者都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在腥風血雨中登上九五之尊的,幾乎所有的龍袍和皇冠都是用平民百姓的鮮血染紅的。

 

然而,距今千年的宋王朝卻是個(ge) 例外。盡管這個(ge) 趙家王朝被後世的史學家稱之為(wei) 積貧積弱、軟弱無能,在經濟上和外交上也沒有什麽(me) 可圈可點之處,盡管這個(ge) 王朝被白山黑水間的三個(ge) 政權糾纏了三百餘(yu) 年(嚴(yan) 格來說,隻有金國才算是興(xing) 起於(yu) 白山黑水間),盡管趙匡胤發動的陳橋兵變有點不太地道,黃袍加身也純屬一場政治秀,但不可否認的是,大宋王朝畢竟是中國曆史上一次罕見的兵不血刃的改朝換代,是用和平的手段或方式實行的一次政權更遞,而不是像某些王朝的統治者那樣,用謊言加暴力以殺人放火的手段從(cong) 後周的孤兒(er) 寡母手中搶劫而來的。

 

更叫後人暖心的是趙匡胤還以至高無上的開國皇帝之尊,給自己的子孫留下這樣的誓約:

 

1保全柴氏子孫,不得有罪加刑。

 

2不得殺士大夫

 

3不得加農(nong) 田稅賦。

 

(這三條誓約出自王夫之《宋論》。宋人記載的誓約,是另一個(ge) 版本: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於(yu) 獄中賜盡,不得市曹行戮,亦不得連坐支屬;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shu) 言事人;子孫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在華夏五千年文明史上,這是唯一一份帶有人性光輝的誓約;而且趙匡胤對自己的誓約說道做到;對後周皇室始終實優(you) 待政策,並未隨意摧殘,對後周的大臣幾乎原封未動地給予了相應的官職。對於(yu) 擁立自己的有功之臣,則采取了帝王中最厚道的辦法,即“杯酒釋兵權”;並規定了一個(ge) 祖宗家法,即不輕易誅殺大臣。和那些一登皇位就試圖殺光開國功臣、對前朝遺孤或政敵斬草除根的帝王相比,這位武將出身的趙家皇帝無疑是中國曆史上最開明、最有人性、也是最仁慈的帝王。有這樣一位頗有人情味、人性味的帝王,人們(men) 對這個(ge) 王朝的思念及夢想也就是情通理順的事了。

 

但宋王朝值得後人特別是知識分子追思、仰慕、懷念和向往的緣由,絕不僅(jin) 僅(jin) 在於(yu) 這個(ge) 帝國有一個(ge) 比較英明的開國皇帝趙匡胤。

 

曆史表明,宋代以前的數千年中國文明史,其實就是一部以殺人、流血為(wei) 中心內(nei) 容的戰爭(zheng) 史;中華民族世世代代、祖祖輩輩幾乎都在刀尖上討生活,在打打殺殺中過日子,特別是在離大宋不太久遠的前二百年,先是生靈塗炭的安史之亂(luan) ,後是動蕩不安的藩鎮割據,再後來又是亂(luan) 成一團的五代十國。

 

在這個(ge) 槍杆子主宰一切的年代裏,且不說平民百姓的生命如同一隻螞蟻,就是那些居廟堂之上的政治人物也是朝不保夕,當皇帝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高危職業(ye) 啊!據有關(guan) 資料記載,五代十國的十三位皇帝,其中有十二位皇帝的子嗣就被人斬草除根。至於(yu) 其它的你殺我搶、我死你活,那就更叫千年之後的我等難以下筆了。

 

所以在宋太祖趙匡胤看來,槍杆子主宰一切的世界實在太可怕了,太讓人絕望了;他絕對明白,槍杆子可以打出一片江山,但槍杆子能否保住江山,槍杆子能否使坐擁江山的人得到善終,這的確是一個(ge) 值得考慮的問題了。於(yu) 是他以一個(ge) 政治家的高展遠矚和廣闊胸懷,改變了武人掌權的遊戲規則,叫槍杆子讓位給筆杆子,把決(jue) 策軍(jun) 國大事的權交到了文人手裏。這就是後人所說的宋代重文輕武國策。

 

曆史告訴我們(men) ,北宋二百餘(yu) 年的七十一名宰相中,除趙普等四人為(wei) 開國功臣外,其餘(yu) 人等都是進士出身,用今天的話來講,這些正副總理級的高官都是具有高度文化素養(yang) 的人來擔任的,而這些文化人,大多都是經過數十年寒窗苦讀,從(cong) 底層一步步進入國家權力中心的。這就為(wei) 千百年來不斷遭受打壓、排擠和迫害的知識分子提供了較大的上升空間,為(wei) 他們(men) 施展抱負、實現其人生理想鋪平了道路,創造了機會(hui) 。

 

更可貴的是,這些來自於(yu) 底層的官員們(men) ,毫無疑問都了解底層百姓的艱辛和不易,知道草民百姓在想什麽(me) ,他們(men) 需要什麽(me) ,所以他們(men) 在製定大政方針時便會(hui) 自然而然地向下層傾(qing) 斜。

 

正因為(wei) 如此,有宋一代,沒有類似修長城、建阿房宮、開拓大運河這些勞命傷(shang) 財、以千千萬(wan) 萬(wan) 平民百姓生命為(wei) 代價(jia) 的政績工程,遙役賦稅也比其它朝代輕了許多。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宋代是個(ge) 典型的平民社會(hui) ;而平民社會(hui) 一個(ge) 最顯著的特點就是智力資源被激活,社會(hui) 變得更平等、更和諧、更自由、更合理、更有效率;因此迸發出來的創造力是以前任何時代都不可比擬的。

 

光耀中國古典文學天空、並對中華文化產(chan) 生深遠影響、並且和唐詩、元曲和漢賦並肩而立的宋詞,就是大宋時代的產(chan) 兒(er) 。在中國散文世界獨占鼇頭的唐宋八大家,其中六家就出在北宋年間;一部《全宋詩》其作者近萬(wan) 人,是《全唐詩》的四倍;王安石,歐陽修,蘇東(dong) 坡,辛棄疾,這些集政治家、文學家,藝術家於(yu) 一身的天才人物,大概隻有在大宋的史冊(ce) 上才能找到。即使在金人鐵蹄下苟活的南宋,也創下了光輝燦爛的科技成就。

 

更令人難以忘懷的是北宋畫家張擇端的那副《清明上河圖》,這位中外繪畫史上的天才畫家,在汴梁城被金人鐵蹄踐踏之前,便用手中的一支畫筆向後世記下了這座城市的全景以及它的繁華盛境(《清明上河圖》繪的並不是東(dong) 京全景,而是城市的一角)。不妨認為(wei) ,一副《清明上河圖》,與(yu) 其說是畫作,不如說是一個(ge) 城市的前世,一個(ge) 朝代的昨天。用一副畫反映一個(ge) 時代的全貌,這不能不說是世界藝術史上的奇跡,而這樣的奇跡大概隻有在大宋的天空和大宋的土壤裏才能產(chan) 生(這個(ge) “隻有……才能……”的說法太牽強了)。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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