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而》篇意蘊探微

作者：劉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孔子研究》2017年第6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正月廿一日己亥

           耶穌2018年3月8日

摘要：《學而》作為(wei) 《論語》的首篇，學界普遍認為(wei) 這是編撰者有意為(wei) 之，目的是告訴人們(men) 必須通過學習(xi) 才能立足於(yu) 世、成為(wei) 真正的人。至於(yu) 該篇中的十六章是否都與(yu) 主旨相關(guan) ，目前尚無定論，通常認為(wei) 隻有一部分與(yu) 主旨聯係密切。其實並非如此。如果深加揣摩，就會(hui) 發現這十六篇內(nei) 在有著非常清晰的邏輯關(guan) 係。從(cong) 個(ge) 體(ti) 、家族和社會(hui) 不同層麵，告訴初學者“學什麽(me) ”以及“怎麽(me) 學”。隻有學會(hui) “為(wei) 人”、“修己”，掌握基本的學習(xi) 方法，才能真正做到“學之為(wei) 己”，從(cong) 而為(wei) 踐行“修齊治平”的入世理念打好基礎。這也正是把《學而》列為(wei) 首篇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關(guan) 鍵詞：《論語》、《學而》、篇章結構、內(nei) 在邏輯

作者：劉偉(wei) ，聊城大學政治與(yu) 公共管理學院哲學係副教授，研究方向為(wei) 宗教生態學和論語學。山東(dong) 聊城252000

《學而》作為(wei) 《論語》[①]的首篇，學界認為(wei) 這是編撰者有意為(wei) 之，目的是告訴人們(men) 必須通過學習(xi) 才能立足於(yu) 世、成為(wei) 真正的人。皇侃《義(yi) 疏》雲(yun) ：“自《學而》至《堯曰》凡二十篇，首末相次無別科。而以《學而》最先者，言降聖以下皆須學成，故《學記》雲(yun)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是明人必須學乃成。此書(shu) 既遍該眾(zhong) 典，以教一切，故以《學而》為(wei) 最先也。”[②]邢昺《注疏》亦曰：“既以‘學’為(wei) 章首，遂以名篇。言人必須學也。”[③]至於(yu) 《學而》篇中的十六章是否都與(yu) 該篇的主旨相關(guan) ，學界目前尚無定論，一般認為(wei) 隻有一部分與(yu) 主旨聯係密切。如胡誌奎認為(wei) 《學而》篇中有六處與(yu) “學”有關(guan) 。[④]黃懷信認為(wei) “此篇雖以勸學為(wei) 宗旨，但多有與(yu) 學無關(guan) 之章”，隨後舉(ju) 出了第二章（有子曰）、第三章（巧言令色）、第五章（道千乘之國）、第九章（慎終追遠）、第十一章（父在觀其誌），“說明內(nei) 容與(yu) 主旨不完全一致。”[⑤]不過，也有學者認為(wei) 該篇編排有內(nei) 在邏輯，是編撰者根據儒家“與(yu) 四時合其序”的哲學主張，遵從(cong) 春夏秋冬的時間順序編排的。[⑥]我認為(wei) ，既然《學而》篇為(wei) 編撰者所重視，處在諸篇之首的重要地位，那麽(me) ，構成本篇的十六章應該為(wei) 編撰者精心挑選，以彰顯“學”之精義(yi) 。如果深加揣摩，本篇主要探討了兩(liang) 個(ge) 基本問題：“學什麽(me) ”和“怎麽(me) 學”。具體(ti) 而言，是從(cong) 學“為(wei) 人”與(yu) 學“修己”兩(liang) 個(ge) 維度探討。學“為(wei) 人”，主要體(ti) 現在家族與(yu) 社會(hui) 層麵上，告誡初學者要學會(hui) 處理好父子、兄弟、夫婦、君臣、朋友五種關(guan) 係。學“修己”，主要體(ti) 現在個(ge) 體(ti) 層麵，告誡初學者要學習(xi) 多種知識，掌握方法，培養(yang) 多種能力，提高綜合素質。

一、家族與(yu) 社會(hui) 層麵：學會(hui) “為(wei) 人”，處理好五種關(guan) 係

此篇中的“學”，不僅(jin) 包括學習(xi) 各種知識，還包括向生活實踐學習(xi) ，最終指向是學“為(wei) 人”，即如何把“人”做好。“‘學’者，學為(wei) 人也。”[⑦]要做好“人”，就必須學會(hui) 處理好人與(yu) 人之間的關(guan) 係。《學而》篇提出了五種人際關(guan) 係，即父子、兄弟、夫婦、君臣、朋友。這五種關(guan) 係分屬兩(liang) 個(ge) 層麵：“父子”、“兄弟”和“夫婦”屬於(yu) “家族”層麵，“君臣”、“朋友”屬於(yu) 社會(hui) 層麵。在“家族”層麵上，“父母”、“兄弟”屬於(yu) 血統關(guan) 係，“夫婦”屬於(yu) 姻親(qin) 關(guan) 係。在“社會(hui) ”層麵上，“君臣”屬於(yu) 個(ge) 體(ti) 與(yu) 政權之間的關(guan) 係，“朋友”則屬於(yu) 個(ge) 體(ti) 之間的關(guan) 係。在古代社會(hui) ，這五種關(guan) 係一經確立，就不會(hui) 輕易改變。比如，“父母”、“兄弟”是自然血統關(guan) 係，個(ge) 體(ti) 隻能被動接受，無法選擇，也不能選擇。“夫婦”是姻親(qin) 關(guan) 係，與(yu) 個(ge) 體(ti) 和家族密切相關(guan) 。戀愛雖然是個(ge) 人的事，但婚姻卻是家族的事。《詩經·齊風·南山》雲(yun) ：“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締結婚姻要經過雙方父母同意。而且，要“門當戶對”，需經雙方家族的認可。社會(hui) 人類學家費孝通說：“結婚不是私事。”[⑧]姻親(qin) 關(guan) 係無論是締結還是解除，需經父母以及所在家族同意，而非完全由個(ge) 體(ti) 決(jue) 定。“君臣”關(guan) 係與(yu) 時代相關(guan) ，個(ge) 體(ti) 對所處時代的政權很難選擇。“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學而·第七》）“邇之事父，遠之事君。”（《陽貨·第九》）居家盡力侍奉雙親(qin) ，在外盡責侍奉君主，這是古代社會(hui) 對男子的常規要求。對個(ge) 體(ti) 而言，在君臣關(guan) 係確立之前，個(ge) 體(ti) 可以選擇是否侍奉君主、為(wei) 國效力，而且這種選擇是在既定政權的範圍之內(nei) 。君臣關(guan) 係一經確立，解除這種關(guan) 係的決(jue) 定權完全掌握在君主手裏，除非個(ge) 體(ti) 敢於(yu) 冒“亂(luan) 臣賊子”的風險，推翻政權、改朝換代。

與(yu) 前四種關(guan) 係相比，“朋友”關(guan) 係則相對鬆散，但在選擇朋友方麵也並非完全自由。古代社會(hui) 的“朋友”與(yu) 今天所理解的“朋友”有很大差異。先秦文獻中，“朋”、“友”、“朋友”多次出現，且含義(yi) 不同。《廣雅·釋古三》雲(yun) ：“朋，類也。”[⑨]虞翻注《周易》“君子以朋友講習(xi) ”句雲(yun) ：“同類為(wei) 朋。”[⑩]“朋”可釋為(wei) “同類夥(huo) 伴。”《說文解字·又部》雲(yun) ：“同誌為(wei) 友，從(cong) 二又相交（友）也。”[11]“二又”指兩(liang) 隻手放在一起，意即互相幫助。《國語·晉國四》雲(yun) ：“同姓則同德，同德則同心，同心則同誌。”[12]“友”可釋為(wei) “同族同姓的人。”在孔子之前，“朋”“友”以血緣為(wei) 基礎，指同族同姓之人。孔子時期，“朋”“友”則以誌同道合為(wei) 基礎，包含不同家族、不同階層的人。[13]皇侃《義(yi) 疏》雲(yun) ：“同處師門曰朋，同執一誌為(wei) 友。”[14]“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子路·第二十八》）“朋友”指“誌同道合之士”[15]，超出了血緣、家族的範圍。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說，朋友關(guan) 係的確立是以雙方意願為(wei) 前提，隻有相互認同才能成為(wei) 朋友。“‘友’是自願選擇的關(guan) 係，但仍是以家庭意識為(wei) 理解，而且它有潛力，可為(wei) 個(ge) 人提供經常超出正式親(qin) 屬紐帶的成長意義(yi) 與(yu) 複雜性。”[16]由此可見，這五種關(guan) 係無論是確立還是解除，個(ge) 體(ti) 自由選擇程度要受到家族、社會(hui) 、時代等諸多因素的製約。作為(wei) 個(ge) 體(ti) 隻能正視，學會(hui) 處理好這五種關(guan) 係。

（一）家族層麵：以“孝”、“悌”、“德”為(wei) 本

處理“血統”關(guan) 係：重在“孝”“悌”。有子曰：“其為(wei) 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luan) 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wei) 人之本與(yu) ！”（《學而·第二》）皇侃《義(yi) 疏》曰：“善事父母曰孝，善事兄曰悌也。”[17]孝順父母、尊敬兄長，是做人的根本。父母是自己生命的來源，兄長與(yu) 自己血脈相通，都是自己在這個(ge) 世界上最親(qin) 的人，也是最終的依靠。孝順父母、善事兄長，既是個(ge) 體(ti) 的應然行為(wei) ，也是血統延續的必然要求。因為(wei) 前人之行，後人當然效仿。“孝”“悌”相傳(chuan) ，才能保持整個(ge) 家族的繁衍相繼。“孝弟是維係以血緣為(wei) 紐帶的父係家長製嫡長子繼承的封建宗法關(guan) 係的基本品德。”[18]怎樣才能做到孝悌呢？《學而》篇指出了兩(liang) 點：首先，要落實到日常行為(wei) 當中。“入則孝，出則悌。”（《學而·第六》）“事父母，能竭其力。”（《學而·第七》）在家孝順父母，盡心竭力；麵對兄長，保持敬重。把對父母的孝順、對兄長的敬重融入平凡生活，化為(wei) 可見的日常行為(wei) ，這是最基本的要求。其次，要遵循和繼承父之道。“父在，觀其誌；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可謂孝矣。”（《學而·第十一》）何晏《集解》引孔安國曰：“父在，子不得自專(zhuan) ，故觀其誌而已。父沒乃觀其行。孝子在喪(sang) ，哀慕猶若父存，無所改於(yu) 父之道。”[19]在古代社會(hui) ，父親(qin) 作為(wei) 一家之主，對家庭的生存與(yu) 發展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作為(wei) 兒(er) 子，父親(qin) 活著的時候，要有誌向。誌向是什麽(me) 呢？孔子沒有言明。但從(cong) 此句來推測，應是以父親(qin) 為(wei) 榜樣，學習(xi) 父親(qin) 的誌向。假如其誌與(yu) 其父的誌向背道而馳的話，那也就談不上“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了。父親(qin) 去世，作為(wei) 兒(er) 子，要子承父業(ye) ，按照“父之道”處理家庭事宜。“他父親(qin) 死了，要考察他的行為(wei) ；若是他對他父親(qin) 的合理部分，長期地不加改變，可以說做到孝了。”[20]對“父之道”，楊伯峻強調的是合理部分，但具體(ti) 到每個(ge) 家庭而言就會(hui) 有分歧。因為(wei) “合理”是相對的，在此方是“合理”的，在彼方並不見得“合理”。尤其在當時社會(hui) ，民族不同，風俗各異，“合理”也會(hui) 因族群、地域不同而有所差異。即便在現代社會(hui) ，也有“百裏不同俗”的說法。父親(qin) 去世，兒(er) 子按照父親(qin) 的誌向和做法管理家庭乃至家族事務在當時是主流。至於(yu) “父之道”是否“合理”，也隻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所謂‘不改’，是承繼父業(ye) ，不輕易改動，這是氏族傳(chuan) 統的要求；即使改作，也得慢慢來，所以要‘三年’即多年之後才動。……保持本氏族的生存經驗的重要性，才是‘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這一傳(chuan) 統的真正原因，這才是關(guan) 鍵所在。”[21]雖然李澤厚指的是氏族社會(hui) ，而實際上，在整個(ge) 古代社會(hui) 都基本秉承了這一氏族傳(chuan) 統。針對家族而言，“道”就是符合家族生存與(yu) 發展並且得到整個(ge) 族群普遍認可的價(jia) 值或規則。“無改於(yu) 父之道”的實質在於(yu) 維護這種價(jia) 值或規則，以確保家族的繁衍相續。

處理“姻親(qin) ”關(guan) 係：重在“德”。在家族裏，除了血統關(guan) 係，就是姻親(qin) 關(guan) 係。姻親(qin) 與(yu) 血統密切相連，而姻親(qin) 關(guan) 係的核心是夫婦。在古代社會(hui) ，男主外、女主內(nei) ，妻子承擔著相夫教子的重要職責，是家庭裏非常重要的角色。對男子而言，選擇妻子不隻是個(ge) 人的事情，而且事關(guan) 家庭乃至整個(ge) 家族的長遠發展，必須慎重對待。如何選擇妻子呢？《學而》篇提出了標準：“賢賢易色。”（《學而·第七》）此句多有爭(zheng) 議。皇侃《義(yi) 疏》雲(yun) ：“凡人之情，莫不好色而不好賢。今若有人能改易好色之心以好於(yu) 賢，則此人便是賢於(yu) 賢者，故雲(yun) ‘賢賢易色’也。”[22]意即以好色之心好賢。宋氏翔鳳《樸學齋劄記》則提出：“三代之學，皆明人倫(lun) 。賢賢易色，明夫婦之倫(lun) 也。”“夫婦為(wei) 人倫(lun) 之始，故此文敘於(yu) 事父母事君之前。”[23]楊伯峻認為(wei) ，“事父母、事君、交朋友，各指一定的人事關(guan) 係，那麽(me) ，‘賢賢易色’也應該是指某一種人事關(guan) 係而言，不能是一般的泛指。奴隸社會(hui) 和封建社會(hui) 把夫妻關(guan) 係看得極重，認為(wei) 是‘人倫(lun) 之始’和‘王化之基’，這裏開始便談到它，是不足為(wei) 奇的。”[24]由此，他把“賢賢易色”譯為(wei) ：“對妻子，重品德，不重容貌。”也有學者提出了其他的觀點，如：認為(wei) “賢賢易色”是“尊尚賢人，改易顏色”[25]；“賢賢易色針對事父母而言，並非與(yu) 下三句平行”[26]；“尊重賢德之人，應改易平常之容色為(wei) 尊重之容色”[27]。我認為(wei) ，對男子而言，妻子的品德對家庭的影響至關(guan) 重要。尤其是隨著歲月流逝，妻子年老色衰，作為(wei) 丈夫應該從(cong) 當初容貌、品德並重逐步改變為(wei) 更加看重妻子的品德。本篇突出“學”，應該將如何處理夫妻關(guan) 係作為(wei) 主要內(nei) 容。因此，“賢賢易色”可理解為(wei) ：對待妻子，應該從(cong) 最初的品德與(yu) 容貌並重逐步改變為(wei) 重視品德、看輕容貌。

除了明確“孝”、“悌”、“德”之外，《學而》篇還提出了總的原則，即個(ge) 體(ti) 應以家族為(wei) 根基，不要疏遠甚至離開家族。“因不失其親(qin) ，亦可宗也。”（《學而·第十三》）朱子《集注》曰：“因，猶依也。宗，猶主也。所依者不失其可親(qin) 之人，則亦可以宗而主之矣。”[28]楊伯峻把“親(qin) ”解釋為(wei) “關(guan) 係深的人”[29]，含義(yi) 並不明確，既可以理解為(wei) 血緣或姻親(qin) 層麵上的“親(qin) 人”，也可以理解為(wei) 與(yu) 自己關(guan) 係非常密切的其他人。我認為(wei) ，此處的“親(qin) ”應是“血親(qin) ”“姻親(qin) ”之意。儒家認為(wei) “愛”有差等之分、親(qin) 疏之別，當個(ge) 體(ti) 遇到困難，最先想到求助的是自己的親(qin) 人。此章所強調的就是個(ge) 體(ti) 要學會(hui) 與(yu) 家族其他人員相處，把家族作為(wei) 自己立足和發展的根基。

（二）社會(hui) 層麵：以“敬”、“忠”、“信”為(wei) 本

處理君臣關(guan) 係：重在“敬”、“忠”。“敬”，意即“謙恭，尊敬”，既要符合禮製，又要保持距離。“恭近於(yu) 禮，遠恥辱也。”（《學而·第十三》）“恭是遜從(cong) ，禮是體(ti) 別。若遜從(cong) 不當於(yu) 禮，則為(wei) 恥辱；若遜從(cong) 近禮，則遠於(yu) 恥辱。遜從(cong) 不合禮者何？猶如遜在牀下及不應拜而拜之屬也。”[30]由此可知，“恭”的對象多指君主。孔子一生倡導禮，行為(wei) 要符合禮製，對待君主亦如此。“恭而無禮則勞”（《泰伯·第二》），不遵循禮製，對君主一味謙恭，既不符合孔子的思想，也不能保證不會(hui) 招致恥辱。另外，對君主的“敬”還體(ti) 現在要保持適當的距離。“事君數，斯辱矣”（《裏仁·第二十六》），“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先進·第二十四》），都強調對待君主在符合禮製的情況下掌握尺度，適可而止。“忠”，意即“忠貞”，對待君主要身心合一，平時盡其職責，誠心事主，關(guan) 鍵時刻能夠為(wei) 君主犧牲生命。“事君，能致其身。”（《學而·第七》）此句一般有兩(liang) 種解釋：“服事君上，能豁出生命”；[31]或“事君上能奉身盡職”。[32]我認為(wei) 把這兩(liang) 種觀點綜合起來比較妥當。作為(wei) 臣屬，在其位謀其政，平時工作盡職盡責；一旦處在國家危難、社稷存亡之關(guan) 鍵時刻，能夠舍生取義(yi) 、獻出生命。

處理朋友關(guan) 係：重在“信”。“與(yu) 朋友交，言而有信。”（《學而·第七》）如何做到“信”呢？首先，要按“義(yi) ”而行。“信近於(yu) 義(yi) ，言可複也。”（《學而·第十三》）“信”的標準在於(yu) “義(yi) ”，與(yu) 朋友交往要符合當時社會(hui) 的行為(wei) 準則或規範，符合整個(ge) 社會(hui) 的價(jia) 值趨向。“言必信，行必果，徑徑然小人哉！”（《子路·第二十》）孟子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yi) 所在。”（《孟子·離婁章句下》）無論孔子還是孟子，都強調守信要從(cong) 宏觀著眼，符合社群大義(yi) ，而不應拘泥於(yu) 細枝末節。“‘信’有大信小信之分，符合道義(yi) 禮節，符合社會(hui) 群體(ti) 利益的是大信；反之是小信，若是小人之信，則言不必實行，也無法履行，言不可複也。”[33]其次，要比朋友做得更好。“無友不如己者”。（《學而·第八》）此句爭(zheng) 議頗多，主要有三種看法：第一種看法認為(wei) ，在忠信方麵，不與(yu) 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邢昺《注疏》雲(yun) ：“言無得以忠信不如己者為(wei) 友也。”[34]第二種看法認為(wei) ，在仁愛方麵不與(yu) 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曾子製言中》：‘吾不仁其人，雖獨也，吾弗親(qin) 也。’故周公曰：‘不如我者吾不與(yu) 處，損我者也。與(yu) 吾等者，吾不與(yu) 處，無益我者也。吾所與(yu) 處者，必賢於(yu) 我。’由曾子及周公言觀之，則不如己者即不仁之人。夫子不欲深斥，故隻言不如己而已。”[35]第三種看法認為(wei) ，此句為(wei) 勸勉之詞，教育人要善於(yu) 學習(xi) 他人的長處。“竊謂此章決(jue) 非教人計量所友之高下優(you) 劣，而定擇交之條件。孔子之教，多直指人心。苟我心常能見人之勝己而友之，即易得友，又能獲友道之益。人有喜與(yu) 不如己者為(wei) 友之心，此則大可戒。”[36]我認為(wei) 應該從(cong) 全章來理解這句話。此章是孔子對君子的要求，作為(wei) 君子要做到三點，莊重、忠信和知錯必改。可細分為(wei) 三個(ge) 層次：第一個(ge) 層次，要求君子做到“重”並解釋理由，“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第二個(ge) 層次，要求君子做到“忠”“信”，即“主忠信”。第三個(ge) 層次，要求君子知錯必改，即“過，則勿憚改。”“無友不如己者”放在“過，則勿憚改”之前，應與(yu) 前兩(liang) 個(ge) 層次聯係密切。這句話可譯為(wei) ：“（在莊重、忠信方麵），沒有朋友超過自己。”如果與(yu) 後麵的“過，則勿憚改”聯係起來，這一章正好從(cong) 正反兩(liang) 個(ge) 方麵對君子提出了要求：正麵，要做到莊重、忠信，比朋友做得好；反麵，知道過錯，要及時改正。如果這樣理解，“無友不如己者”也就不會(hui) 有歧義(yi) 了，在邏輯上也講得通，在某方麵做得比朋友好，並不是說不與(yu) 朋友交往。

二、個(ge) 體(ti) 層麵：學會(hui) “修己”，學習(xi) 多種知識，掌握學習(xi) 方法

在個(ge) 體(ti) 層麵，學會(hui) “修己”。要學習(xi) 文獻、理政、禮製、祭祀等多種知識，學會(hui) 約束自己，掌握學習(xi) 方法，培養(yang) 多種能力，提高綜合素質。

（一）學習(xi) 多種知識

學習(xi) 文獻。“行有餘(yu) 力，則以學文。”（《學而·第六》）朱子《集注》引洪氏曰：“未有餘(yu) 力而學文，則文滅其質；有餘(yu) 力而不學文，則質勝而野”，並認為(wei) “力行而不學文，則無以考聖賢之成法，識事理之當然，而所行或出於(yu) 私意，非但失之於(yu) 野而已。”[37]在儒家看來，一個(ge) 人盡管本質好，但仍需要學習(xi) 文獻，提高文化修養(yang) ，做到明事理，把人做好。這與(yu) “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雍也·第十八》）異曲同工。“蓋孝弟謹信仁愛，皆人之本質，本質既佳，更應注意威儀(yi) 禮文，如此，斯可文質彬彬而為(wei) 君子矣。”[38]

學習(xi) 理政。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學而·第五》）孔子認為(wei) ，治理大的國家應該做到：對待工作，要嚴(yan) 肅認真；與(yu) 人交往，信實無欺；對待公務消費，要節省簡約；對待官吏，要愛護尊重；役使百姓，要利用農(nong) 閑，合理適當。孔子以大國之君作比，告誡初學者要從(cong) 宏觀上理解和掌握治國理政之道，樹立執政理念，為(wei) 將來步入仕途奠定基礎。

學習(xi) 禮製。有子曰：“禮之用，和為(wei) 貴。先王之道，斯為(wei) 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學而·第十二》）“禮”是個(ge) 體(ti) 立足社會(hui) 所必須遵循的行為(wei) 準則和規範，學習(xi) 禮，遵守禮，是社會(hui) 對個(ge) 體(ti) 的必然要求。如何做到“禮”？此章提出了“和”的原則，即在遵守“禮”方麵，要做到合適、有度、恰到好處。“和今言適合，言恰當，言恰到好處。”[39]

學習(xi) 祭祀。“國之大事，在祀與(yu) 戎。”（《左傳(chuan) ·成公三年》）在古代社會(hui) ，“祭祀”與(yu) “軍(jun) 事”是國家的頭等大事。“孔子為(wei) 兒(er) 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史記·孔子世家》）作為(wei) 老師，把學習(xi) “祭祀”以及相關(guan) 的知識作為(wei) 初學者學習(xi) 的主要內(nei) 容亦在情理之中。曾子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學而·第九》）《禮記·檀弓》引曾子曰：“喪(sang) 三日而殯，凡附於(yu) 身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於(yu) 棺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麵對去世的父母，裝殮（附身）、埋葬（附棺）都要抱著真誠和相信的態度去做，不要有任何疏漏，以免將來後悔。“追遠”，即不忘卻先祖。“追，逐也。遠，猶久也。言凡父祖已歿雖久遠，當時追祭之也。”[40]“慎終追遠”指慎重辦理喪(sang) 事、深切長久地緬懷先人。辦理喪(sang) 事是外在的形式，緬懷先人是內(nei) 在的精神，兩(liang) 者相輔相成。這樣做，一方麵，能夠體(ti) 現對父母以及祖先的感恩之心。“萬(wan) 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禮記·郊特牲》）從(cong) 生存與(yu) 發展來講，活著的人應該對逝去的父母以及祖先心存感激，永久緬懷。“儒家不提倡宗教信仰，亦不主張死後有靈魂之存在，然極重葬祭之禮，因此乃生死之間一種純真情之表現，即孔子所謂之仁心與(yu) 仁道。”[41]這種“純真情”就是後人對先人的感恩之情。另一方麵，有利於(yu) 良好社會(hui) 風氣的形成。“上層的‘慎終追遠’能使下層追隨團結。”[42]《禮記·坊記》雲(yun) ：“修宗廟，教祭祀，教民追孝也”。“孝”意識的培養(yang) 不僅(jin) 有利於(yu) 家族的繁衍相繼，也有利於(yu) 良好社會(hui) 風氣的形成，便於(yu) 社會(hui) 治理，維護社會(hui) 穩定。

學習(xi) 律己。“律己”意即嚴(yan) 格要求自己，規範自身行為(wei) ，提高自身修養(yang) 。《學而》篇對初學者提出了四點要求：一是注意培養(yang) 五種美德。子禽問於(yu) 子貢曰：“夫子至於(yu) 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yu) ？抑與(yu) 之與(yu) ？”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jian) 、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yu) ？”（《學而·第十》）此章明為(wei) 讚美孔子，同時也告誡初學者，要以孔子為(wei) 榜樣，注意規範和約束自身行為(wei) ，培養(yang) 這五種美德。二是不要“巧言令色”。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學而·第三》）在孔子看來，為(wei) 了達到個(ge) 人目的而察言觀色、刻意取悅他人，既不符合禮製要求，也缺少仁愛之心。李澤厚認為(wei) ，此章從(cong) 消極、否定的方麵規定“仁”，即強調“仁”不是某種外在的華麗(li) ，指出外在的容色和語言都應該服從(cong) 於(yu) 內(nei) 在心靈的塑造。過分的外在雕琢和裝飾不但無益，而且有害於(yu) 這種塑造。[43]三是能夠有錯必改。“過，則勿憚改。”（《學而·第八》）人不怕有過錯，就怕知錯不改、執迷不悟。此章告誡初學者，要正確麵對過錯，知道過錯要及時改正，不要逃避。四是學會(hui) 換位思考。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學而·第十六》）楊樹達《疏證》說：“患其不能，求為(wei) 可知，此孔子教人以責己也。患不知人，此孔子教人以廣己也。責己則初學者所有事，廣己則進德君子之事矣。因人之不知己，反而自省我之不知人，此仁恕之極功也。”[44]這實質上是告誡初學者要學會(hui) 換位思考，想讓別人理解自己，必先做到理解別人。

（二）掌握學習(xi) 方法：以學道、弘道為(wei) 主，兼顧其他

在學習(xi) 方法上，《學而》篇認為(wei) ，要以學道、弘道為(wei) 主，兼顧琢磨領悟、實踐練習(xi) 、總結反思等其他方法。

以學道、弘道為(wei) 主。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yu) 事而慎於(yu) 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學而·第十四》）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le) ，富而好禮者也。”（《學而·第十五》）這兩(liang) 章指出了學習(xi) 的宗旨，即學“道”、弘“道”，與(yu) “君子謀道不謀食”（《衛靈公·第三十二》）相呼應。具體(ti) 要做到三點：一是處理好現實與(yu) 理想的關(guan) 係，重視理想追求。食無求飽，居無求安，不把物質追求放在第一位，而是立足現實世界，懷有遠大理想，把學“道”弘“道”、承擔社會(hui) 責任放在第一位。李澤厚注解說，吃飯是為(wei) 了活，活卻不是為(wei) 了吃飯。吃好飯、居處安逸，並非“君子”活的目的。在儒學看來，人生是艱難而無可休息的。這就是“盡倫(lun) ”或“盡人事”。隻有“死”才可以休息。這種崇高的人生責任感，便也是“生的意義(yi) ”所在，這也就是孔門的所謂“學”。[45]二是處理好言與(yu) 行的關(guan) 係，慎言敏行。焦循《論語補疏》說：“敏，審也。謂審當於(yu) 事也。聖人教人，固不專(zhuan) 以疾速為(wei) 重。”[46]處事，注意及時彌補不足；論事，注意審慎，留有餘(yu) 地。“於(yu) 事當勉其所不足，於(yu) 言當不敢盡其所有餘(yu) 。”[47]孔子主張“行”重於(yu) “言”，“君子欲訥於(yu) 言而敏於(yu) 行”（《裏仁·第二十四》），紮紮實實去做，比隻說不做或邊說邊做要好的多。儒學首先是行為(wei) 、活動，《論語》全書(shu) 貫串著的正是行為(wei) 優(you) 於(yu) 語言的觀點，這便是儒學的基本精神。[48]三是處理好貧富與(yu) 樂(le) 道、好禮的關(guan) 係，做到貧能樂(le) 道、富能好禮。處於(yu) 貧困，人們(men) 往往會(hui) 忽視禮節；生活富裕，有些人會(hui) 驕橫無禮。鄭玄注曰：“樂(le) 謂誌於(yu) 道，不以貧賤為(wei) 憂苦也。”[49]孔子以此告誡初學者，貧能樂(le) 道，不因生計而忘記弘道；富能好禮，不因富裕而忽略禮製。

注重琢磨領悟。子貢曰：“《詩》雲(yun)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yu) ？”子曰：“賜也，始可與(yu) 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學而·第十五》）孔子認為(wei) 子貢能夠引用《詩經》中的語言來理解“貧樂(le) 富禮”，是反複琢磨、切磋領悟的結果，能夠舉(ju) 一反三、以古鑒今，具備了以《詩》論事的基本素質。孔子以子貢為(wei) 例，告誡初學者要掌握切磋琢磨的學習(xi) 方法，培養(yang) 察“故”知“新”的能力。

注重實踐練習(xi) 。《論語》開篇就說：“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學而·第一》）此章點出了三種實踐練習(xi) 的方法：一是學過的知識要反複練習(xi) 。通過練習(xi) ，可以鞏固知識，溫故知新。二是向誌同道合的人學習(xi) 。《禮記·學記》雲(yun) ：“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無論是同門弟子，還是遠方友人，遠道而來，切磋交流，溝通有無，相互促進，共同提高，豈不是人生樂(le) 事？三是做到求學為(wei) 己，不知不慍。學習(xi) 的目的是完善自己，弘揚道義(yi) ，承擔責任，回報社會(hui) 。能夠堅守自己的誌向，不斷提高自身素質，對他人的不理解不抱怨、忿恨，這也是一種實踐學習(xi) 。“其他既非同門、又非同道之人，與(yu) 自己沒有共同語言，對自己的言行作為(wei) 不了解，可能還有非議，又應該如何對待他們(men) 呢？正確的態度是：做好你自己的事，而不要去抱怨他人。”[50]

注重總結反思。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wei) 人謀而不忠乎？與(yu) 朋友交而不信乎？傳(chuan) 不習(xi) 乎？”（《學而·第四》）朱子《集注》曰：“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其自治誠切如此，可謂得為(wei) 學之本矣。”[51]此章告誡初學者要學會(hui) “反思總結”的學習(xi) 方法，隻有通過總結反思，才能發現不足，彌補不足，從(cong) 而使自身素質得到不斷完善和提高。

三、結語

綜上，《學而》篇中的十六章並非隨意而為(wei) ，內(nei) 在有著非常清晰的邏輯關(guan) 係。從(cong) 個(ge) 體(ti) 、家族和社會(hui) 不同層麵，明確告訴初學者“學什麽(me) ”以及“怎麽(me) 學”。隻有學會(hui) “為(wei) 人”、“修己”，掌握基本的學習(xi) 方法，才能真正做到“學之為(wei) 己”，從(cong) 而為(wei) 踐行“修齊治平”的入世理念打好基礎。這也是《論語》把《學而》列為(wei) 首篇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注釋：

[①]本文所引《論語》文字，依照楊伯峻《論語譯注》本（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第2版）。

[②]皇侃：《論語義(yi) 疏》，高尚榘校點，北京，中華書(shu) 局，2013年版，第1頁。

[③]十三經注疏整理委員會(hui) ：《論語注疏》，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1頁。

[④]胡誌奎：《論語辨證》，台北，聯經出版事業(ye) 公司，1978年版，第47頁。

[⑤]黃懷信主撰：《論語匯校集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前言第14—15頁。

[⑥]戴大明，何誌魁：《<論語·學而篇>的內(nei) 在邏輯》，載《大理學院學報》2010年第3期。

[⑦]李澤厚：《論語今讀》，北京，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08年版，第31頁。

[⑧]費孝通：《生育製度》，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33頁。

[⑨]王念孫：《廣雅疏證》，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版，第81頁。

[⑩]李鼎祚：《周易集解（第十一卷）》，北京，中國書(shu) 店，1984年版，第13頁。

[11]許慎：《說文解字》，北京，中華書(shu) 局，1963年版，第65頁。

[12]上海師範大學古籍整理研究所校點：《國語》，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356頁。

[13]何元國：《孔子與(yu) 亞(ya) 裏士多德的朋友觀之比較》，載《倫(lun) 理學研究》2006年第1期。

[14]皇侃：《論語義(yi) 疏》，第3頁。

[15]楊伯峻：《論語譯注》，第2頁。

[16][美]安樂(le) 哲：《儒家角色倫(lun) 理學——一套特色倫(lun) 理學詞匯》，[美]孟巍隆譯，濟南，山東(dong) 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32頁。

[17]皇侃：《論語義(yi) 疏》，第5頁。

[18]孫欽善：《論語本解》，北京，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09年版，第2頁。

[19]十三經注疏整理委員會(hui) ：《論語注疏》，第11頁。

[20]楊伯峻：《論語譯注》，第7頁。

[21]李澤厚：《論語今讀》，第44頁。

[22]皇侃：《論語義(yi) 疏》，第12頁。

[23]劉寶楠：《論語正義(yi) 》，上海，上海書(shu) 店，1990年版，第11頁。

[24]楊伯峻：《論語譯注》，第5—6頁。

[25]牛鵬濤：《簡帛<五行>與(yu) <論語>“賢賢易色”新釋》，載《孔子研究》2013年第5期。

[26]牛澤群：《論語劄記》，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3年版，第11頁。

[27]高尚榘主編：《論語歧解輯錄》，北京，中華書(shu) 局，2011年版，第17頁。

[28]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年版，第52頁。

[29]楊伯峻：《論語譯注》，第8頁。

[30]皇侃：《論語義(yi) 疏》，第18頁。

[31]楊伯峻：《論語譯注》，第5頁。

[32]錢穆：《論語新解》，北京，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05年第2版，第11—12頁。

[33]安德義(yi) ：《論語解讀》，北京，中華書(shu) 局，2007年版，第18頁。

[34]十三經注疏整理委員會(hui) ：《論語注疏》，第9頁。

[35]劉寶楠：《論語正義(yi) 》，第13頁。

[36]錢穆：《論語新解》，第12—13頁。

[37]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第49頁。

[38]方驥齡：《論語新詮》，台北，台灣中華書(shu) 局，1977年版，第7頁。

[39]楊樹達：《論語疏證》，北京，科學出版社，1955年版，第21頁。

[40]劉寶楠：《論語正義(yi) 》，第13頁。

[41]錢穆：《論語新解》，第13—14頁。

[42]李澤厚：《論語今讀》，第42頁。

[43]李澤厚：《論語今讀》，第34頁。

[44]楊樹達：《論語疏證》，第25頁。

[45]李澤厚：《論語今讀》，第49頁。

[46]黃懷信主撰：《論語匯校集釋》，第84頁。

[47]錢穆：《論語新解》，第19頁。

[48]李澤厚：《論語今讀》，第142頁。

[49]皇侃：《論語義(yi) 疏》，第20頁。

[50]黎紅雷：《孔子“君子學”的三種境界——<論語>首章集譯》，載《孔子研究》2014年第3期。

[51]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第48頁。

*本文係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項目“20世紀《論語》詮釋研究”（17BZX060）階段性成果。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