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榆次常家莊園：儒學不精品德欠佳者不準經商

作者：山西省晉中市榆次區紀委監委

來源：中央紀委監察部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臘月初一日己酉

             耶穌2018月1月17日

這一片參差錯落的城堡式建築，就是位於(yu) 山西省晉中市榆次區車輞村的常家莊園。

走進這座馳名中外的晉商大院，撲麵而來的是猶如陣陣春風般沁人心脾的文化氣息。這一座座亭台樓閣，一幀幀影壁花牆，一幅幅匾額楹聯……還有這琳琅滿目的法帖石刻，似乎都在向我們(men) 訴說著這個(ge) 晉商大家族非同凡響的儒學情懷。

明清時期崛起的晉商在漫長而艱苦的創業(ye) 過程中，不僅(jin) 積累了富甲天下的財富，也創造了豐(feng) 厚的晉商文化與(yu) 獨特的商業(ye) 人格。榆次常家即為(wei) 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支。

明清時期，在晉商最為(wei) 興(xing) 盛的二百餘(yu) 年間，榆次常家以其“財取天下，逐利四海”的宏大氣魄，把買(mai) 賣做到了長城內(nei) 外、大江南北。他們(men) 還以雖九死而不悔的執著精神，走陸路，經漕運，翻高山，跨大漠，行程5100多公裏，將中國的茶葉從(cong) 福建的武夷山運到中俄邊境的恰克圖，再由恰克圖分銷到莫斯科以及歐洲各地。這條路就是為(wei) 後世所熟知的國際南北商貿大通道——“萬(wan) 裏茶道”，而常家也因此被當代商業(ye) 史家公認為(wei) 中國第一外貿世家。

馬克思在《資本論》、《資本流通的過程》、《政治經濟學批判》等一係列論著中曾經多次提到中國的茶葉貿易，並以翔實數據記述了萬(wan) 裏茶道的路線、裏程、運營方式以及由此產(chan) 生的國際影響。讀這些論著，我們(men) 仿佛可以窺見晉商常家子弟在萬(wan) 裏征途上披荊斬棘的身影，聽到常家綿延的駝隊從(cong) 戈壁大漠深處傳(chuan) 出的空靈而又悠遠的駝鈴聲……

研究晉商曆史的許多專(zhuan) 家都將晉商崛起與(yu) 興(xing) 盛的原因歸納為(wei) 勇於(yu) 開拓、艱苦奮鬥、講究信義(yi) 、善於(yu) 理財。誠然，任何正當財富的積累都有著基本相同的過程，但能夠支撐這個(ge) 財富大廈達到數百年輝煌，必然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治國之道在於(yu) 用人，興(xing) 家之本在於(yu) 育人。“育人”就是常家馳騁商海數百餘(yu) 年而不衰的重要保證。

常氏由經商起家，傳(chuan) 至九世，即有了“世兼儒賈為(wei) 業(ye) ”之稱。“儒”者，儒學也；“賈”者，商道也。他們(men) 認為(wei) ，經商必須以儒家“義(yi) 理”觀作為(wei) 指導思想，這樣家族的事業(ye) 才能長盛不衰。於(yu) 是，常家便有了“學而優(you) 則賈”這個(ge) 非同一般的家族典訓。他們(men) 深謀遠慮，居富思危，代代恪守“學而優(you) 則賈”的家訓，將優(you) 秀人才源源不斷輸送到商界，使常家始終保持著奮發姿態。

“浩博旁通詩書(shu) 上不許儉(jian) ，雍容儒雅衣食邊隻要勤”，這是鐫刻在常家莊園雍和堂大門上的一副楹聯，恰到好處地概括了常家的治學與(yu) 治家之道。常家世世代代都把讀書(shu) 放在首位，時時處處都恪守著“學而優(you) 則賈”這個(ge) 獨特的家族典訓。

常家後人、著名作家常崇保：

作為(wei) 儒商世家，常家對後人的教育和要求極為(wei) 嚴(yan) 格。他們(men) 特別強調，弟子儒學不精、品德欠佳者不準參與(yu) 經商等社會(hui) 活動。為(wei) 了讓家族教育真正產(chan) 生實效，他們(men) 不惜重金在山西乃至全國範圍內(nei) 聘請學識淵博的學界名流擔任教師，不遺餘(yu) 力培養(yang) 人才。清代受聘於(yu) 常家的太原舉(ju) 人郝蔭榕曾這樣評價(jia) 說：“魏榆素封之家，不一而足，而以讀書(shu) 為(wei) 急務者，唯常氏。”意思是說，榆次的商賈大家族很多，但特別重視讓子弟讀書(shu) 的，唯有常家。

早在明末清初，常家就有了自己的私塾，開創了聘師授業(ye) 的百年大計。到家業(ye) 最為(wei) 興(xing) 盛的乾隆、嘉慶、道光三朝，常氏家族開辦的私塾計有十七所之多。常氏的商業(ye) 人才無一例外都是從(cong) 這些全族公有的學堂裏走出去的。此外，常家還特別開設了女學，讓眾(zhong) 多女眷與(yu) 女子走出內(nei) 宅、走下繡樓、走進學堂……

這是常家莊園著名的石芸軒書(shu) 院，院中處處蒼鬆翠柏、虯槐勁竹，四季花木與(yu) 樓亭廊閣交相輝映。奇石點於(yu) 樹下，清池鑿於(yu) 庭中。私塾、小書(shu) 房、大書(shu) 院三者連為(wei) 一體(ti) 。

這座淩空欲飛的建築就是石芸軒書(shu) 院的“聽雨樓”，是專(zhuan) 供族中子弟靜心研讀的地方。遙想當年，常氏子弟就是在這裏聽風聲雨聲、讀經史子集。

正是由於(yu) 常家特別注重教育，所以他們(men) 不僅(jin) 在經商方麵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而且在文化教育方麵也造就了不少人才。例如，曾經參與(yu) 過康梁變法“公車上書(shu) ”的十三世常立教，曾被翁同龢舉(ju) 薦、入國子監南學深造而中舉(ju) 的史學家十四世常麟書(shu) ，三晉教育家十四世常讚春以及與(yu) 他同榜中進士的弟弟、書(shu) 法家常旭春，著述等身的十六世常乃惪等等。

常家始終注重子弟讀書(shu) 習(xi) 儒，這一崇文重教的家風還為(wei) 家族今後的轉型創造了必要條件。當一些晉商大家族在曆史巨變中走向衰落時，常家卻很快完成了“由商轉儒”的脫胎換骨，實現了華麗(li) 轉身，使家族事業(ye) 得以繼續發揚光大。

到今天，常氏一門已經延續至二十一世。據統計，目前全族人口近3000人。其中，75戶約400餘(yu) 人留在家鄉(xiang) ，近400戶約2000餘(yu) 人散居全國各地，30餘(yu) 戶約200餘(yu) 人旅居港澳台和海外。現在，常氏後裔雖然已經不再聚族而居，但其尚儒的家風卻依然代代傳(chuan) 承。散落在海內(nei) 外的常氏後裔中，專(zhuan) 家學者層出不窮，僅(jin) 從(cong) 事文化教育事業(ye) 並有所成就的就有300餘(yu) 人，占到了常氏後裔的十分之一。

“學而優(you) 則賈”這個(ge) 樸實無華簡潔明晰的家訓，造就了常家“儒商”本質，也是支撐常家二百餘(yu) 年長盛不衰的精魂所在。

晉商文化研究專(zhuan) 家範浩裏：

常家無論大宗貿易還是小宗買(mai) 賣，都始終踐行“持義(yi) 如崇山，仗信如介石”的商業(ye) 信條。在商與(yu) 儒、義(yi) 與(yu) 利、家與(yu) 國，這些看似難以調和的矛盾之中做到了較為(wei) 完美的統一。

常家講究儒學的“義(yi) 理”不僅(jin) 僅(jin) 限於(yu) 經商，還表現在他們(men) 對待國家和桑梓的態度上。在儒家思想教育下成長起來的一代又一代常家子弟，有著強烈的以天下事為(wei) 己任、救人危難時不惜傾(qing) 其所有的仁厚情懷：鹹豐(feng) 年間，外夷不靖。十二世常憬因國家籌集軍(jun) 餉而慨輸巨資；道光年間，十三世常維城陸續捐輸軍(jun) 餉六次，共計“輸三千三百金”；常立愛、常立敬“屢孝輸”；常立翰有“助餉勞績”；常立經有“援助邊例”；常念祖“樂(le) 輸助餉”......為(wei) 國捐贈軍(jun) 餉的事在常家幾代人中層出不窮、不一而足。

在商貿上取得巨大成就的常家不僅(jin) 不忘報國，在鄉(xiang) 裏熱心公益、捐助鄉(xiang) 黨(dang) 的事也被後人所稱道。道光十七年（1837年）捐巨資修建榆次的鳳鳴書(shu) 院。光緒初年，山西連年大旱，常氏合族共向榆次縣捐資三萬(wan) 金，穀物兩(liang) 倉(cang) ，以此幫助官方賑災，他們(men) 還在街頭設粥棚接濟附近村民。光緒十二年（1886年）榆次遭遇水災，凡河工、城工、孔子廟工，常家都給予資助……

光緒三年（1877年）山西大旱，餓殍遍野。恰在這時，北常後街西端開始了一處新院落的建設。常家便發話說，隻要為(wei) 工地搬一塊磚，就可以在常家吃一頓飯。於(yu) 是，十裏八鄉(xiang) 的災民紛紛前來搬磚吃飯。大旱三年，常家這個(ge) 院落便也慢吞吞地修建了三年。許多鄉(xiang) 人憑借常家的賑濟度過了災年。常家體(ti) 恤鄉(xiang) 鄰，扶危濟困，而又不擔施舍之名的事跡被傳(chuan) 為(wei) 佳話。

常家把儒學義(yi) 理運用於(yu) 經商的實踐，在發達後又以儒學義(yi) 理心懷天下，處處彰顯了融義(yi) 於(yu) 商、以商踐義(yi) 的本色。

總之，常家“學而優(you) 則賈”的家訓以及由此而衍生出來的崇儒尚學家風，造就了一個(ge) 至今不衰的常氏家族。他們(men) 關(guan) 於(yu) “儒學不精、品德欠佳者不準經商”的家規即便在今天看來也不無教益。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