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聖誕、傳(chuan) 統與(yu) 國運

作者：張信剛（香港城市大學榮休校長、英國皇家工程學院外籍院士）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十一月廿四日壬寅

           耶穌2018年1月10日

一個(ge) 世紀以來，在歐美基督教地區以及亞(ya) 非等傳(chuan) 統非基督教地區，總的趨勢是，聖誕歡慶中的世俗性逐漸超越了它的宗教性。圖為(wei) 2017年12月24日晚，上海一間娛樂(le) 場所，民眾(zhong) 參加平安夜“枕頭大戰”。視覺中國資料圖

去年冬至在香港度過，我特意吃了餃子以為(wei) 慶祝。冬至過後立即動身赴加拿大，剛好趕上聖誕前夕（即“平安夜”），聖誕節當天下午按北美洲習(xi) 俗吃了一頓聖誕大餐。連續慶祝了兩(liang) 個(ge) 重要節日，又已過了陽曆新年，我覺得可以寫(xie) 一篇關(guan) 於(yu) 這兩(liang) 個(ge) 節日和曆法的文字。

冬至節的由來

冬至是一年中白晝最短、黑夜最長的一天。這個(ge) 獨特的天文現象，地球上所有人（特別是在高緯度地區的人）都可以直接觀察到。

許多證據顯示，新石器時代晚期（距今約六千年前），處於(yu) 冬季晝短夜長的北歐地區人口就已經知悉冬至的現象。考古學家在挪威和德國都發現了石器時代（約五千年前）有關(guan) 慶祝冬至的遺跡。英國著名的巨石陣（Stonehenge，位於(yu) 英格蘭(lan) 威爾特郡埃姆斯伯裏鎮附近，據估計建於(yu) 距今四千五百年前）中，有一處巨石的擺放就是對準了冬至那天日落的方向。

冬至發生在冬季的中段，此後嚴(yan) 冬就要到來，日照時間也會(hui) 從(cong) 此增長。近代以前，除去熱帶地區，冬至之後食物往往短缺，因此人們(men) 會(hui) 提前宰牛，以便嚴(yan) 冬時不必再以儲(chu) 藏的穀類喂養(yang) 牛群。在溫帶的地中海和中東(dong) 地區，秋天收成的葡萄此時也釀製成酒，正可以飲用。所以冬至在歐洲和西亞(ya) 逐漸成為(wei) 一個(ge) 節慶，象征太陽重生，光明再現。

羅馬帝國的第四十四任皇帝奧勒良（Aurelian，214或215—275）在羅馬已經衰敗時，征服今日敘利亞(ya) 境內(nei) 臨(lin) 近波斯帝國的帕爾米拉（Palmyra）王國；公元274年，把敘利亞(ya) 的太陽神（Sol）定為(wei) 諸神之首，並把太陽神慶典定在冬至（Solstice,意為(wei) “太陽停止時”），即當時羅馬曆法（見後）的12月21日。從(cong) 此，羅馬人每年都連續幾天慶祝冬至，祭祀太陽神及其他諸神。

雖然歐洲北部可能最早有人慶祝冬至，但沒留下文字記錄。從(cong) 已知的文字記載看，中國人定出冬至這個(ge) 節日略早於(yu) 羅馬人。據傳(chuan) 說，冬至是周公測定的，在春秋時代（前770—前476）已被重視。但是冬至作為(wei) 節日則始於(yu) 東(dong) 漢(25—220年)。《後漢書(shu) 》（作於(yu) 南朝宋代）記載：“冬至前後，君子安身靜體(ti) ，百官絕事，不聽政，擇吉辰而後省事。”

可見東(dong) 西兩(liang) 大帝國對冬至節的慶祝方法頗為(wei) 不同：在中國，皇帝敬天祭祖，安身靜體(ti) ，百官不聽政事；在羅馬，人們(men) 連續幾天飲酒作樂(le) ，祭拜眾(zhong) 神。

聖誕節的演變

由於(yu) 歐洲絕大多數人口在公元五至十世紀信奉了基督教，十一至十五世紀歐洲的基督教分為(wei) 使用拉丁文的羅馬教會(hui) 即“天主教”（Catholic Church）和使用希臘文、阿拉伯文或斯拉夫語言的東(dong) 正教（Orthodox Church）。

十六世紀，羅馬教會(hui) 統轄的北方地區出現了宗教改革運動，形成了“新教”或“抗議教”(Protestant Church）。十六至二十世紀間，各教派的歐洲基督教徒在全球各地建立了殖民地和勢力範圍，並大力傳(chuan) 播基督教，所以基督教（包括天主教、新教、東(dong) 正教，以及埃塞俄比亞(ya) 、埃及、亞(ya) 美尼亞(ya) 等地獨立於(yu) 以上三個(ge) 大教派的小教派）現在是全世界信徒最多也最為(wei) 強勢的宗教。

一百多年來，聖誕節已經從(cong) 歐美人的宗教節日轉化為(wei) 一個(ge) 兼有宗教、文化與(yu) 商業(ye) 性質的世界性文化現象。然而大部分參與(yu) 慶祝聖誕節的人（不論是否信奉基督教）都未必清楚聖誕節的曆史。

基督教《新約》的四部福音書(shu) 都說耶穌大約兩(liang) 千年前出生在巴勒斯坦的伯利恒（Bethlehem），沒有一處提到是哪一天或什麽(me) 季節。公元三世紀，有少數羅馬帝國境內(nei) 的基督教徒開始慶祝耶穌的誕辰，並把這一天定在冬至。公元四世紀末，羅馬帝國定基督教為(wei) 國教時，聖誕節還不是教會(hui) 規定的節日；許多轉奉基督教不久的羅馬人仍然在冬至之後的幾天聚集狂歡,祭拜眾(zhong) 神，包括羅馬的農(nong) 神（Saturn）和源自波斯的光明神（Mithra）。當時的基督教會(hui) 為(wei) 了消除羅馬人多神崇拜的舊習(xi) 俗，特意把冬至後數日即羅馬曆的12月25日定為(wei) 耶穌的誕辰。這樣，羅馬人就可以在那幾天繼續歡樂(le) 慶祝而不拜祭異教神靈。也就是說，基督教用聖誕節替代了冬至節。

公元六世紀時，羅馬教會(hui) 對耶穌誕生的年份做了計算，把它定做主後（Anno Domini）1年，這就是我們(men) 今天使用的“公元”（Common Era）紀年的宗教來源。但是後來的學者們(men) 比照《新約聖經》的記載、猶太人的記載以及希臘-羅馬史料之後，認為(wei) 這個(ge) 計算有四至六年的誤差；耶穌應該是生於(yu) 公元前4至6年而非公元1年。

在基督教兩(liang) 千年的曆史中，聖誕節的宗教意義(yi) 有過幾次變更，聖誕節的慶祝方式也因為(wei) 地域和民間傳(chuan) 統的不同而有別。十七世紀時，清教徒為(wei) 了反對飲酒狂歡而譴責慶祝聖誕節的活動。英國國教在十八世紀強調聖誕節的宗教性。十九世紀上半葉，美國作家華盛頓·歐文（Washington Irving，1783—1859）和英國作家查爾斯·狄更斯（Charles Dickens，1812—1870）各自寫(xie) 了一係列關(guan) 於(yu) 聖誕節的短篇小說,在英語世界裏廣為(wei) 人知。後者的《聖誕頌歌》（A Christmas Carol），描述一位吝嗇的雇主在聖誕節時被三位精靈感化成為(wei) 樂(le) 意行善的好人。

這些文學作品催生了英語民族慶祝聖誕的新模式：慶祝的重點從(cong) 社會(hui) 歡慶轉變為(wei) 家庭團聚；聖誕節時應該關(guan) 心兒(er) 童和弱者；親(qin) 朋之間彼此要交換禮物，慶祝時要擺放常青聖誕樹，並一起吃火雞餐，等等。家庭團聚的習(xi) 慣使在街頭飲酒變為(wei) 不恰當，交換禮物的風俗使寒冷的12月成為(wei) 零售業(ye) 的大旺季。穿紅袍留白須駕著馴鹿的聖誕老人（Santa Claus）給兒(er) 童送禮、聖誕夜唱有關(guan) 歌曲（如“平安夜”）這一套聖誕文化，則在十九世紀時從(cong) 英國和美國開始得到確立，並傳(chuan) 到世界各地。

總體(ti) 而言，慶祝聖誕節曆來有神聖和世俗兩(liang) 部分。一個(ge) 世紀以來，在歐美基督教地區以及亞(ya) 非等傳(chuan) 統非基督教地區，總的趨勢是，聖誕歡慶中的世俗性逐漸超越了它的宗教性。近年來在中國出現的聖誕熱潮尤其如此。

非信仰者、猶太人和穆斯林對聖誕節的態度

絕大多數香港人都不是基督教徒，但英國的殖民統治使得聖誕節成為(wei) 香港文化的一部分，和複活節（每年春分月圓之後第一個(ge) 星期日）同是香港的法定假日。

雖然一般香港人在家裏不會(hui) 在聖誕樹下和親(qin) 人交換禮物，香港的熱鬧地段卻一定會(hui) 在聖誕節前一個(ge) 月就把建築物的裏外都裝飾得火樹銀花，華麗(li) 燦爛。這樣做主要是出於(yu) 商業(ye) 動機和把聖誕節當作香港文化的一部分，基本上沒有宗教意義(yi) 。香港人也很重視中國的傳(chuan) 統假日。農(nong) 曆新年、清明節、端午節、中秋節和重陽節都是法定假日；許多香港人還過冬至節，雖然這一天不是法定假日。居港二十七年給我的印象是，大部分香港市民都和我一樣，既認同中華文明又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大家都會(hui) 喜悅地歡度冬至節和聖誕節，卻都沒有特別強烈的感情。

我在北美恰巧也住過二十七年。北美人口固然以基督教徒為(wei) 絕大多數，占總人口不到3%的猶太人對社會(hui) 文化的影響卻很大。在基督教徒慶祝聖誕節的同一時段，猶太人會(hui) 過一個(ge) 曆時八天的Hanukkah（修殿節）節慶，紀念公元前二世紀猶太人成功反抗外來統治者，並重修耶路撒冷的聖殿。北美洲的猶太人家裏不會(hui) 立聖誕樹，但一般會(hui) 在窗前擺設一個(ge) 有九支蠟燭的燭台以象征光明，因為(wei) Hanukkah也稱作“光明節”。在北美洲社會(hui) 裏，猶太人會(hui) 主動對基督教徒朋友說“Merry Christmas”，基督教徒也會(hui) 向熟識的猶太人說“Happy Hanukkah”。在這段時間，自己並不信教的人，或是基督教徒和猶太教徒麵對不相識的人，一般會(hui) 說，“Happy Holidays!”

我在埃及和土耳其這兩(liang) 個(ge) 穆斯林人口占絕大多數的國家也曾經度過聖誕節。穆斯林比猶太人更易於(yu) 接受聖誕節，因為(wei) 伊斯蘭(lan) 教承認耶穌是先知。但是穆斯林不會(hui) 主動慶祝聖誕節，所以12月在開羅和伊斯坦布爾的街頭感受不到聖誕節的氣氛。

其實，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lan) 教都源於(yu) 亞(ya) 伯拉罕開創的一神教。最晚出現的伊斯蘭(lan) 教把猶太教徒和基督教徒稱為(wei) “有經者”。所謂“經”，指的是猶太教的《律法書(shu) 》（Torah，或稱“摩西五書(shu) ”）和基督教的《聖經》（Bible，其中首五卷就是“摩西五書(shu) ”）。因此在穆斯林統治的社會(hui) 裏，猶太教徒和基督教徒受到法律的保護，猶太人慶祝修殿節和基督教徒慶祝聖誕節都是被允許的。

聖誕節在中國

嚴(yan) 格來說，七世紀中期景教傳(chuan) 入中國後，聖誕節就應該已經為(wei) 中國人所知曉；唐德宗（779―805年在位）時豎立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的碑文就提到了耶穌誕辰。所以聖誕節的概念傳(chuan) 到中國比傳(chuan) 到美洲、東(dong) 南亞(ya) 和大洋洲要早至少八百年。

但是，直到十七世紀歐洲傳(chuan) 教士成批來華傳(chuan) 教之後，才正式有中國基督教徒集體(ti) 慶祝聖誕節的記錄。無論是七世紀還是十七世紀，基督教傳(chuan) 教士來華傳(chuan) 教時，中國都處在完全自主的時代，與(yu) 十八世紀以後的帝國主義(yi) 及西方霸權無關(guan) 。中國在改革開放後提倡與(yu) 國際接軌，國人模仿西方的風俗習(xi) 慣，於(yu) 是聖誕節文化在中國社會(hui) 開始傳(chuan) 播，實屬不可避免。但鑒於(yu) 這些年中國主權鞏固並且再度崛起，國人當下熱衷於(yu) 過聖誕節，很難簡單說成是西方人倚仗霸權進行文化侵略的結果。

當前有些人認為(wei) ，因大批民眾(zhong) 對中國文化缺乏自信而模仿西方人過聖誕節，故而有必要重新提倡中國的傳(chuan) 統節日冬至節，以抗衡或部分抵消聖誕節的影響。這是重複羅馬教會(hui) 當初用聖誕節替代冬至節時的邏輯和手法，不同的是，當前一些人的設想是一千五百年前羅馬基督教會(hui) 的逆向運作。

中國曆法與(yu) 羅馬曆法

羅馬帝國和漢帝國都是農(nong) 業(ye) 大國，因此對曆法都很重視。羅馬帝國早期使用陰曆，根據月球的盈虛定出一年的十二個(ge) 月。時任執政官凱撒（Julius Caesar，前100—前44）把羅馬原來的陰曆改為(wei) 陽曆，按太陽的軌跡定出一年的長度，分為(wei) 十二個(ge) 月，每若幹年在2月尾加一個(ge) 閏日。

這套曆法被冠以凱撒的名字，稱為(wei) “儒略(Julian）曆”，在歐洲一直通用到十六世紀。此時的儒略曆已經不再準確，所以天主教的教宗格裏高利十三世（Gregory XIII）於(yu) 1582年頒布了對儒略曆的修訂，大致是每四百年減少三個(ge) 閏日，修訂後的曆法被稱為(wei) “格裏高利曆”。因為(wei) 當時儒略曆的誤差已經積累到十天，所以格裏高利曆在公布當天就跳了十天。

從(cong) 格裏高利曆公布到最近一個(ge) 世紀，它和儒略曆的差別又增加了兩(liang) 天。所以現在的差別是十二天。（俄羅斯等地當初沒有采用格裏高利曆而繼續用儒略曆，所以是在格裏高利曆法的1月6日過聖誕節，今日仍然如此。）

中國早期采用陰曆，之後逐漸在陰曆中加入冬至等反映太陽情況的二十四節氣，需要不時加入閏月來調整，所以成為(wei) 陰陽曆，又稱農(nong) 曆。農(nong) 業(ye) 運作需要符合節氣，所以中國曆朝曆代開國後都以修定曆法為(wei) 頭等大事。明朝取代元朝之後，開國皇帝朱元璋（1328—1398）命欽天監參考元朝時從(cong) 中亞(ya) 傳(chuan) 入的“回回曆”修改曆法，修改後的曆法已不複是華夏文明所固有的舊曆法。將近三百年後清朝開國時，曆法又已失準。順治（1638—1661）和康熙（1654—1722）兩(liang) 個(ge) 皇帝任命歐洲學者主持修訂曆法，主要是湯若望（1591－1666）、南懷仁（1623—1688）這兩(liang) 位天主教耶穌會(hui) 的神父。所以十七世紀後的中國曆法是滿清皇帝請歐洲人主持修訂的，更加不是純粹的華夏曆法。

中國傳(chuan) 統還是西方習(xi) 俗

1911年辛亥革命後民國成立，隨後廢除舊農(nong) 曆而采用陽曆（格裏高利曆），紀元則以西方國家通用的1912年為(wei) 民國元年。到1949年新政權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布使用當時世界上多數國家采用的西方曆法，稱之為(wei) 公元。因此公元1949年取代了民國三十八年，以後就是1950年、1951年……直至2018年。

近年來，不少歐美學者為(wei) 糾正歐洲中心主義(yi) 和基督教至上思想，不再用A.D.（Anno Domini，意為(wei) “主後”）和B.C.（Before Christ，意為(wei) “基督前”）來代表曆史時間軸的分界點，而改用C.E.（Common Era）和B.C.E.（Before the Common Era）。我自己十幾年前開始采用這樣的縮寫(xie) ，但是時常被習(xi) 慣了A.D.和B.C.的國人所質疑。

盡管不用“主後”、“基督前”這樣的基督教口吻，今天我們(men) 經常會(hui) 說十八世紀、二十世紀如何，或是二十一世紀將會(hui) 怎樣。一個(ge) 世紀就是一百年。法國大革命發生在十八世紀，十月革命發生在二十世紀，二十一世紀被認為(wei) 是亞(ya) 洲人的世紀，此類說法的基準點仍然是耶穌的誕生時間。

現在有人提倡加強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視，所以想用中國的傳(chuan) 統來取代西方習(xi) 俗。原則上我對這一點不反對，甚至還讚成。現在有不少人，特別是一些年輕人，在每年10月31日晚上穿戴奇異地慶祝“萬(wan) 聖節”。其實他們(men) 可能並不知道，萬(wan) 聖節（All Saints Day）不是10月31日而是11月1日。10月31日是歐洲的一種民間迷信，認為(wei) 各種牛鬼蛇神要在眾(zhong) 聖人過節的頭天晚上出來搗亂(luan) ，所以就要裝鬼嚇人，一般人家就息“鬼”寧人，給來敲門者一些糖果，把他們(men) 打發走。其實，農(nong) 曆七月十五是“中元節”，也稱“鬼節”，也是要吃飯喝酒安撫鬼的。要扮鬼或安撫鬼，何不選農(nong) 曆七月十五日呢？

還有許多中國人慶祝唯獨美國才有的在11月最後一個(ge) 星期四的“Thanksgiving Day”（感恩節）。他們(men) 隻看“感恩”這兩(liang) 個(ge) 字，並不知道英國清教徒初到美州的第一個(ge) 秋天，因為(wei) 還沒有收成，是靠原住民贈與(yu) 糧食和教他們(men) 獵火雞，才能度過冬天。這些清教徒為(wei) 感激上帝對他們(men) 的眷顧，才開始慶祝“Thanksgiving Day”。（加拿大也有自己的感恩節,定為(wei) 10月的第二個(ge) 星期一，即哥倫(lun) 布到達美洲之時，美國把這一天稱為(wei) “哥倫(lun) 布日”。）

再說回聖誕節。中國一直有人把“聖誕節”稱作“耶誕節”，我覺得這個(ge) 名字很有道理。耶誕節源於(yu) 西亞(ya) 人的太陽崇拜，始於(yu) 羅馬基督教會(hui) ，而被近代歐美殖民者傳(chuan) 到全世界，成為(wei) 今天的狀況。對非基督教徒來說，不慶祝不是損失，慶祝也無不可。但是稱這一天為(wei) “聖誕節”就有如慶祝“萬(wan) 聖節”一樣，顯示自己並不了解的歐美社會(hui) 傳(chuan) 統。

洋節與(yu) 國運

世界上每一個(ge) 文化都受過外來影響，世界上所有文明都曾從(cong) 與(yu) 外界交往中產(chan) 生借鑒。大批中國人慶祝耶誕節可能讓另外一些中國人不能認同，但這不是中華文化的危機。假如我們(men) 這個(ge) 有五千年文明，擁有將近十四億(yi) 人口，目前正在提倡“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大國出現危機，那隻能是因為(wei) 我們(men) 自我設限而停滯，或是自我戕害而倒退。

過耶誕節還是過冬至節隻是小事一樁，斷斷不會(hui) 影響大局。大局的未來取決(jue) 於(yu) 我們(men) 的社會(hui) 是否和諧，科技是否先進，經濟是否繁榮。我關(guan) 心的是我們(men) 的下一代或兩(liang) 代人能不能擺脫曾經令中華民族停滯落後的內(nei) 生文化因素：因為(wei) 禮教束縛而缺乏創新動力；注重人際關(guan) 係而忽視實質表現；慣於(yu) 大而化之的宏觀論述而不擅精細量化的具體(ti) 分析……因此才有寫(xie) 這篇文字的動機。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