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臨(lin) 川湯顯祖: 至情存千古 “四香”傳(chuan) 後人

來源：中央紀委監察部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十一月十六日甲午

          耶穌2018年1月2日

湯顯祖

湯顯祖畫像

湯顯祖（1550-1616年），字義(yi) 仍，號海若、若士、清遠道人，江西臨(lin) 川人，明代著名戲曲家、文學家。

湯氏祖籍臨(lin) 川縣雲(yun) 山鄉(xiang) ，後遷居湯家山（今撫州市）。湯顯祖出身書(shu) 香門第，早有才名，他不僅(jin) 於(yu) 古文詩詞頗精，而且能通天文地理、醫藥卜筮諸書(shu) 。33歲中進士，在南京先後任太常寺博士、詹事府主簿和禮部祠祭司主事。其後，又擔任徐聞典史、浙江遂昌縣知縣等職。萬(wan) 曆二十六年（1598年），棄官歸裏，潛心於(yu) 戲劇及詩詞創作。

在湯顯祖多方麵的成就中，以戲曲創作為(wei) 最。其戲劇作品《牡丹亭》《紫釵記》《南柯記》和《邯鄲記》合稱“臨(lin) 川四夢”。其中，《牡丹亭》更被海內(nei) 外譽為(wei) 戲劇藝術珍品。湯顯祖還是一位傑出的詩人，其詩作有《玉茗堂全集》四卷、《紅泉逸草》一卷和《問棘郵草》二卷。

湯顯祖家規家訓

湯氏一族早在一世祖湯伯清時即立有耕讀傳(chuan) 家的儒者家規，後世不斷完善，形成12條家訓和7條戒律。

湯氏家訓要求湯氏子孫必須盡孝、愛弟（悌）、盡忠、守信、遵禮、尚義(yi) 、守廉、知恥，以儒家所強調的“忠孝”“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wei) 重點，內(nei) 容涵蓋國家、家庭和個(ge) 人三個(ge) 層麵。如“忠”：對國家，“當竭忠報其國”；對個(ge) 人，“言必忠信”。7條戒律要求正確處理好父子、兄弟、夫婦、朋友、長幼及賓客等之間的關(guan) 係，言行舉(ju) 止必須合乎儒家禮儀(yi) 。

湯顯祖上承祖訓，對子孫亦要求嚴(yan) 格。他的家訓大多體(ti) 現在詩訓中，如《智誌詠示子》“珍重少年人，努力天下事”，要求孩子們(men) 誌存高遠，珍惜時光，不能懈怠；《望耆兒(er) 二首》“遊閑不是兒(er) 家業(ye) ，大好歸來學種田”，教育子女重視農(nong) 桑，熱愛勞動。這些詩詞情感真摯，寓意深刻，啟人深思。　

清代刻版《牡丹亭》畫本（原名《玉茗堂還魂記》）

●視頻腳本

江西臨(lin) 川湯顯祖：至情存千古 “四香”傳(chuan) 後人

昆曲《牡丹亭》皂羅袍唱段：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yu) 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le) 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yun) 霞翠軒，雨絲(si) 風片，煙波畫船……

“遠色入江湖，煙波古臨(lin) 川。”自古以來，臨(lin) 川人依撫河而居，河西為(wei) 內(nei) 城府衙，河東(dong) 為(wei) 外城文昌裏，一座古老的文昌橋通達兩(liang) 岸。在這方靈山秀水間，文化昌明，“名儒巨公，彬彬輩出，不可勝數”。王安石、晏殊、晏幾道等家喻戶曉的曆史人物皆出於(yu) 此。其中，賦予臨(lin) 川更多夢幻色彩和浪漫情懷的，當屬明代戲劇家、文學家湯顯祖。

湯顯祖，字義(yi) 仍，號海若、若士、清遠道人，出身書(shu) 香世家，從(cong) 小好學聰穎，詩、文、戲、曲俱佳，文學成就斐然。世人熟知湯顯祖，多是因為(wei) 流芳千古，享譽天下的“臨(lin) 川四夢”——《牡丹亭》《紫釵記》《南柯記》《邯鄲記》這四部作品。殊不知，湯顯祖更是一位有著玉茗花般高潔品行的官員。他為(wei) 官清廉，政聲卓著，守得一身正氣，絕不隨波逐流。他以“至情”鑄就名篇鞭揚善去惡，用“四香”勸勉後人傳(chuan) 承清白家風，將一縷馨香存留人間。

位於(yu) 江西撫州名人園內(nei) 的湯顯祖雕像

翻開眼前這本古老的《湯氏家規》，撲麵而來的是臨(lin) 川文昌裏湯氏家族的書(shu) 卷清風。文昌裏湯氏始於(yu) 湯伯清，世代以“耕讀傳(chuan) 家，視義(yi) 為(wei) 人之準則”，喜好藏書(shu) ，勤於(yu) 講學，樂(le) 善好施，淡泊名利，深受鄉(xiang) 民愛戴。這樣的端行善舉(ju) 傳(chuan) 到湯顯祖已曆經六世，可謂世世誦經典，代代有賢名。時任兵部尚書(shu) 譚綸曾由衷讚歎：“撫郡湯姓卓然，為(wei) 當代名宗也。”

湯氏家族自一世祖湯伯清開始，便以詩書(shu) 傳(chuan) 家、忠義(yi) 範行。後又製定了係統完整的《家訓》文本條目，有忠、義(yi) 、廉、禮等“家訓十二條”和君臣、父子等“七戒”，不僅(jin) 包含著傳(chuan) 統儒家忠孝思想，更有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文人情懷，具有鮮明的家族特色。

福建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 鄒自振：

湯顯祖出生在一個(ge) 文化積澱很深厚的讀書(shu) 人家庭。為(wei) 官期間，他始終謹記家規家訓。

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八月十四日，湯顯祖降生在臨(lin) 川文昌橋東(dong) 文昌裏靈芝山下的湯家祖宅。父輩為(wei) 他取名“顯祖”，就是希望他今後能夠品學兼優(you) ，入仕為(wei) 官，盛名傳(chuan) 海內(nei) ，顯達耀宗祖。

良好的啟蒙教育和祖輩的言傳(chuan) 身教，讓湯顯祖從(cong) 小具備了勤奮好學、嚴(yan) 於(yu) 修身的優(you) 良品質。他5歲開蒙，12歲能詩，13歲學古文，14歲補縣諸生，21歲中舉(ju) ，可謂少年得意，舉(ju) 業(ye) 順暢。然而，造化弄人，湯顯祖直到33歲，即萬(wan) 曆十一年（1583年）才得中進士。此後，他先後擔任南京太常博士、南京禮部祠祭司主事等職。由於(yu) 湯顯祖個(ge) 性率直、正義(yi) 凜然，仕途並不順暢。萬(wan) 曆十九年（1591年），他被貶官至雷州半島的徐聞縣為(wei) 典史。一年後，改任浙江遂昌知縣。

遂昌，當時雖是浙中的一片蠻荒之地，但湯顯祖卻在這裏找到了自己實現理想的天地。他除虎患、製豪強、重教化、課農(nong) 桑，把遂昌治理成為(wei) “山也清，水也清”、“官也清，吏也清”的“仙鄉(xiang) ”，而湯顯祖更被浙人尊稱為(wei) “湯仙令”。春耕時節，他與(yu) 農(nong) 民一起勞作，並興(xing) 奮地在《班春》詩中寫(xie) 道：“家家官裏給春鞭，要爾鞭牛學種田。盛與(yu) 花枝各留賞，迎頭喜勝在新年。”那種快慰平生的愉悅心情躍然紙上。

然而，好景不長。當時不少內(nei) 監充任礦監稅使到各地橫征暴斂，湯顯祖多次上書(shu) 無果，再加上曾受他壓製的遂昌權貴豪強趁機報複，造謠中傷(shang) ，讓沉醉在理想中的湯顯祖身陷危機。萬(wan) 曆二十六年（1598年），湯顯祖回京述職後，向吏部告假回鄉(xiang) 。此時正值初春，料峭春寒中，他彷徨、落寞，辭帝京，過江湖，乘一葉扁舟飄然而去。離舟登岸，家園近在咫尺，朝堂卻已是天涯。

昆曲《牡丹亭》江兒(er) 水唱段

念白：似這等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玉茗堂前朝複暮，牡丹亭上三生路。”十五載仕宦如夢，夢醒之後的湯顯祖不再感歎唏噓，他在城內(nei) 香楠峰下修建新宅“玉茗堂”，在此潛心於(yu) 戲劇《牡丹亭》的創作，心無旁騖地開啟了自己的戲夢人生。這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重修《紫釵記》，著墨《南柯記》、《邯鄲記》，編九宮，寫(xie) 劇評，“自踏新詞教歌舞”，“自掐檀痕教小伶”。

湯顯祖故居·玉茗堂

中國戲劇學院原院長 周育德：

湯顯祖的《臨(lin) 川四夢》奠定了他在中國文化史和中國戲劇史上的地位。

湯顯祖晚年曾評說：“一生四夢，得意處惟在牡丹。”緣何如此？——因為(wei) 《牡丹亭》拾遺了他人生夢想的缺憾，也表達出他畢生追尋的人間至情。他在《宜黃縣戲神清源師廟記》中感慨：“人生而有情，思歡怒愁，感於(yu) 幽微，流乎嘯歌。”唯有如此多情的湯顯祖，才能通過藝術想象的投射，把自己對現實世界的憤懣與(yu) 失望，對理想世界的向往與(yu) 憧憬，寄托於(yu) 《牡丹亭》劇情唱段中，以極富人本主義(yi) 色彩的筆調，創造並渲染了一個(ge) “為(wei) 情而死、死而複生”的傳(chuan) 奇故事。

福建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 鄒自振：

這十五年為(wei) 官的經曆對湯顯祖非常重要，如果沒有這段經曆，也就沒有後來《牡丹亭》《南柯記》《邯鄲記》裏麵對現實的反映和描寫(xie) 。

與(yu) 玉茗堂一牆之隔的“湯氏家塾”，最早為(wei) 湯顯祖父親(qin) 湯尚賢所建，門前楹聯寫(xie) 道：“文比韓蘇歐柳，行追稷契皋夔。”在這座家塾裏，少年湯顯祖曾得到名師指點，令他受益匪淺。時隔三十載，天命之年的湯顯祖又回到這裏，傳(chuan) 業(ye) 授道之餘(yu) ，更多了一份對兒(er) 孫的殷切期望。其三子湯開遠18歲赴任懷慶府推官，湯顯祖臨(lin) 別贈言：“寶精神則本業(ye) 固，謹財用而高誌全。”言辭切切，足見精神。

福建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 鄒自振：

湯顯祖對子女的要求是非常嚴(yan) 格的。他有四個(ge) 兒(er) 子，他對兒(er) 子們(men) 都提出一些具體(ti) 的家訓。

湯顯祖對兒(er) 輩的嚴(yan) 格要求多體(ti) 現在他的詩訓中。“有誌方有智，有智方有誌。珍重少年人，努力天下事”，他要求孩子們(men) 誌存高遠，珍惜時光，不能懈怠，告誡他們(men) “遊閑不是兒(er) 家業(ye) ，大好歸來學種田”，要重視農(nong) 桑，熱愛勞動。

湯顯祖對子孫的教育少了一些條條框框，卻多了一分勉勵詼諧。他擅長把自己的人生感悟化作詩詞警句，融於(yu) 唱段戲文，傳(chuan) 於(yu) 後人，警醒世人。其中流傳(chuan) 最廣的便是他的“四香戒”：“不亂(luan) 財，手香；不淫色，體(ti) 香；不誑訟，口香；不嫉害，心香。”常奉四香戒，於(yu) 民得安樂(le) 。短短幾句話，朗朗上口，通俗易懂，直指人心。

江西省撫州市湯顯祖國際研究中心主任 吳鳳雛：

湯顯祖對家風家訓的傳(chuan) 承，除了通過他的詩、文、諍語來教育後代，還有“四香戒”等。這些既是他對自己的警示，也是對兒(er) 女後輩的要求。

為(wei) 官十五載，歸隱十八年。彌留之際，湯顯祖留下了《訣世語》七首，要求葬禮一切從(cong) 簡。其灑脫處世的天性和高潔無私的品行讓世人為(wei) 之感佩景仰。

江西省撫州市湯顯祖國際研究中心主任 吳鳳雛：

《訣世語》是湯顯祖以自己的親(qin) 身行為(wei) ，對當時社會(hui) 陳舊民俗的一種反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yu) 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在《牡丹亭》的開篇題記中，湯顯祖將“至情”二字詮釋得如此純粹，一如他的摯真性情，他的坦蕩一生。為(wei) 官入仕，他清廉自守，勤政愛民；詩詞唱和，他辭藻絕美，文采風流；戲劇創作，他“為(wei) 情作使”，才情天縱；教育子孫，他言傳(chuan) 身教，誨人不倦。正是傳(chuan) 承了他的慷慨意氣、他的高潔風骨，湯氏家風才能如不朽名篇“臨(lin) 川四夢”一般曆久彌新，如聖潔高雅的玉茗花一樣清香四溢。

湯顯祖代表作《牡丹亭》演出照

●湯氏家規摘編

貴天下生

故大人之學，起於(yu) 知生。知生則知自貴，又知天下之生皆當貴重也。——摘自湯顯祖《貴生書(shu) 院說》

【譯文】

成就大人的學問，起始於(yu) 教導人們(men) 認識生命。了解了生命就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且知道天下人的生命都應當珍惜與(yu) 保重。

天地孰為(wei) 貴，乾坤隻此生。——摘自湯顯祖《徐聞留別貴生書(shu) 院》

【譯文】

天地間什麽(me) 最為(wei) 珍貴，隻有人的生命最珍貴了。

禮義(yi) 修身

不亂(luan) 財，手香；不淫色，體(ti) 香；不誑①訟，口香；不嫉害，心香。常奉四香戒，於(yu) 民得安樂(le) 。——摘自湯顯祖“四香戒”

【注釋】

①誑：說謊。

【譯文】

不亂(luan) 占錢財，手就幹淨；不沉迷美色，身體(ti) 就幹淨；不胡說八道，嘴就幹淨；不嫉妒害人，心就幹淨。做官長久堅守這“四香”戒律，老百姓就能得到安樂(le) 。

禮①者履也，不可斯須去身者也。在天為(wei) 天秩②，在為(wei) 人常體(ti) 之則。可希聖希賢，失之則同歸於(yu) 禽獸(shou) ……是故君臣由是禮，則君明臣良；父子由是禮，則父慈子孝；兄弟由是禮，則兄友弟恭；夫婦由是禮，則相敬如賓；朋友由是禮，則言無不及於(yu) 義(yi) 。得誌，與(yu) 民共由，禮讓成俗，禮教成風；不得誌，獨行其道。——摘自《文昌湯氏宗譜·家訓》

【注釋】

①禮：行為(wei) 準則。

②天秩：上天的品秩等級。

【譯文】

禮就是躬行，每時每刻不可離身。禮在上天則為(wei) 上天的品秩等級，在人則為(wei) 人們(men) 日常行為(wei) 準則。可以效法聖人賢人，失禮則與(yu) 禽獸(shou) 同類……所以君臣之間遵從(cong) 禮，則君王聖明、臣子賢良；父子之間遵從(cong) 禮，則父親(qin) 慈愛、兒(er) 子孝順；兄弟之間遵從(cong) 禮，則兄長友愛、弟弟恭順；夫婦之間遵從(cong) 禮，則夫婦相敬如賓；朋友之間遵從(cong) 禮，則言行合於(yu) 義(yi) 。在通達之時，則要與(yu) 百姓共同遵從(cong) 禮，使天下禮讓成習(xi) 慣，使禮教成為(wei) 社會(hui) 風氣。失落之時，則個(ge) 人言行也要以禮為(wei) 範。

恥者有羞愧能有所不為(wei) 之謂也。孟子曰：“人不可以無恥。”又曰：“不恥不若人，何若人有。”故孔子不飲盜泉①之水，恥其名之不正也；鍾離意②不拜金珠之賜，恥其來之不潔也。——摘自《文昌湯氏宗譜·家訓》

【注釋】

①盜泉：古泉名，在今山東(dong) 泗水縣東(dong) 北。《屍子》卷下：“（孔子）過於(yu) 盜泉，渴矣而不飲，惡其名也。”

②鍾離意：字子阿，東(dong) 漢會(hui) 稽山陰（今屬浙江紹興(xing) ）人。顯宗即位，被征拜為(wei) 尚書(shu) ，交阯太守張恢，貪贓千金被處死，朝廷下令將贓款賜予群臣，鍾離意分得珠寶，全部放在地上且不拜受。

【譯文】

所謂“恥”，就是有羞愧之心，且能夠有所不為(wei) 。孟子說：“人不可以無恥。”又說：“不以自己不如別人為(wei) 羞恥，怎麽(me) 趕得上別人呢？”所以孔子不喝盜泉的水，為(wei) 這泉名不端感到羞恥。鍾離意不拜受所賜珠寶，為(wei) 這珠寶的來源不幹淨感到羞恥。

廉潔自律

廉者有分辨，臨(lin) 財毋苟得之謂也。故以廉名者，非必巢由務光①之輩，而後可尚也。苟道義(yi) 無愧，則舜承堯禪，禹承舜讓，亦不害其廉……是以原思②有宰粟之辭，而孔子止之。曰：“毋受之，無妨於(yu) 廉也。”齊王有兼金③之饋，而孟子卻之，曰：“君子不可以貨取。”——摘自《文昌湯氏宗譜·家訓》

【注釋】

①巢由務光：巢由，巢父和許由的並稱。堯讓位於(yu) 二人，皆不接受。務光，根據《莊子·讓王》載，湯伐桀，請務光出謀劃策，拒絕參與(yu) 。請他推薦其他人，他也拒絕。建立商朝後，湯想讓位給他，務光推辭不受。

②原思：字子思，魯國人。孔子的學生。原思給孔子家當總管，孔子給他俸米九百石，原思推辭不要。

③兼金：價(jia) 值倍於(yu) 一般金子的好金。《孟子》裏載有孟子拒齊王饋贈好金子一事。

【譯文】

什麽(me) 是廉，是要分辨的。麵對財物不以不正當手段獲取，稱之為(wei) 廉。所以以“廉”而得名的，並不一定要是巢、由、務光這樣的人。如果無愧於(yu) 道義(yi) ，舜接受堯的禪讓，禹接受舜的禪讓，也不損害他們(men) 的廉名……所以，原思推讓作為(wei) 管家應得的俸米，孔子製止了他，說：“你接受俸米，也於(yu) 你的廉名無妨害。”齊王贈送好金子給孟子，孟子拒不接受，說：“道德高尚的人是不可受這賄賂的。”這是因為(wei) 有愧於(yu) 道義(yi) ，則應當拒絕。

竭忠報國

忠者何盡已之心謂也。事君而不盡其心則為(wei) 奸佞。為(wei) 讒謟①，當時非之，後世譏之。是必思君之爵祿我，匪徒富貴我也，以作忠望於(yu) 我也。——摘自《文昌湯氏宗譜·家訓》

【注釋】

①讒謟：誹謗與(yu) 責罵。

【譯文】

什麽(me) 是“忠”？忠就是盡自己的心力。侍奉君王而不盡心盡力，這是奸邪諂媚的小人。誹謗責罵他人者，當時就會(hui) 被人們(men) 批評，後世也會(hui) 被人們(men) 譏諷。所以，一定要想到朝廷給我們(men) 爵位與(yu) 奉祿，不僅(jin) 僅(jin) 隻是讓我們(men) 富有顯貴，而是希望我們(men) 忠心耿耿，報效國家。

 ●專(zhuan) 家觀點

至情至性  惟清惟惠

我國明代著名戲劇家、文學家湯顯祖，是璀璨的臨(lin) 川文化孕育出的傑出人物，是“才子之鄉(xiang) ”湧現出來的優(you) 秀代表，是與(yu) 莎士比亞(ya) 齊名的“並世雙星”。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2015年在英國倫(lun) 敦金融城市政廳發表演講，建議：“中英兩(liang) 國可以共同紀念這兩(liang) 位文學巨匠，以此推動兩(liang) 國人民交流、加深相互理解。”

“一生四夢，得意處惟在牡丹。”《牡丹亭》上承《西廂記》，下啟《紅樓夢》，是中國浪漫主義(yi) 文學傳(chuan) 統中的一座巍巍高峰，四百年來不絕於(yu) 舞台。湯顯祖在創作《牡丹亭》時，傾(qing) 盡了心思和感情。傳(chuan) 說他有一天忽然“失蹤”了，一家人到處尋找，從(cong) 荷塘到竹林，從(cong) 長廊到假山，從(cong) 樓上到樓下，都沒有蹤影。後來，一個(ge) 家人到柴間去搶柴禾，聽到附近有哭泣的聲音，尋聲找去，隻見湯顯祖正臥在柴堆上，用衣袖遮著臉痛哭。原來，他正在寫(xie) 《牡丹亭》第二十五出《憶女》，當寫(xie) 到“賞春香還是你舊羅裙”一句時，想到被世俗禮教摧殘，生性多情卻不幸死去的劇中人物杜麗(li) 娘時，便再也抑製不住內(nei) 心的感情，身不由己地臥薪痛哭了。

玉茗花，又叫白山茶。曾鞏《臨(lin) 川太守寄惠玉茗》謂：“山茶純白得天真。”湯顯祖常借玉茗以自喻，表示自己不屑與(yu) 世俗同流合汙，唯願有玉茗一樣高潔純白的花魂。

湯顯祖能保持自身的廉潔，實行清惠之政，正是對湯氏家風的體(ti) 現和對自己操守的堅持。湯顯祖說：“惟清惟惠，可以富民。能富其民，乃以見思。”他告誡門人說：“天下太平，必須不要錢，不惜死。”湯顯祖和他的幾位摯友，如趙邦清、馬心易等，都是廉潔的清官。晚明時期，朝政腐敗，貪汙受賄盛行，湯顯祖則甘於(yu) 窮困，他自豪地說：“平昌四年，未嚐拘一婦人。非有學舍，城垣公費，未嚐取一贖金。此又可質之父老子弟而無擇言者也。”

不僅(jin) 如此，湯顯祖還好善樂(le) 施。創辦貴生書(shu) 院、相圃書(shu) 院、崇儒書(shu) 院時，他都慷慨捐出了自己的俸祿和存款。湯顯祖歸裏後，率先解囊捐重資修繕文昌橋，在此之前也曾極力支持撫州太守重修撫河水利工程。湯顯祖晚年在臨(lin) 川度過18個(ge) 春秋，除繼續完成《臨(lin) 川四夢》外，大部分時間致力發展臨(lin) 川的文化教育事業(ye) ，從(cong) 事講學活動，教養(yang) “宜伶”弟子。他告誡“宜伶”：“往人家搬演，俱宜本分，莫因人家愛我的戲，便過求他酒食錢物。”湯顯祖對自己要求嚴(yan) 格，潔身自好，身體(ti) 力行，對家人、弟子也諄諄教導，此種美德傳(chuan) 誦至今。

湯顯祖對兒(er) 輩寄予很大希望，因此嚴(yan) 格教育子女。這些嚴(yan) 格要求也體(ti) 現在他的詩訓中。他教育子女愛惜糧食和財物：“米粒粒，我所入，不愛惜之真可泣。書(shu) 篇篇，我所箋，不愛惜之真可憐。”（《粒粒歌》）對於(yu) 熱愛學習(xi) ，手不釋卷的孩子，在他的筆下給予了熱情讚頌：“昔人甘有好文章，麵麵明窗淨幾張……芸閣鉤簾坐夕暉，行吟書(shu) 帶草依微。”（《題窗示兒(er) 二首》）

湯顯祖的一生是重視教育的一生。青少年時代的求學生涯，使他形成了尊師重教的理念。入仕以後，他大力興(xing) 辦教育事業(ye) 。官回臨(lin) 川後，在知縣吳用先的支持下，湯顯祖與(yu) 友人一起集資創辦崇儒書(shu) 院，裏麵祭祀先賢晏殊、曾鞏、王安石、陸九韶、陸九齡、陸九淵、吳澄、吳與(yu) 弼等，作為(wei) 今講之所，一方麵用來紀念先賢，另一方麵可以鼓勵在書(shu) 院讀書(shu) 的學子奮發進取，為(wei) 學生提供學習(xi) 的楷模，起到了春風化雨般的教學效果。（福建省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鄒自振）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