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裏洞然”話張栻

作者：王丹譽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十月三十日戊寅

          耶穌2017年12月17日

南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3月22日，年僅(jin) 四十八歲的儒學宗師張栻英年早逝。《宋史》本傳(chuan) 評價(jia) ：“栻為(wei) 人表裏洞然”。他雖出身名門，又曆宦官場，《宋史》卻沒有與(yu) 父親(qin) 張浚、弟弟張枃同載於(yu) 列傳(chuan) 第一百二十，而是與(yu) 朱熹並列於(yu) 列傳(chuan) 一百八十八《道學三》，可見，他的主要成就在於(yu) 哲學。張栻是南軒學派的創始人。他逝後61年即南宋理宗淳祐元年（1241年），朝廷頒詔：奉請張栻從(cong) 祀孔廟。張栻與(yu) 朱熹、呂祖謙齊名，時稱“東(dong) 南三賢”。

“學莫先於(yu) 義(yi) 利之辨”是張栻的座右銘，也是他畢生致知力行的準則。他疾惡如仇，嚴(yan) 懲貪腐。孝宗時，他改任知江陵府。在當時貪汙公行、官場盤根錯節的情況下，他一日之內(nei) 罷免並懲處了十四個(ge) 貪官汙吏，江陵官場風氣為(wei) 之一清。他在江陵肅貪撫民，治下百姓安居樂(le) 業(ye) 。就連對南宋虎視眈眈的金國君臣聽到他的政績都讚歎：“南朝有人！”

張栻出任地方官，用孔聖人的名言來教化百姓。他把用儒家思想來淨化風俗、讓百姓接受倫(lun) 理和綱紀作為(wei) 自己為(wei) 官的首務。曆史筆記《庶齋老學叢(cong) 談》記載：張栻出巡靜江府（今廣西桂林），途經一個(ge) 叫羊樓橋的小鎮，在一家小飯館吃飯，見隨從(cong) 手執訪客的名片站在身旁，就準備立刻接待訪客。隨從(cong) 報告：訪客留下名片就走了。他便讓人立即去請訪客來見。因為(wei) 是個(ge) 小鎮，隻有幾戶店家，一會(hui) 就請回來了。這幾位訪客雖然都是衣衫襤褸，但言談舉(ju) 止頗有風度。張栻和他們(men) 親(qin) 切交談，並勉勵其好好讀書(shu) 。訪客離開後，一名隨行官員埋怨：“像這樣的人不接見有什麽(me) 損失！”他則解釋說：“荒郊野外的小鎮上能有這兩(liang) 三個(ge) 人物，實屬不易。他們(men) 以儒生的名義(yi) ，在鎮上求見官員，若見不上，肯定會(hui) 被鎮上的人嘲笑。所以，我把他們(men) 請來相見，也勉勵他們(men) 精進學業(ye) 。”

在勤奮治學方麵，張栻更是一代宗師。他的父親(qin) 是南宋著名的開國元勳、“中興(xing) 四將”之一的張浚。張栻是長子，深得父母疼愛。他從(cong) 小接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熏陶，耳濡目染都是仁義(yi) 忠孝等儒家經典的故事。

紹興(xing) 七年（1137年），張浚罷官，以散官閑職分司西京永州（今湖南零陵）賦閑。紹興(xing) 八年（1138年）二月，六歲的張栻隨父至永州居住。從(cong) 此，張栻在家接受父親(qin) 親(qin) 自教授的孔子的忠孝仁義(yi) 課程。紹興(xing) 二十九年（1159年），張栻輯錄孔子大弟子顏淵的言行，作《希顏錄》上、下篇，期以顏淵為(wei) 榜樣，探索孔子之道。當年，他寫(xie) 信向在衡山傳(chuan) 授程顥、程頤之學的“五峰先生”胡宏求教。紹興(xing) 三十一年（1161年），張栻赴衡山拜胡宏為(wei) 師。

張栻師從(cong) 胡宏，潛心研習(xi) 孔子仁義(yi) 之旨和“二程”理學，學業(ye) 有了長足的進步。胡宏曾給友人寫(xie) 信表揚張栻：“真是天下英才。他胸中有浩然正氣，每日自強不息。孔聖人的學派後繼有人了！”從(cong) 師從(cong) 胡宏，到胡宏去世，不足一年的時間，卻對張栻理學思想的形成起了重要作用。

隆興(xing) 二年（1164年），張浚逝世，張栻扶父靈柩歸葬潭州（今湖南長沙），行至豫章（今江西南昌），大儒朱熹登舟哭祭。自豫章至豐(feng) 城（今江西豐(feng) 城），朱熹與(yu) 張栻在舟中作了三日長談。這是兩(liang) 位理學大家的第二次會(hui) 麵。朱熹回憶這次三日長談時讚揚張栻：“天資聰穎，對理學的要義(yi) 認識很深刻。”

乾道三年（1167年），三十五歲的張栻主持嶽麓、城南兩(liang) 書(shu) 院。朱熹率弟子來到長沙，與(yu) 張栻展開學術辯論“會(hui) 友講學”。這是張朱第三次會(hui) 麵。這次會(hui) 麵，兩(liang) 人討論理學許多重大理論問題，學者雲(yun) 集，盛況空前，史稱“潭州嘉會(hui) ”。在此兩(liang) 個(ge) 月時間，兩(liang) 人相與(yu) 講學於(yu) 嶽麓、城南書(shu) 院，傳(chuan) 為(wei) 千古佳話。黃宗羲評價(jia) 說：“湖南一派，在當時為(wei) 最盛。”

在黃宗羲看來，可以與(yu) 朱熹進行學術交流的僅(jin) 有呂祖謙、陸九淵和張栻三人，然而呂的學說文字冗長，陸的學說則過簡略。隻有張栻的文章理論恰如其分，因而深受朱熹佩服。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