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對治虐童：人性教化？製度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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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和上海，中國最發達的兩(liang) 個(ge) 城市，在現代化繁榮的表麵下，卻也隱藏著觸目驚心的人性危機。就在短短的一個(ge) 月內(nei) ，從(cong) 上海攜程親(qin) 子幼兒(er) 園到北京紅黃藍幼兒(er) 園，接連揭露出來的虐童事件不斷刷新著中國人的良知底線。

人性到底有多壞，連稚嫩的孩子都不放過？現代化帶給人類的是物質的進步，還是人性的泯滅？儒家的性善論還靠得住嗎？借由孩子們(men) 噩夢般的遭遇，這些問題再一次拷問著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的心靈。

從(cong) 人性論來說，儒家內(nei) 部既有孟子的性善論，也有荀子的性惡論，二者不是矛盾對立的關(guan) 係，而是分別從(cong) 本質和現象上揭示了人性複雜的兩(liang) 麵性。後來宋儒調和兩(liang) 說，以天地之性的良知本善和氣質之性的清濁純雜來分判之，兩(liang) 不妨礙。

用西方話說，人的身上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因為(wei) 本質良善，所以每個(ge) 人皆有道德提升的可能；因為(wei) 氣質有惡，所以每個(ge) 人同時也有道德墮落的可能。向上提升還是向下沉淪，是一個(ge) to be or not to be 的問題。

性善帶給我們(men) 信心，性惡帶給我們(men) 警醒。前者說明教化何以可能，後者提示禮法何以必要。但不論是性善還是性惡，都隻是一個(ge) 開端，一顆種子，而不是既成的事實。導之善則善，導之惡則惡，一切有待後天的養(yang) 成。

到底是君子上達還是小人下流，禮法的教化督責就顯得格外重要。禮導之於(yu) 前，是下學上達的階梯；法斷之於(yu) 後，是不可墮落的底線。見善不見惡，未免傻白甜；見惡不見善，未免厚黑術。孟子說：“徒善不足以為(wei) 政，徒法不足以自行。”知善又知惡，方可走出放任自流和強製奴役的偏頗兩(liang) 極。

在追求現代化的過程中，人類過度運用工具理性，緊盯效益而忽視德性。馬克思曾以異化一詞來批評資本主義(yi) 對人性的扭曲。當資本逐利的本性替代人性成為(wei) 指導世界的第一原則的時候，發生“北京折疊”這樣的故事也就不奇怪了。在人性引導上不再揚善抑惡，而是縱惡逐利，以貪婪為(wei) 經濟的發動機，才會(hui) 有此次虐童事件的人倫(lun) 悲劇。

經濟是基礎，但不是生活的全部。市場是手段，而不是生活的目的。市場的主體(ti) 作用隻能限定在經濟領域，而不應擴張到政治、文化、社會(hui) 、生態等領域。隻有把市場經濟的原則限定在適用的範圍內(nei) ，我們(men) 才能擺脫資本的籠罩性支配，建設五位一體(ti) 平衡發展的社會(hui) 主義(yi) 現代化強國。這其中，對人性的禮法引導是一個(ge) 重要方麵。但由於(yu) 幾十年以經濟建設為(wei) 中心的思維慣性，我們(men) 長期忽視了禮法建設，隻講律條而不講情理，隻為(wei) 經濟護航不為(wei) 人性導航，有法而無禮，逐利而忘義(yi) 。

在邁進新時代之際，國家的工作重心應該及時從(cong) 經濟建設轉變為(wei) 文教建設，功成而製禮，治定而作樂(le) 。如此才能充實四個(ge) 自信，避免唯利是圖的現代化悲劇，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高層次向往。以文化的力量馴化資本，還是以資本的邏輯塑造文化，這是指導原則之爭(zheng) ，更是決(jue) 定我們(men) 文明複興(xing) 事業(ye) 成敗的關(guan) 鍵所在。

教育是教書(shu) 育人的事業(ye) ，不是投資贏利的企業(ye) 。把教育事業(ye) 當企業(ye) 辦，必然利令智昏、誤人子弟。政府理應擔負起教育的職責，不應盲目把教育推向市場。建議政府及早把幼兒(er) 園納入義(yi) 務教育階段，最好由中央財政列支，單純按照教育規律進行統一管理，以維護基礎教育的全民公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