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佳話“朱張會講”

欄目:鉤沉考據
發布時間:2017-11-15 20:4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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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佳話“朱張會(hui) 講”

記者:禹愛華、龍軍(jun)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 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九月廿六日乙巳

            耶穌2017年11月14日

 

  


位於(yu) 嶽麓書(shu) 院崇道祠的朱張會(hui) 講塑像。

 

    


嶽麓書(shu) 院講堂﹐當年朱熹﹑張栻在此論道。

 

  


位於(yu) 嶽麓書(shu) 院的張栻像

 

【中華文化溯源‧嶽麓書(shu) 院】

 

11月4日﹐“張栻朱熹與(yu) 儒家會(hui) 講傳(chuan) 統──紀念朱張會(hui) 講850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在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開幕﹐來自美國﹑德國﹑日本和中國大陸及台灣地區的70餘(yu) 名專(zhuan) 家學者赴會(hui) 。

 

公元1167年﹐理學家朱熹不遠千裏﹐偕弟子從(cong) 福建崇安來到長沙﹐與(yu) 嶽麓書(shu) 院主教張栻講學論道兩(liang) 月有餘(yu) ﹐留下了千古佳話──“朱張會(hui) 講”﹐開創了中國書(shu) 院史上不同學派之間會(hui) 講的先河﹐在中國學術思想史上產(chan) 生了重大的影響。

 

山長張栻

 

嶽麓書(shu) 院山長張栻﹐是南宋時期的理學家﹐與(yu) 當時思想家朱熹﹑呂祖謙講學為(wei) 友﹐史稱“東(dong) 南三賢”。張栻又是教育家﹐南宋乾道元年主教嶽麓﹑城南兩(liang) 大書(shu) 院﹐達八年之久。

 

他對嶽麓書(shu) 院懷有深厚的感情﹐曾自述說﹕“為(wei) 愛其山川之勝﹐棟宇之安﹐徘徊不忍去﹐以為(wei) 會(hui) 友講習(xi) ﹐誠莫此地宜也。”

 

在他主教下﹐嶽麓書(shu) 院人文薈萃。其後﹐嶽麓書(shu) 院雖興(xing) 廢無常﹐但後學溯先賢之教思﹐莫不流連慨慕。對於(yu) 張栻主教嶽麓的貢獻和業(ye) 績﹐自宋以來﹐史家屢有稱道。

 

朱熹在《委教授措置嶽麓書(shu) 院牒》中記載﹕“故前帥樞密忠肅劉公﹐特因舊基﹐複刷新館﹐延請故本司侍講張公(栻)往來其間﹐使四方來學之士﹐得以傳(chuan) 道授業(ye) 解惑焉。此意甚遠﹐非世俗常見所到也。”陳傅良在《重修嶽麓書(shu) 院記》中記載﹕“某嚐獲侍講張先生(栻)所為(wei) 記﹐及於(yu) 治心修身之要﹐湖湘之後亦既知所指歸。”

 

至元代﹐理學家吳澄在《嶽麓書(shu) 院重修記》中敘述朱熹﹑張栻會(hui) 講嶽麓事時說﹕“自此之後﹐嶽麓之為(wei) 書(shu) 院﹐非前之嶽麓矣﹐地以人而重也。”

 

張栻在教育和學術上的影響﹐居嶽麓書(shu) 院曆屆山長之首。雖然在張栻之後﹐嶽麓書(shu) 院不斷發展﹐曆千年不衰﹐然若追根溯源﹐誠如吳澄所說﹕“豈不以先生經始之功不可以廢而莫之續也乎﹗”

 

特別是張栻淵源濂洛﹐危微嗣續﹐坐皋比而授經﹐在嶽麓書(shu) 院奠定了在理學陣營中頗具特色的湖湘學派規模﹐更是對湖湘文化的發展產(chan) 生了極為(wei) 深遠的影響。

 

湖南大學曆史學教授陳穀嘉在其主編的《嶽麓書(shu) 院名人傳(chuan) 》中評論張栻﹕“湖湘學重經世致用﹐愛國傳(chuan) 統千年相繼﹐學術昌明於(yu) 世﹐影響至今﹐張栻確有經始之功。”

 

朱張會(hui) 講

 

“朱張會(hui) 講”是中國學術史上的一件大事。

 

朱熹是中國古代的哲學家﹑經學家之一﹐宋代理學的集大成者﹐南宋“閩學”的創始人。他是繼孔子後的另一座高峰﹐其精神影響之深遠﹑傳(chuan) 播之廣泛在中國乃至世界均為(wei) 罕見。

 

是什麽(me) 原因促成了朱熹的湖南之行呢﹖根據朱熹《中和舊說序》的記載﹐朱熹此行有他明確的目的。

 

朱熹的老師李侗死後﹐他在學術上遇到了對《中庸》之義(yi) 不解的疑難﹐從(cong) 而萌生了湖南之行的念頭。

 

當時﹐朱熹在中庸之義(yi) 問題上最感困惑的是師說不一﹐也就是說﹐在已發未發問題上﹐二程(程顥﹑程頤)和其門生弟子間的觀點並不是一致的﹐且程頤本人的解釋是前後不一貫的。

 

正當朱熹苦於(yu) 無人指點迷津時﹐適聞張栻得衡山胡氏(胡宏)學﹐使他萌發了對張栻“往從(cong) 而問焉”的願望。

 

一言以蔽之﹐與(yu) 張栻切磋學術是促成朱熹湖南之行的根本原因。這也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表明了湖湘學在朱熹心中的地位和影響。

 

除此之外﹐作為(wei) 湖湘學派基地的嶽麓書(shu) 院在學術教育界的影響﹐可能也是促成朱熹湖南之行的原因之一。嶽麓書(shu) 院的曆史與(yu) 湖湘學的發展是分不開的。嶽麓之名聞天下﹐成為(wei) 中國古代四大書(shu) 院之一﹐其中一個(ge) 很重要的原因是它曾是湖湘學派活動的基地。當時士子們(men) “以不得卒業(ye) 於(yu) 湖湘為(wei) 恨”。可見﹐當時學者以從(cong) 學湖湘嶽麓為(wei) 榮。

 

朱熹對嶽麓書(shu) 院是有感情的﹐後來上任潭州知府時﹐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興(xing) 學嶽麓﹐剛赴任便在《潭州到任謝表》中提出“學兼嶽麓﹐修明遠自前賢﹐而壤達洞庭”﹐表示“假之師帥之職﹐責以治教之功”。

 

按照當時朱熹的安排﹐他與(yu) 張栻會(hui) 講嶽麓本應在乾道二年(1166)夏進行﹐是年湖南安撫史劉珙曾遣人迎接朱熹赴潭州相會(hui) ﹐但因天氣炎熱未能成行﹐延到次年才如願。

 

朱熹與(yu) 張栻“講究此道”雖然早已進行﹐但像此專(zhuan) 與(yu) 張栻嶽麓切磋學術﹐進行會(hui) 講則還是第一次。朱熹在潭州(長沙)停留兩(liang) 個(ge) 月﹐受到了張栻的熱情接待﹐討論了理學中的一些重大問題。朱﹑張嶽麓會(hui) 講﹐是結成朱熹與(yu) 嶽麓書(shu) 院之特殊關(guan) 係的一件大事。同時﹐也使得嶽麓書(shu) 院講堂之中的那兩(liang) 把普普通通的座椅﹐幾乎成為(wei) 中華文化的一個(ge) 神壇。

 

此後的紹熙四年﹐朱熹出任潭州荊湖南路安撫史。在任期間﹐朱熹除“降武備﹐戢奸吏﹐抑豪民”外﹐把興(xing) 學作為(wei) 從(cong) 政的大事﹐在“本州島州學之外﹐複置嶽麓”。

 

薪火傳(chuan) 承

 

朱熹訪張栻期間﹐常晨起登麓山觀日出﹐名嶽麓山頂曰赫曦。張在山頂築一台以詠嘉遊﹐朱題額“赫曦台”。在此後600年間﹐山頂的赫曦台漸漸湮沒於(yu) 曆史的長河之中。

 

公元1790年﹐書(shu) 院山長羅典在嶽麓書(shu) 院大門前坪建一台﹐曰前亭。羅典之後的第四任書(shu) 院山長歐陽厚均發現赫曦台原碑刻﹐為(wei) 存朱子故址﹐更改前亭名為(wei) 赫曦台。

 

如今﹐進入嶽麓書(shu) 院的頭門﹐赫曦台便橫亙(gen) 在人們(men) 眼前。嶽麓書(shu) 院裏不同時代下文化標誌性人物的紀念碑﹐告訴來到這裏的每一個(ge) 人﹕從(cong) 這裏出發的文化名宿﹐一直跨越時空進行對話﹐讓激烈的辯駁匯成有力的融合。

 

從(cong) “朱張會(hui) 講”出發﹐今天﹐作為(wei) 唯一“活著”的中國傳(chuan) 統書(shu) 院﹐“會(hui) 講”的傳(chuan) 統仍在這裏延續。

 

早在20世紀末﹐嶽麓書(shu) 院就與(yu) 湖南衛視﹑湖南經視等媒體(ti) 合作設立“湖湘論壇”﹐邀請杜維明﹑餘(yu) 光中﹑黃永玉等文化名家﹐在國內(nei) 舉(ju) 辦麵向社會(hui) 公眾(zhong) 的電視講學活動﹐引起了廣泛而強烈的社會(hui) 反響。之後﹐嶽麓書(shu) 院又相繼推出了係列講學活動﹐如“明倫(lun) 堂講會(hui) ”“嶽麓書(shu) 院講壇”等。眾(zhong) 多海內(nei) 外名家會(hui) 集書(shu) 院﹐從(cong) 不同側(ce) 麵和維度闡揚人文傳(chuan) 統﹑理解人類精神﹑響應時代主題﹑彰顯中國智能。

 

嶽麓書(shu) 院院長肖永明說﹕“在今天﹐繼承和弘揚中華文化優(you) 秀傳(chuan) 統﹐發掘傳(chuan) 統文化的精髓﹐這仍然是嶽麓書(shu) 院不可推卸的曆史使命。嶽麓書(shu) 院將自覺地繼承張栻‘傳(chuan) 道而濟斯民’的教育理念﹐承擔起國學研究﹑教育﹑傳(chuan) 播的重任。”

 

這座“活著”的千年書(shu) 院﹐它的過去和現在﹐正是中國文化傳(chuan) 統自成體(ti) 係﹑獨具特色﹑生生不息的一麵鏡子。

 

而今﹐嶽麓書(shu) 院三五成群捧書(shu) 閱讀的學子﹐正通過書(shu) 籍﹑通過這座庭院從(cong) 時光深處散發的氣韻﹐與(yu) 千年名宿對話。他們(men) 頭頂﹐是層林盡染的麓山秋景﹐更是千年間燦爛的文化星河。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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