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啟蒙運動與(yu) 中華文明的自我再發現

作者：李學俊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九月十八日丁酉

           耶穌2017年11月6日

作者按：

這是最壞時代的前夜，因為(wei) 西方主導的以資本為(wei) 本，個(ge) 人至上主義(yi) 的文明，已將人類帶入空前災難邊緣。

這是最好時代的前夜，因為(wei) 中華文明正全麵複興(xing) ，已經啟動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偉(wei) 大行動。

——李學俊

說明：2017年10月20日，《安樂(le) 哲儒學大家項目》與(yu) 田辰山教授《中華文化的跨文化講述》新書(shu) 座談會(hui) 在北京大學人文學苑舉(ju) 行，這是作者會(hui) 上的發言，本次發表有個(ge) 別詞匯修改。

【正文】

田辰山先生最近出版的大作《中華文化的跨文化講述》是一部思想豐(feng) 厚的巨著。在目前眾(zhong) 多關(guan) 於(yu) 國學與(yu) 中華文明的著作中，獨具國際視野和理論高度、深度與(yu) 廣度。為(wei) 中國人跳出中國文化看中國文化，對於(yu) 外國人進入中國文化了解中國文化提供了一個(ge) 重要的思想指南與(yu) 出入的雙向路徑。因此，對中國文化全球傳(chuan) 播具有開創性意義(yi) 。

我們(men) 所處的時代不是最好的時代，也不是最壞的時代，而是最好時代與(yu) 最壞時代的前夜。之所以是最好時代的前夜，是因為(wei) 中華文明正全麵複興(xing) ，已經啟動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偉(wei) 大行動。

之所以是最壞時代的前夜，正如田老師所言，是因為(wei) 西方主導的以資本為(wei) 本，個(ge) 人至上主義(yi) 的文明，已將人類帶入空前災難邊緣。

此時，安樂(le) 哲先生和田辰山先生提出了人類應該進行第二次啟蒙運動的倡議。這個(ge) 高瞻遠矚倡議是該書(shu) 最耀眼的閃光點之一。所以我今天演發言的題目就是《第二次啟蒙運動與(yu) 中華文明的自我再發現》。

一、第一次東(dong) 學西漸的兩(liang) 大不足導致第一次啟蒙運動的不足

一是傳(chuan) 教士翻譯出版的儒學等經典著作導致儒學的基督教化；

二是《管子》、《墨子》等經典以及中國曆史著作沒有被翻譯出版。

由此導致第一次啟蒙並不全麵徹底。儒學被西方用於(yu) 打到封建神權後就被逐漸拋棄，通過吸收中國四大發明等科技成果產(chan) 生工業(ye) 革命後，西方強大了，心態全麵膨脹與(yu) 傲慢，於(yu) 是從(cong) 高度頌揚中華文明的高潮轉入貶華、侵華、辱華的高潮。我們(men) 回顧這段曆史，以下幾點值得特別關(guan) 注與(yu) 思考。

由於(yu) 大量中國曆史基本典籍沒有在西方翻譯出版，西方看到的中國主要傳(chuan) 教士們(men) 關(guan) 於(yu) 明末與(yu) 清朝的見聞，而非中國幾千年的全貌。貶華派對中國是一個(ge) 專(zhuan) 製主義(yi) 國家的判斷就是深受傳(chuan) 教士的影響而產(chan) 生的，並影響現代中國人自己輕視自己。

西方思想界看到的主要是儒家、道家與(yu) 兵法經典。管子、法家、墨家、名家等經典沒有翻譯出版，所以，西方看不到中國既古典，又現代的經濟學，政治學，法學、國際關(guan) 係學等先進的思想理論。

管子主張與(yu) 實施了土地、礦上、森林等自然資源為(wei) 國家占有的公有製，通過國有民營，國民分利和十年定期分配土地使用權與(yu) 收益權的辦法妥善解決(jue) 了公有製與(yu) 民眾(zhong) 經營分利的問題，而西方沒有這一思想的指引，則全麵發展資本主義(yi) 私有製；管子主張與(yu) 實施了國家掌握貨幣金融與(yu) 糧食雙向調控市場，而西方則發展了私人資本掌控金融貨幣的自由主義(yi) 市場經濟；管子建立了“以人為(wei) 本，遵道為(wei) 政”，德法並重，權力分割製衡與(yu) 權力互助的道政政體(ti) ，而西方則建立了“以資本為(wei) 本”，隻有法治，沒有德治，權力製約沒有權力互助的資產(chan) 階級憲政政體(ti) ；《管子》主張國家掌握社會(hui) 財富的最終分配權，實現貧富有度的共同富裕的和諧的社會(hui) ，而西方則徹底保護私人資本的利益，實行按資分配原則，造成無產(chan) 階級與(yu) 資產(chan) 階級的階級嚴(yan) 重對立與(yu) 暴力鬥爭(zheng) 。管仲主張建立“人與(yu) 天調”，即人與(yu) 自然和諧的生態產(chan) 業(ye) 模式與(yu) 人天關(guan) 係，而西方則發展出透支資源，破壞生態環境的產(chan) 業(ye) 模式和人與(yu) 自然嚴(yan) 重對立的人天關(guan) 係。

關(guan) 於(yu) 國際關(guan) 係。儒家、管仲和墨家不主張國家利益至上而主張天下人利益至上。管仲就說“一天下之財利天下之人”。認為(wei) 軍(jun) 事的目的是止戰，是實現天下和平。所以管仲提出了循道遵王的國際關(guan) 係理論，輔佐齊桓公“九合諸侯”製止戰爭(zheng) ，實現天下和平，“一匡天下”，建立了準零關(guan) 稅的天下統一的自由貿易國際市場；而墨子身體(ti) 力行“兼愛”與(yu) “非攻”，製止戰爭(zheng) ，追求和平。這些理論如果傳(chuan) 播到西方，將會(hui) 遏製與(yu) 糾正亞(ya) 裏士多德宣揚的“戰爭(zheng) 是發財致富的第一手段”的戰爭(zheng) 觀念。

亞(ya) 裏士多德戰爭(zheng) 思想與(yu) 古希臘海盜傳(chuan) 統，引導古希臘實施對外殖民主義(yi) 與(yu) “禍外安內(nei) ”的軍(jun) 國主義(yi) 模式。近現代西方國家幾乎都是這一國策與(yu) 模式的延續。美國建國就是先滅絕原住民印第安人，然後這夥(huo) 殺人犯“民主”立法，建立“自由”的美利堅之國。其建國本身完全違背人類最根本的先占有原則的自然法則。

由於(yu) 以上這些中國經典的傳(chuan) 播缺失，於(yu) 是以馬基雅維利的《君王論》，霍布斯的《利維坦》，洛克的《政府論》等為(wei) 代表，繼承了所謂兩(liang) 希文明的西方土產(chan) 的政治經濟理論則因為(wei) 主張國家利益至上，為(wei) 了權力與(yu) 利益可以不擇手段，不講道德等理論滿足了新興(xing) 資本主義(yi) 國家擴張的需要，而成為(wei) 西方各國的國家學說與(yu) 指導理論。也是引致兩(liang) 次世界大戰的理論根源。至今仍是危及全球安全的最有害而又占據主導地位的主流理論。

即使是哲學，由於(yu) 西方沒有管學、墨家和名家等經典的翻譯出版，西方不能全麵認識中華文明的哲學。黑格爾代表了西方對中國哲學的認識。認為(wei) 中國人雖然已經開始進行純粹思想，但是，“僅(jin) 僅(jin) 停留在最淺薄的思想裏麵”，沒有形式邏輯，沒有清晰的思維形式，沒有發達的認識論、宇宙觀和辯證法；沒有國家權力的分割製衡，政治構架與(yu) 運行和法治等理論，因此，中國哲學是低級的，高級哲學在西方。馮(feng) 友蘭(lan) 等中國學者幾乎都接受了這個(ge) 觀點，由於(yu) 他們(men) 的著作，使這一觀點成為(wei) 中國知識界的基本共識，完全失去了自信心。於(yu) 是西方毫不費力地占據了理論製高點與(yu) 話語主導權。

而實際上管子、墨子和名家等中國經典當中就已經建立了形式邏輯係統，有了明晰的思維形式，有了發達的認識論、宇宙觀和唯物主義(yi) 辯證法。有了先進係統的國家權力分割製衡，政治構架與(yu) 運行、法治建設，國際關(guan) 係與(yu) 軍(jun) 事等理論（拙作《道政》第二卷對此有詳細的解讀）。

二、第二次啟蒙運動，諸子百家一個(ge) 不能少

康德說：“啟蒙運動就是人類脫離自己所加之於(yu) 自己的不成熟狀態。不成熟狀態就是不經別人的引導，就對運用自己的理智無能為(wei) 力。”

伏爾泰說，500年前的歐洲無人識字。所以，歐洲還是文化蠻荒時代。而中世紀後的歐洲依然很不成熟。英國曆史學家孟席斯考證，文藝複興(xing) 前的歐洲對印刷術還一無所知。即使享利五世也隻有六本手抄本，歐洲最富有的商人達提尼才擁有12本書(shu) 。

如果按辜鴻銘先生關(guan) 於(yu) 文明的定義(yi) ，主要是看這種文明產(chan) 生了什麽(me) 樣的人的標準來判斷，現代西方雖然生產(chan) 了豐(feng) 富的物質財富，但是造就的卻是“以種族自傲，以富自高”，“唯殘暴武力是視，恃強淩弱”的所謂文明人，其實是野蠻人。而這種文明是危險的，正在誤導人類文明走向自我毀滅。

因此，人類需要第二次啟蒙。但誰是啟蒙者呢？

中華文明早在兩(liang) 千多年前就已經相當成熟，所以第一次啟蒙運動時，西方思想家們(men) 認為(wei) ，中國是歐洲的榜樣，號召西方應該中國化。

中華文明是唯一數千年綿延不絕的文明，近現代又經曆百多年的磨難而走向複興(xing) ，是第二次啟蒙運動當仁不讓的啟蒙者之一。

但是，中華文明也需要重新發現自己：之所以五千年綿延不絕是因為(wei) 中國自黃帝以來就植入了社會(hui) 主義(yi) 基因，中國古代有豐(feng) 富的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與(yu) 實踐。中華文明擔當第二次啟蒙的重任要吸取第一次啟蒙的經驗教訓，儒學、管學，道家、法家、墨家、名家等一個(ge) 不能少。

三、第二次啟蒙：從(cong) 中國知識分子自身啟蒙開始

中華文明能全麵複興(xing) ，來源於(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將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傳(chuan) 統的結合。充分說明中華文明的理論、製度、道路與(yu) 文化的先進性。

實施第二次啟蒙，中國知識分子責無旁貸。但是，西化思想理論目前依然強烈地影響中國各界。相當一部分知識分子仍然認為(wei) 近代中國被戰敗是中華文明不行。至今不明白，被戰敗的原因雖然眾(zhong) 多，但最根本原因是兩(liang) 種根本不同能量級別，不同本質，不同類型文明的對決(jue) 。一個(ge) 儒雅平和的，僅(jin) 僅(jin) 使用可再生資源與(yu) 能源，自給自足的農(nong) 耕文明遭遇了一個(ge) “禍外安內(nei) ”的，掌握熱兵器的帝國主義(yi) 強盜式的工業(ye) 文明野蠻侵略。

所以，要進行人類第二次啟蒙，首先要從(cong) 中國知識分子自身的啟蒙開始。正如田老師所言，要培養(yang) 一批跨東(dong) 西方文化，跨學科的戰略型學者、通才，提高普通中國知識分子對中華文明的了解認識水平，增強自信。非常可喜的是中共中央和國務院最近印發了《關(guan) 於(yu) 實施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承發展工程的意見》。可以期待，一個(ge) 完整的中華文化的全球化傳(chuan) 播，對人類第二次啟蒙的時代即將到來。

2012-10-20於(yu) 北大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