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英傑】追念——千年前那群光明俊偉的身影

欄目:依仁遊藝
發布時間:2017-10-09 18: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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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念——千年前那群光明俊偉(wei) 的身影

作者:潘英傑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八月二十日己巳

           耶穌2017年10月9日

    

孔子是一個(ge) 有道的生命,他承奉天命來作昏沉無道的時代的木鐸。他的人格精神,使一群光明俊偉(wei) 的青年深受感動;他走到那裏,他的人格精神之振幅,便擴散到那裏。大家追隨著他周流四方,失道絕糧,而卻心誌彌堅,仰敬彌篤。他們(men) 向往著一個(ge) 道德文化的理想,他們(men) 踐行著一個(ge) 生命的浩浩大道。他們(men) 的活動,在華夏文化的國度裏映現出一幅美麗(li) 生動的畫麵。隻是充盈於(yu) 那個(ge) 畫麵之上的彩繪與(yu) 線條,不是丹青,而是貞定篤實的情誌,撥亂(luan) 反治的心願,與(yu) 未喪(sang) 斯文的信念。

——蔡仁厚《孔門弟子誌行考述》

 

一、顏淵


你是千年想起仍然會(hui) 揪心的一個(ge) 痛!

如果你沒有那麽(me) 早離世,

曆史——也許會(hui) 改寫(xie) ,

浩浩的中國文化也許會(hui) 更增那一抹光彩。

然而曆史已然如此,

隻留下夫子傷(shang) 心的淚,

還淋濕在那一張和風慶雲(yun) 般溫祥的臉上。

啊——顏子!

我該怨你還是怨老天,

為(wei) 什麽(me) 不能多愛惜你的身體(ti) ?

為(wei) 什麽(me) 不能多增加你的世壽?

你知道你的早逝讓夫子有多傷(shang) 心?

你知道你的早逝讓後世的人有多喟歎不已?

啊——顏子!

我多想重回那年,

安慰哀慟的夫子;

我多想重回那年,

再看一看你那一張溫祥的臉。

我痛!我怨!

然而我卻看到你還是一貫地溫祥,

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微笑,

好像春天就是從(cong) 這裏生發出來去滋潤人間,

好像再冰冷的心都能被你給弄暖,

好像天地一下都靜止了,

隻有無盡的感恩與(yu) 滿足,

從(cong) 你的體(ti) 內(nei) 散發出虔誠的磁波,

一直蔓延到無盡的時間與(yu) 空間之中去。

啊——顏子!

我錯了!

我以為(wei) 天地不公,

我希望曆史改寫(xie) ,

然而回頭我才發現,

原來你一直沒有死!

原來你一直都在以一顆光明祥和的心在接受這一切。

你有聞一知十的天資,

你有有為(wei) 如是的誌氣,

你有為(wei) 邦治國的才幹,

你有三月不違的修養(yang) ,

曾一句“不容然後見君子”,

隱透了你捭闔四方的王者之風,

然而你卻把你所有的棱角,

都磨出了美玉的溫潤與(yu) 光彩,

消融在那一聲對夫子千年的讚歎之中。

啊——顏子!

原來你的血液還在滾燙地流淌,

一直流到了我的心裏!

痛已消,怨無蹤,

隻有虔誠的感戴,

還在回應著那千年前的——溫祥。

 

二、曾子


有人說你有苦相,

總是活得太小心,

甚至太累了!

好像沉重一直壓在你的身上。

然而我讀你,

卻讀出了一種大氣!

一種足以厚德載物的雍容!

也許你天資不高,

不像你的師兄那樣可以聞一知十,

但你卻開顯出一種下學精神,

來告訴後世所有人——

你們(men) 都可以如此來上達!

吾日三省,

念念觀照自己的心,

讓光明不斷地得到充盈。

於(yu) 是看到先父獨嗜的羊棗即不忍食,

於(yu) 是麵對晉楚之富猶能挺顯出道德的莊嚴(yan) ,

於(yu) 是病重臨(lin) 危臥躺大夫用的席子依然願費最後一口氣來守住本分,

那一刻,你說——

戰戰兢兢,

如臨(lin) 深淵,

如履薄冰,

而今而後,

吾知免夫——小子!

這一刻,我心——

油然地升起了一股崇敬!

原來中國文化不在空言,

而在這般真實的道德實踐當中!

你的一個(ge) “宗”字,

像一對能照破一切虛假的法眼,

讓生命真實落地了千年!

 

三、閔子騫


想起你,

就想起了大舜,

好像你們(men) 就是一個(ge) 人。

想起你,

就想起了幸福,

原來我的家庭在你的處境麵前真是太好了!

想起你,

就想起了慚愧,

因為(wei) 我一直不能像你那樣盡人子的本分。

孝哉——閔子騫!

而你還有治世的才華,

與(yu) 獨到的政見,

在和悅的氣質當中,

隱隱透顯出一種剛毅與(yu) 貞廉。

當守喪(sang) 三年結束,

你的悲痛似乎還沒有散去,

琴聲切切,

響滿了你的哀傷(shang) ,

然而深情卻沒有奪去你的理智,

你還懂得要以禮來克製自己。

啊——閔子!

千年已遠,

卻見你正翩翩走來,

光風霽月——這一刻,

我才明白了這一個(ge) 詞的含義(yi) !

 

四、伯牛


斯人也,

為(wei) 何會(hui) 有斯疾?

握你的手,

也隻能隔著一道窗。

淚——流不盡!

你可見到夫子哭得有多傷(shang) 心!

常說天道無親(qin) ,

常與(yu) 善人,

而具體(ti) 而微的你,

為(wei) 什麽(me) 會(hui) 染上這般惡疾?

老天——不公!

真的這就是“命”嗎?

我以為(wei) 臥病在黑暗中的你,

也許就充滿了哀怨的歎息,

但我忘了你在孔門中以德行著稱,

君子固窮——

在逆境中曆練才更顯君子的修養(yang) 。

啊,伯牛!

如果說處境就是“命”的話,

你正以洪鍾大音,

在昭示著世人還有如何麵對“命”的自由。

啊,伯牛!

我懂了,

原來——

把心收回來看自己,

天地無處不是大化清流!

 

五、仲弓


雍也,

可使南麵!

你有人君的氣度,

即便出身不好,

但通過自己的努力變化了氣質,

山川其舍諸!

寬洪雅重,

居敬行簡,

處貧猶能顯出矜莊不苟的風範,

使臣也能不失虔敬若無的瀟灑,

如果真的能為(wei) 君,

堯舜德治也許真的能重現!

但那又如何?

君子盡性而已矣!

山川——即依此而不棄!

 

六、冉有


有人說你失之在退,

夫子也曾批評你“今汝畫”,

甚至一度因為(wei) 你不能以道事君,

讓季氏連連失禮而行,

跟你的師兄弟說——

彼群起而攻之可也!

好像你的缺點掩蓋了所有優(you) 點,

讓人看不到你的政治才能,

你的軍(jun) 事才能,

你的多才多藝,

那曾也一度讓夫子讚歎!

我知道,

你心裏一直是有夫子的,

你明白夫子的誌向,

你明白夫子的苦衷,

你明白周遊列國的夫子,

是一直想回到自己的國家重建禮樂(le) 的,

所以當你有機會(hui) 大展身手的時候,

不忘向季氏推薦夫子,

促成了夫子的回國,

結束了夫子奔波流離的日子。

我隻能說,

人的成長真的不容易!

每個(ge) 人都有自己天性的弱點,

冉子——

我看到了一個(ge) 真實的你,

我看到了一個(ge) 掙紮的你,

我看到了一個(ge) 渴望光明的你,

所以你願意一次次地回到夫子的身邊,

無言地接受夫子對自己的痛批。

你知道,

確實是自己錯了,

成長很難,

現實也很難,

我不知道你晚年的進境如何,

但我知道有你這一顆渴望光明的心,

有你這一份對夫子拳拳孺慕的情,

誰知冉子,

還會(hui) 一直是曾經的“今汝畫”!

 

七、子路


你的名字,

就足以讓人心頭一振!

南山之竹,

英雄嫵媚,

任何的讚歎似乎都不能概括你的全部。

你是來自洪荒氣魄承當的野人,

生命中充滿了不修邊幅的剛性,

然而你卻保有一顆為(wei) 親(qin) 負米溫柔可敬的心,

縱然多年之後想起眼中依然淚水充盈。

你是可以勇冠三軍(jun) 暴虎馮(feng) 河的大將,

任金革而死不厭堂堂傲顯北方之強。

你是可以臨(lin) 危受命理國安民的政才,

治蒲三年盛得夫子不絕的連連讚歎。

你是可以片言折獄公正嚴(yan) 明的法官,

不僅(jin) 有仁有勇也有智的遣運與(yu) 飽滿。

你是可以一諾千金受信天下的俠(xia) 士,

曾讓小邾射不信魯國隻信你一句話。

你是可以聞過則喜日新又新的聖者,

身著襤褸站在富人身邊仍氣質高華。

你是可以事君致身忘我付出的忠臣,

那臨(lin) 死前的一句“君子死,冠不免”,

那一次政亂(luan) 之中悲慘的身後遭遇啊,

讓人痛哭了千年!

讓人敬畏了千年!

這——就是子路,

這——就是那一枝南山之竹,

最終在夫子的教化中蛻變成了君子之箭。

這——就是讓曾子一想起馬上肅然起敬的人物,

管仲之流,

又何曾放在眼下?

這——就是唯一敢跟夫子嬉皮笑罵的心目中的大師兄,

卻讓夫子讚歎自得子路惡聲再不聞於(yu) 門下。

啊,子路!

啊,仲夫子!

是不是該怨你為(wei) 何不再入心點聽夫子的教誨,

在你行行如也的時候記得不要鋒芒太露。

但卻又不得不敬你已經完全活在了夫子的教誨之中,

臨(lin) 死前的那一句話和那一個(ge) 扶冠的動作已經定格了你的成功。

千年了,

你依然威風凜凜,

目視洙泗眼中飽含著淚水,

似乎在遺憾未能臨(lin) 終前跟夫子道別,

似乎心中還有願——

他年若夫子再遊列國,

由願為(wei) 夫子再執馬轡……

 

八、宰我


也許,

你是千年以來最大的誤解,

子貢的言語才華已是名震諸侯,

而你在此卻也不在子貢之下。

然而那一部千載傳(chuan) 頌的典籍,

卻不見你的半點美言佳句,

也許真實的你已經隱藏天涯。

你是才氣四溢的天縱之子,

總要衝(chong) 破一切過去的禮樂(le) 限製,

似乎你的仁心還未顯,

但卻有一種朝氣蓬勃東(dong) 方,

仿佛準備重整河山,

而在仕齊的期間似乎快實現,

卻被田家奪去了希望,

奪去的還有你那千年的聲名。

遠了——宰我,

若夫子身後有知,

也許還會(hui) 深深惋惜:

予啊——

盡氣還得歸於(yu) 盡理,

生命的底色才穩重、踏實!

 

九、子貢


沒有你,

也許就沒有夫子的萬(wan) 世聲名;

沒有你,

也許《論語》就少了很多精彩語錄。

你是華美而貴重的禮器,

敏銳的商眼就足以讓你富甲一方;

你是能言善令馳騁政場的外交官,

常能吐出金玉一般的話語而扭轉時局;

你是認人極準頗具眼力的品評家,

但知夫子教誨看人還得回到自身的修養(yang) 上;

你是善學善問思辨和感受都很強的夫子的學生,

因為(wei) 你夫子對很多提問都有了深度的發揮;

你還是很謙虛很上進對夫子很敬愛的護法者,

那六年的廬墓湧動的是感動千載的師生情。

啊,子貢!

是什麽(me) 樣的力量,

讓一個(ge) 足以與(yu) 諸侯分庭抗禮的你,

願意為(wei) 一位長者付出你六年的心喪(sang) 孺慕?

還記得你剛入師門時那一種意氣飛揚,

說三個(ge) 月必超越夫子;

然而三個(ge) 月過去了,

三年也過去了,

意氣慢慢地化成了誌氣,

誌氣慢慢地化成了大氣,

曾一度你倦於(yu) 學,

想從(cong) 人世中逃去,

卻在夫子的點撥之下,

悟到了生無所息的天地境界,

把華美而貴重,

轉成了通透與(yu) 超越。

上來了——子貢!

當年夫子說“予一以貫之”,

也許你還蒙蒙地不懂;

當年夫子歎“予欲無言”,

也許你還會(hui) 惶恐地覺得這樣自己怎麽(me) 跟後世人交代;

當年夫子問“匪兕匪虎”,

也許你的誌氣和見識還不如顏回,

但憑著你的這一顆好學護道的心,

誰知晚年的你終不會(hui) 境界翻上來?

龍象一般的人物,

千載之上,

千載之下,

依然能從(cong) 文字中噴出那一種天縱豪才!

 

十、子遊


曾經你的在旁一問,

引出了夫子偉(wei) 動千秋的大同理想;

曾經你的武城禮治,

引來了夫子莞爾的會(hui) 心一笑,

那笑聲中有欣賞有期望,

有對這大同理想終可落實的信心,

隻是這還沒被當時的你給聽出,

然而你知禮的聲譽已漸名震天下,

讓曾子、子夏、有若都自歎不如。

子遊啊——

你可知後世禮教漸失,

甚至還被冠以“吃人”的汙名?

你可知大同迄今還是理想,

夫子的喟歎千年依然還在回縈?

你對同門都有深情的關(guan) 切,

期許子張能進境乎仁,

期許子夏能教學有本,

所以你能奇薦澹台滅明於(yu) 聖門,

讓夫子都特別讚許你能知人。

相信你的關(guan) 切千年之後依然火熱,

在如今需要重建禮樂(le) 的時候,

還望有人能像你一般知禮,

再開華夏洪章於(yu) 萬(wan) 代不朽!

    

十一、子夏


你在曾子傳(chuan) 道之統外開出了另一支的傳(chuan) 經之統,

曾經你對夫子的問詩,

就顯出了你文學穎悟的天才,

而夫子也許是害怕你會(hui) 泥於(yu) 章節,

諄諄地告誡你要成為(wei) 君子儒。

這句話,

也許你聽進去了,

也許人要翻上來並不容易,

以致晚年你失子又失明,

卻引來了曾子那厲聲的問訴。

而你終也明白了,

生命在傳(chuan) 經之外也有了對道的領悟。

 

十二、子張


你是師門中的英雄人物,

光彩照人,

氣度不凡,

華麗(li) 之中又顯出超邁的情懷。

雖然夫子說你“過”了,

每一次提問似乎都充滿了不實的大誌,

但你也曾精心地把夫子的教誨寫(xie) 在紳帶上,

但你也對執德信道有深刻的洞識。

每次你一出口,

似乎天地一下就五彩繽紛,

英雄氣充滿了整個(ge) 寰宇。

劉邦、項羽,

唐宗、宋祖,

那些有位的英雄誌在一時的霸主天下,

而你卻誌在十世的王者天下,

曾一問,

引來了夫子的百世之歎。

堂堂乎張也!

英雄終不以英雄顯,

臨(lin) 死前的那一句“君子曰終,小人曰死”,

讓同門師兄弟希乎進仁的期許,

可以得到真實的告慰。

 

十三、有子


你曾被誤解與(yu) 夫子長得很像,

被推上教席又被轟然推下,

麵對誤解你默然無言,

但真實的德行自會(hui) 在曆史中照耀千秋。

你的見識,

你的措語,

讓同門恍惚覺得有夫子的高度,

這也許是你被誤解的原由。

其實,

你也深得夫子的精髓,

每一次出口都氣象萬(wan) 千,

直入生命義(yi) 理的大根大本;

你也具備以身許國的勇者風範,

曾組成敢死隊要救國於(yu) 危難之中。

千年的汙水何曾辱沒得了你,

你的去世也曾驚動了魯國的國君前來吊問。

雖不知晚年你的臻境如何,

但知有你這一般的國士氣節,

千年之後,

依然雍容如卓立的雄峰,

在華夏大地上巍峨地聳拔人格的高度!

 

十四、公西華


想起你,

就想起一個(ge) 翩翩美少年,

駕著華麗(li) 的車馬,

到了另外一個(ge) 國度,

正以篤雅的動作與(yu) 典恰的言語,

在賓客之間踐行著三千威儀(yi) 。

曾經你與(yu) 若幹同門侍坐在夫子身旁,

當夫子問到你的誌向的時候,

你不過謙虛地說隻想做一個(ge) 典禮上的小相。

但其實在夫子的心中,

你若隻能做一個(ge) 小相,

還有誰有資格做大相呢?

然而隻是博通賓客之禮還不足以言你心中的追求,

豈止到後代,

那時候就有稱許夫子是聖人,

可是竟然夫子說“聖與(yu) 仁,吾豈敢”,

在你心中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而夫子轉頭又說自己能做到的就是對此為(wei) 不厭教不倦,

天門似乎一下從(cong) 你心中打開,

好像真實地看到了一個(ge) 高不可及的生命進境。

那一刻你明白了,

謙虛化成了虔誠,

一張青春華美的臉,

深深地頂禮在夫子的座前。

 

十五、原憲


你是師門中的狷者,

不斷化製生命裏的克伐怨欲,

雖然終身貧寒,

而你卻能樂(le) 道清守,

以真實的修養(yang) ,

來告慰夫子的諄諄教誨。

難!難!難!

是什麽(me) 樣的力量,

讓你能夠終身如此而卻不顯一點苦相?

曾經那早逝的同門做到了,

如今你也做到了,

生命不在於(yu) 張揚,

而在於(yu) 充實!

沒有赫赫的世功又如何?

沒有燦燦的家財又如何?

這都不是生命的根本!

哪怕上天奪去了我的一切,

我還有一顆飽鬻德香的自由自在的心!

這一個(ge) 真相,

這一種追求,

失落太久了!

在如今物質普遍富足,

然而人啊還在苦命地奔忙,

你的安貧,

你的樂(le) 道,

也許會(hui) 是另一股清泉,

在告訴人們(men) 其實還有另一種生命的典雅。

 

十六、子羔


你身不滿五尺,

資質也一度讓夫子覺得“愚”!

你似乎就是一般百姓的代表,

看不出有什麽(me) 過人之處。

然而你卻有一顆好學上進的心,

在夫子的門下,

一天天生命變得更加飽滿充實。

你開始不忍傷(shang) 害幼蟲,

甚至不忍折下春天裏的一葉嫩芽,

看著他們(men) 你那傻傻的一笑,

幸福已經在心頭如波蕩漾。

三年的泣血,

是你情到深處的自然流露,

愚啊,子羔!

然而愚中卻厚實地承載著一份深情!

連入獄的人都感受到你審判他時的那一種心痛,

即便受刑斷腳當你有難都願意為(wei) 你挺身相救。

“君子不隧”——

“君子不踰”——

你的好學上進已經慢慢改變了你的氣質,

你也終於(yu) 成就了一番有情有守有為(wei) 的君子追求!

 

十七、公冶長


雖在縲絏,

非子之罪。

你怨嗎?

你傷(shang) 嗎?

在那煎熬之中,

你是怎麽(me) 挺過來的?

聊聊數語,

似乎都一無交代。

然而夫子的一句“可妻也”,

卻已經是最好的注腳。

 

十八、南容


那美麗(li) 的白圭玉啊有了瑕疵,

還可以細細地把它磨掉;

可如果我的言語有了過失,

再怎麽(me) 磨都磨不去這樣的缺憾!

啊,原來比白圭玉更美的是人格!

細細地打磨煥發出的光彩是如此動人!

可比白圭玉更難打磨的也是人格!

一朝失誤再怎麽(me) 彌補都補不了曾經的缺憾。

這樣地美,

這樣地需要誠心對待,

怎不讓我如癡如醉地吟詠不已?

這樣地美,

這樣地需要誠心對待,

怎不讓我獨居時也感到天地的光彩?

啊,醉了!

啊,癡了!

原來這就是人間最美的享受!

原來這就是我終身追求的方向!

白圭之玷尚可磨也,

斯言之玷不可為(wei) 也!

啊,美哉!

啊,慎哉!

 

十九、宓子賤


西門豹嚴(yan) 明刑法,

所以民眾(zhong) 啊不敢欺;

鄭子產(chan) 能察善惠,

所以民眾(zhong) 啊不能欺;

而你是如何做到,

竟然讓民眾(zhong) 不忍欺?

夫子說你是君子,

若魯國沒有多君子,

如何能哺養(yang) 出你?

夫子說你有點可惜,

為(wei) 大可功參聖王。

沒有真實人格的感召,

怎讓民眾(zhong) 都能夠如此地信服你?

沒有過人政才的發揮,

怎讓一座城被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條?

聽——堂上你在暢心地彈琴,

舉(ju) 重若輕好似天地有著無盡的逍遙。

看——堂下賢人都各安其位,

垂拱而治好像四處自然就炊煙嫋嫋……

 

二十、巫馬期


你的故事似乎很少,

你的政才似乎也不如同門的宓子賤,

人家可以鳴琴垂拱,

而你卻要披星戴月地很難有點空閑。

但是那又怎麽(me) 樣呢?

夫子說人立於(yu) 天地間就靠那一顆心,

政才不如可以努力,

身體(ti) 疲乏可以休養(yang) ,

但我一顆心全放在城邑的治理之上,

這樣,也就夠了!

這樣,也就無愧平生所學的了!

 

二十一、樊遲


有人問你為(wei) 什麽(me) 要學稼圃?

是因為(wei) 你洞察到一些時代的變化?

還是因為(wei) 你隻是想更切近地了解民眾(zhong) 的生活?

然而夫子都沒有給你正麵的回應。

是夫子真的不懂農(nong) 事,

還是有些輕看了農(nong) 事?

但看夫子對耕稼的禹稷是如此地推崇,

但看夫子少也賤多能鄙事又好像不是,

可為(wei) 什麽(me) 夫子不給我正麵的回應?

一路回來,

似乎你還弄不清。

還記得曾經向夫子請教仁智,

也一樣似乎聽不太懂,

還好善解的子夏幫助我開了一點竅,

才更明白那夫子的心意。

還記得我載夫子從(cong) 孟氏府邸回來,

夫子告訴了我他和孟懿子的對答,

還特意地解釋為(wei) 什麽(me) 這樣回應孟懿子。

為(wei) 什麽(me) 這一次,

夫子就這樣回應我呢?

不行啊,

我得弄明白!

轉身回去,

才發現同門都知道了。

原來是我的見識不夠,

要治理天下不一定要泥跡禹稷的耕稼,

貴在師從(cong) 他們(men) 那一顆待人的心!

啊,夫子!

我明白了!

以怎樣的一顆心待民眾(zhong) ,

民眾(zhong) 自然會(hui) 給出最本真的回應!

 

二十二、漆雕開


夫子覺得你可以出來治理城邑,

請一位同門過來通知你,

同門高高興(xing) 興(xing) 地跑來告訴了你,

而你臉上卻沒有一點喜色,

反而顯出了一種臨(lin) 事而懼的謙退:

我——覺得自己還不行……

同門驚訝了,

心想夫子都認可你能的,

你不行誰還行呀?

看你謙退的神情不好再強求,

同門隻好回來告訴夫子你們(men) 之間的問答。

夫子聽完臉上卻顯出了喜色,

說漆雕開啊他學到了!

他有更高的追求一心沉潛在其中,

生命篤厚又不失在人情世故前的灑脫,

才華典實又不乏在人格高度上的向往,

能進能退自然開顯出通透的君子之風,

漆雕開啊他學到了!

同門聽完恍然大悟,

深深地給夫子一拜讚歎漆雕開的修養(yang) 。

 

二十三、澹台滅明


你的事跡很多都淹沒在曆史之中,

然而夫子似乎在尋找通過子遊終於(yu) 找到了你。

大道甚夷,

而民好徑,

但你卻顯出與(yu) 一般人不一樣的舉(ju) 止,

緊緊守住先王的禮製,

守住的還有那一顆恭敬自愛的心,

用行動告訴世人不苟的人生是如何寫(xie) 成。

哪怕麵對自身的一點困難,

你也不願假公濟私,

托關(guan) 係請人給自己開方便。

你的不苟感動了治理城邑的子遊,

當夫子問起有沒有遇見人才時,

第一個(ge) 就為(wei) 你直豎起了大拇指!

 

二十四、司馬牛


四海之內(nei) 皆兄弟,

一語似乎還不能解除你心中的憂懼。

你也有兄弟四人,

可是除了你之外,

品行都不是很好,

甚至一度亂(luan) 國亂(luan) 民還想殺害夫子,

那一個(ge) 桓魋就是你的兄弟呀!

名門望族又有什麽(me) 值得自豪的呢?

看兄弟如此自己如何斷除不盡的憂懼?

你看到夫子的修為(wei) 跟所見的人很不同,

便生起向夫子學習(xi) 成為(wei) 君子的心。

夫子似乎看出了你的憂懼,

一句話點到了你的心裏——

“內(nei) 省不疚,夫何憂何懼?”

當我剛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內(nei) 心一振,

相信你也是同樣的感覺。

但不知你以後是否有勇氣麵對,

且不要忘了背後,

有夫子那一雙深情的眼照你如天上的明月。

 

二十五、曾點


你的瑟音依然回響在那千年的曆史之中,

看你那瀟灑的動作,

似乎蕩盡塵俗飄逸在春風的舞步間。

身旁坐著的是夫子和你的同門,

他們(men) 正談論著人生的誌向聲如若有若無的雲(yun) 煙。

輕輕地耳邊傳(chuan) 來了一句“點,爾何如”,

微微抿起嘴角一笑慢慢地把瑟曲收尾,

抬頭一望春天正濃進了心田。

忽然回想起前麵同門說的話,

可我的追求跟他們(men) 有些區別,

恭敬地給夫子回禮溫雅地說出了一句——

跟師兄弟們(men) 不一樣呀!

隻聽夫子淳厚的聲音又傳(chuan) 來——

沒事呀點,

說說自己的誌向而已。

在你眼前忽然展現一幅畫麵:

沂水呀正清,

舞雩台的風正爽,

好想穿上春天的服飾,

喚上一些大朋友小朋友,

一起去遊泳去吹風,

然後唱著歌歡樂(le) 地回來……

人間啊如此不也就夠了嗎?

天地人我自然地舒展融合還有什麽(me) 不太平的嗎?

夫子聽得心也是醉了,

眼中洋溢著晶瑩的光彩。

啊,是啊點!

我也想如此啊!

天空一下更亮了,

那春風,

正吹得濃鬱呢……

 

後記


這裏二十五首詩,是為(wei) 致敬孔門弟子而寫(xie) 的。孔子的偉(wei) 大,不僅(jin) 在於(yu) 成就了偉(wei) 大的人格和文化事業(ye) ,也成就了孔門弟子人格的氣象萬(wan) 千。當用心地一個(ge) 個(ge) 去觸摸封塵中孔門弟子那絢麗(li) 多彩的生命姿態的時候,內(nei) 心被他們(men) 深深震撼了!在那一個(ge) 禮崩樂(le) 壞的年代,還有那麽(me) 一群人不苟地活著,能文能武,能進能退,肝膽相照,光彩照人!多樣的世功能力外透顯著在聖門下濃鬱的內(nei) 聖修為(wei) 的追求,這在現代對於(yu) 我們(men) ,將是一種怎樣的莊嚴(yan) 世界!竊感中國文化的核心精神所在,即在這樣活潑潑的人格呈現當中。致敬——孔門弟子!追念——千年前那群光明俊偉(wei) 的身影!而我,也將循著你們(men) 的腳步,繼續往前進!

 

附:作者介紹


潘英傑,男,西曆1989年生,福建廈門人,福建師範大學中文係畢業(ye) ,師從(cong) 香港法住機構創辦人霍韜晦教授,現為(wei) 肇慶立仁實驗學校國學教師。少年時對王船山“六經責我開生麵”語有生命的實感,在大學即熟讀三教典籍,熟背《四書(shu) 》,開啟了文化慧命,對儒家文化意識有濃鬱的感受。今誌在豁醒四書(shu) 五經的真精神,應對時局再以活潑生動的形式開一代新風。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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