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船山：湘學發展承上啟下的重要人物

作者：方紅姣 （湘潭大學哲學係教授）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七月初七日丁亥

          耶穌2017年8月28日

湘學指在湖南地區產(chan) 生、發展和傳(chuan) 承的以理學為(wei) 核心的學術思想。在其千年的發展過程中出現過幾個(ge) 思想發展高峰：開宋明理學之先的周敦頤的濂溪學；胡安國、胡宏父子開創，張栻繼之並光大的湖湘學；明清之際的船山學；將經世踐履精神發揮到極致，深刻影響近代湖南乃至中國曆史的近代湘學。

明末清初思想家王船山處在從(cong) 南宋湖湘學到清末近代湘學的兩(liang) 個(ge) 高峰之間。從(cong) 思想發展層麵而言，王船山起著承前啟後的重要作用，主要體(ti) 現在三個(ge) 方麵。

其一，春秋學及其曆史意識。王船山的春秋學著作有四種：《春秋稗疏》《春秋家說》《春秋世論》《續春秋左氏傳(chuan) 博議》。他很重視研治《春秋》，一方麵直接受其父王朝聘的影響。另一方麵，間接接續起湖湘學派的開創者胡安國重視春秋學的傳(chuan) 統。王船山稱讚胡安國的《春秋傳(chuan) 》，“著攘夷尊周之大義(yi) ，入告高宗，出傳(chuan) 天下，以正人心而雪靖康之恥，起建炎之衰，誠當時之龜鑒矣。”

其二，由體(ti) 達用、體(ti) 用合一。體(ti) 用合一是王船山思想的又一突出特點。從(cong) 湘學發展的視域而論，它向上可回溯至胡宏《知言》中對體(ti) 用合一的闡釋，向下則開啟近代湘學對體(ti) 用合一的篤實踐行。王船山借助“實有”提出“體(ti) 用胥有而相需以實”、“從(cong) 其用而知其體(ti) 之有”的體(ti) 用合一思想，並指出捐體(ti) 而狥用、立體(ti) 以廢用的弊病所在。王船山由體(ti) 用關(guan) 係進而引出道物（道器）關(guan) 係，提出天下惟器、道在器中的主張。這與(yu) 胡宏“道不能無物而自道，物不能無道而自物”、“離物求道者，妄而已矣”的講法有異曲同工之妙。當然，二者論述體(ti) 用合一思想的基礎是不同的。王船山是即氣言體(ti) ，他的體(ti) 用相胥所借助的“實有”是太虛（氣）的基本屬性。

其三，知行並進，德智雙顯。在知行關(guan) 係上，王船山肯定行的重要性，“知非先，行非後，行有餘(yu) 力而求知”，故“行可兼知，而知不可兼行”。同時，知與(yu) 行能互相促進，知行相資以為(wei) 用，並進而有功。王船山的知行學說，無疑是對胡宏弟子張栻思想的進一步推進。

王船山對朱熹的知先行後說、陸王的知行合一說進行批判，是對湖湘學重要代表張栻知行說的接續。這體(ti) 現了湖湘學不同於(yu) 朱子的閩學、陸象山的江西之學、呂祖謙的浙東(dong) 學派的獨立性。

清代末期，湘學的開啟實是借王船山思想的複興(xing) 而拉開帷幕。鄧顯鶴最早大規模整理刊刻《船山遺書(shu) 》。道光十九年（1839），鄧顯鶴與(yu) 王船山裔孫王世全將船山著述18種、150卷加以整理，在長沙開雕，後雕版毀於(yu) 戰火。同治二年（1863），曾國藩、曾國荃兄弟在鄧顯鶴的基礎上刊印《船山遺書(shu) 》，隨著王船山著作的傳(chuan) 播，王船山思想漸為(wei) 湖南乃至全國的智識階層熟知和推崇，一度成為(wei) 近代民族民主革命人士高舉(ju) 的思想旗幟。在《新湖南》中，楊毓麟甚至將船山學作為(wei) 湘學的代名詞使用。對於(yu) 湘學的意義(yi) ，王船山是湘學從(cong) 古代過渡到近代的關(guan) 鍵人物。

還需看到的是，作為(wei) 中國哲學史和思想史中的代表性人物之一，王船山思想的形成受到作為(wei) 地域學術思想傳(chuan) 統的湘學影響，但又不僅(jin) 僅(jin) 限於(yu) 湘學的影響。王船山思想的特點體(ti) 現了湘學特點，但也要把它放於(yu) 整個(ge) 中國哲學思想史視域中考察。王船山是湘學發展中重要一環，也是中國哲學史中的重要一環。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