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在何處安身立命?
——從(cong) 朱子敘述張宣公南軒夫子的內(nei) 聖之道反觀今日國學教育之重點
作者:賴和平
來源:《斯文:張栻、儒學與(yu) 家國建構》,周景耀主編,光明日報出版社2016年5月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六月廿三日甲辰
耶穌2017年7月16日
一、引言
“公諱某,字敬夫,故丞相魏國忠獻公之嗣子也。生有異質,穎悟夙成,忠獻公愛之。自其幼學,而所以教者莫非忠孝仁義(yi) 之實。既長,又命往從(cong) 南嶽胡公仁仲先生問河南程氏學。先生一見,知其大器,即以所聞孔門論仁親(qin) 切之指告之。公退而思,若有所得也,以書(shu) 質焉。而先生報之曰:‘聖門有人,吾道幸矣。’公以是益自奮厲,直以古之聖賢自期,作《希顏錄》一篇,蚤夜觀省,以自警策。所造既深遠矣,而猶未敢自以為(wei) 足,則又取友四方,益務求其學之所未至。蓋玩索講評,踐行體(ti) 驗,反覆不置者十有餘(yu) 年,然後昔之所造深者益深,遠者益遠,而反以得乎簡易平實之地。其於(yu) 天下之理,蓋皆了然於(yu) 心目之間,而實有以見其不能已者。是以決(jue) 之勇、行之力,而守之固,其所以篤於(yu) 君親(qin) 、一於(yu) 道義(yi) 而沒世不忘者,初非有所勉慕而強為(wei) 也。”——(《右文殿修撰張公神道碑》,《朱文公文集》卷八九,《四部叢(cong) 刊》本)“栻聞道甚早,朱熹嚐言:‘己之學乃銖積寸累而成,如敬夫,則於(yu) 大本卓然先有見者也。’”——(《宋史張栻傳(chuan) 》卷四二九)以上引文均轉自楊世文、王蓉貴校點《張栻全集》頁一二三九和頁一二五九(長春出版社1999年12月版)
今日我們(men) 談張南軒先生,通常之理路,是講其生平、家世、遊學、事功等等,因為(wei) 這些史實是最易尋出,而且一講,大家似乎易聽明白。這似乎也是我們(men) 當今講國學的朋友們(men) 最能理解的部分。這種講法看上去是繼承了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文史脈絡,實際上今天講的朋友因為(wei) 基本上不像前賢之信有“二帝三王之道”,故其實這種講法是很接近新學製後的新史學,持一種所謂冷靜的、客觀的立場。顯而易見,如果我們(men) 以這種方式解讀以上兩(liang) 則文獻,則非常隔閡,基本上不會(hui) 切入其所談之內(nei) 在的基本精神。
另一種稍好的談法是,直接切入其忠孝仁義(yi) 的層麵,也就是直接進入人倫(lun) 道德的維度,這是我們(men) 今天講國學的朋友認為(wei) 比較正宗的國學講法,因為(wei) 大家都以為(wei) 講國學是為(wei) 挽救我們(men) 今日世風之危機之方法,而世風與(yu) 道德關(guan) 係極大。這種講法雖然理直氣壯,其弊端是容易走向索然無味的道德教條,一切都顯得不自然,不是發自內(nei) 心道德要求,而是外在的一種迫使,講的人往往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出於(yu) “弘道”的願力,還是出於(yu) 私心想以道德教條來約束他人,經常不能夠深切體(ti) 驗孔子所謂“人不知而不慍”真實的含義(yi) 。聽的朋友也覺得自己道德需要改進,自己甚至懷著負罪感想到國學裏麵求懺悔。這種態度當然不會(hui) 去理會(hui) 所謂“孔顏之樂(le) ”究竟是怎麽(me) 回事。統而言之,這種講法容易導致禁欲主義(yi) ,缺乏生命應有之活潑機趣。
又一種方法,是站在哲學的立場,以常見的帶有西方哲學傳(chuan) 統的對宋明理學的解釋框架,對南軒之學,詳細分析之,頗能夠進入其甚深之義(yi) 理,令人信服。凡是受過哲學係訓練的朋友,對此並不陌生。雖然這種自詡為(wei) 客觀的西方哲學式的解讀方式似乎離西方哲學本身的內(nei) 在價(jia) 值追求也有隔閡(見胡塞爾在《歐洲科學的危機及超越論的現象學》第一部分結束的章節裏說:“所有我們(men) 這些人,並非哲學的寫(xie) 作匠,而是由偉(wei) 大過去時代的哲學家培養(yang) 起來的人,我們(men) 為(wei) 真理而生存,而且隻是以這種方式存在於(yu) 我們(men) 的真理之中,並且隻願意以這種方式存在……,我們(men) 已經從(cong) 最一般的方麵意識到了這一點了,即人所進行的哲學研究和它在人的整個(ge) 生存中的結果,決(jue) 不是隻有隻有單純私人的或以任何其他方式限定的文化的目的的意義(yi) 。因此,在我們(men) 的哲學研究中,我們(men) 是人類的公仆——我們(men) 如何能無視這一點呢?在我們(men) 個(ge) 人的內(nei) 在使命中,對於(yu) 我們(men) 自己作為(wei) 哲學家的真正的存在來說完全是個(ge) 人的責任,同時本身就包含有對於(yu) 人類的真正存在的責任。而人類的真正存在隻是作為(wei) 指向終極目的的存在而存在,而且如果它確實能實現,也隻有通過哲學——通過我們(men) ,如果我們(men) 真正是哲學家——才能實現。”頁28,王炳文譯 商務版2008),今日我們(men) 講國學的朋友,能夠到這一步的,也不是很多。這種方法之弊端是,講者不一定有親(qin) 身之體(ti) 驗,聽者聽完後覺得很有道理,但是不知道怎麽(me) 樣在自己身心入手,或者根本不會(hui) 想到需要從(cong) 自己身心下手。如果我們(men) 講國學的朋友隻是除了講別的學問外又多了一種學問,聽國學的朋友隻是除了聽別的知識外又多了一種知識,那麽(me) 我們(men) 的國學教育就永遠沒有上路。
而筆者由於(yu) 昔日在鹽亭先師、蒙古先師處得聞先賢之講法,方知我們(men) 書(shu) 院、精舍等等先賢確實有一種與(yu) 現代學術不一樣的路子。這個(ge) 路子其實並不複雜,關(guan) 鍵是講者和聽者、所講的內(nei) 容、所涉及的人物,都須和自己切身的狀態聯係起來。拿現代學術的話來說,就是,文本的秘密必須在解讀者心中重新展開,而且須以解讀者之心與(yu) 文本人物之心跨越中西古今互動!這樣,文本就活起來了,而且這個(ge) 過程是非常愉悅的。如果講者也這樣帶著聽者進入,聽者也會(hui) 逐漸感受到原來自己可以身處其中,親(qin) 自體(ti) 驗。所謂曆史的文本便對講者和聽者都起到了激勵之作用,促使讀到聽到的人內(nei) 心發生變化(此點現代學術大師伽大默爾在論述德國的“教化”傳(chuan) 統時有許多啟發之處),而逝去的先聖先賢之精神也就真真實實地傳(chuan) 承到講者和聽者得血脈之中了。
竊以為(wei) 這是我們(men) 今日講國學最缺最需要的講法。細細沉思,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培養(yang) 了那麽(me) 多文史哲方麵的本科生、碩士、博士,但是我們(men) 仍然明顯感覺缺乏國學師資呢?原因很可能就是我們(men) 對這種傳(chuan) 統的先賢的路子生疏了。當然,可能我們(men) 在麵對今日之聽眾(zhong) ,需要對此古法作一些創造性變革,但是其基本精神與(yu) 堅持將生命真實的狀態融入國學經典之中,這個(ge) 核心原則恐怕不能丟(diu) 掉。
本文就是站在這個(ge) 立場,希望對南軒先生的內(nei) 聖之道有初步之探索,以利於(yu) 自己的身心氣質之變化,如有可能,或許也有利於(yu) 閱者與(yu) 聽者之身心氣質變化吧。
從(cong) 以上比較有限的引文中我們(men) 應該明顯感覺到,張宣公所學,有異於(yu) 我們(men) 今日通常所謂“學”的意義(yi) 。這點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夠輕易放過。因為(wei) 現代教育體(ti) 製下的教育與(yu) 之實際上差別最大之處或者叫做中國教育的“古今之變”就在這裏:所學何事?所學為(wei) 何?如果沒有注意到這種差別,我們(men) 要向古人學什麽(me) 就會(hui) 成為(wei) 一個(ge) 大問題,我們(men) 的國學教育最終就與(yu) 先聖先賢的智慧血脈接不通。或者就會(hui) 像許多海外漢學家如列文森先生或海內(nei) 的研究者如李零先生一樣誤認為(wei) 中國文化的精神已經屬於(yu) 過去的時代了。
既使按照以上我們(men) 引用的朱子的敘述(後麵將會(hui) 簡述,實際上朱子究竟是否能夠評述南軒,尚是一個(ge) 問題),南軒的學習(xi) 至少有以下步驟:
“公諱某,字敬夫,故丞相魏國忠獻公之嗣子也。生有異質,穎悟夙成,忠獻公愛之。”
這首先交代了南軒的基礎非常好:有名有字,而有字就是“有誌”,這和我們(men) 今天的教育不大一樣。自從(cong) 我們(men) 民國初年的革命取得成功以後,我們(men) 教育的“修身”課變成了以講“三民主義(yi) ”或“共產(chan) 主義(yi) ”的“政治思想品德”課,我們(men) 以前的所謂“立誌”,淪落到今日的找個(ge) 好工作,是一個(ge) 非常複雜的問題,確實涉及到天下範圍內(nei) 的所謂“現代性”問題。這裏暫且不詳論,但是筆者認為(wei) 如果按照中國傳(chuan) 統價(jia) 值立場來看,這仍然是一個(ge) “華夷之辨”的問題:究竟要不要以人的價(jia) 值和內(nei) 在自由為(wei) 高貴的追求目標和標準!
接著朱子說南軒出身世家,這一點,我們(men) 中國現在的時代基本上不具備了,主要是世家沒有了。我們(men) 的常聽聞的例子基本上都是如這二代、那二代之類的反麵的情況。但是日本的文化性質的世家似乎還比較健全,而且聽說歐洲美國反而還保留了這個(ge) 傳(chuan) 統,所以他們(men) 的文化比較有根基,有創造力。然後朱子說南軒“生有異質,穎悟夙成。”這似乎是屬於(yu) 先天資質好,可遇而不可求。但是我們(men) 中國傳(chuan) 統其實有一套講法,就是父母廣行善業(ye) 、積累陰功可以有望生子孫仁厚聰明。這裏朱子那麽(me) 謹慎的用筆居然使用“異質”來讚美南軒,恐怕南軒確實有些異於(yu) 常人之處。但是從(cong) 後麵的介紹我們(men) 知道,這個(ge) 異質絕不是我們(men) 今天所能夠理解的聰明伶俐、某方麵的特長、甚至什麽(me) 特異功能什麽(me) 的稟賦等等。
出身世家的南軒,“忠獻公愛之。自其幼學,而所以教者莫非忠孝仁義(yi) 之實。”這應該是身教加上一些言教,這個(ge) 條件也不容易,南軒的父親(qin) 及其過從(cong) 之人也非等閑之輩,所以一句“忠孝仁義(yi) 之實”,應該是隱含了許多非常難得的學習(xi) 資源。簡單地說就是“親(qin) 師友”,這個(ge) 在我們(men) 現在的教育體(ti) 製中,也是非常少見的。而南軒可能親(qin) 近的師友少時可能有與(yu) 張浚誌同道合的朝中大臣,而且還很可能有出世之高人如被譽為(wei) 千年一出的大慧宗杲禪師等等。我們(men) 於(yu) 此反身自問:我們(men) 學習(xi) 國學親(qin) 近過哪些師友?我們(men) 親(qin) 近的是些什麽(me) 樣的師友?先賢說“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道德之所存,非匹夫非窮也;道德之所不存,雖王天下非通也。”我們(men) 今天因學習(xi) 國學而親(qin) 近師友是按照這個(ge) 理念在踐行嗎?還是隻是看誰的名氣大、誰的地位高、誰的聲望廣來決(jue) 定親(qin) 近師友呢?這些其實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國學教育的基礎!離了這些基礎,不但國學教育開展不利,學習(xi) 不利,而且有可能完全成為(wei) 負麵的傷(shang) 風敗德之行:本來為(wei) 了敦品厲行、澡雪精神、轉化時代弊病的最後一根稻草,結果也變質為(wei) 世俗的依草附木的墮落之因!
朱子接著敘述:“既長,又命往從(cong) 南嶽胡公仁仲先生問河南程氏學。”這是一種我們(men) 現代教育更加缺乏的形式:參學。和我們(men) 近來忽然流行的遊學完全不一樣。遊學本來無可厚非,但是怎麽(me) 遊、從(cong) 誰遊,關(guan) 係就太大了。龔鵬程先生在論述中國傳(chuan) 統中的“遊的文化”時有詳細說明。南軒先生所從(cong) 參學的乃是當時聲望極高的傳(chuan) 承了大程之學的龜山的再傳(chuan) 弟子胡宏。這裏也似乎也看得出張家實際上仍然是堅持士大夫價(jia) 值立場,因為(wei) 按照外人的認識,張浚與(yu) 禪門大師大慧宗杲交好,若其真認可禪宗之方法甚於(yu) 道學的方法,那麽(me) 他應該會(hui) 命南軒隨侍宗杲禪師。以至於(yu) 南軒初謁胡宏時還費了些周折:
初,南軒見先生,先生辭以疾。他日,見孫正孺而告之。孫道五峰之言曰:“渠家好佛,宏見他說甚!”南軒方悟不見之因。於(yu) 是再謁之,語甚相契,遂授業(ye) 焉。南軒曰:“栻若非正孺,幾乎迷路!”
這裏南軒參學於(yu) 五峰的故事對我們(men) 習(xi) 慣現代教育活動的人來說需要深入發問的是:南軒究竟到五峰那裏參什麽(me) 學?
以下就更精彩也更切入核心問題了:
“先生一見,知其大器,即以所聞孔門論仁親(qin) 切之指告之。公退而思,若有所得也,以書(shu) 質焉。而先生報之曰:‘聖門有人,吾道幸矣。’”
“先生一見,知其大器”這一句說明南軒當時之學養(yang) 基礎和狀態已經具備承受聖賢之核心價(jia) 值。所以雖然是初次見麵,“即以所聞孔門論仁親(qin) 切之指告之。”也就是見機將孔門最高法門指示給南軒。孔門論仁堪稱孔門的傳(chuan) 心法要,現在五峰麵對這位年輕人就直接以儒門之心要啟迪之!“公退而思,若有所得也,以書(shu) 質焉。”南軒和其師五峰當時究竟如何應答的,朱子及後來的記錄皆不詳,但是既然是“退而思”後,才“若有所得也”,而且是“以書(shu) 質焉”,那麽(me) 很可能當時南軒並沒有悟到孔門心要。但是我們(men) 不要忘記這可是朱子的轉述,因為(wei) 朱子最終走的是“理性主義(yi) ”路線,異於(yu) 龜山傳(chuan) 下的所謂“道南正脈”重視“實證”和身心的“神秘體(ti) 驗”的路線(詳見陳來先生《儒學傳(chuan) 統中的神秘主義(yi) 》一文之精彩分析),那麽(me) 很可能朱子是按照其理性主義(yi) 的路數推測南軒“退而思”後才“若有所得”的,因為(wei) 孔門論仁作為(wei) 心要,恐怕不是“退而思”才到達的。但是對於(yu) 我們(men) 今天的國學教育來說,最困難的還不是這種儒門內(nei) 部的路線差異,而是:先聖先賢所證的仁究竟和我們(men) 在現代教育知識體(ti) 係下對“仁”的“理解”相差幾何?
任何受了一點文史哲訓練的朋友都很容易收集到幾乎所有的孔門論仁的句子、引語,但是究竟和我們(men) 自己是什麽(me) 關(guan) 係呢?我們(men) 究竟體(ti) 驗過“仁”沒有?我們(men) 的體(ti) 會(hui) 是在口舌上還是在內(nei) 在裏?
下麵是南軒的老師印證肯定其弟子的話:
“先生報之曰:‘聖門有人,吾道幸矣。’”
就是說對南軒信中所描述的對仁的體(ti) 證完全認可。到這一步,當然已經很不容易,但是尚不表明南軒乃大器之人。得少為(wei) 足之徒甚眾(zhong) 啊,但是南軒:
“公以是益自奮厲,直以古之聖賢自期,作《希顏錄》一篇,蚤夜觀省,以自警策。”
研習(xi) 到此筆者甚為(wei) 感慨,南軒得到其師首肯後“益自奮厲,直以古之聖賢自期”是可等大發心。聯係到朱子開篇說南軒“生有異質”,就更明白其異在何處了:發心異、誌趣異、動機異。所謂稟賦深淺者,求道希賢之切與(yu) 非切也。“作《希顏錄》一篇,蚤夜觀省,以自警策”,南軒作功夫如此之誠之切,簡直讓人相信朱子說的“穎悟夙成”了。
更為(wei) 可貴的是南軒“所造既深遠矣,而猶未敢自以為(wei) 足,則又取友四方,益務求其學之所未至。”基本上屬於(yu) 善才童子五十三參了。我們(men) 很難明白的是:“所造既深遠矣”確切指什麽(me) ?如果真有這個(ge) 可以深遠的東(dong) 西,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不知道呢?為(wei) 什麽(me) 在已經“深遠”之後,還需要“取友四方”呢?南軒“益務求其學之所未至”究竟是什麽(me) 意思?
“蓋玩索講評,踐行體(ti) 驗,反覆不置者十有餘(yu) 年,然後昔之所造深者益深,遠者益遠,而反以得乎簡易平實之地。
“玩索講評,踐行體(ti) 驗,反覆不置者十有餘(yu) 年”究竟是在做什麽(me) ?為(wei) 什麽(me) 需要這樣做?為(wei) 什麽(me) 會(hui) “昔之所造深者益深,遠者益遠,而反以得乎簡易平實之地”?為(wei) 什麽(me) 不一開始就住在平實之地呢?我們(men) 今天不是常說“道在平常”、“生活禪”嗎?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說的不是“道”、不是“禪”而僅(jin) 僅(jin) 是平常生活?看來這裏麵恐怕不是我們(men) 認為(wei) 的那樣吧。
南軒“於(yu) 天下之理,蓋皆了然於(yu) 心目之間,而實有以見其不能已者。是以決(jue) 之勇、行之力,而守之固,其所以篤於(yu) 君親(qin) 、一於(yu) 道義(yi) 而沒世不忘者,初非有所勉慕而強為(wei) 也。”
這裏南軒“實有以見其不能已者”的是什麽(me) 不能已呢?
朱子還非常誠懇地說:
“己之學乃銖積寸累而成,如敬夫,則於(yu) 大本卓然先有見者也。’”
這就更令人要追問了:朱子是走的“漸修”之路而南軒是入的“頓悟”之門?“銖積寸累”真得能夠到達嗎?南軒“於(yu) 大本卓然先有見者也”究竟什麼是“大本”,什麼又是“有見”?為(wei) 什麼先有見之後仍然需要學習(xi) 、仍然需要做功夫?
三、小結
以上簡單之分析,至少我們(men) 對當下的國學教育有個(ge) 反觀:我們(men) 究竟意識到先聖先賢所謂的“道”這個(ge) 東(dong) 西沒有?我們(men) 的國學教育麵對中小學生和普通民眾(zhong) 更多屬於(yu) 耳濡墨染式的、啟發式的“詩教”方式。但是對於(yu) 擔當比較重要任務的國學教師或者比較重要的黨(dang) 政部門的領導(今日之新的士大夫),我們(men) 也隻是講講風花雪月式的或理直氣壯式的所謂國學嗎?再看看本文開頭的哲學家胡塞爾的話:
“在我們(men) 的哲學研究中,我們(men) 是人類的公仆——我們(men) 如何能無視這一點呢?在我們(men) 個(ge) 人的內(nei) 在使命中,對於(yu) 我們(men) 自己作為(wei) 哲學家的真正的存在來說完全是個(ge) 人的責任,同時本身就包含有對於(yu) 人類的真正存在的責任。而人類的真正存在隻是作為(wei) 指向終極目的的存在而存在,而且如果它確實能實現,也隻有通過哲學——通過我們(men) ,如果我們(men) 真正是哲學家——才能實現。”我們(men) 國學教育的應有的責任和使命難道不是這樣嗎?
恐怕不反觀這個(ge) 問題,五年十年後,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後,我們(men) 發現國學還是沒有生根!我們(men) 或許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國學教育運動,但是最後發現不單於(yu) 世道人心之軌正無助,於(yu) 自立立人的先聖賢精神幾乎仍然是相隔,而且我們(men) 自欺欺人地墮落在國學的深坑中而不自知,豈不悲哉!
故而不顧自己本身之愚鈍淺薄,而為(wei) 此文與(yu) 諸師友共勉,以期不負列祖列宗、先聖先賢之恩也。懇望諸師友指正!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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