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中國文化的以人為(wei) 本與(yu) 基礎傳(chuan) 承

來源：《貴州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六月十四日乙未

           耶穌2017年7月7日

在多次掌聲的簇擁之下，83歲的北京大學哲學係、宗教學係教授，北京大學宗教文化研究院名譽院長樓宇烈結束了第二場長達3個(ge) 小時的講座。

6月23日、24日，貴陽孔學堂邀請樓宇烈連續舉(ju) 辦兩(liang) 場講座，題目分別為(wei) 《王陽明的“致良知”思想》和《漢字與(yu) 文言文的當代意義(yi) 》。

講座中，樓宇烈層層深入，抽絲(si) 剝繭，從(cong)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整體(ti) 視角出發解讀陽明心學，從(cong) 漢字的發展及對文言文的認識看兩(liang) 者對當代社會(hui) 產(chan) 生的意義(yi) ，為(wei) 觀眾(zhong) 在龐雜的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整理出清晰的脈絡。

他認為(wei) :“以人為(wei) 本”是中國文化最根本的精神；傳(chuan) 承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要從(cong) 基礎做起，對漢字和文言文書(shu) 麵語進行重新認識。

中國文化最根本的精神是以人為(wei) 本

在《王陽明的“致良知”思想》這場講座中，樓宇烈從(cong) 整體(ti) 的角度來觀察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指出不管曆史上什麽(me) 樣的學，都有共同的文化特質，那就是對於(yu) 人的自我認識，以人為(wei) 本就是中國文化最根本的精神。

樓宇烈提到，中國文化處處強調萬(wan) 物自然生長，天地和氣物自生，人也是天地的自然產(chan) 物。不同的是，人類通過不斷進化，已經參與(yu) 到天地生成萬(wan) 物的過程中，便有了天道、地道、人道三者並列的關(guan) 係。人參與(yu) 了天地萬(wan) 物變化，所以人必須要有自覺和認識，這是中國文化“以人為(wei) 本”的出發點和基理。

中國文化強調的是德行的自我提升、自我完善，不是靠外在的力量成就自己，而是靠自己德行的不斷完善來超越自我。要保持提升自己的德行，必須要防止物欲的幹擾。人不做神的奴隸，也不能去做物的奴隸，這樣才能保持人的主體(ti) 性、獨立性。樓宇烈在這裏提到了“人欲”的問題，人生而有欲，生而好利，禮的製定就是能夠合理地滿足人們(men) 的欲求，但如何平衡義(yi) 與(yu) 利、人欲和天理之間的關(guan) 係，管理好人欲，不讓其過度膨脹，這是門很深的學問。

樓宇烈認為(wei) ，王陽明的“致良知”學說實際上是在探討天理和人欲的問題，他認為(wei) 良知就是天理，人欲是違背了良知的，也就是違背了天理。王陽明的整個(ge) 思想的落腳點，是怎麽(me) 樣處理好人欲和天理的關(guan) 係問題，整個(ge) 理念是不能夠讓人欲橫流，而是要讓天理流行。

“王陽明在實踐格物卻未找到結果後，便開始反思，意識到格物並非格外界的物，而是格自己的內(nei) 心，‘致知’也不是去獲得各種各樣萬(wan) 物之理的知識，而是能夠回歸每個(ge) 人的本性良知。這便形成了‘致良知’的學說。不能把陽明學說和程朱理學對立起來看，雖然兩(liang) 者的學說方向不同，但宗旨應該是相同的。”

此外，樓宇烈還特別講到“心即理”中“即”的含義(yi) ，並非是通常理解的“心就是理”，而是“不離開”的意思，“心即理”是心不能離開理，理也不能離開心。王陽明通過“心即理”認為(wei) 理跟心不能分開，所以良知是心，並由此推展出“知行”的關(guan) 係。他認為(wei) ，“知”和“行”不分先後難易，兩(liang) 者的統一跟他的“心即理”思想有關(guan) ，而“致良知”也就是行，所以“致良知”跟“知行”也是合一的。從(cong) “知行”怎麽(me) 達到“致良知”的認識，這是過程。

傳(chuan) 承文化需對漢字與(yu) 文言文進行反思

在第二場《漢字與(yu) 文言文的當代意義(yi) 》講座中，樓宇烈在最後指出，過去因為(wei) 八股文而廢除了所有古文，又曾想用拚音文字替代漢字，這是在文化基礎上犯了兩(liang) 個(ge) 大錯。我們(men) 現在要來傳(chuan) 承傳(chuan) 統文化，要從(cong) 這個(ge) 基礎上做起，也就是對我們(men) 的文字、文言文、書(shu) 麵語言有個(ge) 重新的反思。

樓宇烈認為(wei) ，從(cong) 思維方式上來說，我們(men) 的價(jia) 值觀、思維方式、生活樣式以及信仰習(xi) 俗產(chan) 生了比較明顯的斷裂。但這斷裂也是相對的，中國千年傳(chuan) 統文化已深入骨髓，影響至今，傳(chuan) 統跟現代其實形成了一個(ge) 非常奇妙的關(guan) 係，總是在變化中不斷發展。

樓宇烈說，中國有以形為(wei) 載體(ti) 的文字，即使語音再變化，字形是沒有變化的，所以就讓古今可以貫穿，沒有中斷。“語言和文字作為(wei) 文化傳(chuan) 承的載體(ti) ，具有同樣的功能但又有不同，一個(ge) 是語音，一個(ge) 是以形記錄，而中國的載體(ti) 是形、音、義(yi) 三者的統一。

秦始皇統一中國時，提出車同軌、書(shu) 同文。秦代用小篆統一了書(shu) 寫(xie) 的形狀，到漢代又逐步簡化形成了隸書(shu) ，到唐代有了楷書(shu) ，中國文字的書(shu) 寫(xie) 通過秦篆、漢隸、唐楷的轉變，應該說達到了相當完善的規矩化。

“這種文字從(cong) 象形開始，在象形的基礎上發展出後來文字的構建和原則，中國文字的形成，借用現在大家習(xi) 慣用的話來講“具有很強的科學性”，通過偏旁部首和構字方法，讓我們(men) 能夠通過字形就推斷出，這是屬於(yu) 什麽(me) 類的事物，又可以知道它應該讀什麽(me) 音，斷文識字在過去是基礎功。

樓宇烈並不主張用西方的語法模式來“規範”中國語言的行文造句，他說，中國傳(chuan) 統語言裏麵隻有兩(liang) 類:一類是實詞，一類是虛詞。不靠規定詞性去用詞，而是以語序來定義(yi) 。

他舉(ju) 例了馬致遠的《天淨沙·秋思》，按語法來說每句詞都無法連成完整的句子，卻描述了生動美麗(li) 的情景。

在樓宇烈看來，中國人的語言是模糊的，每個(ge) 人能有不同的理解，“中國人的語言就是要你去胡思亂(luan) 想，中國文化裏創造者是一種創作，閱讀者又是一種創作。”樓宇烈以孟浩然的《登黃鶴樓》為(wei) 例做出分析:

“我們(men) 除了解讀詩中描述的景象，更重要是體(ti) 會(hui) 人生，鼓勵他人站得高看得遠。中國文化中，一切用形式表達的東(dong) 西，都是要讓我們(men) 去體(ti) 會(hui) 這個(ge) 外在形式所承載的更深刻的意義(yi) 。”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