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先】官辦教育之弊與“範氏農家教育學”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17-06-20 19: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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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辦教育之弊與(yu) “範氏農(nong) 家教育學”

作者:張耀先(原南河高中教師,原武漢長動集團高級工程師)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五月廿六日戊寅

         耶穌2017年6月20日 

 

 


 


  


忠信、苑芹夫婦中秋節前夕給我送來了月餅(他們(men) 逢年過節必來看我們(men) ,已成“製度”了),還帶來了《嚴(yan) 母慈父家教——範漢光、喻華英伉儷(li) 合傳(chuan) 》打印稿,約我作序。這是忠信、定枝兄妹為(wei) 其父母編輯的個(ge) 人傳(chuan) 記,我頗感新鮮:兒(er) 女以此種方式行孝,既文明高雅,又是鄉(xiang) 間創舉(ju) 。書(shu) 稿中還有其父母的《年譜合編》,我更感到詫異。在我的印象中,“年譜”這玩藝,曆來是“大人物”(各類名人或有身份者)的“專(zhuan) 利”;如今範氏兄妹給自己的農(nong) 民雙親(qin) 做起“年譜”來,這更是創舉(ju) 。好在我們(men) 的先賢司馬遷先生已有大著《陳涉世家》存世,垂垂逾二千年矣——那是為(wei) “匪”立傳(chuan) ,且讓其赫然雄踞了王侯之位,是“小民”、“賤民”在道義(yi) 上的第一次大翻身。如今,忠信兄妹於(yu) 兩(liang) 千年後步司馬遷先生後塵,再為(wei) “小民階級”的父母編“年譜”,與(yu) 大人物並列、平身,這在當代也算是一種“革命”,痛快!此且不表。

 

我連夜一口氣讀完了《合傳(chuan) 》,確有耳目一新之感,令我這個(ge) 一直沒有停止對教育的關(guan) 切的人想了許多。忠信、苑芹每次來看我,多次談及教育的現狀,從(cong) 農(nong) 村教育、大學教育到研究生教育,我們(men) 不約而同地感到憂慮。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後期,咱們(men) 中國提出“教育市場化”(並將教育作為(wei) “拉動”國民經濟的手段)時,有一次我聽到了美國政府的宣傳(chuan) 機器“美國之音”對此進行的抨擊(演講者是一位留學美國的中國的曆史學教授),大意是:論市場經濟之發達,莫過於(yu) 美國;但美國不敢,也無意於(yu) 將教育市場化;若是那樣做,其後果將不堪設想。十多年過去了,美國人預言的“後果”在中國早已暴露無遺,而“教育市場”在中國是越來越興(xing) 旺發達,已成不可阻擋之勢。

 

當此之際,這份《合傳(chuan) 》突然在我眼前呈現了“範氏家庭教育”這一活生生的另類教育模式,使我頓有“教育王朝”顛覆之感。無論它在中國國家教育麵前是多麽(me) 微弱、渺小,“範氏教育學”對國家教育模式無疑構成了質疑或挑戰,真正為(wei) 國家社會(hui) 培養(yang) 了有用的人才,並在當地鄉(xiang) 民中博得了普遍的美譽,被視作效法的榜樣。起碼來說,當忠信母親(qin) 每每“給你點王法”時,決(jue) 不是想到要兒(er) 子日後“拉動家庭經濟”。而且,她之所以屢屢訴諸“王法”(棍棒),也決(jue) 不僅(jin) 是為(wei) 了督促孩子讀課文、寫(xie) 字、做習(xi) 題、練琴、畫畫等等知識接受事宜,更多的是為(wei) 了要孩子養(yang) 成“天亮以前必須起床”的勤奮習(xi) 慣,養(yang) 成“除了上學的一切時間,包括早晚必須砍柴、打豬草、拾豬糞、磨麥……”的勤勞精神;還為(wei) 了懲戒“野話罵人”、“帶頭結夥(huo) 偷梨”之類的“惡行”。而其父親(qin) 屢屢以“德治”方式訴諸古代兒(er) 童教育經典名句“犬守夜,雞司晨。苟不學,曷為(wei) 人。蠶吐絲(si) ,蜂釀蜜。人不學,不如物”之類勸導孩子,同樣不僅(jin) 僅(jin) 是為(wei) 了文化知識的學習(xi) ,而是要讓孩子懂得:不懂得恪盡職守,不懂得為(wei) 社會(hui) 做貢獻,就是不成東(dong) 西(不成器),也就是孟子的口頭禪所斥的——禽獸(shou) 不如!這“範氏教育學”的棍棒(“王法”)加“三字經”,其所執行的“教學大綱”就是要孩子學會(hui) 做司晨之雞,做吐蜜之蜂,做守夜之犬,做吐絲(si) 之蠶……,總之就是要孩子懂得:做人就是要有益於(yu) 社會(hui) 。這也就是要孩子懂得與(yu) 禽獸(shou) 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就是讓孩子成器、成人。總之,教孩子學“做人”是第一要義(yi) !“棍棒”還有一層意思:做人要從(cong) 小做起,從(cong) 每一件小事做,從(cong) 現在立即做起,刻不容緩!“做人”是“範氏教育學”的第一原理!《三字經》加棍棒,從(cong) 靈與(yu) 肉兩(liang) 條途徑,把大寫(xie) 的“人”字,深深地植入孩子幼小的心靈中!

 

其實,範氏教育的這條“原理”並不是什麽(me) 創新,也不是“與(yu) 時俱進”的產(chan) 物,而是很老很傳(chuan) 統的東(dong) 西。這“原理”,在宋哲那裏叫做“修身”,在西哲那裏叫做“人格完善”,或倫(lun) 理學中的“道德哲學”。可見,這“做人”的第一原理是古今中外都認可的通則。它既是各個(ge) 民族的共同“古訓”,也永遠是各民族的“今規”。隻是我們(men) 中華民族,以它全部的傳(chuan) 統文化把它弘揚到極致,在勤勞、純樸、善良的農(nong) 民及其他無數家庭中得到了極好的踐行罷了;而中國的兒(er) 童教育也就蘊含在這樣的古老文化傳(chuan) 統和這樣的家庭生活之中的。

 

“範氏家庭教育”就是無數這樣的家庭教育的典型和代表。它奉行的育兒(er) 原則就是做人、成人。要做人、成人,首先就是行為(wei) 道德的校正與(yu) 灌輸,但這樣說似乎還不夠達意。應該說,這種教育首先就是人格與(yu) 心靈的塑造;道德是其中第一要素。這種教育始終把做人、把道德放在本一位,而不是把知識、智育放在本一位。這種教育永遠不做對於(yu) 社會(hui) 、對於(yu) 人類“自毀長城”的事情。我要說,“範氏教育”就是遵循了社會(hui) 和人的公共教義(yi) 並在育人中達到極高境界並取得極大成功的一種家庭教育。

 

近數十年來,我們(men) 中國的教育突然一刀砍斷了這做人教育第一、道德教育本一這一古今中外的公共傳(chuan) 統(盡管新中國的教育方針曾標榜德育、智育、體(ti) 育並舉(ju) ,且德育是放於(yu) 首位;但改革開放以來實際上放棄了這一原則),它極力鼓吹“知識改變命運”[i]的人生哲學,它乘著“智育第一”的戰車衝(chong) 鋒,它預先就把思想道德碾得粉碎。它衝(chong) 上了“考試第一”的高地,緊接著上陣的是應試教學;它又猛衝(chong) 進“分數第一”窄道,它的布陣是層層級級重點學校、重點班、重點學生,一係列“重點”景觀的呈現。教育主管領導隻要抓幾所學校(縣裏是隻抓一中,鎮裏隻抓一小,或實驗中學、小學,往往是領導大院的附近),校長、班主任、教師隻要抓一個(ge) 班上的頂多三五名學生,就可以憑升學考試“戰績”吃上好幾年、十幾年甚至一輩子;而置大麵積的x中、n小和大麵積的平凡學生於(yu) 基本不顧(最近宣傳(chuan) 上又說“要合理分配教育資源”,“辦讓人民滿意的學校”)。“重點”一分,教師收入人為(wei) 的拉大,這且不談;校園內(nei) 的學生們(men) 就慘了:“一等小公民”(重點班或重點生)與(yu) “劣等或次品小公民”(差班生)判然有別。可“次品小公民”畢竟占了絕大多數!這樣搞了以後,他們(men) 意猶未盡,還不罷手,又令“行刑隊”在一年幾度的大小考試中先召開宣判大會(hui) ,宣讀“排名判決(jue) 書(shu) ”(有時懸榜公布),然後用釘子將“次品小公民”一個(ge) 不漏的釘在“恥辱柱”上。一個(ge) 孩子念完十二年的基礎教育,他的人格尊嚴(yan) 與(yu) 道德自信已經遍體(ti) 鱗傷(shang) !經過無數次“釘”,他們(men) 已被釘成蜂窩了;他們(men) 的智商(就算是次等的),已被摧毀大半;而他們(men) 的體(ti) 質,甚至也不如他們(men) 在艱苦年代長大的爺爺奶奶了。接受國家舉(ju) 辦的基礎教育,而結果剝奪或削弱了他們(men) 的德智體(ti) 做人基礎,——這就是這輛教育戰車在基礎教育這個(ge) 戰場上行進的戰略戰術怪圈路線圖!

 

好了,下一步,這樣一輛戰車進而開進了高等教育戰場。在這裏,它又很有些“新規則”。正規大學的“獨立學院”(所謂“二級學院”,不是它們(men) 內(nei) 部真的二級學院)和其它民辦大學,都是由高中生的“二等公民”來填滿的。在這裏,他們(men) 獲得的“解放”就是不再分好班、差班了,但他們(men) 繼續著“劣等小公民”的生活。因此他們(men) 大多幾乎對一切是非、正反、黑白都毫無反應了,都已經十分麻木了。缺課、上課鬧堂、睡懶覺、逛街、泡妞,成了他們(men) 的經常生活模式。於(yu) 是學校的所謂修課考試,除了少數專(zhuan) 業(ye) 課,大多就是製度性的抄書(shu) ,美其名曰“開卷考試”。正規大學或重點大學,情況亦不容樂(le) 觀。有的重點大學,九十年代就鼓勵學生經商;後來“性解放”之風又刮到了學校,甚至公然討論“男女大學生是僅(jin) 僅(jin) 同居好,還是結婚好”這樣的問題。重點大學買(mai) 賣文憑幾乎已經合法化了(特別是對於(yu) 幹部的“在職攻讀學位”)。買(mai) 論文,賣論文,暢通無阻。剽竊他人成果的行為(wei) 在高等學校的領導層中屢見不鮮,學術腐敗幾乎引起人們(men) 憤恨。要陪男人“上床”才給予分數、畢業(ye) 、安排工作、提升,這樣的“潛規則”已逐漸被不少有姿色的女大學生、女研究生所接受和實踐,這其實是高等教育已經墮落成新型的“強奸製度”!

 

當教育就像上了賊船,要按賊船的邏輯開到底的時候,“範氏教育”模式突然呈現在我的麵前,我感到就像風從(cong) 天上吹來一根“救命稻草”,使我眼睛一亮。仿佛教人做人的那種教育還在似的。於(yu) 是,在“國家教育”與(yu) “範氏教育”之間,我毫不猶豫地去抓住這根稻草,仿佛能夠得救。

 

範漢光、喻華英伉儷(li) 的教子方法很傳(chuan) 統、樸實,甚至有些“原始”,它也不是教育的全部,但在體(ti) 現道德至上、育人第一、做人第一的教育原則和訴求,亦即在教育的本質這個(ge) 問題上,他們(men) 比我們(men) 無數中小學、大學的當事者們(men) 清醒一百倍,正確一百倍!

 

單就打孩子來說吧,“打孩子”在古今中外顯然都是有爭(zheng) 議的方法。但是,我也曾看過一本講兒(er) 童教育的書(shu) ,那裏麵就主張對小兒(er) 要有“必要的打”,甚至還有一節的內(nei) 容近乎介紹“打孩子”的“藝術”。可見,範家這位嚴(yan) 母的“打”,不僅(jin) 不“原始”,還有一定的兒(er) 童心理學的根據。不過,我還要對“打”作一點在此之外的分析。

 

打孩子的家長大凡有三個(ge) 特點:其一,性格有不同程度的暴躁;其二,堅守“道德至上主義(yi) ”;其三,作為(wei) 第二點的延伸,有強烈的責任感。這第三點尤其是值得我們(men) 注意的地方,就在於(yu) 這種責任感是雙重的:這一方麵是為(wei) 了孩子好;另一方麵,若孩子發生“越軌”行為(wei) 時,這種家長會(hui) 立即產(chan) 生“連帶責任”感,即產(chan) 生共同負罪感,甚至自認自己就是“主犯”。這就是這類家長的強烈人格角色意識的明顯體(ti) 現。這類家長就將他對孩子的道德要求變成了絕對命令,他不允許他的孩子有任何的“精神汙染”。一旦“有”,就訴諸棍棒:打!一旦他家的那個(ge) 小淘氣、“小破壞”出於(yu) 好玩、好奇,“別出心裁”地去幹某種“勾當”,如“結夥(huo) 偷梨”(也許可以看做比別人更會(hui) 爬樹,更勇敢呢),或者某一次睡懶覺,就要施行“王法”。這位家長的“王法”中還會(hui) 包含某種自我暗示,就是有不隻一種的“假想敵人”,正在向他的孩子的神聖不可侵犯的精神王國大舉(ju) 入侵:某一次睡懶覺——孩子的一輩子快完了,打!說野話罵人——正是流氓,狠狠地揍!“結夥(huo) 偷梨”——正是盜賊頭子,重重地捶!……其實,站在孩子的角度,“假想敵”之設,全是誇大其詞;每一根棍棒下去,完是“防衛過當”;每一場戰鬥,都是多餘(yu) ,都是“冤假錯案”!我看,範母就是這類家長的典型!但是,無論這位嚴(yan) 母“法官”多麽(me) 誇大“案情”(或“敵情”),多麽(me) “輕率”或“魯莽”,她有一個(ge) 最最根本的目的卻達到了:每一次打,都在孩子的靈與(yu) 肉中儲(chu) 存、積累,並產(chan) 生某種“發酵”作用,正是這種無名的作用足以把孩子與(yu) 懶惰、棄學、粗話、偷竊,與(yu) 一切不仁不義(yi) ,與(yu) 一切消極、下降、沉淪、墮落,隔得遠遠的、遠遠的!這是一道看不見,卻比鋼筋水泥還要堅不可摧的防護堤壩!這道堤壩將把孩子引向健康向上,引向光明,引向成功,——這就是這位嚴(yan) 母的“王法”要達到的目的!這就是整個(ge) “範氏教育學”所要收獲的東(dong) 西!它沒有從(cong) 正麵給予孩子以有形的東(dong) 西,但它果決(jue) 地提前阻斷了孩子未來人生中常見的不法、不義(yi) 與(yu) 邪惡。它眼下不給予孩子什麽(me) 東(dong) 西,但它勢必在未來給予孩子許多許多以至無可限量的東(dong) 西。這大約就是“範氏教育學”最耐人尋味的要義(yi) 吧。

 

這裏我還想特別提到的是,作為(wei) “教育者”的範漢光、喻華英伉儷(li) ,雖然從(cong) 知識教育來講是文盲和文化程度很低的人,但他們(men) 本身實際上受過良好的“教育”,有良好的品德修養(yang) ,堪為(wei) 子女的師表。他們(men) 不是那種偏狹自私的小農(nong) ,他們(men) 似乎自小受到了良好的做人教育,深知誠信為(wei) 生、勤儉(jian) 持家、自食其力的做人道理。他們(men) 父輩的勤勞耕作或懸壺濟世的美德深深地影響了他們(men) ,使他們(men) 養(yang) 成了勤勞節儉(jian) 、樂(le) 於(yu) 助人品格。他們(men) 內(nei) 在的精神依據和外部的文化條件,促成了他們(men) 自身的人格完善,形成了素樸的價(jia) 值判斷和道德的自我升華。為(wei) 妻為(wei) 母、為(wei) 夫為(wei) 父的道德本能水到渠成地幫助他們(men) 在無論是私是公的人際關(guan) 係上選擇了奉獻和自我犧牲,選擇了強烈的社會(hui) 責任感和家庭責任感。他們(men) 兩(liang) 人對公事幾十年如一日公而忘私的精神和體(ti) 現在家庭關(guan) 係上的高尚情操,也是同一精神實體(ti) 的完整體(ti) 現。這就是人格的尊嚴(yan) 和道德的完善。這就是一個(ge) 普通農(nong) 民所達到的精神與(yu) 道德境界。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父母,對自己的子女,將持一種怎樣的期待呢?事實證明,他們(men) 對孩子的教育追求,主要是強烈地要求按照自己固有的人格模式、道德精神來塑造子女們(men) 的人身和人生。他們(men) 自己有什麽(me) 樣的人格和道德,就要求孩子具備什麽(me) 樣的人格和道德,而決(jue) 不允許在這個(ge) 問題上降低標準。

 

一九七九年三月,我冤獄平反出獄後,經英山縣南河高中黨(dang) 支部書(shu) 記方光義(yi) 同誌邀請,我進入該校工作並講授政治課。忠信、苑芹、定枝、佳存都先後是我授政治課課堂的學生。忠信、苑芹在文科班,我當了他們(men) 半年的班主任;佳存在理科班,定枝係低一屆的文科班。一九七九年十月,忠信進校補習(xi) 時,年齡偏大,已經二十歲了。因他於(yu) 文革後期初中畢業(ye) 後就停止了學業(ye) ,已經在社會(hui) 上“混了幾年”,於(yu) 是他想進入我校補習(xi) 準備次年高考的請求幾乎被當時的學校領導和其他老師斷然拒絕;是我力主收留這個(ge) 孩子。我料定,這個(ge) 在社會(hui) 上吃過苦後又主動要求返回學校讀書(shu) 的孩子,應該有培養(yang) 前途;將來這個(ge) 班上最能刻苦讀書(shu) 的,可能就是他。事實證實了我的預料。中秋節放假、春節放假,師生們(men) 都離校了,食堂鎖門,唯獨他一人堅持留在學校讀書(shu) 做練習(xi) (僅(jin) 臘月三十回家一天,正月初一就回校了)。有一次政治課模擬考試,全班隻有他一人試題全部答對了,回答全麵且充分;而且在回答政治經濟學中的一道關(guan) 於(yu) 價(jia) 格圍繞價(jia) 值上下波動的論述題時,他超出課本和講授的範圍進行了出我意料的論述發揮,還劃出了一張物理學上的鍾擺軌跡圖以解說價(jia) 格與(yu) 價(jia) 值的關(guan) 係,於(yu) 是我驚喜地給了他105分的成績(卷子總分為(wei) 100分),當時在學校傳(chuan) 為(wei) 美談。到今天我才明白,忠信來高中補習(xi) 之前,他早已在那所“範氏預科學校”受到了深刻而充分的“學前教育”了,壞毛病早已由他媽媽“打好”了,所以才可能有那樣出色的表現。

 

忠信兄妹四人以及他們(men) 的配偶如今都學業(ye) 有成,分別成為(wei) 大中小學教師了,我很欣慰。尤其是忠信,早就是法學界學術帶頭人,影響國內(nei) 外。他們(men) 父母的崇高人格精神、道德信念、家教要義(yi) ,已在他們(men) 身上深深紮根。這是家庭文化財富的傳(chuan) 承。對於(yu) 這個(ge) 家庭來說,由於(yu) 其父母的個(ge) 性差異,這種“嚴(yan) 母慈父”文化就天然地顯現為(wei) “道德律令”與(yu) “威嚴(yan) 王法”雙重作用下做人、做事、做學問,甚至選擇人生職業(ye) 和道路。而他們(men) 自己的下一代,即這個(ge) 家庭的孫輩,也一定正在這種祖傳(chuan) 的文化價(jia) 值精神的熏陶下茁壯成長。我想,既然忠信他們(men) 都是人民教師,這種“範氏教育學”及其文化精神的“接力棒”就不會(hui) 僅(jin) 僅(jin) 是在這個(ge) 小家中傳(chuan) 遞,而會(hui) 通過他們(men) 授業(ye) 的一代代學子而惠及社會(hui) 。如果它能給我們(men) 拯救靈魂、拯救孩子以一定的啟示,那麽(me) 我將“範氏教育學”當作當代教育的“救命稻草”就未免過於(yu) 悲觀以至錯誤了。如果真是我錯了,這就是我們(men) 大家和整個(ge) 社會(hui) 的大幸!

 

有西方哲人說:“沒有市長、王公、貴族,我們(men) 也能過下去。沒有學府則不行。因為(wei) 必須由學府來治理整個(ge) 世界。”[ii]這理論,對時下的我們(men) 似乎不能適用了。因為(wei) 在我們(men) 這裏,大前提出了大問題,不是小問題——這要看學府是什麽(me) 樣子的學府!就教育的本質而言,我寧可要鄉(xiang) 土山野裏由文盲半文盲執教的“範氏學府”!如能用這個(ge) 學府的“第一原理”(再補充以別的原理)來“治理”我們(men) 的“整個(ge) 世界”,那將是“整個(ge) 世界”的大幸!

      



注釋:

 

[i] 北宋時,宋真宗曾發表《勸學詩》:“富家不用買(mai) 良田,書(shu) 中自有千鍾粟。安房不用架高粱,書(shu) 中自有黃金屋。娶妻莫恨無良媒,書(shu) 中有女顏如玉。出門莫恨無人隨,書(shu) 中車馬多如簇。男兒(er) 欲遂生平誌,六經勤向窗前讀。”以良田、豪宅、金錢、美女、香車、僮仆之利勸人讀書(shu) ,形象而生動。由此看來,所謂“知識改變命運”哲學的發明權,是真宗皇帝的!今人拾人餘(yu) 唾,乏味得多了。

[ii] 路德:《桌邊談話》,《世界思想寶庫》中文版,493頁。

 

看過閱兵式的日子

2009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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