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儒家·女性·生態：多元現代性語境中的儒家女性倫(lun) 理何以可能》

來源：騰訊儒學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五月十八日庚午

           耶穌2017年6月12日

騰訊儒學北京訊（金小燕）6月3日—4日，“儒家·女性·生態：多元現代性語境中的儒家女性倫(lun) 理何以可能？”國際學術工作坊會(hui) 議在北京大學召開。此次會(hui) 議由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主辦承辦。來自韓國、美國、新加坡近三十位專(zhuan) 家學者出席了這次會(hui) 議。

會(hui) 議主要圍繞“儒家·女性·生態”這一議題，就每位學者提交的參會(hui) 論文一一展開研討。會(hui) 議由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李存山教授主持，探討的主題包括儒家女性倫(lun) 理的話語與(yu) 實踐、女性倫(lun) 理與(yu) 全球正義(yi) 、倫(lun) 理中的性別定位等六個(ge) 方麵。

（全體(ti) 與(yu) 會(hui) 人員合影圖源：程嘉彤）

3日上午，“儒家、性別與(yu) 解放”專(zhuan) 場在北京大學高等人文學院會(hui) 議室拉開帷幕。首位發言人是天津師範大學的杜芳琴教授，她從(cong) 社會(hui) 性別和曆史交叉視角出發，在對當代大陸新儒家領軍(jun) 人物蔣慶的“政治儒學”之“王道政治”、“弘揚三綱”、“安頓女性”等論說進行文本分析的基礎上，杜教授進一步揭示其背後的學理、內(nei) 在的邏輯，並評估其對女性發展和社會(hui) 公正可能造成的負麵影響。

杜教授追根溯源，闡述蔣慶“弘揚三綱”等論說的理論基礎源於(yu) 董仲舒的“自然秩序”、“宇宙秩序”，而這一推論卻陷入普遍主義(yi) 、本質主義(yi) 的誤區，由此邏輯推出的“安頓女性”也隻不過是父權製社會(hui) 結構的亡魂罷了。而對女性安頓的錯置無疑違背儒家的人文精神，也與(yu) 男女性別平等原則背道而馳。

李存山教授繼續就對“三綱”的批判進行點評。在座學者也就“三綱五常是儒家的常道嗎”、“三綱五常”與(yu) 法學的關(guan) 係等內(nei) 容作了熱烈的討論。

武漢大學的吳根友教授就麵向智能人時代我們(men) 應該如何談女性解放提出了新穎的觀點。他指出在以往的婦女史學研究裏，大多還是將女性視為(wei) 等待被解放的被動存在者；而基於(yu) 人性的共通性與(yu) 男女平等的現代觀念，應在科學研究的基礎上重視男女有別的事實，並將差別體(ti) 現、落實在男女平等的現代思想中。這需要一個(ge) “調適而上遂”的通道，從(cong) 中實現男性和女性在人性上的全麵解放與(yu) 自我提升。

張祥龍先生的發言將上午的研討推至一個(ge) 新的高潮。他從(cong) 時間意識流闡述親(qin) 子、夫婦、親(qin) 屬關(guan) 係呈現的家庭形態多樣化的本質，主張母係家庭具有良善特點和某種絕對對內(nei) 優(you) 勢，其合理性、合法性和多元之一的地位，應該得到儒家的認可。

張教授辨析了摩梭人家庭形態的理論化誤讀，揭示其在家庭、亂(luan) 倫(lun) 禁忌、夫婦和親(qin) 屬終身認同的時間意識流的連續性和流變性。在中西對比視野中打量儒家的家庭觀，可以從(cong) 中得出其與(yu) 母係家庭的差異和相通處。

第二場的英文專(zhuan) 場由張祥龍先生主持。第一位發言的是美國洛約拉瑪莉曼特大學的王蓉蓉（Robin Wang）教授。她給我們(men) 帶來一個(ge) 有趣的話題——“什麽(me) 造就女性之美（可愛）？”王教授將《列女傳(chuan) 》中的女性典範作了三個(ge) 方麵的解析，即德、才、色。女性的德性在於(yu) 母儀(yi) 、賢明、仁智、貞順、節義(yi) ；“才”包括直覺上的邏輯推理和顯而易見的理性能力，比如仁智和辯通；“色”則是女性之美的內(nei) 在呈現。

對比西方理性和男性的關(guan) 係，王教授指出中國的女性之“道”源自宇宙之理，蘊含創造性的生活，陰陽不僅(jin) 體(ti) 現男女的差異而且對男女元素進行了整合，是一種互補。

（會(hui) 場討論圖源：程嘉彤）

新加坡南陽理工大學的張麗(li) 麗(li) 博士借鑒衛德明（Hellmut Wilhelm）對乾的解釋——乾字闡明男性和女性的差異是一個(ge) 動態的形成過程，以“流動的性別”說明女性的存在更加符合其本質。張麗(li) 麗(li) 從(cong) 認知層麵建構女性的流動性特征，區別於(yu) 波伏娃、朱迪斯·巴特勒對女性確定、靜態的描述。

隨後，來自清華大學的賈沛韜博士從(cong) 三個(ge) 方麵討論“被發明的傳(chuan) 統女性和女性傳(chuan) 統”。正如埃裏克·霍布斯鮑姆論述的“傳(chuan) 統之發明”一樣，賈沛韜博士指出晚近中國針對女性的不對等德行要求（例如親(qin) 密關(guan) 係中的忠貞，人際互動中的順從(cong) ，良善生活觀抉擇中的以家庭為(wei) 重等）都更近於(yu) 一類被發明或重新發明的行為(wei) 準則，而非“傳(chuan) 統”儒學必會(hui) 導致並持守的道德規範。賈沛韜博士對陰-陽、乾-坤、內(nei) -外等成對界定女性特質的形而上學基礎進行重新梳理，描繪“被發明的傳(chuan) 統女性和女性傳(chuan) 統”的實質區別，旨在說明人倫(lun) 和哲學的希望係於(yu) 開放和多元。

第三場議程以“自然、自由與(yu) 女性”為(wei) 題，在王蓉蓉（Robin Wang）教授的主持下，於(yu) 下午繼續展開。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的陳霞研究員從(cong) 道家的自然與(yu) 自由的互融關(guan) 係，析出其區別於(yu) 西方道德與(yu) 必然、意識與(yu) 存在相分的特點。這是一種源自原初層麵的精神自由，而內(nei) 驅力的自由越大對現實生活中的法律自由要求的動力也就越大。她指出，道家思想中自由的根本在於(yu) 尊重民眾(zhong) 的主體(ti) 性。

美國夏威夷大學的劉靜就“女性與(yu) 自然”的主題，探究汙染問題背後的、建立在壓迫基礎上的男權式“發展觀”。其在中國造成的雙重貧困包括，資本主義(yi) 消費主義(yi) 使人的生命碎片化，並威脅到每個(ge) 人的生命。通過分析培根哲學的男權特征，她指出現代形而上學的男權特征，而回到道家貴柔、守雌的女性原則，提出道家環保女性主義(yi) 蘊含對自然和人解放的內(nei) 在要求。

武漢大學哲學學院的許蘭(lan) 博士以董仲舒和朱熹為(wei) 主要對象，就儒家女性角色的形而上學論證所體(ti) 現的性別本質主義(yi) 作了思想史的批判。

第四場會(hui) 議的主題是“儒家女性倫(lun) 理的話語與(yu) 實踐”。韓國國立韓巴大學的金惠經教授考察了李贄女性觀的來源及其與(yu) 女性往來的實際活動，發掘李贄的男女平等思想與(yu) 其對女性教育的先進性。武漢大學的薑含琪博士從(cong) 哲學的視角對《蔣興(xing) 哥重會(hui) 珍珠衫》予以反思和整理，從(cong) 思想史出發探討《蔣興(xing) 哥重會(hui) 珍珠衫》中發生變化和蘊含張力的婦女貞潔觀從(cong) 中呈現出晚明時期女性解放的曲折進程。

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的王堃博士以朱熹女性倫(lun) 理為(wei) 例，就“成就坤德：儒家女性人格的養(yang) 成與(yu) 效應”作了闡述。她以具有獨創性的“自然語言層次”為(wei) 視角，通過兩(liang) 種內(nei) 外-公私劃分的辨別，將坤道涵養(yang) 坤德的工夫路徑置於(yu) 元語言層次上，由此給出內(nei) 外層層包裹的公共話語，打開了個(ge) 人情感、意向的私領域與(yu) 公共領域的名實關(guan) 係之間的通路，以此詮釋了“立公為(wei) 私”、以權變經的儒家理念。王堃博士認為(wei) 保留為(wei) 當下社會(hui) 規範的客觀給出方式，對調諧良好生活的主觀領會(hui) 亦有借鑒。

最後的圓桌討論由《婦女研究論叢(cong) 》編輯部的宓瑞新副研究員主持。李存山、杜芳琴、王蓉蓉（Robin Wang）等學者對區分不同曆史時期陰陽、“三綱五常”的重要內(nei) 容和意義(yi) 做了深入探究。

李存山指出，“官本位”“錢本位”實為(wei) 一種上對下、強對弱的倫(lun) 理異化，女性的解放須與(yu) 社會(hui) 結構的改革相關(guan) 聯。在家庭對良善生活是否必要的問題上，張祥龍、王向賢等學者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王蓉蓉（Robin Wang）、於(yu) 閩梅、張紅萍（中國藝術研究院文化所研究員）、劉靜、張薇薇等學者提到傳(chuan) 統經典闡述女德的對象區分也是研究中不可忽視的問題。在座學者就“小故出妻”、“話語與(yu) 實在關(guan) 係”、“公私劃分”等問題和王堃博士展開了深入探討。

（會(hui) 場討論圖源：程嘉彤）

如火如荼的學術探討延續到4日。上午第一場討論的中心是“現代性語境下的性別、社會(hui) 與(yu) 法治”，由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的於(yu) 閩梅副教授主持。天津師範大學的王向賢副教授詳實考察了1929-1933國共勞動法在今天的影響以及凸顯的問題，在奠基了現代父職的同時，其在性別紅利、性別虧(kui) 損、女性壓迫實質、自然社會(hui) 性別轉換建構的問題上，值得展開思考、討論。

杜芳琴教授啟發王向賢副教授可以關(guan) 聯到對傳(chuan) 統的對接問題。接下來，張麗(li) 麗(li) 從(cong) 《易經》女性主義(yi) 哲學視角探析中國社會(hui) 轉型時期“剩女”問題，重新評估“非本質主義(yi) ”下的女性該如何安身立命。

蘇州大學王健法學院的張薇薇副教授。她以西方海德格爾詩學和中國法的形而上學諸種思潮的對話和分析，提出海德格爾詩學與(yu) 中國的法律、文化有著內(nei) 在本質的差異，而在價(jia) 值內(nei) 涵與(yu) 真理觀上，法律和哲學的真理觀都是在追問：本真、自我和終極。

基於(yu) “多元化視域中的性別政治與(yu) 生態倫(lun) 理”的議題，於(yu) 閩梅副教授就《紅樓夢》“檢抄大觀園”，探討激烈的閨閣政治鬥爭(zheng) 在何種意義(yi) 上屬於(yu) 有效的政治運作。於(yu) 老師運用現代、後現代女性主義(yi) 批評和社會(hui) 學的觀察方法，清理《紅樓夢》中閨閣政治的諸多線索，以“同情之理解”進入古代閨閣政治，以期有效關(guan) 聯現代性別政治之建構。於(yu) 老師有關(guan) 閨閣政治的研究激起在座學者對傳(chuan) 統“內(nei) ”“外”、公私劃分的激烈討論。

山東(dong) 大學外國語學院的朱明愛副教授是第二位發言人，她梳理了1948年韓國建國至今的女性運動，指出女性運動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實現了女性運動的大眾(zhong) 化。主持人金惠經教授提出應注意女性運動與(yu) 社會(hui) 民主運動、以及與(yu) 基督教的關(guan) 係。

最後一場會(hui) 議聚焦於(yu) “當今儒學應對女性主義(yi) 的機遇與(yu) 挑戰”。山東(dong) 濟南市委黨(dang) 校的王碩對當前社會(hui) 上儒學複興(xing) 與(yu) 女權主義(yi) 各自的庸俗化傾(qing) 向展開了批判，指出這些思潮在曆史根源上的缺陷，提出重建形而上範疇表的解決(jue) 方法。

山東(dong) 科技大學的金小燕基於(yu) 德性能力的共通性，以德性倫(lun) 理學的視域作為(wei) 討論“淑女”的前提，提出女性德性對權力關(guan) 係建構的回應可為(wei) 有意義(yi) 的男女平等做出說明。

本次會(hui) 議匯聚中美韓新研究女性主義(yi) 維度的代表學者，顯示了學界在此項研究上的一定水平。參會(hui) 學者的報告跨越哲學、社會(hui) 學、文學、法學等多個(ge) 領域，從(cong) 社會(hui) 性別、德性倫(lun) 理學、後現代女性主義(yi) 等多個(ge) 視角方法深入探究中國女性主義(yi) 的特質，並取得豐(feng) 碩的成果，展現中國學者對女性主義(yi) 研究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勢。

會(hui) 議的研討不僅(jin) 深化了“儒家、女性、生態”的研究，也推進了國際學者在這一領域的學術交流。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