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feng) 友蘭(lan) 哲學具有典範意義(yi)

作者：樊誌輝（上海師範大學哲學係）

           曹穎（黑龍江大學哲學學院）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四月廿七日己酉

          耶穌2017年5月22日

馮(feng) 友蘭(lan) 哲學創造的典範意義(yi) 有這幾個(ge) 方麵：一是真實的哲學創造必須麵對所屬時代的真實哲學問題；二是哲學創造必須立足於(yu) 多元的思想傳(chuan) 統；三是哲學創造必須有一套自成體(ti) 係的話語係統和論證邏輯。

馮(feng) 友蘭(lan) 的哲學及其個(ge) 人的生命經曆，使其成為(wei) 中國現代哲學無法回避的標杆。我們(men) 今天談論馮(feng) 友蘭(lan) 其人及其哲學，必須直麵這個(ge) 問題：馮(feng) 友蘭(lan) 哲學對中國現代哲學意味著什麽(me) ？

可超過而不可繞過的典範意義(yi)

無論我們(men) 對馮(feng) 友蘭(lan) 的哲學持有何種褒獎或貶抑的態度，都必須承認馮(feng) 友蘭(lan) 哲學對我們(men) 時代的哲學思考和哲學書(shu) 寫(xie) 所具有的可超過但不可繞過的典範意義(yi) 。第一，“中國哲學史”書(shu) 寫(xie) 的典範，即以某種有似於(yu) 西方哲學的問題意識為(wei) 架構來梳釋中國思想傳(chuan) 統，進而使中國思想傳(chuan) 統進入到哲學的論域與(yu) 曆史意識之中。馮(feng) 友蘭(lan) 的哲學史書(shu) 寫(xie) ，無論後人如何評價(jia) ，都不影響其作為(wei) 中國現代哲學的曆史定位。隻有真正將馮(feng) 氏哲學的“中國哲學史”書(shu) 寫(xie) 看作中國現代哲學的一種係譜學敘事，而不是僅(jin) 僅(jin) 視為(wei) 所謂的“中國”的“哲學”的“曆史”，馮(feng) 友蘭(lan) 的哲學史才會(hui) 具有真正的意義(yi) 。因為(wei) 在中國現代思想圖譜中，“中國”、“哲學”、“曆史”這些概念都不是一個(ge) 自明的事實，而是一種曆史的建構。用“以西解中”來責難馮(feng) 友蘭(lan) ，並沒有真實把握馮(feng) 友蘭(lan) 哲學史書(shu) 寫(xie) 的真實意義(yi) 。所謂的“以中解中”除了表達哲學史建構的主體(ti) 性訴求之外，毫無意義(yi) 。“哲學史”並不僅(jin) 僅(jin) 是所謂哲學的曆史，而是某種哲學視域下的哲學的曆史建構。

第二，哲學創造的典範。馮(feng) 友蘭(lan) 是中國現代為(wei) 數不多有自己哲學體(ti) 係的哲學家，馮(feng) 友蘭(lan) 哲學創造的典範意義(yi) 有這幾個(ge) 方麵：一是真實的哲學創造必須麵對所屬時代的真實哲學問題。哲學應當是思想中的時代，並成為(wei) 表達時代的思想，應當以自己的方式回應時代的問題，馮(feng) 友蘭(lan) 曾經把它概括為(wei) “古今中西”問題，甚至可以把中西的問題還原到古今的問題上來把握，也即是所謂的現代性視域下的中西古今問題。二是哲學創造必須立足於(yu) 多元的思想傳(chuan) 統。馮(feng) 友蘭(lan) 的哲學是一個(ge) 基於(yu) 分析的綜合創新，回應多元思想傳(chuan) 統的問題。在馮(feng) 友蘭(lan) 的哲學建構中體(ti) 現為(wei) 對維也納學派、新實在論、朱熹思想、唯物史觀、中國的儒、道傳(chuan) 統的創造性綜合。三是哲學創造必須有一套自成體(ti) 係的話語係統和論證邏輯。這套係統和邏輯應當具有兩(liang) 個(ge) 向度：基於(yu) 問題意識的橫攝架構和基於(yu) 曆史意識的縱貫譜係。所謂的“六書(shu) ”與(yu) “三史”，即此之謂也。“六書(shu) ”與(yu) “三史”是一體(ti) ，“六書(shu) ”是橫貫的架構，“三史”是縱貫的譜係。第一史與(yu) 六書(shu) 是完全一體(ti) ，而後二史則是馮(feng) 友蘭(lan) 哲學觀念變化與(yu) 反複後的哲學史書(shu) 寫(xie) 。

第三，哲學教育的典範意義(yi) 。馮(feng) 友蘭(lan) 先後執教於(yu) 河南大學、清華大學、北京大學、西南聯大的哲學係。對民國以來中國的哲學教育不惟有開拓之功，亦具有典範意義(yi) 。馮(feng) 友蘭(lan) 執教清華哲學時所一再強調的“學術獨立”和晚年所深刻領悟的“修辭立誠”對中國的哲學教育乃至整個(ge) 人文學術都具有重要的典範意義(yi) 。馮(feng) 友蘭(lan) 一生的得與(yu) 失，亦全在於(yu) 此。

馮(feng) 友蘭(lan) 哲學可以“接著講”

一個(ge) 哲學體(ti) 係是否具有曆史的影響力，不僅(jin) 要看哲學家在世時的影響力，還要看這個(ge) 哲學架構是否可以為(wei) 此後的哲學創造提供精神智慧和思想資源。具體(ti) 地說，即是否有人對某一思想體(ti) 係“照著講”或“接著講”成為(wei) 一個(ge) 哲學體(ti) 係生命力的體(ti) 現。如果說“照著講”表現為(wei) 信仰的言說或主義(yi) 的敘事的話，那麽(me) “接著講”就成為(wei) 立足於(yu) 傳(chuan) 統的哲學創造。馮(feng) 友蘭(lan) 的哲學顯然不是一種信仰的表白或主義(yi) 的言說，不存在“照著講”的問題。那麽(me) 關(guan) 鍵的問題就在於(yu) 是否存在著“接著講”的問題。有人對此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今天中國哲學界大多從(cong) 思想史的視角研究馮(feng) 友蘭(lan) ，似乎也在印證這一點。然而問題的關(guan) 鍵在於(yu) 中國當代哲學的建構真的不可以接續馮(feng) 友蘭(lan) 的思想路徑嗎？對此，筆者認為(wei) 馮(feng) 友蘭(lan) 哲學所反複申張的三點：1.理在氣先、道在勢上；2.極高明而道中庸；3.分析的方法，依然可以成為(wei) 今天哲學思考和哲學建構的重要精神資源。前者是存在論上的存在領悟，後者是功夫論上的實踐智慧。而分析的方法則是力圖將領悟與(yu) 智慧加以具體(ti) 展現與(yu) 書(shu) 寫(xie) 的有效手段。如何將屬於(yu) 當今時代的存在論上的存在領悟和工夫論上的實踐智慧結合到一起並實現其現代漢語的書(shu) 寫(xie) ，也依然是當今時代哲學思考必須關(guan) 注的問題。

問題的關(guan) 鍵在於(yu) 立足於(yu) 我們(men) 的時代及其問題，對馮(feng) 友蘭(lan) 哲學“接著講”或立足於(yu) 哲學領悟“自己講”。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