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500多年科甲蟬聯、儒雅相傳:濰縣郭氏的教育基因

欄目:家風家訓
發布時間:2017-05-17 21:3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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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濰縣郭氏的教育基因

作者:朱洪蕾、劉春亮

來源:《齊魯晚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甲午臘月初七日壬寅

           耶穌2015年1月26日

 

   

郭茂海在家中翻看族譜。

 

  


鬧市中的郭味蕖故居

 

郭家在濰500多年,累世而居,科甲蟬聯,學業(ye) 積長,儒雅相傳(chuan) ,在家世中可以拉出一長串學者名單,而在這些人才背後,是郭氏對育人獨有的心得。

 

在濰縣,郭氏從(cong) 一開始就做著教書(shu) 育人的事情,並一直堅持下來。無論是在本地還是到外地為(wei) 官,不管是家族內(nei) 還是周邊四鄰中,郭氏族人始終沒變的是對教育的熱愛。

  

寫(xie) 文章記述教子心得

 

想要教育好別人,關(guan) 鍵是先提升自己。重視對家族內(nei) 部成員的教育,讓郭氏家族在各個(ge) 方麵都不落人後。

 

郭氏後人郭茂海介紹,通過言傳(chuan) 身教和各種家規家訓對晚輩進行鞭策,這是郭氏家族幾百年來一直沿襲的教子方式。

 

除了入家塾接受係統教育,郭茂海說,長輩濃厚的國學素養(yang) 、父母的訓導以及兄弟之間的交流,對一代代族人成為(wei) 俊才幫助很大。

 

明朝末年擔任過戶部尚書(shu) 的郭尚友極其重視對兒(er) 子的教育,並有自己的心得。他撰寫(xie) 了一篇文章叫《愛勞軒答問草敘》,其中詳細記述了對兒(er) 子的教育過程。

 

據《愛勞軒答問草敘》記載,郭尚友在閑暇時喜歡督促兒(er) 子學習(xi) ,但是兒(er) 子不喜歡做學問,跟他說,隻要知道過去的經典文章就夠了,沒必要真的一定要成為(wei) 一代文宗。郭尚友回答說,現在的君王用仁義(yi) 治理天下,用的是時文,你生在現在,卻隻學習(xi) 古法,即便你學習(xi) 的那些過去的東(dong) 西有用,但在現在這個(ge) 時代能用得上嗎?兒(er) 子聽後,又開始學習(xi) 當時的文章。

 

在做學問的過程中,其子有時候弄不明白文章的意思,去請教郭尚友,這時郭尚友才發現兒(er) 子的文章有很多謬誤。他於(yu) 是反省自己的教育方法,發現自己在教育過程中隻是讓兒(er) 子學習(xi) 文章,卻沒有在兒(er) 子學習(xi) 過程中為(wei) 其解惑,導致兒(er) 子隻習(xi) 句讀,學業(ye) 出現問題。通過不斷反省,他一步步改進教育方式,並為(wei) 此專(zhuan) 門寫(xie) 下《愛勞軒答問草敘》,當做家族後人教育孩子的綱要。

 

郭氏後人郭聿宏表示,郭尚友的兒(er) 子原本厭學,但郭尚友特別注重教育方式,一方麵向兒(er) 子闡明利弊,另一方麵又不斷分析反省自己的教子方法,終讓兒(er) 子學有所成,而《愛勞軒答問草敘》則成了郭氏家族極佳的育兒(er) 經,至今受用。

 

在督促子女學習(xi) 上,郭氏族人一直都不懈怠。清代,郭偉(wei) 業(ye) 九歲喪(sang) 父,他的母親(qin) 認為(wei) “子孫雖愚,經書(shu) 不可不讀”,嚴(yan) 令其讀書(shu) 之餘(yu) ,無事不許出門,而且所交之人必須得是正人君子。郭偉(wei) 業(ye) 恪守母訓,對人彬彬有禮,逢事必先稟告母親(qin) 。如此深受家教影響,郭偉(wei) 業(ye) “所交正人,而尤喜文士”,“聚首必縱論經藝”,他還與(yu) 時任縣令的鄭板橋成為(wei) 文字交。到了晚年,郭偉(wei) 業(ye) 更是以中醫濟世,凡傷(shang) 科諸書(shu) 無不熟悉,還寫(xie) 了一本醫學的書(shu) 。

 

郭茂海介紹,另一位清代郭氏族人郭熊飛幼時家境貧寒,他的母親(qin) 也讓其立誌讀書(shu) 。後來父親(qin) 去世,郭熊飛家裏更加貧困。據家譜記載,在大雪之夜,一麵破窗前,點著油燈,其母忙著織布,郭熊飛就與(yu) 兩(liang) 個(ge) 弟弟在一旁讀書(shu) 。當小兒(er) 子因為(wei) 讀書(shu) 時間長忍不住打盹時,當媽的非常生氣,拿著針想刺他,說:“刺汝所以愛汝也。”郭熊飛後來考中進士,累官至直隸布政使,誥授通奉大夫。

 

如此重視教育,郭氏家族基本上曆代都有為(wei) 官者,官職最高者當數曾擔任過戶部尚書(shu) 的郭尚友。而隨著文風日盛,郭氏家族在濰縣的文化影響力也迅速集聚。據《濰縣誌稿》記載,濰邑明末有清出刊問世的文集、遺草印譜計三百二十多卷,而郭氏家族手筆者有一百四十多卷,占總數的四成以上,一百二十多位作者中郭氏也占了五十四位。另據郭茂海介紹,至今在山東(dong) 省圖書(shu) 館內(nei) ,還有上百位郭氏先人留下的手稿。

 

辦小學向所有人免費

 

在濰縣郭氏家族中,女性也被給予了同等的讀書(shu) 權利。83歲的郭玉聰回憶起當年上學的情況,“六歲那年,大伯要求我去上學,我就到家族辦的學校去報到了。”學有所成後,郭玉聰成了一名教師,而郭茂海、郭聿宏等都曾是她的學生,後來,郭茂海、郭聿宏也成了教師。

 

若推族人教書(shu) 的源流,可至濰縣郭家始祖郭禮。在遷居濰縣之前,郭禮就是一名教書(shu) 先生,後人繼承了他教書(shu) 育人的作風,即便成為(wei) 高官,也不忘教化四方。

 

清代的郭一璐任饒州知府時,督建“淡湖書(shu) 院”,在當地培養(yang) 了大批名士,饒州十年間科考中第者竟達數十人。

 

另一位族人郭夢齡在清代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升任四川順慶府知府,當時“順慶為(wei) 川北劇郡,號難治”。郭夢齡堅持重教興(xing) 文,順慶有一個(ge) 朱鳳書(shu) 院,但年久失修,致當地文風日頹。於(yu) 是,郭夢齡捐出俸祿,對書(shu) 院進行修繕,並擴大規模,撥付充裕的公款支持興(xing) 學。此後,四方學子紛至遝來,朱鳳書(shu) 院中書(shu) 聲朗朗,出類拔萃者層出不窮,很多人高中進士。

 

在濰縣當地,郭氏族人也一直熱心教化鄉(xiang) 鄰。乾隆二十四年,知縣韓光德率先捐俸銀三百兩(liang) ,號召當地士紳、鹽商、鋪戶捐款,郭偉(wei) 勣等人捐銀一千一百兩(liang) ,用於(yu) 建設“濰陽書(shu) 院”。郭茂海介紹,清朝末年,科舉(ju) 製度走向衰亡,受維新思想的影響,各地大辦學堂,郭氏後裔中一些有識之士計劃興(xing) 辦教育以開發民智,在郭恩元等人倡導下,舉(ju) 全族之力,將多處郭家的家塾合並,於(yu) 宣統二年(1910年)成立了“郭氏小學堂”。學堂由郭氏族人組成校董會(hui) ,購置教學設備,聘請學養(yang) 高的教師,短時間內(nei) 由辦學初期的十幾名學生發展到二百多名學生。

 

郭玉聰介紹,雖然學堂是郭氏的私立小學,但不僅(jin) 對族人免費,對所有來學校上學的學生也免費。而且學校的各種教學設備齊全,與(yu) 當時濰縣的公辦學校相比,各個(ge) 方麵都處於(yu) 領先地位。正因如此,1915年,民國教育部派人到濰縣視察教育現狀時,認為(wei) 郭氏小學堂最優(you) ,並授予教育部二等“嘉祥章”。

 

郭茂海表示,近代郭氏在興(xing) 辦教育中湧現出眾(zhong) 多熱心的族人,但是對濰縣教育事業(ye) 貢獻最大者首推郭恩敷。

 

戊戌變法後,郭恩敷辭官歸裏,決(jue) 心興(xing) 教救國。郭恩敷重建“濰陽書(shu) 院”,自任算學講席,並在諸城的“觀海書(shu) 院”講學,培養(yang) 出數千數學人才。

 

1903年,郭恩敷與(yu) 同仁以研究新學開通風氣為(wei) 主旨,首創濰縣自由研究學術之團體(ti) ——智群學社,並任社長,該社附設“智學小學堂”來實施國民教育。

 

在此期間,“濰陽書(shu) 院”改為(wei) 初級師範學堂,郭恩敷任監督。1913年四月,該學堂改為(wei) 濰縣縣立中學,學界公推他任校長。1916年,濰縣籌集軍(jun) 費時,擬挪用教育經費,他據理力爭(zheng) ,方使學校賴以維持。經過曆次沿革,該學校成為(wei) 現濰坊一中,為(wei) 山東(dong) 省重點中學。

 

濰坊博物館研究員孫敬明對郭氏家族在教育方麵的貢獻評價(jia) 很高,“郭氏家族科舉(ju) 發家,骨子裏注重教育,注重學問。不管是在外麵做官的設立學校,還是設立家堂,鼓勵貧窮子弟讀書(shu) 奮進,一個(ge) 人受到教育了,就有靈魂了,無論何時,抓教育都是對的。”

 

在熱心辦教育之外,郭氏族人以他們(men) 的行動為(wei) 鄉(xiang) 鄰做榜樣。郭偉(wei) 業(ye) 不僅(jin) 平日孝敬母親(qin) ,恪守母訓,還與(yu) 弟郭偉(wei) 勣親(qin) 密無間,“同居六十年,而妻子奴婢之奉,衣食貨財之入,無毫末私”,“濰之稱孝友者鹹首推焉”,郭茂海表示。

 

在睦鄰教化、援助鄉(xiang) 鄰方麵,郭尚友堪稱楷模。郭茂海介紹,郭尚友罷職回濰後正值山東(dong) 大災,濰縣尤為(wei) 嚴(yan) 重,饑民流離餓殍遍野,他貢獻出糧食千餘(yu) 石,分發給缺糧的百姓。第二年仍鬧災荒,郭尚友“為(wei) 粥食餓者存活數千人”。

 

郭尚友辭官回歸故裏後,一天有一鄰人酒醉橫臥在尚友大門外,似堵門耍橫,家中有人要報官,郭尚友止住眾(zhong) 人說,“不可,顏子犯而不校,婁公唾麵自幹,吾師古人矣。”此人酒醒後,鄰裏都指責他,讓他向郭尚友賠罪,可他隻答應去道個(ge) 歉。不過,等見到郭尚友後,他竟然跪伏於(yu) 地不敢仰視,出來後才對眾(zhong) 人說,見到郭尚友後,觀其貌聽其言,才明白這都是我的錯啊。就此,他決(jue) 定改過自新。

 

畫作進了人民大會(hui) 堂

 

重視教育,使郭氏家族有了豐(feng) 厚的文化積澱。這種積澱不但表現在經史文學方麵,翰墨丹青的成就亦獨領風騷。

 

郭蘭(lan) 村所畫的“水滸人物繡像”一百單八將,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入選1952年全國第一屆畫展。作為(wei) 一位工藝美術大師,他還設計了不少風箏,其中各種曆史人物、禽鳥、草蟲造型優(you) 美,色彩鮮明,極具收藏價(jia) 值,對鳶都濰坊的風箏發展頗有貢獻。

 

在書(shu) 畫藝術上,名氣最大者為(wei) 郭味蕖先生。他青少年時期學西畫,考入上海藝專(zhuan) ,繼而感悟到“中國人更應該懂得中國畫”,決(jue) 定回歸國學傳(chuan) 統,後師從(cong) 黃賓虹習(xi) 畫史畫論,臨(lin) 摹古代原作。

 

郭味蕖之孫、擔任郭味蕖美術館館長的郭遠航向齊魯晚報記者介紹,郭味蕖的涉獵範圍極廣,金石考古、書(shu) 畫鑒賞等方麵均有獨到之處。他的大幅花鳥畫還留於(yu) 人民大會(hui) 堂中央廳、北京廳、廣西廳、山東(dong) 廳等處。

 

郭味蕖的藝術造詣曾得到齊白石的賞識,1955年,齊白石就給郭味蕖畫的兩(liang) 幅畫題了字。

 

晚年恰逢“文革”,郭味蕖受到批鬥。回到故鄉(xiang) 後,郭味蕖住在顏家園內(nei) ,雖然園子比較大,但是他隻能住在其中的一間小房子裏。除了自己的作品,郭味蕖原本還有很多收藏,包括徐悲鴻、黃賓虹等人的真跡,但他最後卻是兩(liang) 手空空,什麽(me) 都沒帶回老家。

 

郭遠航介紹,郭味蕖把居住的顏家園稱為(wei) “疏園”,自號“散翁”,意在表示疏遠、離散的老人之意。郭遠航表示,雖然受到了巨大打擊,但是郭味蕖還是在晚年寫(xie) 出了“比嶽家軍(jun) 從(cong) 天而降,如黃河水導海以歸”、“歸來畫興(xing) 濃於(yu) 酒,病起文心壯如雷”等詩句,來表明自己的心跡:雖曆盡磨難,不墜青雲(yun) 之誌。

 

後來,郭味蕖的後人在濰坊籌辦郭味蕖美術館,因經費困難,曾賣出一些收藏的名家字畫,但郭味蕖的畫作一幅都沒賣。郭遠航介紹,原本想過要賣一些,但是奶奶堅決(jue) 不同意。

 

在郭遠航看來,不管有多大的文學成就或是藝術成就,郭家人始終都沒有遠離教育戰線。爺爺郭味蕖是中央美術學院教授,三叔郭怡孮同樣是中央美術學院教授,郭遠航介紹,郭味蕖的幾個(ge) 兒(er) 子,除了大伯英年早逝之外,其他人都從(cong) 事教育工作。

 

由於(yu) 時代變遷,曾經被揚州八怪之一的鄭板橋寫(xie) 詩稱讚的郭氏眾(zhong) 多園林、祠堂盡皆被毀,郭茂海介紹,郭味蕖故居已成為(wei) 濰縣郭氏僅(jin) 存的一處地理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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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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