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文成劉伯溫：事必力戒奢華 人宜淡泊謙卑

作者：周群（南京大學中國思想家研究中心教授 ）

來源：中央紀委監察部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四月初七日己醜(chou)

           耶穌2017年5月2日

劉伯溫

劉伯溫（1311-1375年），名劉基，字伯溫，青田縣南田鄉(xiang) （今屬浙江省溫州市文成縣）人。元末明初軍(jun) 事家、政治家、文學家，明朝開國元勳，被譽為(wei) “渡江策士無雙，開國文臣第一”，朱元璋多次稱其“吾子房也”。明朝建立之初，曾任太史令、禦史中丞。明洪武三年（1370年）封誠意伯，故又稱劉誠意。正德九年（1514年）被追贈太師，諡文成，後人又稱他劉文成、文成公（今文成縣即以其諡號為(wei) 名）。

劉伯溫博學多識，學究天人，精通天文、兵法、數理等，尤以詩文見長，其詩古樸雄放，被稱為(wei) “一代之冠”，文集《鬱離子》、散文《賣柑者言》等都是名作。在文學史上，與(yu) 宋濂、高啟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有《誠意伯文集》傳(chuan) 世。

劉伯溫家風家訓

劉伯溫家風家訓的核心內(nei) 涵是“重文崇智，尚儉(jian) 倡廉”。不同於(yu) 其他曆史名人以成文的家規家訓傳(chuan) 世，劉伯溫家訓不以“言傳(chuan) ”，而重“身教”。它不是傳(chuan) 統意義(yi) 上文本式的家訓，而是將家訓之要義(yi) 寓於(yu) 一件件具體(ti) 的“家事”之中，如劉伯溫先祖的文武兼備、樂(le) 施重義(yi) ；劉伯溫本人的手撕墓圖、大義(yi) 拒金；劉伯溫後代的去奢尚儉(jian) 、恪守家規等，對後代起到了很好的示範和教化作用。這些“不成文”的家訓，體(ti) 現得正是淳正的“劉氏家風”，其內(nei) 涵之豐(feng) 富，深受朝野稱頌。朱元璋在《（劉伯溫）父永嘉郡公誥》中評價(jia) “朝廷所賴，士民所瞻，皆遺訓之功，力善之征也”。後來南田武陽等地的劉伯溫後裔，又在劉伯溫治家思想的基礎上擬定了新時代的家訓。如今在劉伯溫故居入門口的影壁背後，就鐫刻著“愛家國、睦鄰裏、尊祖宗、孝父母、和兄弟、敦族親(qin) 、訓子孫、正名分、勤職業(ye) 、慎官守”的祖訓族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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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文成劉伯溫：不留身名與(yu) 後世但得清風存人間

公元1375年，農(nong) 曆四月的一天，一位垂暮老人躺在病榻之上。當兩(liang) 個(ge) 兒(er) 子遞上石人石馬墳墓草圖時，他生氣地一把撕個(ge) 粉碎，語重心長地告誡：“這‘墓’字，上草下土，用石板鋪地，如何長草？人不能靠造石墓、立石碑流芳百世，還是用土作床，與(yu) 草為(wei) 伴吧！”

劉基墓

這位在臨(lin) 終之前仍不失智慧思想和廉儉(jian) 風範的老人是誰呢？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明朝開國元勳劉基劉伯溫。

劉基的一生，清廉剛毅，不畏強權，不徇私情。關(guan) 於(yu) 這位“大明第一謀士”，他的故事還有很多。

生死如一的儉(jian) 樸淡泊

600餘(yu) 年後的盛夏，當我們(men) 祭拜劉基墓時，眼前這一代名臣的長眠之所，果真隻是掩埋於(yu) 萋萋芳草的一抷黃土。

南京大學中國思想家研究中心教授 周群：

怎麽(me) 可以花大量的錢為(wei) 自己造這個(ge) 墓呢？所以，劉基對於(yu) 百姓的利益，民本的思想，他的理解是非常的深刻的。從(cong) 造墓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劉基這種淡泊的性格操守。

不但劉基墓的規製與(yu) 其正二品的官職形成強烈反差，劉基故居的清貧儉(jian) 樸也超出了我們(men) 的想象。

劉基故居內(nei) 遺物

這些，就是劉基故居出土的“寶貝”，一副破石磨、一個(ge) 破石臼、一個(ge) 破馬槽。

劉基一生，做事力戒奢華，做人淡泊謙卑。史書(shu) 上記載，晚年劉基歸隱之後，每天隻是遊山玩水，喝酒下棋，口不言功。

即便是在這麽(me) 一個(ge) 簡陋的居室裏，當年的知縣多次求見而不可得。後來這知縣穿上便裝，打扮成山野村夫，這才在茅舍屋裏見到劉基一麵。當這知縣坦言自己的身份後，劉基大吃一驚，趕緊站起身來行禮，並且自稱為(wei) 草民，隨後，就拜謝而去，終不複見。

文武兼備的世家風範

“渡江策士無雙，開國文臣第一。”可以說，成就劉基“王佐”“帝師”之功的重要力量之一，就是劉氏一族重文崇智的淳正家風。

從(cong) 劉基先祖劉光世榮列南宋中興(xing) 四將，到劉基死後獲封諡號“文成”，見證了劉氏一族文武兼備、重文崇智家風的形成。

劉基故裏·南田武陽村

南田，今屬溫州，劉光世的嫡孫劉集，是南田劉姓開基祖，也是個(ge) “隱而不耀”的“處士”。劉集之子劉濠，也就是劉基曾祖，卻已是南宋翰林掌書(shu) 了；劉基祖父劉庭槐，通覽古代典籍，是南宋太學上舍生；劉基父親(qin) 劉爚，“通經術”，是元遂昌縣教諭。南田劉家還建有“武陽書(shu) 院”，教導族人讀書(shu) 。

溫州市劉基文化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 陳勝華：

劉基的祖輩，不少是將領，在南宋有一個(ge) 著名的武將，叫劉光世，他跟嶽飛、韓世忠、張俊被稱為(wei) 南宋中興(xing) 四將。在劉光世之後，則基本上都是高雅文士。劉光世的諡號為(wei) “武僖”，劉基的諡號則是“文成”，一武一文遙相呼應。

劉基的母親(qin) 出生名門，是北宋名相富弼之後，勤勞而又知書(shu) 達禮。淵源深厚的家學使得劉基自小既能接受庭訓，又能飽攬群書(shu) 。

元泰定元年（1324年），14歲的劉基就是從(cong) 這條蜿蜒山路走到括城（今屬麗(li) 水）郡庠求學，並受業(ye) 於(yu) 理學名家鄭複初。劉基天資穎異，令先生“大器之”。鄭複初對劉基父親(qin) 劉爚說：“你這個(ge) 兒(er) 子必然會(hui) 光耀你家的門庭。”三年後，劉基又來到青田（今屬麗(li) 水）石門書(shu) 院繼續學習(xi) 。

劉基繼承先世重文崇智傳(chuan) 統，經過十年寒窗苦讀，終成元末進士、一代文學家。他又將此家風發揚光大、傳(chuan) 承後世。

劉基在紹興(xing) 隱居期間，白天種菜，晚上會(hui) 客，抽空還會(hui) 對兩(liang) 位幼子進行教育。

《授經圖》

今天我們(men) 在溫州博物館看到的《授經圖》，就生動反映了晚年劉基致仕歸鄉(xiang) 後向子孫傳(chuan) 授儒家經典的場景。

劉基之後，文武兼備的世家風範代代相傳(chuan) 。其長子劉璉自幼聰明好學，10歲就能作文寫(xie) 詩，20歲時已熟讀四書(shu) 五經；次子劉璟也是年輕時就通曉諸經，喜談兵、究韜略，隨軍(jun) 參與(yu) 帷幄，鋒芒初露，朱元璋讚其“劉璟真伯溫兒(er) 矣”。劉基長孫劉廌也有很深的詩文造詣。其後，劉氏後代湧現了諸多文人、將軍(jun) 、鄉(xiang) 賢、名流等人才。

抗戰期間，浙江省圖書(shu) 館、杭州聯立中學、《東(dong) 南日報》社等機構遷至南田，劉耀東(dong) 等劉基後裔主動讓出劉基家廟及私人宅院，支持文教工作。

寧折不彎的剛毅清廉

宋朝地理誌史《太平寰宇記》載：“天下七十二福地，南田居其一。”

遷居南田武陽後的劉家，樂(le) 善好施，德惠鄉(xiang) 裏。細究起來，這一家風，正是劉基“以民為(wei) 本”“以德施政”思想的源頭。

南京大學中國思想家研究中心教授 周群：

他的祖先，當時在武陽那個(ge) 地方，到了下雪天，就會(hui) 讓家人站在高處去看，看什麽(me) 呢？看哪個(ge) 地方沒有炊煙，（就）馬上送去糧食，給那些地方的老百姓吃。

元至元二年，即公元1336年，劉基初次為(wei) 官，出任江西高安縣丞，年僅(jin) 26歲的他，提筆寫(xie) 下《官箴》自銘。其中就有“無矜我廉，守所當為(wei) ；無沽我名，以生眾(zhong) 疑”，告誡自己保持清廉品行，表裏如一。

縱觀此後近40年的官海沉浮，劉基的所言所行，無不以《官箴》中倡導的剛毅廉儉(jian) 思想為(wei) 準繩。

《太祖實錄·劉基傳(chuan) 》記載，“基為(wei) 人剛毅，慷慨有大節”。《故誠意伯劉公行狀》也評價(jia) 劉基，“以廉節著名。發奸擿伏，不避強禦”。

“安得廉循吏，與(yu) 國共欣戚”，劉基的一生為(wei) 官耿介。丞相李善長的義(yi) 子、中書(shu) 省都事李彬貪贓枉法，劉基知道之後，不顧李善長出麵求情，將他嚴(yan) 格查辦。劉基的剛正不阿、潔身自好，贏得了滿朝稱讚。

《明史·劉基傳(chuan) 》中記載，劉基在元朝為(wei) 官時就不受梟雄方國珍厚金賄賂，力主誅之以儆效尤。明朝開國後，他又主張“修德以倡廉，立刑以戒貪”，後成為(wei) 禦史台實際主官，專(zhuan) 門從(cong) 事治貪反腐工作。

浙江文成劉基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劉基後裔 劉日澤：

他的一生是為(wei) 國為(wei) 民的一生，他在官場上做到了一塵不染、兩(liang) 袖清風。為(wei) 什麽(me) 他能夠做到這一點呢？主要是受到家風家訓的熏陶。家風家訓告訴他應該怎樣做人，怎樣處理好鄰裏關(guan) 係，當官的時候怎樣為(wei) 民服務等。所以，劉基從(cong) 小就養(yang) 成了剛正不阿的浩然正氣。他的兩(liang) 個(ge) 兒(er) 子，長子劉璉、次子劉璟也都在父親(qin) 的熏陶下和家規家訓的滋潤下，養(yang) 成了剛正不阿的正氣，最後做到舍身取義(yi) 。

銘廉壁

劉基家廟旁這座巋然聳立的“銘廉壁”，彰顯著劉基的廉潔品性。這一清廉之風，也被劉氏後人傳(chuan) 承接續。

曆久彌新的劉氏家風

今天，當我們(men) 置身劉基墓和劉基廟，直麵被評為(wei)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的太公祭時，依然能夠感受到那盤桓在青山綠水間的劉氏家風帶來的靈魂洗禮！

數百年來，隨著散布各地的劉基後裔依據祖訓推出承古容今的新時代家訓，重文崇智、倡廉尚儉(jian) 的劉氏家風不斷地滋潤人心。

離文成南田100多公裏的蒼南縣莒溪鎮，是劉基次子劉璟一支的聚居地，建於(yu) 明弘治七年的誠意伯廟，仍保留著忠孝廉節的家風印記。

劉氏後裔 劉傑海：

劉姓的姓氏在整個(ge) 莒溪有三千五百多人，在這整個(ge) 莒溪來說還算是一個(ge) 大族，大家對我們(men) 劉基後裔的評價(jia) 還算是可以的。我對我們(men) 後輩的要求就是堂堂正正做人，規規矩矩做事，別圖名利。

如今，隨著溫州市、文成縣、青田縣等劉基文化研究會(hui) 的相繼成立；隨著“劉基文化節”成為(wei) 一年一度的文化節慶；隨著劉基文化廣場、劉基紀念館、鬱離子長廊等依次落成，劉基伯溫先生，其仁德廉儉(jian) 的家風，正與(yu) 其博大精深的才學、名垂後世的功業(ye) 、智勇剛毅的品性一起，在更為(wei) 廣闊的範圍、更加深遠的維度裏，為(wei) 後人帶來有益的借鑒和深刻的啟迪！

劉基故居

劉伯溫家風家訓摘編

儉(jian) 樸淡泊

是以去奢尚儉(jian) ，明君所以弭邪侈；澄心省事，哲王所以清煩囂。

——摘自劉伯溫《擬連珠》

【譯文】

所以遠離講究奢侈和排場，崇尚儉(jian) 樸低調，這是賢明的君王用來消除放蕩不正的行為(wei) ；使自己處於(yu) 淡泊寧靜的心態，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事，這是智慧的君王用來清除喧擾的辦法。

至是還隱山中，惟飲酒弈棋，口不言功。邑令求見不得，微服為(wei) 野人謁基。基方濯足，令從(cong) 子引入茆舍，炊黍飯令。令告曰：“某青田知縣也。”基驚起稱民，謝去，終不複見。

——摘自《明史·劉基傳(chuan) 》

【譯文】

劉伯溫致仕還鄉(xiang) 後回到南田山中，隻是喝酒下棋打發閑適日子，從(cong) 不提及自己曾經的功勳。青田縣令上門請求拜訪他，劉伯溫避而不見。於(yu) 是，縣令換上便衣，裝成山野農(nong) 夫來求見。這時劉伯溫正在洗腳，答應見一下本土鄉(xiang) 親(qin) ，就叫他的侄兒(er) 將縣令帶進了他住的茅房裏，煮糯米飯給訪客吃。這時“山野農(nong) 夫”才直說：“在下就是青田知縣。”劉伯溫吃了一驚，馬上從(cong) 飯桌邊站了起來，自稱草民，連連拜謝，此後，就再也沒有與(yu) 青田縣令見麵。

重文崇智

人未嚐見其執經讀誦，而默識無遺。習(xi) 舉(ju) 業(ye) ，為(wei) 文有奇氣；決(jue) 疑義(yi) ，皆出人意表。凡天文、兵法諸書(shu) ，過目洞識其要。

——摘自《故誠意伯劉公行狀》

【譯文】

人們(men) 沒有看到他手捧著經書(shu) 誦讀，隻是默讀後卻都能完整地記住。攻讀科舉(ju) 考試的學業(ye) 過程中，寫(xie) 文章有令人稱奇的氣韻；在破解、對答疑難策論時，都能提出與(yu) 眾(zhong) 不同的新意。科舉(ju) 學業(ye) 之外，他平常也廣泛涉獵天文、兵法等方麵的書(shu) ，看後都能領會(hui) 這些書(shu) 中的精要內(nei) 容。

遇急難，勇氣奮發，計劃立定，人莫能測。暇則敷陳王道。帝每恭己以聽，常呼為(wei) 老先生而不名，曰：“吾子房也。”又曰：“數以孔子之言導予。”

——摘自《明史·劉基傳(chuan) 》

【譯文】

遇到急切困難的事情的時候，他能夠充分發揮自己的智慧和勇氣，可以馬上定出計劃，普通人不能揣測他的心思。閑暇的時候就向朱元璋講述儒家王道。朱元璋每次都恭敬地認真聽取，經常尊稱他是老先生而不叫他的名字，說：“（你就是）我的張良啊。”又說“（劉伯溫）經常用孔子的思想開導我”。

月滿高樓留客話，燈明寒榻課兒(er) 書(shu) 。

——摘自劉伯溫《再用韻答嚴(yan) 衍二上人》

【譯文】

月滿高樓，我正留著來客談話，客人去後，我又在寒榻上挑燈夜戰，督教兒(er) 子讀書(shu) 。

剛毅廉潔

基為(wei) 人剛毅，慷慨有大節，每論天下事，是是非非，無少回曲。

——摘自《太祖實錄·劉基傳(chuan) 》

【譯文】

劉伯溫為(wei) 人剛正堅毅，性格豪爽而有遠大的誌向，每當在公眾(zhong) 場合討論天下安危的大事時，直接表明利害關(guan) 係與(yu) 態度，沒有隱瞞或者曲意逢迎。

無矜我廉，守所當為(wei) 。無沽我名，以生眾(zhong) 疑。

——摘自劉伯溫《官箴》

【譯文】

不可自誇廉潔，廉潔是官員的該有操守；不可沽名釣譽，那樣會(hui) 讓人生疑。

匹夫貪以亡其身，卿大夫貪以亡其家，邦君貪以亡其國與(yu) 天下，是皆不知貪者也。知貪者其惟聖人乎。聖人之於(yu) 仁義(yi) 道德，猶小人之於(yu) 貨財金玉也。

——摘自劉伯溫《鬱離子·貪利貪德辯》

【譯文】

平民因貪而毀掉他的身家性命，卿大夫因貪而毀掉他的家族事業(ye) ，諸侯君主因貪而毀掉他的封國和天下。這是因為(wei) ，他們(men) 不懂得“貪”的真正含義(yi) 。“貪”的真正含義(yi) 應該是，貪德而不是貪財。知道“貪”的這個(ge) 含義(yi) 的大概隻有那些聖人吧。聖人對於(yu) 仁義(yi) 道德的渴求，就如同小人對於(yu) 金銀財寶的貪戀。

孝敬慈愛

朝原思眷令，夜船夢萱草。寸步隔河山，惄焉傷(shang) 懷抱。

——摘自劉伯溫《發安溪至青田戎事急不得留有感》

【注釋】

①萱草：代指母親(qin) 。古代傳(chuan) 說萱草可以使人忘憂。遊子出門遠行的時候，常常要在母親(qin) 居住的北堂的台階下種上幾株萱草，以免母親(qin) 惦念遊子，同時讓母親(qin) 忘記憂愁。

②惄（nì）：憂鬱，傷(shang) 痛。

【譯文】

早上在田野之上思念家人，夜晚在渡船上夢見母親(qin) 。雖然離老家僅(jin) 寸步之遙，卻因戰事緊急，隻能是咫尺天涯，真是令人憂鬱傷(shang) 懷。

久別離，別時小兒(er) 未解語。

今日踉蹡庭下來，向人問爺淚如雨。

——摘自劉伯溫《久別離》

【譯文】

長久地別離在外，離家的時候，兒(er) 子還不會(hui) 說話。現在兒(er) 子剛剛蹣跚學步就四處向人打聽父親(qin) ，眼淚就像下雨一樣。

劉基廟

專(zhuan) 家觀點

周群：修德以倡廉立刑以戒貪

誠如所譽：“朝廷所賴，士民所瞻，皆遺訓之功，力善之征也”，劉伯溫的剛毅德行和仁愛素養(yang) ，與(yu) 其深厚的家學及自身的秉性密不可分。明朝創立之後，長時間主事禦史台的他，不僅(jin) 參與(yu) 草創、製定了《大明律》，還以宋、元以來寬縱、荒廢的吏治為(wei) 鑒，采取了“修德以倡廉，立刑以戒貪”的綜合方法。

明王朝建立後，劉伯溫不阿權要，秉公執法，突出表現在處斬李彬一事上。明朝開國，淮西勳貴嬌奢狂縱，影響綱紀民風，當時，朱元璋赴汴梁大會(hui) 諸將，劉伯溫與(yu) 李善長共同在京師居守問政，恰逢中書(shu) 省都事李彬貪縱侮法，觸及刑律，理應處斬。李彬是李善長義(yi) 子，李善長希望劉伯溫能緩治其獄，但劉伯溫不為(wei) 所動，隨即奏請批準，堅定推行法則，處斬了李彬，維護了治理秩序。

劉伯溫的廉政實踐還體(ti) 現在公正為(wei) 官上。他不以親(qin) 疏為(wei) 別，不挾私情評騭人物，以公允平正之心推薦人才。

修德以倡廉，倡廉必反貪。但貪作為(wei) 惡德，主要是貪財、貪利。相反，如果能貪於(yu) 仁義(yi) 道德，則是聖人之德。劉伯溫一反常識而為(wei) “貪”作是非辨，其目的是要修聖德以抑貪縱，亦即道德的修養(yang) 是克製貪欲的有效途徑。他澄清了一個(ge) 道理：貪廉全在人心，全在自我，要杜絕貪者托於(yu) 外物的借口。

劉伯溫重德，但並不廢刑，有時將德刑並舉(ju) ，德刑互濟。國無法不治，民無法不立。劉伯溫任禦史中丞後，承荷著執法糾察之責，他說：“宋、元寬縱失天下，今宜肅紀綱。”這是對整肅吏治而言的。但是，劉伯溫主張待民寬仁，即嚴(yan) 明法紀與(yu) 惠愛百姓是可以統一的，即“嚴(yan) 而有惠愛”；同時，他所說的“振以法令”並不是濫施刑暴，他曾“請立法定製，以止濫殺”，振肅紀綱是循法而行。

當然，自幼即受“樂(le) 善好施，德惠鄉(xiang) 裏”家風熏染的劉伯溫，在德與(yu) 刑之間，又主張德主刑輔。在《官箴》中，他論述了為(wei) 政之道：“治民奚先，字之以慈；有頑弗迪，警之以威。”在《鬱離子·公孫無人》中，他還表述了德、政、財互濟，以德為(wei) 主的思想，這其中也可窺見劉伯溫以養(yang) 德為(wei) 主、刑戒為(wei) 輔的為(wei) 政思想。

劉伯溫被稱為(wei) 三不朽人物，其德，是廉潔無私之德；其功，是守正奉公，不阿權貴，不徇私情，一心為(wei) 生民社稷之功；其言，是抒寫(xie) 磊落情懷、高潔誌趣之言。劉伯溫之不朽，實為(wei) 廉能互映之不朽。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