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魯東(dong) 著《理學的脈絡》出版暨前言

書(shu) 名：理學的脈絡

作者：安魯東(dong)

出版社：福建教育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7年3月   

【內(nei) 容簡介】

儒學的發展，從(cong) 孔子開始，就有一定的次序與(yu) 線索，貫通內(nei) 外；隻是因為(wei) 它過於(yu) 精深博大，孟子之後，“務外”儒學獨大，而“觀內(nei) ”儒學的線索隱斷，沒能形成一個(ge) 完整的思想體(ti) 係。 至宋，儒學發展到理學階段，那條中斷的線索又被重新尋出，發揚接續，終於(yu) 在朱子那裏貫通內(nei) 聖與(yu) 外王，形成了一個(ge) 清晰的理論框架。本書(shu) 試圖用最簡單的文字，以梳理其源流的方式，將理學的思想路徑勾勒出來，以便讀者登堂入室，窺探儒家學說之奧妙。

【作者簡介】

安魯東(dong) ，本名安豐(feng) 文。長期專(zhuan) 注於(yu) 國學、曆史及經濟學研究，對儒家經典，有獨到的體(ti) 悟。已出版的著作有：《最厲害的皇帝：朕是劉邦》《曆史上的隋唐英雄》《一千年前的中國》《1514：發現大明》。

【編輯推薦】

深入淺出，梳理一條通往儒家思想殿堂的路徑。

初學者先讀本書(shu) ，循其路徑，再讀五經四書(shu) 、讀朱熹、讀王陽明，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助讀者，得窺聖門的“室家之好”。

【目錄】

前  言  理學，一門被嚴(yan) 重誤解了的學問

第一章  理學在現代中國複興(xing) 的根基

第二章  傳(chuan) 統儒學與(yu) 現代社會(hui) 的隔膜

第三章  從(cong) 孔子到曾參

第四章  傳(chuan) 說中的思孟學派

第五章  荀況的現實主義(yi)

第六章  天人三策與(yu) 董仲舒

第七章  儒道兩(liang) 棲的奇人陳摶

第八章  邵雍的先天象數

第九章  張載的浩然之氣

第十章  出汙泥而不染的周敦頤

第十一章   洛陽二程

第十二章   洛學南去

第十三章   理學之集大成者朱熹

第十四章   陳、朱義(yi) 利王霸之辯

第十五章   陸九淵的心學

第十六章   北方大儒許衡

第十七章   南方大儒吳澄

第十八章   大明開國文臣之首宋濂

第十九章   河東(dong) 之學

第二十章   江門之學

第二十一章   陽明之學的魅力

結  語   理學在現代的使命

精彩書(shu) 摘

【前言】

理學，一門被嚴(yan) 重誤解了的學問

一

近些年國學很熱，卻是虛熱。熱的主要是小術、小道、小學。小術方麵，如算命打卦、中醫中藥、古樂(le) 古戲、書(shu) 法國畫等；小道方麵，如修佛、學道等；小學方麵，如一些機構教人讀三字經、弟子規等。

大家當然知道國學的核心是儒學，許多人主張讀經，但他們(men) 有種奇怪的觀點，認為(wei) 讀經就應該讀純正的先秦原典，回到孔子那裏。

楊慶中教授的話或許具有廣泛代表性，他說：“一談到儒學，人們(men) 或許馬上會(hui) 想到孔子，想到先秦。其實，近代儒學的衰落，乃是就儒學發展到宋代形成的一種理論形態——理學而言的。換句話說，我們(men) 今天談到的儒學的衰落，是理學的衰落。五四新文化運動，雖然高擎‘打倒孔家店’的旗幟，但具體(ti) 批判的內(nei) 容則是‘吃人的理教’‘假道學’等等，這些都是針對理學而言的。所以今天所謂的近代儒學的衰落，是理學的衰落，是理學這種理論形態在近代與(yu) 西方交手時處於(yu) 下風。”

其實，這是一種淺薄的誤判。

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健將們(men) 打“孔家店”，實是一種不得已的策略；他們(men) 按理當時應該直接打“朱家店”，因為(wei) 孔子畢竟遠了，當時籠罩神州大地的国际1946伟德，是經過朱熹、王陽明等人改造過的新儒學——理學。

理學自南宋理宗時代入官學，經元、明、清三代，至民國已曆近七百年。期間，有約六百年的時間，朱熹注的經書(shu) ，是朝廷科考指定的唯一教材，其受崇奉及影響社會(hui) 的程度可想而知。

新文化運動的健將們(men) 不直接拉朱夫子出來批，反而去找兩(liang) 千年前的孔夫子的晦氣，大約有兩(liang) 個(ge) 方麵的原因。

一個(ge) 方麵，他們(men) 認為(wei) ，“孔家店”是理學的總後台，拆了總後台，朱熹的前門店自然也會(hui) 跟著倒塌。

另一方麵，直接提打倒理學他們(men) 底氣不足。

他們(men) 否定儒學的緣由，是判定儒學已經腐朽了、僵死了，成為(wei) 了中國社會(hui) 拿來西方科學與(yu) 民主製度的障礙。但是，這種話他們(men) 不敢公開說出口，魯迅高喊打倒“吃人的禮教”，而不像楊慶中先生那樣直接說打倒“吃人的理教”，不是筆誤，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當時他們(men) 不能不顧慮這樣兩(liang) 件事實。

一是清末曾國藩、左宗棠等一班理學家，不僅(jin) 奮起鎮壓太平天國，中興(xing) 了清朝；而且還積極發起洋務運動，師夷長技以製夷，取得了相當的成績。他們(men) 雖然最終沒能挽救清朝的敗亡，卻足以證明理學與(yu) 西方的科學技術並不相互排斥，理學家並非都是冬烘先生。

二是在日本的明治維新過程中，王陽明的格心派理學發揮了極重大的作用，陳獨秀、魯迅等人在日本留學，是親(qin) 眼目睹了的。日本人的成功，足以說明，理學既可與(yu) 科學兼容，也可與(yu) 現代的政治社會(hui) 製度相兼容。

因此，民國初期的激進派人士便達成了一種默契，徹底批判傳(chuan) 統文化，卻不公開點名批判理學。

而且有意思的是，1916年最先在《新青年》上發文提出“打孔家店，救出孔夫子”的易白沙先生，本意並非反對儒學。他是湖南人，一個(ge) 標準的理學信徒，原名易坤，因為(wei) 崇敬明代大理學家陳獻章（人稱白沙先生）而改名。就在此文發表數年後，他跑到廣東(dong) 陳獻章的家鄉(xiang) ，蹈海而自殺。

新中國建立後，理學雖被定位為(wei) 唯心主義(yi) 而加以抹黑，卻很少被大張旗鼓公開批判。因為(wei) 假如要公開批判某種學說，就必須研究它，而隻要有人肯用心去研究理學，就難免會(hui) 上朱熹、王陽明的當。所以，對付理學的最高明辦法，是先將之歪曲，然後“默殺”之。

事實證明，這種先歪曲後“默殺”的策略極為(wei) 成功。今年夏天，有人在北京搞了一次不太嚴(yan) 謹的小測驗，在道旁隨機問十個(ge) 路人，“您知道理學嗎？”其中有六個(ge) 人愕然地搖搖頭，有一個(ge) 反問：“是禮學嗎？”隻有三個(ge) 人說知道，其中一個(ge) 能咕噥出朱熹的名字及“存天理、滅人欲”的話頭。

更令人驚訝的是，我用同樣的問題問一些熱愛國學的朋友，其中多數人居然不知理學為(wei) 何物；即便知道者，也是僅(jin) 僅(jin) 因為(wei) 對王陽明的心學感興(xing) 趣。他們(men) 稱王陽明為(wei) 心學大師，多數都不明了他與(yu) 理學的淵源。

仔細推究起來，理學現在還能冒幾個(ge) 泡，實在得益於(yu) 日本的企業(ye) 界推崇王陽明。中國的企業(ye) 界人士跟風，覺得鬆下幸之助、稻盛和夫等人崇拜的聖賢，自己也該崇拜，所以才興(xing) 起了研讀《傳(chuan) 習(xi) 錄》之風。可是，企業(ye) 界的那種習(xi) 讀不過是趕時髦，他們(men) 難知理學的精髓。

人們(men) 習(xi) 慣於(yu) 將先秦儒學與(yu) 宋明理學割裂成兩(liang) 段看，實是上了故意歪曲儒學者的當。

先秦儒學不很完善，也可以說比較原始。儒學講究內(nei) 聖外王，先秦儒學著力解決(jue) 外王問題，內(nei) 聖部分雖做了不少努力，卻沒有形成閉環。

宋明理學是對先秦儒學的完善與(yu) 補充，到朱熹手裏，儒學才真正形成了一個(ge) 完整而精致的理論體(ti) 係，且將內(nei) 聖與(yu) 外王有效貫通了起來。

因此，現代人假如不懂宋明理學，而隻讀先秦儒家的原典，根本不可能全麵領會(hui) 孔、孟的微言大義(yi) ，或者說很難讀懂。

許多研習(xi) 者有這樣的體(ti) 驗：一本《論語》、《尚書(shu) 》精讀下來，揣摩很長時間，不過得些片言隻語的啟示，整體(ti) 上卻一片混沌。

什麽(me) 原因呢？一是因為(wei) 現代人普遍欠缺小學工夫，對古文有些隔膜，且與(yu) 古人的思維方式不對接；而最重要的是，經書(shu) 的內(nei) 容本身有些雜亂(luan) ，缺乏邏輯性，因此找不到頭緒，感覺就像麵對一筐散亂(luan) 的珍珠。

另一個(ge) 方麵，孔、孟、荀當時言及政治及社會(hui) 禮法製度的言論較多，談論人生的學問雖然也不少，且基本具備了理論體(ti) 係的雛形，卻仍相當隱晦不明。因此我們(men) 站在現代人的角度上，聽孔夫子等人站在封建宗法社會(hui) 的立場上講話，難免會(hui) 被儒家的外殼所眩，而忽略了它內(nei) 裏的真精神，從(cong) 而滿腹疑慮，產(chan) 生出許多疑問，例如：

1．儒學是從(cong) 封建宗法社會(hui) 中來的，現代社會(hui) 能與(yu) 之相兼容嗎？

2．儒學在現代，能解決(jue) 我們(men) 的價(jia) 值觀、人生觀問題嗎？

所以，將先秦儒學與(yu) 理學撕裂開來，隻重視先秦儒學，而忽略宋明理學，是我們(men) 現代對待儒學的一大誤區。沒有理學，儒學是原始而殘缺不全的。也就是說，理學包含了先秦儒學；而先秦儒學不完全包含理學。

假如我們(men) 能客觀地看待理學，就會(hui) 發現理學隻不過是在近代遭受了一些小挫折，它根本沒有衰落，它其實仍舊生機勃勃。

二

理學在近代受挫，實際上是代人受過。

中英鴉片戰爭(zheng) 之後，朝廷腐敗無能，遭受西方列強的欺淩，有些人認為(wei) 那是中國的傳(chuan) 統文化僵腐了所致，其實完全是個(ge) 誤會(hui) 。

西方人欺負清朝時，清朝已經開國二百年。在傳(chuan) 統的農(nong) 耕社會(hui) ，中國曆史上沒有一個(ge) 朝代，能在延續二百年後仍健康活潑。清朝經過康乾盛世，到鴉片戰爭(zheng) 時期，已經暮氣沉沉，百病纏身；即便西方人不來，它也氣數將盡，要改朝換代了。這是一個(ge) 社會(hui) 自然的盛衰循環規律，非人力所能抵禦。

西方人帶著工業(ye) 文明的氣息東(dong) 來，給清朝帶來的不是危機，而是機遇；因為(wei) 西方的工業(ye) 化生產(chan) 方式及貿易方式，能打破傳(chuan) 統的財富增長極限，能疏解清朝社會(hui) 內(nei) 部積累起的各種矛盾。假如清廷應對得當，它可能會(hui) 成為(wei) 中國曆史上唯一一個(ge) 能跳出盛衰循環律的朝代。

但不幸的是，清朝的皇族是滿洲人。西方在將現代化帶給中國的同時，也把民族主義(yi) 帶了過來。民族主義(yi) 是非理性的，它與(yu) 中國社會(hui) 各種積累起來的矛盾結合，引燃熊熊大火，使清朝不可能繼續存在下去。

因此，清朝末年的暮氣沉沉，決(jue) 不能說完全是由於(yu) 傳(chuan) 統文化造成的。清末的理學家們(men) ，搞洋務運動，積極引進西方的科學技術；搞維新變法，積極引進西方的政治及社會(hui) 製度，他們(men) 盡管沒有成功，可何曾消極過？當然，他們(men) 的群體(ti) 中肯定有人因循守舊，但那決(jue) 非主流。

另外，假如我們(men) 將眼光放大，以全球的視野觀察西方的霸權擴張過程，就會(hui) 發現儒家文化區在應對西方的挑戰方麵，算是最好的。日本自不必說，中國雖然割地賠款，受了不少委屈，但它與(yu) 奧斯曼帝國、印度及其他非西方社會(hui) 相比，仍是相當成功的，代價(jia) 也最小。

再近一步看，在今日全球化的浪潮中，儒家文化區仍是學習(xi) 西方現代化最為(wei) 成功的區域。日本、中國大陸、亞(ya) 洲四小龍、亞(ya) 洲四小虎，其成功的背後無不有儒家文化的影子。當然，儒家文化區也有一些國家例外，但那些例外，無不是排斥傳(chuan) 統文化所致。

世間的學問知識可歸為(wei) 三類，一是自然科學，二是解決(jue) 社會(hui) 問題之學，三是解決(jue) 人生問題之學。自然科學可以不斷進步，社會(hui) 之學可以與(yu) 時俱進，但人生之學卻亙(gen) 古難變，因為(wei) 人的肉體(ti) 及性靈，從(cong) 古到今都沒有變。

這也可以解釋，為(wei) 什麽(me) 現代社會(hui) 科學昌明、社會(hui) 進步，而古老的宗教仍舊不衰，？因為(wei) 宗教作為(wei) 一種人的精神食糧，就像米穀對於(yu) 人的肉體(ti) 一樣重要。

我們(men) 中國社會(hui) 可以拿來西方的科技，也可以拿來西方的社會(hui) 製度，但很難拿來西方的人生之學，因為(wei) 西方的人生之學根植於(yu) 基督教文化之中，我們(men) 要想拿人家的人生之學，需要先拿來人家的基督教文化。

有人說當今中國最成功，也最失敗。成功之處在於(yu) 政治穩定、經濟發展；失敗之處在於(yu) 精神空虛，信仰錯亂(luan) ，道德破產(chan) 。那麽(me) ，怎麽(me) 拯救這可能大壞的人心呢？當今無非有三個(ge) 藥方，一是恢複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唯物功利主義(yi) 那一套，二是拿來基督教文化，三是複興(xing) 傳(chuan) 統文化。

假如權衡這三個(ge) 藥方，複興(xing) 傳(chuan) 統文化無疑是最容易，也是最合適的。

其一，它浸潤我們(men) 數千年，已沉澱於(yu) 我們(men) 的每個(ge) 細胞之中了；盡管新文化運動之後，它的株幹已被砍伐掉，但它的根須仍活在我們(men) 的身上。我們(men) 國家近些年能夠經濟騰飛，它的功績不容忽視。

其二，它能讓中國成為(wei) 全球唯一一個(ge) 延續數千年而不斷統的文明古國，足以說明它有它的偉(wei) 大價(jia) 值。

其三，西方文明對進步的狂熱追求，明顯是反自然律的；中國跟在他們(men) 的後邊瘋狂，早晚會(hui) 迷失方向。也就是說，中國不僅(jin) 要積極學習(xi) 西方，還需要超越西方，不盲從(cong) 西方。

梁漱溟先生的觀點有一定的道理，他認為(wei) ：西方的意誌是往前的，所以要戡天役物，發明飛機、大炮，實行民主製度。印度的意誌是後退的，努力尋求解脫於(yu) 輪回。中國的文化是在兩(liang) 者之間，主要關(guan) 注人間社會(hui) 的和諧。三大文化主流，西方是前進的，印度是後退的，中國是雙行的。中國文化太過早熟，年輕時要向前，不走西化的路，將不能在現實世界中立足；但西化到一個(ge) 地步，就必須轉向，因為(wei) 它不能解決(jue) 人間社會(hui) 和諧的問題，而中國文化在這方麵有巨大的貢獻。但人到最後，必須麵對生死的大限，所以需要轉向印度文化。（本處關(guan) 於(yu) 梁漱溟的觀點，引自劉述先先生的《現代新儒家的三代四群說》一文，文字稍有加工。）

在中國恢複儒學，實際上已為(wei) 大勢所趨，其他選擇可能都靠不住。

儒學的核心之一，是人生之學，它不是宗教，卻勝似宗教，它是一種能夠強健人類心靈的智慧。這種人生智慧表現出的精神，構成了我們(men) 的價(jia) 值觀、人生觀。

這種價(jia) 值觀、人生觀在農(nong) 耕社會(hui) ，可以延伸出一套與(yu) 農(nong) 耕社會(hui) 相適應的外殼，如禮樂(le) 製度、政治製度等；它在工業(ye) 社會(hui) ，照樣可以延伸出一套與(yu) 工業(ye) 社會(hui) 相適應的外殼。我們(men) 現在看待儒學，決(jue) 不可讓它封建的古老外殼拘了眼睛。

當然，儒學在適應現代社會(hui) 的過程中，可能會(hui) 有些不適；但這種不適將是短暫的，因為(wei) 實踐已經證明，儒學基本不排斥科學技術與(yu) 現代社會(hui) 製度。

三

讀西方的學術著作，大致總能找到它們(men) 的思想線索，把握其脈絡，甚至能看出一個(ge) 清晰的思想理論體(ti) 係；可是讀儒家經典，卻找不到這種感覺。據此許多人認為(wei) ，中國的聖人不善於(yu) 線性的邏輯化思維，他們(men) 受《周易》的影響過重，習(xi) 慣於(yu) 用“類比”的風格說話；因此，儒家的思想是散亂(luan) 的、澀晦的，不可從(cong) 整體(ti) 框架處理解，因為(wei) 它們(men) 根本就不存在一個(ge) 完整的次序構造。

這種看法純屬一種偏見。

儒學從(cong) 一開始發展，就有一定的次序與(yu) 線索，隻是因為(wei) 它過於(yu) 精深博大，中途遇到困難，其中一條最重要的線索隱斷，沒能形成一個(ge) 完整的思想體(ti) 係。

到宋朝時，儒學發展到了理學階段，那條中斷的線索又被重新尋出，發揚接續，終於(yu) 在朱熹那裏貫通內(nei) 聖與(yu) 外王，形成了一個(ge) 清晰的理論框架。

這個(ge) 龐大而細致的儒學思想框架雖然尚不夠完善，但它隱然有明晰的邏輯次序；相較而言，它可能比康德、黑格爾等西哲們(men) 的思想還易理解。

有一些人虔誠地讀王陽明的《傳(chuan) 習(xi) 錄》，報怨說讀不懂。我告訴他們(men) 讀不懂就對了，瞎子摸象怎可知道什麽(me) 是象？因為(wei) 讀王陽明不能不讀陸九淵，讀陸九淵不能不讀朱熹，讀朱熹不能不了解北宋五子，了解北宋五子不能不讀孟子，讀孟子不能不讀《大學》、《中庸》與(yu) 《論語》。

王陽明處在儒家學術的下遊，他的許多話都是針對上遊而說的；所以關(guan) 起門來讀《傳(chuan) 習(xi) 錄》，讀不懂正常，即便宣稱自己讀懂了，一般也是假懂。

同樣，《論語》也是一本被熱讀的儒家經典。《論語》表麵文辭簡淺，實則幾乎每個(ge) 字都有深意，所以從(cong) 中讀出點“心靈雞湯”類的感悟容易，而要讀懂其大義(yi) 則難。

如果單純讀《論語》，隻能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要想深一步，達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需要下很大的工夫。當然捷徑也有，那便是從(cong) 理學入手，隻要理學熟了，就能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而如果再進一步，理學通了，就能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王陽明當年龍場悟道成功，自言回味聖人的言論，與(yu) 自己的體(ti) 認無不契合，便是達到了這種境界。

然而，理學本身極其龐雜，一般學習(xi) 者若想摸到其門徑，仍然非常困難。據有人統計說，隻朱夫子一人留下的文字，就有數百萬(wan) 言，實在令人望而生畏。

筆者不揣淺陋，試圖通過探討理學源流的方法，用簡約的文字，將儒學的理論體(ti) 係勾勒出來，以便讓讀者順著頭緒，用最少的時間與(yu) 精力理解儒學的精髓。

可是鑒於(yu) 筆者學術功力有限，難免有不嚴(yan) 謹及疏漏之處，望中外方家不吝批評指正。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