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義(yi) 倉(cang) ，裝的不隻是糧，還有中國公益的根

作者：常竹青、顧曉峰

來源：敦和基金會(hui)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正月廿五日己卯

         耶穌2017年2月21日

立足中國公益觀察本土化視角，探尋傳(chuan) 統公益案例，對話傳(chuan) 統公益文化人物……本期，“傳(chuan) 統公益研究探索與(yu) 發現”又有了新動靜——通過在江西某地發現的明代宗祠，細細探索中國義(yi) 倉(cang) 組織的根與(yu) 情。

祠堂裏的義(yi) 倉(cang)

近日在江西某地的田野考察時偶然發現一個(ge) 明代的宗祠，細細探索，在宗祠內(nei) 的兩(liang) 塊碑上發現記載的竟然是一個(ge) 義(yi) 倉(cang) 組織。兩(liang) 塊碑分別是乾隆三十六年和光緒年間的，如果按照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的碑記來算的話，距今剛好四個(ge) 甲子240年整。

此前雖然對義(yi) 倉(cang) 也有所耳聞，但並沒有細細研究過，總認為(wei) 那是曆史學家們(men) 的事情，義(yi) 倉(cang) 已經作為(wei) 一種文化被埋沒在曆史的大海之中。

我們(men) 將宗祠和義(yi) 倉(cang) 的情況與(yu) 村幹部和村中的老人進行了進一步的了解，發現村幹部也不知道義(yi) 倉(cang) 的事，在他們(men) 的印象裏，那隻是一個(ge) 宗祠，我們(men) 接連訪問了村裏幾位70餘(yu) 歲的老人，答案也是那樣的，後來我們(men) 遇到了了一位95歲的老人才了解到一些眉目。據老人介紹，那個(ge) 宗祠已經有500多年的曆史了，他還記得那個(ge) 義(yi) 倉(cang) 的一些情況，義(yi) 倉(cang) 曾經辦過學堂，自己還曾在義(yi) 倉(cang) 辦的學堂裏上過學，此外如果族裏有窮人子弟無錢上不起學，也會(hui) 得到義(yi) 倉(cang) 的資助。

從(cong) 老人的敘述來看，該義(yi) 倉(cang) 應該很有些曆史了，義(yi) 倉(cang) 的消亡也隻是在近代以來的事情，大約消失於(yu) 民國初年。為(wei) 了進一步將該義(yi) 倉(cang) 的曆史搞清楚，我們(men) 將兩(liang) 塊碑文的部分記錄進行了整理：

義(yi) 倉(cang) 小?

義(yi) 倉(cang) 之建於(yu) ×××××來久矣.....

組×基於(yu) 此聚族而×××耕讀風×浮......,

朝定×以來百有餘(yu) 年生義(yi) 日.....

同誌共義(yi) 生時×××捐者若幹人同為(wei) 助者......

×價(jia) 而羅迨（dai）至秋則又賣穀.......

古之盛我姓義(yi) 倉(cang) 之建有厚望之為(wei) 是為(wei) 引.......

乾隆三十六年辛卯歲秋倡義(yi) 倉(cang) 首事......

義(yi) 倉(cang) 碑（乾隆年間）：

凶荒而為(wei) 一族久遠之×也然事徃（wang）行之×前而......

人之不善×終×我族××××於(yu) 此向來有義(yi) 倉(cang) ，自......

石之×碑記至今尚存而義(yi) 倉(cang) 穀自昔年已×亦不乏而卒興(xing) 一人×心此......

生息×哉亦積穀至×百餘(yu) 石又.......

旦也迄今有叁拾年矣，樂(le) 善好施者族中諒........

以前此之×舉(ju) 不成則後此之興(xing) ??必以故??

無愛易則以今視昔因不可以昔而×今.....

可無願貧者家無×石則饑歲不能無憂倘金.....

司誌數人按丁×穀每男丁派穀一×有穀.......

當口行××居亦×樂(le) 為(wei) 解×或數.......

共有若幹當邰工舉(ju) 首事×人經理生息×.....

若幹×示××則所以籌之於(yu) 今日......

成則今日之舉(ju) 何患善始而不能善終哉

不朽俾後之覽者知前人.......

前人××之計為(wei) 是則經始者之所切望於(yu) 宋...

複興(xing) 義(yi) 倉(cang) 丁教碑記（光緒年間）：

從(cong) 這些殘留的碑文中可以看出該義(yi) 倉(cang) 的具有如下特點：

該義(yi) 倉(cang) 是由某家族舉(ju) 辦，活動範圍也主要在家族內(nei) ；

該義(yi) 倉(cang) 最初舉(ju) 辦的主要目的是為(wei) 了災年能夠賑濟族內(nei) 的窮人，以避免同族人餓死；

體(ti) 現了儒家的仁義(yi) 精神：如鼓勵‘耕讀’之風，照顧貧者，不讓族內(nei) 人‘善始而不能善終’；

義(yi) 倉(cang) 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在豐(feng) 年的時候，發動族內(nei) 愛心人士，每戶按照人口數量繳納一定的穀物，因此屬於(yu) 社區互助的範疇；

義(yi) 倉(cang) 後來也逐步具備了金融、公益等功能。豐(feng) 年繳納糧食，貸給窮人，收取一定的利息，並且還救助孤寡老人，使其“善始善終”；

義(yi) 倉(cang) 具備了規範的組織管理體(ti) 係和製度。如推舉(ju) 了‘首事’，以經理“生息”，從(cong) 這一點可以看出，該義(yi) 倉(cang) 組織已相當規範；

紮根於(yu) 鄉(xiang) 村，具有很強的社區性。該義(yi) 倉(cang) 組織由本村某家族創辦，宗祠即是義(yi) 倉(cang) 的辦公地點，義(yi) 倉(cang) 的資源也主要是來源於(yu) 本村本地，主要目的也是服務社區內(nei) 的同族人，且同族內(nei) 的每個(ge) 人都是其成員；

具有很強的持續性，如果從(cong) 乾隆三十三年（1771年）算起，估計在上世紀二十年代消失（以95歲老人的介紹來推斷），該義(yi) 倉(cang) 也至少存在了150餘(yu) 年。

義(yi) 倉(cang) 有關(guan) 的曆史

為(wei) 了深入了解這段文化和曆史，我們(men) 重新學習(xi) 和了解義(yi) 倉(cang) 的一些曆史記錄和研究，發現義(yi) 倉(cang) 也是近年來考古和史學界的研究熱點之一。

義(yi) 倉(cang) 也叫社倉(cang) ，但是之間有一定差異，根據清代定製，在縣設常平倉(cang) ，在鄉(xiang) 鎮設義(yi) 倉(cang) ，在村設社倉(cang) ，常平倉(cang) 是屬於(yu) 官辦性質，而義(yi) 倉(cang) 和社倉(cang) 則是民間自治的性質，在趙爾巽的《清史稿》中曾記載了方觀承曾向乾隆皇帝上奏到：

“「義(yi) 倉(cang) 與(yu) 社倉(cang) 同為(wei) 積貯，但社倉(cang) 例惟借種，義(yi) 倉(cang) 則借與(yu) 賑兼行，而尤重在賑。設倉(cang) 宜在鄉(xiang) 不宜在城，積穀宜在民不宜在官。秋獲告豐(feng) ，勸導輸納，歲終將穀數奏明，不必開具管收除在。則其數不在官，法可行久。”

可見義(yi) 倉(cang) 比社倉(cang) 的功能要複雜些，具有互助的功能，即在災年發揮救災的功能，在普通年份即發揮扶貧作用。

從(cong) 曆史上來看，義(yi) 倉(cang) 最早起源於(yu) 隋，宋朝有了較大發展，並得到很多名人的推崇和實踐，出現了著名的“範氏義(yi) 莊”等類似的公益組織，到了明清兩(liang) 代，是義(yi) 倉(cang) 的繁榮鼎盛時期，這時的義(yi) 倉(cang) 已經深入到民間，在全國很多地方都比較普遍。

盡管從(cong) 分布上來看還不是很均衡，但是義(yi) 倉(cang) 作為(wei) 一種民間公益體(ti) 係已經形成，根據倪根金先生的《明代廣東(dong) 義(yi) 倉(cang) 、社倉(cang) 考》的研究來看，在明代的廣東(dong) ，部分地方的義(yi) 倉(cang) 組織相當普及，並且成為(wei) 當地救災體(ti) 係的一個(ge) 重要組成部分，得到朝廷和地方官及紳士的推崇和支持。

義(yi) 倉(cang) 的衰落應該是在民國年間，迄今發現的一些義(yi) 倉(cang) 遺址基本上都是清代中晚期的，民國鄉(xiang) 村兵荒馬亂(luan) ，災荒不斷，糧食成為(wei) 軍(jun) 閥和地方豪強搜刮的對象，義(yi) 倉(cang) 也逐漸喪(sang) 失了其存在的社會(hui) 條件，因此大多都消亡了。此外，部分殘餘(yu) 的義(yi) 倉(cang) 財產(chan) 如公田、義(yi) 田解放後也隨著土地改革和破四舊一並消失。

義(yi) 倉(cang) 文化對中國當代公益的啟示

從(cong) 義(yi) 倉(cang) 曆史回到現實，現在一般認為(wei) 我國的公益文化來源於(yu) 西方，特別是談到當前的中國慈善和NGO（社會(hui) 組織）的發展時，認為(wei) 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後才逐步引入進來的。所以在討論中國的公益文化時，總是帶有很大的“舶來品”的色彩，他們(men) 認為(wei) 曆史上中國是不存在公益組織和公益文化的。

這種隔斷曆史的觀點我們(men) 認為(wei) 有些片麵，至少從(cong) 上述義(yi) 倉(cang) 個(ge) 案的分析中可以看出，中國曆史上一直到了近代都有一套保留了數千年的公益組織體(ti) 係，這些義(yi) 倉(cang) 組織隨著曆史的演變，逐步成熟，遠遠超越了傳(chuan) 統意義(yi) 的“救災備荒”的功能，並且具備了基金會(hui) 的功能，對這社區內(nei) 成員的互助性借貸，對於(yu) 教育、老人的幫助，對於(yu) 貧窮人的關(guan) 注，一點也不比當今的中國公益組織差。

就當前中國的民間組織發展現狀來看，數量雖然不少，但是在質量方麵卻不盡人意。例如草根機構在理念和管理等方麵過渡依賴於(yu) 國際NGO的輸入，官辦組織又帶有過多的行政色彩，中國的公益資源在全世界上也是處處於(yu) 最低水平，而自發的探索卻又往往緣木求魚。因此我們(men) 認為(wei) 整理和發揚義(yi) 倉(cang) 文化，重新找回中國公益文化的根，對於(yu) 當代中國民間組織的發展來說具有重要的意義(yi) 。

1.在公益文化和理念方麵，我們(men) 認為(wei) 中國的民間組織應該首先繼承中國文化本身的一些的好的元素。

例如儒家的“忠孝仁義(yi) 禮智信”，道家的“和諧”，從(cong) 這些傳(chuan) 統的文化元素中去創新當代的公益文化和民間組織文化，這些文化因素因容易被普通民眾(zhong) 接受，因此會(hui) 有效調動蘊含於(yu) 民間的公益資源，也有助於(yu) 草根民間組織走出理念創新上的困境。

 2、在組織管理方麵，古代義(yi) 倉(cang) 一千多年的發展經驗，為(wei) 當代民間組織的管理創新提供了可參考的範本。

例如有名的‘範氏義(yi) 莊’，在中國存在了一千多年的曆史，即使是本文案例中的義(yi) 倉(cang) ，也有數百年的發展曆史。義(yi) 倉(cang) 組織能夠持續長久存在，並且避免戰亂(luan) 、災害、改朝換代的影響，其在管理方麵必然有一套非常成熟的體(ti) 係。通過對本文中的案例及其他資料的分析，我認為(wei) 古代義(yi) 倉(cang) 之所以能夠長期存在，具有較強的生命力，主要有以下幾方麵原因：

（1）與(yu) 宗族等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組織相結合。可以說義(yi) 倉(cang) 多衍生於(yu) 宗族組織，義(yi) 倉(cang) 文化也是宗族體(ti) 係的一部分，正因為(wei) 有宗族這個(ge) “靠山”，所以義(yi) 倉(cang) 在公益資源動員、組織認同、製度/規矩建立上要相對容易很多，也相對持久些；

（2）組織機構上與(yu) 中國傳(chuan) 統的鄉(xiang) 紳治理體(ti) 製相結合。從(cong) 案例中來看，主要的發起者、捐助者和管理者“首事”，都是本組的殷實之戶--鄉(xiang) 紳，而且推舉(ju) 的“首事”也多為(wei) 德高望重的老人，一般而言傳(chuan) 統鄉(xiang) 紳在鄉(xiang) 村的治理中多起到保護作用，因此這樣的組織機構相對更能得到成員的信任，因此也更穩固些；

（3）基於(yu) 主流文化產(chan) 生，具有很強的社會(hui) 認同感。義(yi) 倉(cang) 的發起和管理都主要基於(yu) 儒家和佛家的思想及文化，在民間普通百姓中相當有市場。因此不會(hui) 存在不信任、不理解的文化排斥現象；

（4）得到了官方的認可和支持。義(yi) 倉(cang) 的賑災功能是對官方賑災製度的補充，也是穩定鄉(xiang) 村社會(hui) 的重要方式。因此曆來受到統治者的重視，上至皇帝。下至州縣父母官，紛紛表態對義(yi) 倉(cang) 進行鼓勵、支持和保護。一些義(yi) 倉(cang) 還得到官方的直接支持，這些支持包括了政策、法律和資金等多個(ge) 方麵。正因為(wei) 有了這些支持和保護，使得民間的義(yi) 倉(cang) 組織具備和合法存在的身份，這也是義(yi) 倉(cang) 能持續發展的原因之一。

公益文化和理念方麵，我們(men) 認為(wei) 中國的民間組織應該首先繼承中國文化本身的一些的好的元素。如儒家的“忠孝仁義(yi) 禮智信”，道家的“和諧”，從(cong) 這些傳(chuan) 統的文化元素中去創新當代的公益文化和民間組織文化，這些文化因素因容易被普通民眾(zhong) 接受，因此會(hui) 有效調動蘊涵於(yu) 民間的公益資源，也有助於(yu) 草根民間組織們(men) 走出理念創新上的困境；

因此，我認為(wei) 中國當代民間組織在管理方麵可有如下幾點向義(yi) 倉(cang) 借鑒：

（1）民間組織的建立之初要考慮組織建立的社會(hui) 組織基礎是什麽(me) ，能否與(yu) 傳(chuan) 統的社會(hui) 組織體(ti) 係相結合。

例如一個(ge) 農(nong) 村文藝隊的組織基礎往往可能是傳(chuan) 統的廟會(hui) 組織，這樣的文藝隊因為(wei) 不僅(jin) 僅(jin) 是娛樂(le) 功能，而是因為(wei) 有了信仰的元素存在，因此也往往更為(wei) 持久些；

 一些青年誌願者組織也要要考慮自己發展的社會(hui) 組織基礎是什麽(me) ，一般而言，一些鬆散的義(yi) 工組織不能夠可持續發展的主要原因就是缺乏這樣的社會(hui) 組織基礎，因此我們(men) 認為(wei) 當前的義(yi) 工組織可以跟老鄉(xiang) 會(hui) 、同學會(hui) 、結義(yi) 等傳(chuan) 統組織相結合，這樣建構的組織凝聚力會(hui) 有所增強，發展可能會(hui) 更為(wei) 長久些；

 （2）民間組織在建立內(nei) 部製度時，不應該盲目采用單一的“選舉(ju) ”製度。

其實選舉(ju) 的目的也是為(wei) 了“舉(ju) ”出能人/賢人，隻要能達到這個(ge) 目的即可，在這一方麵，我認為(wei) 一些社區性的組織（內(nei) 部相互了解）完全可以借鑒傳(chuan) 統的“推舉(ju) ”等方式，尊重社區本身的一些結構和習(xi) 慣，將合適的人才“舉(ju) ”出來；

（3）民間組織的獨立自主發展更需要首先在思想上也獨立起來，而繼承傳(chuan) 統文化是民間組織思想和理念獨立的前提。

如上麵所談到的選舉(ju) 和推舉(ju) ，我認為(wei) 關(guan) 鍵是民間組織要重新對“民主”、“發展”、“社區”，甚至“NGO”等該概念進行重新反思和定位，這樣一來就會(hui) 給中國的民間組織們(men) 開辟一片更為(wei) 廣闊的發展空間，基於(yu) 我們(men) 的思考，再與(yu) 國際對接和交流；

（4）民間組織的發展，既要根植於(yu) 傳(chuan) 統文化，也要在保證自己特質的基礎上與(yu) 當前的主流和官方文化及意識形態相結合。

民間組織不應該是社會(hui) 的另類和異類，而應該努力成為(wei) 社會(hui) 文化的一部分，不是自甘墮落而是努力創新和影響，此外政府也應該對民間組織加大扶植力度，好的成熟的民間組織體(ti) 係，不光是鄉(xiang) 村也是整個(ge) 社會(hui) 的穩定器；

3、義(yi) 倉(cang) 作為(wei) 一種基本的社區災害救助機製，也應值得政府和社會(hui) 組織們(men) 借鑒。可以考慮在災害易發生地的鄉(xiang) 村推廣和建立這樣的組織。

如以村為(wei) 單位，建立“社區糧食銀行”，兼具社區儲(chu) 蓄和小額信貸的職能，即將古代義(yi) 倉(cang) 以糧食為(wei) 主的實物運作，加上當今資金互助的資金運作功能，將資金和實物相結合，平時資金借貸，還糧作息，救助社區孤殘老人，扶貧助困，當發生災害時即發揮救災的功能，作為(wei) 政府和民間機構救災體(ti) 係的補充，其效果要更加明顯。

此外，從(cong) 對義(yi) 倉(cang) 的發展曆史中也有很多教訓值得我們(men) 關(guan) 注。據史料記載，唐玄宗時期，朝廷因財政吃緊，便開始打起了義(yi) 倉(cang) 的主意，針對義(yi) 倉(cang) 征稅，這使得很多義(yi) 倉(cang) 消亡，明代的直隸地方誌也記載，當地的一些義(yi) 倉(cang) 成為(wei) 了地方官吏和豪強們(men) 謀取利益的工具。因此，我們(men) 認為(wei) 一方麵民間組織要改善自身的管理，避免成為(wei) 個(ge) 人謀取利益的途徑，政府在對待這種社區公益性的民間組織上，也要保證其獨立性和公益性，要有相關(guan) 立法來保證，保證這些公益組織的利益不會(hui) 受到損害。

當代義(yi) 倉(cang) 文化的複興(xing)

有幸能挖掘到這個(ge) 義(yi) 倉(cang) 的案例，似乎冥冥之中有些天意：那塊乾隆三十六年的碑記，竟然也是在辛卯年，沒想到這一晃已經是四個(ge) 甲子過去了，本來已經塵封於(yu) 孤寂中的輝煌，期待能發出它本身蘊含的光芒。

1、當代意義(yi) 的第一個(ge) “義(yi) 倉(cang) ”組織

感到欣喜的是，我們(men) 在網上又搜索到了一些信息。在我們(men) 所考察的吉安市，已經有一個(ge) 叫“一勺米”的民間組織。這個(ge) 當代意義(yi) 上的第一民間義(yi) 倉(cang) 組織，由井岡(gang) 山大學從(cong) 事人文影像記錄的公益機構“青原色”發起成立。

從(cong) 該組織的創始人簡單的介紹來看，他們(men) 是受到家鄉(xiang) 的“義(yi) 倉(cang) 文化”的啟示，他們(men) 一次在農(nong) 村紀錄片拍攝過程發現當地的‘義(yi) 倉(cang) 助學’傳(chuan) 統，村民定期交納一些穀物，並將穀物資助家庭困難的兒(er) 童上學，並發現當地還有一個(ge) 叫“食物銀行”的民間組織，便想著如何將這種文化和精神發揚光大，效仿古人的義(yi) 倉(cang) 助學之風，於(yu) 是幾個(ge) 井岡(gang) 山大學的學生便創辦了這樣的一個(ge) 民間組織，並發起了‘一勺米’公益行動。

從(cong) 他們(men) 的故事裏能夠看到，他們(men) 已經繼承了義(yi) 倉(cang) 的很多元素，他們(men) 不認為(wei) 金錢是維係公益的唯一紐帶，在他們(men) 的行動中更強調社區內(nei) 成員本身之間的實物的互幫互助，他們(men) 接受少量米麵的捐贈，但是拒絕金錢的資助，他們(men) 發動了普通的民眾(zhong) 參與(yu) ，讓普通民眾(zhong) 受益，這些內(nei) 涵本身已經表明他們(men) 回歸到了古義(yi) 倉(cang) 文化的精神內(nei) 涵。

2、現代義(yi) 倉(cang) 的發展與(yu) 成熟

一年以後，一個(ge) 偶然的機會(hui) ，成都愛有戲看到了青原色的義(yi) 倉(cang) 計劃，深受其影響和感染，認為(wei) 義(yi) 倉(cang) 的精神內(nei) 涵對於(yu) 他們(men) 正在嚐試探索的城市社區互助體(ti) 係建立由很大的啟發意義(yi) ，於(yu) 是義(yi) 倉(cang) 被引入到成都。

此後三年，義(yi) 倉(cang) 在這片文化底蘊深厚的蜀中大地上生根發芽，成長壯大，先後由義(yi) 倉(cang) 出發，衍生出了義(yi) 集、義(yi) 坊等新的形式，構成了一個(ge) 初步的義(yi) 倉(cang) “生態係統”。義(yi) 倉(cang) 的這些生長和演變，一方麵紮根社區，激活了城市社區內(nei) 在潛藏的“義(yi) 文化”和互助精神，另一方麵成為(wei) 當地社區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們(men) 看到古代義(yi) 倉(cang) 所蘊含的內(nei) 在精神得到集中體(ti) 現。

成都愛有戲將義(yi) 倉(cang) 的文化和社會(hui) 功能發揮到了一個(ge) 新的水平，一方麵義(yi) 倉(cang) 成長和演變，使得傳(chuan) 統公益（例如物資捐贈）和市集（農(nong) 夫市集、跳蚤市場）等形式具備了本土化和活路，使得一些傳(chuan) 統的社區組織和社區基金會(hui) 重新恢複了應有的功能。

另一方麵，義(yi) 倉(cang) 、義(yi) 集、義(yi) 坊，以及激活的社區基金和市民論壇等其他形式的平台，使其構成了一個(ge) 初步完整的生態係統，在這個(ge) 生態係統中發揮了相互增益和製約的功能，並進一步發揮更多綜合的功能。這些寶貴的探索對於(yu) 解決(jue) 我國在快速城市化過程中城市社區文化缺失和再造的兩(liang) 難困局具有重要意義(yi) ，並得到了國家民政部門的認可和支持。

3、當代義(yi) 倉(cang) 的複興(xing)

在此基礎上，從(cong) 2014年開始，成都愛有戲將這些寶貴的經驗進行總結和梳理，以公益培訓的方式免費向國內(nei) 從(cong) 事社區建設的社會(hui) 組織提供協助和技術支持。這些義(yi) 倉(cang) 培訓慢慢承載了古義(yi) 倉(cang) 的精神，又吸收現代的民主與(yu) 科學的理念和方法，慢慢在中國大江南北播種，生根發芽。

相信不久的將來，有更多的人士和機構關(guan) 注義(yi) 倉(cang) 等中國古代自身的公益和公益文化，並將這些文化和精神吸收、繼承和發揚，以義(yi) 倉(cang) 文化為(wei) 核心，創新和建立中國自己的民間公益體(ti) 係。

【作者介紹】

常竹青， 2005年7月畢業(ye) 於(yu) 西北農(nong) 林科技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金融專(zhuan) 業(ye) 。從(cong) 2003年開始參與(yu) 鄉(xiang) 村建設至今，發起支農(nong) 社團，先後在在北京梁漱溟鄉(xiang) 村建設中心、世界宣明會(hui) （陝甘寧）、香港社區夥(huo) 伴（貴州）、陝西益路人公益服務中心（陝南）等機構、區域從(cong) 事社區綜合發展、社區組織建設、文化反思、發展項目評估、培訓、青年培訓、社區養(yang) 老等領域的社會(hui) 工作。現為(wei) 西安無止橋研究與(yu) 發展中心主任，陝西致道公益服務中心理事長。

顧曉峰，扶貧發展工作者。相信每個(ge) 人每個(ge) 社區都有自己獨特的視角、智慧和寶藏，供自己和他人挖掘、交流，又能碰撞出新的智慧。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