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孟“君子”說之同異
作者:蔣國保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正月廿五日己卯
耶穌2017年2月21日
孟子指出,君子與(yu) 普通人的區別在於(yu) 君子能夠“不失赤子之心”,保持善良的本心(良心),普通人卻因後天影響,常常“放其良心”,丟(diu) 失自己的仁德。而君子之所以不會(hui) 喪(sang) 失自己的“良心”,又因為(wei) 君子具有自覺的道德理性,與(yu) 聖人一樣懂得“心之同然”,即了解仁義(yi) 道德對於(yu) 人的本質意義(yi) 。
儒家在君子人格學說上的思想傳(chuan) 統,源自孔孟。小人既指政治地位卑下者,亦指道德品質低下者;而君子則既指政治地位高貴者,亦指道德品質高尚者。但孟子指出,高貴地位之獲得與(yu) 否,取決(jue) 於(yu) 外在的因素,非成就道德性君子所理應關(guan) 注的,故孔孟的“君子”說都側(ce) 重道德層麵論述君子人格。
孔子說“不知命,無以為(wei) 君子”(《論語·堯曰》),指出一個(ge) 君子要明確樹立主體(ti) 意識,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但孔子也強調君子能否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取決(jue) 於(yu) 其是否能堅定高尚的道德。孔子說“君子去仁,惡乎成名”(《論語·裏仁》),認為(wei) 決(jue) 定君子顯示其角色的本質因素是仁德。孔子從(cong) 其關(guan) 於(yu) 君子人格的本質規定出發,始終強調君子作為(wei) 高尚的道德人格,其道德之高尚就高尚在:(1)“君子懷德”(《論語·裏仁》);(2)“君子固窮”(《論語·衛靈公》)。對君子之“懷德”,不能僅(jin) 簡單地理解為(wei) 君子具有道德,當更深一步地理解為(wei) :仁德對於(yu) 君子來說是內(nei) 在的,因而君子“為(wei) 仁由己”(《論語·顏淵》),其踐行仁德是自律的;君子之“固窮”,當更深地理解為(wei) :貧窮是伴隨君子而來、原本就有的生存狀況。君子既“懷德”,“義(yi) 以為(wei) 質”(《論語·衛靈公》),“義(yi) 以為(wei) 上”(《論語·陽貨》),則當“喻於(yu) 義(yi) ”(《論語·裏仁》),自覺地以道義(yi) 為(wei) 擔當,而不必孳孳以求利,將改變自己的物質生活狀況掛在心上。孟子以私淑孔子為(wei) 榮,他說,仁德“非由外鑠我也”(《孟子·告子上》),用哲學語言深刻表達了孔子仁德內(nei) 在的思想;他又說“君子誌於(yu) 道”(《孟子·盡心上》),以更概括的語言表達了孔子“君子喻於(yu) 義(yi) ”(《論語·裏仁》)、以道義(yi) 為(wei) 擔當的思想。較之“喻於(yu) 義(yi) ”,“誌於(yu) 道”的說法不僅(jin) 要求君子在思想上明白擔當道義(yi) 對於(yu) 君子的存在意義(yi) ,而且進一步要求君子應將擔當道義(yi) 作為(wei) 誌向來堅守,這反映了孟子承襲孔子“君子”說的基本思想傾(qing) 向。
在孔子看來,正因為(wei) “君子懷德”,所以能“行己有恥”(《論語·子路》),將內(nei) 在的道德自覺,轉化為(wei) 外在的道德自律。君子之道德自律,總而言之,可謂“立於(yu) 禮”(《論語·泰伯》),或曰“克己複禮”(《論語·顏淵》)。所謂“複禮”,即依據“禮”踐行。
與(yu) 孔子不同,孟子關(guan) 於(yu) 君子自律的道德準則強調:第一,“聲聞過情,君子恥之”(《孟子·離婁下》)。這與(yu) 孔子所謂“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論語·憲問》)相比,顯然是更強調:對於(yu) 君子的存在意義(yi) 來說,知恥意識已超出了言行一致範疇,它屬於(yu) 君子人格決(jue) 不能缺失的自覺意識。孟子這樣強調,其實是根源於(yu) 他關(guan) 於(yu) 人就本質講不能缺失羞恥意識之深刻認識,他認為(wei) “恥之於(yu) 人大矣”(《孟子·盡心上》),將羞恥意識作為(wei) 人之最重要的主體(ti) 意識。第二,“君子莫大乎與(yu) 人為(wei) 善”(《孟子·公孫醜(chou) 上》),強調對於(yu) 君子最重要的就是做善事。君子所以要以助人為(wei) 善作為(wei) 最寶貴行事原則,是因為(wei) 君子作為(wei) 普通人的道德榜樣,其榜樣的力量就在於(yu) 行善,如果助人為(wei) 惡,就完全失去其榜樣的作用,從(cong) 根本上失去其存在意義(yi) 。第三,孟子說“君子遠庖廚也”(《孟子·梁惠王上》)。孔子講仁愛,局限於(yu) 就人群論仁愛的普遍價(jia) 值,並沒有將對人的仁心推至禽獸(shou) 。而孟子從(cong)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孟子·公孫醜(chou) 上》)的認識出發,要求君子遠離廚房,以免聽到家禽被殺時的哀淒叫聲而於(yu) 心不忍。君子不忍心聽家禽哀淒的叫聲,說明君子能夠做到將對於(yu) 他人的仁愛“推恩”至其他的動物。第四,孟子說:“君子不亮,惡乎執”(《孟子·告子下》),“亮”通“諒”,即誠信;君子的操守之所以要靠誠信來堅守,是因為(wei) 君子“居仁由義(yi) ”(《孟子·離婁上》)之內(nei) 在生命精神是靠誠信為(wei) 人所理解,獲得客觀意義(yi) 。
孔孟“君子”說有同亦有異,其同在於(yu) 他們(men) 關(guan) 於(yu) 君子人格的本質屬性,諸如君子懷德、君子固窮、君子誌於(yu) 道,有相同的認識;其異在於(yu) 他們(men) 關(guan) 於(yu) 君子人格之表現特征的認識不盡相同。其同意味著孟子對孔子思想的繼承,其異則意味著孟子對孔子思想的發展。就孟子對孔子“君子”說的發展方麵來看,其最有理論價(jia) 值之處在於(yu) 提出並回答了下麵兩(liang) 大問題:首先是君子何以本質上異於(yu) 常人。孔子以仁德為(wei) 君子根本德性,但正如孟子所強調的,沒有仁,“非人也”(《孟子·公孫醜(chou) 上》),仁德應該是一切人固有的德性,不是君子獨有的德性。那麽(me) 君子與(yu) 普通人,在德性上的區別體(ti) 現在何處?對這個(ge) 問題,孟子指出,君子與(yu) 普通人的區別在於(yu) 君子能夠“不失赤子之心”(《孟子·離婁下》),保持善良的本心(良心),普通人卻因後天影響,常常“放其良心”(《孟子·告子上》),丟(diu) 失自己的仁德。而君子之所以不會(hui) 喪(sang) 失自己的“良心”,又因為(wei) 君子具有自覺的道德理性,與(yu) 聖人一樣懂得“心之同然”(《孟子·告子上》),即了解仁義(yi) 道德對於(yu) 人的本質意義(yi) 。其次是君子應該確立怎樣的主體(ti) 意識。孔子除了指出君子當以仁為(wei) 己任,對君子當立怎樣的主體(ti) 意識,沒有再作具體(ti) 的論述,孟子則不然,他一方麵指出就主體(ti) 意識而論,君子有別於(yu) 常人之處體(ti) 現在其認同仁德;另一方麵他又再三強調,君子“窮則獨善其身,達者兼善天下”(《孟子·盡心上》)、“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滕文公下》),對君子獨立的人格精神作出了具體(ti) 的規定,以凸顯君子主體(ti) 意識的獨特性。儒家君子人格所體(ti) 現的道德為(wei) 尚、功利為(wei) 輕的生命精神,對於(yu) 當今社會(hui) 過度地崇尚功利價(jia) 值,無疑是一種警醒。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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