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位學者28年“磨一劍”編纂3000萬字《十三經辭典》

欄目:新聞快訊
發布時間:2017-02-13 13:34:58
標簽:


 

百餘(yu) 位學者28年“磨一劍”編纂3000萬(wan) 字《十三經辭典》

原標題:百餘(yu) 位學者28年“磨一劍”編纂3000萬(wan) 字《十三經辭典》 傳(chuan) 奇辭典背後的“匠人精神”

來源:《中國青年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正月十三日丁卯

           耶穌2017年2月9日


 

本報西安2月8日電這是一間普通的書(shu) 房,“藏身”於(yu) 陝西師範大學家屬區,屋裏堆滿了線裝書(shu) 和資料。這也是一間傳(chuan) 奇的書(shu) 房。在這裏,甘於(yu) 寂寞的遲鐸先生,帶領一支逾百人的專(zhuan) 家團隊,用28年去完成一項事業(ye) ——編纂《十三經辭典》。

 

這曾是一項被學界權威認為(wei) 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今,共計15冊(ce) 、3000多萬(wan) 字的“辭典”終於(yu) 得以全部完稿、出版。

 

啃一塊沒人願意啃的硬骨頭

 

“不圖名利,不求職稱,不顧他議,兢兢業(ye) 業(ye) 埋頭讀書(shu) ,認認真真潛心鑽研。”最近出版的《十三經辭典編纂紀念文集》中,提到了學界對編纂團隊的評價(jia) ,這部巨著承載的,正是“那個(ge) 年代,老一輩先生們(men) ‘匠人精神’的最好體(ti) 現。”

 

集中了儒家思想文化的“十三經”,是我國現存古籍的始祖。從(cong) 《周易》《尚書(shu) 》《詩經》《周禮》到《儀(yi) 禮》《禮記》《春秋左傳(chuan) 》……從(cong) 古至今,無數學者為(wei) 這13本經書(shu) 終生苦讀,卻終因難解其意,嗟歎不已。

 

遲鐸告訴記者,無論是在編寫(xie) 規模、難度還是影響上,《十三經辭典》的編纂都在我國文科科研項目中十分少見。“在上個(ge) 世紀七八十年代,幾乎沒有人敢動這個(ge) 題目。”

 

為(wei) 了不再讓後來人“皓首窮經”,上世紀80年代,在陝師大辭書(shu) 編纂研究所原所長劉學林力主下,這項浩大的學術工程——《十三經辭典》編纂工作確定啟動。

 

得知他們(men) 要編《十三經辭典》,有人質疑:沒有經學專(zhuan) 家,沒有係統讀過“十三經”,憑什麽(me) 編纂?也有人懷疑:清代儒生整天鑽在故紙堆裏,“皓首”隻窮一經、兩(liang) 經,你們(men) 能編纂出“十三經”?

 

“隻要是漢字寫(xie) 的,我們(men) 就不怕。”劉學林回應,沒讀過就讀,讀不懂就學。誰天生什麽(me) 都會(hui) ?他邀請到劉尚慈、高樹操、胡大浚、湯斌、饒尚寬等一批國內(nei) 學者加盟,他們(men) 在學界頗有造詣,為(wei) 編寫(xie) 工作打下很好的基礎。

 

但研究所內(nei) 部大部分是年輕人,幾乎沒人係統讀過“十三經”,劉學林專(zhuan) 門為(wei) 他們(men) 請來一批老先生擔任顧問。至此,一支由陝西師範大學辭書(shu) 編纂研究所主持、全國十幾所院校專(zhuan) 家學者組成的《十三經辭典》編纂委員會(hui) 得以組建。

 

編纂初期,“辭典要怎麽(me) 編,編成什麽(me) 樣?”專(zhuan) 家們(men) 展開激烈討論,甚至爭(zheng) 論。大家最終形成共識:這部辭典,不同於(yu) 一般的語詞詞典,是專(zhuan) 書(shu) 辭典——它要對每部經書(shu) 進行語言研究,呈現每部經書(shu) 語言的使用狀態;它要對含有經意的詞語進行詳解,肩負起幫助讀者讀懂經書(shu) 的任務。

 

“你走了,我替你繼續前進”

 

辭典編纂,被稱作“聖人的苦役”。作為(wei) 課題發起人,劉學林不僅(jin) 要為(wei) 辭典繪製藍圖,製定凡例,組織編寫(xie) 樣稿,還要忙於(yu) 資金的籌措,就連編辭典用的稿紙也是他“厚著臉皮”向校內(nei) 熟人要的,更不要說購買(mai) 圖書(shu) 、添置資料。

 

第一筆資助來得有些意外。當時,劉學林和妻子遲鐸赴香港探親(qin) ,遇到了喜愛傳(chuan) 統文化的實業(ye) 家朱恩餘(yu) 夫婦,得知他們(men) 要編寫(xie) 《十三經辭典》,朱恩餘(yu) 夫婦為(wei) 編纂工作提供了72萬(wan) 元的捐贈。之後,在劉學林等人不斷爭(zheng) 取下,《十三經辭典》又被列入省級重點工程,獲得百萬(wan) 元資助。

 

“終於(yu) 可以安下心來好好編辭典了。”熱愛的事業(ye) 迎來春天,噩耗卻突然傳(chuan) 來:因操勞奔波,劉學林先生心髒病突發,猝然離世。

 

那是1994年1月19日,劉學林的突然離去使團隊成員惴惴不安。剛剛啟動的項目還能否繼續?以後的路怎麽(me) 走?關(guan) 鍵時刻,同為(wei) 學者的遲鐸作出決(jue) 定:我們(men) 要繼續把這件事做好。

 

在遲鐸看來,此時的《十三經辭典》編纂已是一項必須完成的事業(ye) 。料理完丈夫的後事,遲鐸與(yu) 研究所副所長白玉林一起,正式接過編纂《十三經辭典》的重擔。

 

就這樣,幾位沒有“經學專(zhuan) 家”頭銜的主編,領著一群從(cong) 未係統讀過經書(shu) 的青年,重新踏上了這條艱苦的修書(shu) 路。

 

逾百學者踐守承諾的“馬拉鬆”

 

這一編就是幾十年,沒有寒暑假、沒有休息日,一字一字地摳,一詞一詞地磨……這是一場逾百學者共同踐行承諾的“馬拉鬆”。

 

如今擔任陝師大副校長職務的黨(dang) 懷興(xing) ,是《十三經辭典》副主編、《周易卷》主編。當年,剛剛接手編寫(xie) 任務的他,“根本不了解《周易》”。為(wei) 了編纂,他跟著老先生們(men) ,一學就是十幾年。

 

最艱巨的任務是編寫(xie) 詞條。黨(dang) 懷興(xing) 告訴記者,經過多年理論探討和編寫(xie) 實踐,《十三經辭典》從(cong) 形式到內(nei) 容都形成了自己的特點。就收詞而言,要求“窮盡式”地收錄每部經書(shu) 的全部詞語,並顯示其頻數,然後對其辨讀音,定詞性,立義(yi) 項。

 

《左傳(chuan) 卷》主編李孝倉(cang) 回憶,自己從(cong) 1996年承擔《左傳(chuan) 卷》編寫(xie) 任務,到2012年年底交稿,這一部分涉及的編寫(xie) 人員前前後後就有40多位。僅(jin) 僅(jin) 為(wei) 了《左傳(chuan) 》中的“之”這一詞條,就編寫(xie) 幾千條、花費3個(ge) 多月。

 

成員們(men) 麵臨(lin) 的,還有職稱福利等實際問題。編《十三經辭典》,不但是件幾乎沒有稿費的苦差事,最初還不算科研成果,不少人受了影響。“可貴的是,大家都自覺、自願——幹了這件事,我們(men) 認了!”一位工作人員表示。

 

1994年夏,《孝經》正式定稿,為(wei) 其他辭典的編纂確定了基本框架。2002年,《十三經辭典》(《毛詩卷》《論語卷》《孝經卷》《孟子卷》《春秋穀梁傳(chuan) 》)正式出版。然而,出版幾冊(ce) 之後,由於(yu) 出版及編寫(xie) 方麵遭遇瓶頸,辭典的編纂幾乎瀕於(yu) 夭折。

 

直到2009年,陝師大將《十三經辭典》納入國家“211”工程建設項目,給予研究經費上的大力支持,幾乎斷炊的編委會(hui) 才得以渡過難關(guan) ,使《十三經辭典》最終全部完成任務。

 

浮躁社會(hui) 中的“十年磨一劍”

 

當辭典最終完成,一心投入編纂的遲鐸已是滿頭白發。曾多次生病的她,硬是把這塊“沒有人願意啃的硬骨頭”給一點點啃完了。

 

“百人的編纂團隊,緊緊攥成一個(ge) 拳頭,才能在中國文化的河流中執楫推舟。”遲鐸說,在經濟大潮湧動、人心浮躁的社會(hui) 中,“十年磨一劍”的精神才更顯出它的可貴。

 

這項浩大的工程、一萬(wan) 多個(ge) 日夜的努力,也得到了最好的嘉獎。《十三經辭典》多個(ge) 卷本分別獲得多項省、部級優(you) 秀成果獎項。學界評價(jia) ,《十三經辭典》的價(jia) 值,不僅(jin) 體(ti) 現在學術研究方麵的實用性,還在傳(chuan) 播中華傳(chuan) 統文化、普及儒家經典方麵作出了突出貢獻,同時為(wei) 斷代或係統的漢語史、詞匯史、語法史提供可靠、完備的原始資料,為(wei) 大型語文辭書(shu) 的編纂提供了翔實的素材。

 

28年風風雨雨,團隊中一些成員退休、故去,當年的那批青年成員則已成長為(wei) 獨當一麵的專(zhuan) 業(ye) 學者,活躍在高等學校教學、科研的第一線,成為(wei) 學術帶頭人或主力軍(jun) 。

 

“我希望有更多年輕人能投入這個(ge) 事情,但一定要做好吃苦的準備,而且要有坐冷板凳的精神。”《十三經辭典》主編白玉林說。《十三經辭典》的故事並沒有畫上句號——目前,遲鐸先生和她的團隊還在繼續著《十三經辭典》的修訂工作。“這件事,我會(hui) 一直做下去。”遲鐸說。

 

 

責任編輯:姚遠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