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評現場：北京專(zhuan) 家探討“港獨”根源與(yu) 對策

來源：中國評論新聞網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一月十三丁卯

          耶穌2016年12月11日

論壇現場（中評社／束沐攝）

全國港澳研究會(hui) 副秘書(shu) 長張國義(yi) （中評社／束沐攝）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趙汀陽（中評社／束沐攝）

  

北京大學社會(hui) 學係教授馬戎（中評社／束沐攝）

清華大學政治學係教授任劍濤（中評社／束沐攝）

首都師範大學哲學係教授陳明（中評社／束沐攝）

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饒戈平（中評社／束沐攝）

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陳端洪（中評社／束沐攝）

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副教授兼一國兩(liang) 製法律研究中心執行主任田飛龍（中評社／束沐攝）

中評社北京12月11日電（記者／束沐）全國港澳研究會(hui) 、北京大學港澳研究中心與(yu) 北京大學憲法與(yu) 行政法研究中心昨天下午在北京大學法學院舉(ju) 辦以“憲法忠誠與(yu) 國家建構——從(cong) 香港立法會(hui) 宣誓事件切入”為(wei) 主題的“第三十四期北大博雅公法論壇”。八位北京專(zhuan) 家分別從(cong) 政治、曆史、社會(hui) 、法學與(yu) 哲學等角度全麵剖析了“港獨”問題的成因，並就“一國兩(liang) 製”與(yu) 《基本法》落實情況與(yu) 深層次矛盾、今後香港政治局勢與(yu) 內(nei) 地－香港兩(liang) 地關(guan) 係等一係列涉港重大問題展開探討。

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表示，“港獨”問題有深層次的曆史、社會(hui) 、政治與(yu) 文化根源，他們(men) 堅定支持中央與(yu) 香港有關(guan) 方麵依法處理“宣誓”鬧劇中的滋事“港獨”議員，也注意到“一國兩(liang) 製”在港實踐近二十年來產(chan) 生的一係列深層次、結構性矛盾，建議中央政府適當改進對港政策，積極著眼於(yu) 香港未來政治發展，同時呼籲香港各界應全麵準確理解“一國兩(liang) 製、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政策與(yu) 《基本法》。

論壇由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陳端洪主持，全國港澳研究會(hui) 副秘書(shu) 長張國義(yi)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趙汀陽、北京大學社會(hui) 學係教授馬戎、清華大學政治學係教授任劍濤、首都師範大學哲學係教授陳明、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饒戈平先後發言，並回答現場聽眾(zhong) 提問，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副教授兼一國兩(liang) 製法律研究中心執行主任田飛龍也出席了論壇。

宣誓體(ti) 現信用與(yu) 承諾　不容“玩遊戲卻不守規則”出現

全國港澳研究會(hui) 副秘書(shu) 長張國義(yi) 簡要介紹了“宣誓事件”的背景。他首先回顧了“港獨”問題的源頭與(yu) 階段性特征，他指出，以今年9月香港立法會(hui) 選舉(ju) 為(wei) 標誌，“港獨”勢力進入香港特區的政治架構。他介紹了全國人大常委會(hui) 對宣誓鬧劇的釋法過程以及香港有關(guan) 方麵對宣誓事件的處理結果。

張國義(yi) 最後提出三點問題：第一，除了已經取消資格的兩(liang) 位與(yu) 正處於(yu) 裁決(jue) 中的四位議員之外，如何處理其他在宣誓環節上存在問題的議員？第二，立法會(hui) 內(nei) 的“港獨”分子可以通過釋法追究責任，立法會(hui) 之外的“港獨”言行如何根治？第三，香港回歸近20年裏為(wei) 何人心漸行漸遠？其根源在哪裏需要我們(men) 思考和研究。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趙汀陽從(cong) 哲學的、抽象的角度解讀了與(yu) 香港問題密切相關(guan) 的五個(ge) 關(guan) 鍵詞的概念史與(yu) 本質內(nei) 涵：“一國兩(liang) 製”、“宣誓”、“憲法”、“民主”與(yu) “價(jia) 值”。趙汀陽介紹，“一國兩(liang) 製”來源於(yu) 中國的曆史傳(chuan) 統，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時代的天下體(ti) 係，而漢代創造了“一國多製”的大一統，奠定了中國幾千年來的國家性質；他表示，“宣誓”是一種特殊的語言遊戲，其意義(yi) 在於(yu) 信用，“偽(wei) 宣誓”就是在遊戲內(nei) 部反對遊戲規則，這是不能接受的。

趙汀陽認為(wei) ，“憲法”本質上是一種規則，而所謂“合法性”實際上對強者有利的博弈均衡，理想化的憲法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但可以作為(wei) 一把尺子衡量現實與(yu) 理想的距離，所以憲法是處於(yu) 不斷完善中的，而一部好的憲法就是讓人權衡自己的利弊後寧願留在這個(ge) 遊戲中；他指出，“民主”不隻有一種形式，《上書(shu) 》中提出的“五方四列”的“天人共謀民主”值得今人思考借鑒；而關(guan) 於(yu) “價(jia) 值”，他認為(wei) “普遍必然價(jia) 值”才是實質性的“本身好的自足價(jia) 值”，而“自由”、“民主”等是人創造出的工具性價(jia) 值，理解上就可能出現歧義(yi) 。

“港獨”曆史社會(hui) 成因混合交錯　支持釋法事關(guan) 國家忠誠

北京大學社會(hui) 學係教授馬戎從(cong) 曆史與(yu) 社會(hui) 的角度分析並對比了台灣與(yu) 香港的“獨立”運動與(yu) 思潮。他首先介紹了中國從(cong) “天下體(ti) 係”被迫接受西方“民族國家”體(ti) 係的曆史過程，他指出，作為(wei) 國族的中華民族是在抗日戰爭(zheng) 中逐漸被明晰化的主權概念，而1949年後中國又學習(xi) 蘇聯的民族識別法劃出了56個(ge) 民族，因而今天形成了具有分裂主義(yi) 政治訴求的“族群民族主義(yi) ”問題。馬戎表示，出現“港獨”和“台獨”的問題，一方麵是來自於(yu) 長期的殖民統治形成了一種新的認同，殖民地所經曆的相對獨立的教育體(ti) 係、法治製度會(hui) 成為(wei) 獨立的思想基礎，另一方麵，作為(wei) 自治體(ti) 的性質地區也存在著主張獨立的條件。

馬戎進一步分析了“港獨”問題的曆史社會(hui) 進程與(yu) 原因：第一，1949年中國政府並沒有立即收回香港，隨後大量內(nei) 地人因逃避“土改”、“反右”和“文革”湧入香港，他們(men) 難以正麵接受大陸政權；第二，內(nei) 地並沒有對香港社會(hui) 做係統的研究，不了解香港社會(hui) 的結構、問題、現狀和矛盾；第三，“九七”後內(nei) 地駐港機構團結交往的方向有了轉變，從(cong) 聯合工會(hui) 與(yu) 中下層變為(wei) 聯合上層穩住香港；第四，香港製造業(ye) 轉移至內(nei) 地，香港底層民眾(zhong) 收入下降，生活成本提高，對現實高度不滿；第五，回歸後沒有及時修訂香港教科書(shu) ，延續了殖民地的曆史教育；第六，香港年輕人到內(nei) 地體(ti) 驗生活後反而加劇了對內(nei) 地的排斥；第七，外部勢力幹預；第八，香港社會(hui) 每年對大陸政治風波的關(guan) 注。

清華大學政治學係教授任劍濤感慨，他原以為(wei) “港獨”在香港沒有社會(hui) 基礎，但他看了“宣誓風波”的視頻和背景介紹後才感受到這的確是一個(ge) 問題。他指出，對人大釋法的支持，不僅(jin) 體(ti) 現了我們(men) 對憲法的忠誠，這背後也涉及到公民對現代主權國家的最高政治認同的問題。他表示，這些“港獨”議員既然要參加香港特區的政治遊戲，就要遵守遊戲規則，否則就安於(yu) 從(cong) 事社會(hui) 運動，如果先期承諾參與(yu) 遊戲，然後推翻之前的承諾，這在政治學上是對立的。

宜通過香港內(nei) 部博弈解決(jue) “港獨”　建構統一的民族論述

不過，任劍濤指出，中央的釋法舉(ju) 措是多年來內(nei) 地“因亂(luan) 治國”而非“因序治國”在香港問題上的投射。他認為(wei) ，當香港沒“亂(luan) ”的時候，中央就仰賴香港議會(hui) 、政府與(yu) 社會(hui) 之間的博弈，一“亂(luan) ”的時候又總是把最後才應該使用的手段拿出來的，結果變成一種政治高壓，各方不接受不行，博弈空間又迅速收窄。因此他建議，內(nei) 地不宜用管理內(nei) 地的思維來處理香港問題，對其餘(yu) 宣誓有問題的議員究竟要“乘勝追擊”還是“區別對待”仍需要考慮。

首都師範大學哲學係教授陳明提醒在座的聽眾(zhong) ，近代以來，中國人常常在左和右兩(liang) 派思想敘事中做出選擇，左是指階級解放為(wei) 目標的革命敘事，右是以個(ge) 人保障為(wei) 目標的啟蒙敘事，然而香港問題則又把我們(men) 拉回到近代史的時空之中，也就是康有為(wei) 提出的“保國、保種、保教”的國家建構問題。他指出，民族可以往分離的方向建構，也可以向統一的方向建構，他呼籲國人對左右兩(liang) 派的敘事保持清醒。

陳明認為(wei) ，“一國兩(liang) 製”是當年中國在國家權力不足、同時在製度倫(lun) 理上透支的情況下，以小博大，為(wei) 把香港收回來所做出的一個(ge) 妥協性、過渡性的製度安排，我們(men) 在思考這個(ge) 問題的時候，同時也要反思自身國家治理方式，提升自己的製度的倫(lun) 理品格的問題。他認為(wei) ，“天下體(ti) 係”與(yu) 今天的民族國家體(ti) 係的區別在於(yu) ，天下是基於(yu) 中心和邊緣的權力遞減與(yu) 弱化的製度模式，而在現代國家的邊界以內(nei) ，權力是同質化的。

“一國兩(liang) 製”實踐具有長期性複雜性艱巨性　應全麵準確理解

經過與(yu) 會(hui) 學者與(yu) 聽眾(zhong) 的問答與(yu) 對談之後，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饒戈平做了總結發言。饒戈平認為(wei) ，此次論壇是圍繞香港問題的一次多學科的交流，是一次智者之間的溝通和對話。他注意到，“宣誓風波”背後所折射的問題是，內(nei) 地民眾(zhong) 近來出現了一個(ge) 共同的疑問：“一國兩(liang) 製”給了香港如此大的政治寬容和優(you) 惠，為(wei) 什麽(me) 回歸十九年來聽到的“壞消息”越來越多，是不是“一國兩(liang) 製”和基本法本身出了什麽(me) 問題？

饒戈平表示，不要把“一國兩(liang) 製”當成一個(ge) 政治口號來看待，“一國兩(liang) 製”是我們(men) 國家在特定時期治國方式的一種探索，也是解決(jue) 曆史遺留問題的一種方案。他希望要用動態的、發展的眼光看待“一國兩(liang) 製”。他指出，內(nei) 地和香港對“一國兩(liang) 製”本身存在很多認識上的差異，特別在香港被另外詮釋的一套理解，表麵上都在喊“一國兩(liang) 製”、喊基本法，實際上南轅北轍。

饒戈平回顧了鄧小平等老一輩中央領導人對“一國兩(liang) 製”的構想，他表示，這一設想是當時解決(jue) 問題最現實最明智的政治選擇，而老一輩領導人的謀劃主要著眼於(yu) 和平解決(jue) 曆史遺留問題，而香港回歸後，我們(men) 對“一國兩(liang) 製”的長期性、複雜性和艱巨性是預計不足的。同時，他指出，回歸後香港有些人多講“港人治港、高度自治”而少講“一國兩(liang) 製”，對中央與(yu) 香港的關(guan) 係以及中央政府對香港的管治權的理解存在嚴(yan) 重誤區。

他最後呼籲，“一國兩(liang) 製”的實施更加需要中央發揮作用，中央是“一國兩(liang) 製”的製定者、主導者和第一責任人，尤其有必要從(cong) 曆史的高度看待“一國兩(liang) 製”，全麵準確理解“一國兩(liang) 製”，在實踐中堅持、豐(feng) 富和發展這一基本國策。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