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暢著《自然與(yu) 政教——劉宗周慎獨哲學研究》  出版暨目錄、序言及後記   

書(shu) 名：自然與(yu) 政教——劉宗周慎獨哲學研究

叢(cong) 書(shu) ：同濟·中國思想與(yu) 文化叢(cong) 書(shu)

作者：陳暢

出版單位：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6年11月

【作者簡介】

陳暢，男，1978年出生，廣東(dong) 梅縣人。1996年9月至2007年6月就讀於(yu) 中山大學哲學係，先後獲哲學學士（2000年）、哲學碩士（2003年）、哲學博士（2007年）學位。2007年7月至2009年7月於(yu) 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從(cong) 事博士後研究。現為(wei) 同濟大學人文學院哲學係副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中國哲學史、宋元明清哲學。編有《儒學與(yu) 古典學評論》（第三輯），發表學術論文數十篇。

【目錄】

序 馮(feng) 達文

導論  良知與(yu) 自然：劉宗周慎獨學論域構成及其開展

第一節、本書(shu) 問題意識

第二節、自然三義(yi) 與(yu) 陽明學學術發展

第三節、本書(shu) 研究方法、路徑與(yu) 結構

上篇

第一章“無善無惡之辯”與(yu) 晚明理學困境——以管誌道、顧憲成為(wei) 中心

第一節、思想史背景

第二節、無善無惡之辯

第三節、辯論雙方立場分析

第四節、評論

第二章孫慎行慎獨學的義(yi) 理結構

第一節、喜怒哀樂(le) 說

第二節、隱見微顯之獨

第三節、慎獨功夫

第四節、小結

第三章劉宗周中、晚年思想差異與(yu) 分期問題研究

第一節、孫慎行對劉宗周思想的影響

第二節、劉宗周中、晚年慎獨思想之差異

第三節、劉宗周思想發展分期

第四節、結語

下篇

第四章論劉宗周晚年思想中的“獨體(ti) ”概念

第一節、獨：作為(wei) 氣序的喜怒哀樂(le)

第二節、體(ti) ：體(ti) 用與(yu) 形上形下之別

第三節、小結

第五章何謂自然之道——以劉宗周對周敦頤《太極圖說》的批評為(wei) 中心

第一節、管、顧“無善無惡之辯”中的《太極圖說》

第二節、劉宗周對《太極圖說》的批判性詮釋

第三節、小結

第六章宋明理學中的研幾義(yi) 蘊——以朱子、白沙、陽明後學、劉宗周為(wei) 線索

第一節、朱子論幾：嚴(yan) 防“認欲為(wei) 理”

第二節、白沙論幾：靜中養(yang) 出生生活潑的宇宙

第三節、中年期劉宗周對白沙端倪說的批評及其困境

第四節、陽明後學論幾：中和分歧及其辯難困局

第五節、劉宗周論幾：存發一幾、中和一理的解決(jue) 方案

第六節、餘(yu) 論

第七章牟宗三與(yu) 劉宗周論寂感真幾：比較與(yu) 省思

第一節、牟宗三對寂感真幾的論述

第二節、劉宗周論寂、感、幾

第三節、牟、劉論述之對比考察

第四節、餘(yu) 論

第八章理學與(yu) 政教——以劉宗周“一心萬(wan) 化”觀的文本解析為(wei) 例

第一節、思想史背景

第二節、概念辨析與(yu) 形上學結構

第三節、思想史與(yu) 社會(hui) 政治義(yi) 蘊

第四節、結語

第九章在性理學與(yu) 經史學之間——論劉宗周“物即是知，非知之所照”格物思想及黃宗羲之闡發

第一節、牟宗三先生之辨析及其啟示

第二節、劉宗周氣論哲學的思想結構

第三節、“物即是知，非知之所照”釋義(yi)

第四節、劉宗周、黃宗羲與(yu) 明清之際思想轉型

第五節、結語

附 錄

論《明儒學案》的道統論話語建構

參考文獻

後記

【序】

序／馮(feng) 達文

在我個(ge) 人粗疏的宋明儒學研究中，不敢多談劉宗周。原因有二：其一是，以為(wei) 明末清初中國社會(hui) 已步入俗世化的通途。從(cong) 思想史的客觀變遷的立場看，劉宗周雖不無觸及如何從(cong) 形上先驗回落到形下經驗以冀有所“經世”的問題，但畢竟還是以氣節與(yu) 操守為(wei) 終極追求，故難以置入“思想發展的近代曆程”予以評估，盡管近代這種發展的趨向提供的價(jia) 值意義(yi) 可以有不同的說法；其二是，劉宗周本人在理論上有時候稱“盈天地間一氣而已矣”，有時候又說“盈天地皆心也”，這些不同說法以致使以“圓教”褒譽“五峰蕺山（宗周）係”的牟宗三先生，也不得不常以“無實義(yi) ”、“滯辭”點出他在理論上的不足。有鑒於(yu) 此，對劉宗周的討論便顯得無下手處。

本書(shu) 作者陳暢君，2003年隨我攻讀博士學位，有意取難以把捉的劉宗周之學作為(wei) 博士論文選題。曆經四年之博覽與(yu) 玩味，2007年提交出一篇優(you) 秀的博士論文，爾後又經過多年的不斷修改，才終於(yu) 使全書(shu) 脫稿。陳暢君潛心於(yu) 學術研究的創新與(yu) 突破，其中甘苦可以想見。在他送來的這份書(shu) 稿中，我終於(yu) 看到，劉宗周思想自有其獨特性與(yu) 圓熟性。

本書(shu) 緊緊扣住宋明儒學的一個(ge) 中心話題開展對劉宗周的討論。這個(ge) 話題就是：如何才能更好地處理個(ge) 人的主體(ti) 性與(yu) 禮法所要求的秩序的公共性二者的關(guan) 係？

我們(men) 知道，程（頤）朱（熹）之學，以“理”為(wei) 形上本體(ti) ，在其賦予“理”以客觀必然性意義(yi) 時，無疑是通過把價(jia) 值存在化而突顯價(jia) 值及相關(guan) 禮法的公共性與(yu) 他律性的。程朱的做法卻使陸（九淵）王（陽明）一係深以為(wei) 格格不入。陸子陽明子主“心即理”，把“理”收歸於(yu) “心”，極大地張揚了每個(ge) 個(ge) 體(ti) 的自主自足性。然而又因為(wei) 缺失一外在客觀的與(yu) 公共的標準，不免出現有“猖狂者參之以情識”，“超潔者蕩之以玄虛”的種種偏向，以至於(yu) “滿街都是聖人”，卻沒有幾個(ge) 勇於(yu) 為(wei) 國家天下擔當的悲涼狀況。

依本書(shu) 的研究，劉宗周之學，毫無疑問是從(cong) 陽明之“心學”出發的。然而不同之處在於(yu) ：陽明子以無善無惡之“心”為(wei) 形上本體(ti) ，把有善有惡之“意”貶落為(wei) 形下經驗性的心理態勢。劉宗周不然。他以“意”指“心”，把“意”本具的喜怒哀樂(le) 之“情”升格為(wei) 本體(ti) 。這一改變使心意更具活潑性與(yu) 開放性，然卻又不至於(yu) 泛濫為(wei) 感性情欲，因為(wei) 宗周子注意到了“存”與(yu) “發”的區分。這一區分使他似乎回到了程頤子與(yu) 朱熹子。可是，宗周子以為(wei) 所“存”於(yu) “中”的不是“理”，而是“氣”之“機”。心意的喜怒哀樂(le) 四情（四德），源於(yu) 氣機發動之四時流行。一心與(yu) 一氣，由之而貫通。心意作為(wei) 活潑的主體(ti) ，與(yu) 氣機在自然流動過程所呈現的秩序性、客觀性與(yu) 公共性，是一體(ti) 的。由之，在宋明儒學發展的脈絡中，個(ge) 人的主體(ti) 性追求，與(yu) 公共社會(hui) 的秩序建構得到了巧妙的整合。宗周之學，正在這裏得以確立其在思想史上的獨特地位。

劉宗周的這種整合，也有學者指斥為(wei) 把“事實”與(yu) “價(jia) 值”、“經驗”與(yu) “超驗”作了混淆。[i]這些指斥之錯失在於(yu) ：他們(men) 對人與(yu) 自然世界缺失“生命的意識”。從(cong) “生命”的視域看，恰恰不是人的認知活動，而是人的喜怒哀樂(le) 的情感生活，最能體(ti) 現人的生命過程的活潑性與(yu) 開放性；而人的生命過程及其情感的這種活潑性與(yu) 開放性就來自於(yu) 自然世界—天地宇宙在生生不息的無限發展過程中的無私的贈予（所謂“天無私覆，地無私載”）。因之，這種生命情感與(yu) 自然世界春夏秋冬的變遷節律便有著一種內(nei) 在的關(guan) 聯。這種內(nei) 在關(guan) 聯不僅(jin) 為(wei) 人的生命成長及其情感活動提供了“存有論”（春夏秋冬的往複）的依托，同時也為(wei) 個(ge) 體(ti) 生命通過融入自然世界—天地宇宙生生不息的無限發展過程的意義(yi) 追求（所謂“讚天地之化育”）建構了“價(jia) 值論”（喜怒哀樂(le) 的生發）的通道。由是，宗周之學作為(wei) 獨特的思想體(ti) 係，毫無疑問自有其正當性。

本書(shu) 除了對宗周子的思想有精細的辨析，檢討的的範圍還廣及管誌道、顧憲成、孫慎行、陳獻章、黃宗羲和現代新儒學大家牟宗三的相關(guan) 論說，許多分疏甚有見地。陳暢君本書(shu) 之出版，誠然可以為(wei) 讀者提供晚明學術研究的若幹新視角。

2016．5．4

 【後記】

後記／陳暢

第一次讀到《劉宗周全集》，是博士一年級時在學校圖書(shu) 館的港台閱覽室。至今一晃十多年過去了，當初閱讀的情景仍曆曆在目。劉子之著述文字艱澀難懂，最初的閱讀可謂困難重重。其中最令人困惑，同時也是使我萌生研究興(xing) 趣的，是劉子的一則學言：“自喜怒哀樂(le) 之說不明於(yu) 後世，性學晦矣，千載以下，特為(wei) 拈出。”正是這個(ge) 謎一般的句子，吸引著我一步一步深入探討。

借後記這個(ge) 場合，對本書(shu) 的解謎方案做一個(ge) 總結，或者說是補充。劉宗周是晚明陽明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其慎獨哲學表達的是一種個(ge) 體(ti) 性哲學立場，這種哲學立場的理論內(nei) 涵恰如陽明所述：“人人自有，個(ge) 個(ge) 圓成”。按照黃宗羲的觀點，劉宗周所說的慎獨誠意就是陽明說的良知。但是，就良知學中的自然三義(yi) （無為(wei) 、自發與(yu) 秩序）而言，劉宗周之慎獨學說在保持無為(wei) 、自發的前提下，更加注重具有公共、共知意義(yi) 的條理、秩序涵義(yi) 。由此開展出陽明學的另一思路：言性命必究於(yu) 經史。

慎獨本來是指涉工夫之理論，但在陽明學中特指一多關(guan) 係。牟宗三先生對此有精辟見解：陽明學把《中庸》以存有論進路講的客觀性體(ti) ，順著《孟子》心學之道德實踐（主觀、具體(ti) ）地講，這種思路將良知與(yu) 性體(ti) 畫上等號；因此，陽明學派所說的慎獨是“套在不睹不聞莫見莫顯底方式中說良知”。換言之，陽明學派語境中的慎獨，是以心體(ti) 、知體(ti) 說性體(ti) 的路數，其義(yi) 理實質是處理主觀與(yu) 客觀、一與(yu) 多的關(guan) 係議題，亦即個(ge) 體(ti) 之主體(ti) 性與(yu) 禮法秩序之公共性的關(guan) 係議題。

劉宗周慎獨學說一方麵確認萬(wan) 物都是自生、自得、自化、自足的，祛除整齊劃一之外在束縛，強調個(ge) 體(ti) 性和多樣性；另一方麵確認天理就是萬(wan) 物自生自長內(nei) 在的通達條理，強調建立在個(ge) 體(ti) 性和多樣性基礎上的公共性。這意味著陽明學個(ge) 體(ti) 性哲學的真正完成。個(ge) 體(ti) 性哲學所涉及的個(ge) 體(ti) 性與(yu) 公共性議題，在古典文教係統中具有最為(wei) 根源性的政治意義(yi) 。這也就是本書(shu) 取名“自然與(yu) 政教”的原因所在。上述觀點在我即將完成的“《明儒學案》的道統論哲學及其話語特色研究”（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書(shu) 稿中會(hui) 有進一步闡述。

本書(shu) 的原型是我在2007年提交中山大學哲學係答辯的博士論文《劉宗周性學思想研究》。本書(shu) 上篇的內(nei) 容是博士論文中相關(guan) 內(nei) 容的修訂版，導論和下篇則是近幾年陸陸續續寫(xie) 成的。

感謝我的導師馮(feng) 達文先生，我在中大哲學係求學十一載，自2000年讀研開始就在馮(feng) 師門下讀書(shu) ，多年來馮(feng) 師在為(wei) 人、為(wei) 學方麵所給予的教誨，是我受益終身的寶貴財富。我的博士論文和這本小書(shu) 的完成，尤其要感謝馮(feng) 師的寬容和鼓勵。就具體(ti) 的研究思路而言，馮(feng) 師的“情感”哲學研究對本書(shu) 的影響是決(jue) 定性的——明眼人不難看出，本書(shu) 立論主要基於(yu) 馮(feng) 師《事的本體(ti) 論意義(yi) ——兼論泰州學的哲學涵蘊》、《從(cong) 理性到覺性——論慧能禪學在中國佛學發展史上之價(jia) 值》、《再論從(cong) 理性到覺性——中國佛學與(yu) 宋明儒學一個(ge) 公共話題》等宏文。

感謝中大哲學係的老師們(men) ，感謝陳少明老師、張永義(yi) 老師、陳立勝老師、李蘭(lan) 芬老師、張豐(feng) 乾老師、龔雋老師、馮(feng) 煥珍老師！諸位老師精深的研究，以及母係溫馨的學術共同體(ti) 氛圍，是啟發和熏陶我走上學術研究道路的主要助力。

感謝郭齊勇老師接納我到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做博士後研究，在美麗(li) 的東(dong) 湖之濱、珞珈山麓學習(xi) 和生活的兩(liang) 年，讓我獲益良多。郭老師循循善誘、獎掖後學的長者風範，更令我感佩。感謝武大中哲教研室的吳根友老師、丁四新老師、胡治洪老師、歐陽禎人老師、田文軍(jun) 老師、秦平老師！尤其要感謝我的師兄文碧方教授的諸多幫助！

感謝同濟大學人文學院孫周興(xing) 院長和柯小剛教授，同意將本書(shu) 納入“同濟·中國思想與(yu) 文化叢(cong) 書(shu) ”出版。感謝同濟大學研究生院“2014年度同濟大學研究生教育改革與(yu) 創新項目（教材建設）”的資助。同時也要感謝本書(shu) 編輯薛羽先生的大力幫助！

是為(wei) 記。 

陳暢

2016年10月8日 於(yu) 滬上 惕若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