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解揚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雜誌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九月二十日乙亥

          耶穌2016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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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賢教人，莫先窮理。道理不明，有不知不覺墮於(yu) 小人之歸者。可畏，可畏。”

高攀龍，江蘇無錫人，明朝晚期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理學家，曆任大理寺右少卿、刑部右侍郎、都察院左都禦史等職。高攀龍一生雖然在朝為(wei) 官時間不長，但清正耿直，一心為(wei) 國，不懼個(ge) 人安危，敢於(yu) 跟擾亂(luan) 朝綱的宦官、權臣魏忠賢等人作鬥爭(zheng) ，甚至最後為(wei) 留清名在人間而蹈水赴死，其氣節贏得了當時臣僚的敬仰，也為(wei) 後世史官所認可。

高攀龍一生著述頗豐(feng) ，寫(xie) 下的十二卷本《高子遺書(shu) 》也被收錄進《四庫全書(shu) 》，得以流傳(chuan) 後世。在他的傳(chuan) 世著作中，有一份文字不長卻通俗易懂的二十一則《家訓》，廣受後人推崇，被視為(wei) 教育子孫的經典，經常出現在童蒙訓導中。

做人須明理識義(yi)

在《家訓》中，高攀龍特別注重教育子孫要先學做人。更因為(wei) 作者自身的言行符合其《家訓》所說，而令這番訓導的核心價(jia) 值“做人在行義(yi) ”更具說服力和榜樣性。

在《家訓》開篇，高攀龍就告誡子孫要按照朱熹《小學》中對灑掃進退等關(guan) 係到人之性格養(yang) 成、世界觀形成的日常生活規則來行事。他說：“做人的道理不必多言，隻看《小學》便是。依此作去，豈有差失。”但《小學》提及的基本人倫(lun) 規範，明顯不是終極目標。接下來，高攀龍指出，求學的目的是經邦濟世，“聖賢教人，莫先窮理。道理不明，有不知不覺墮於(yu) 小人之歸者。可畏，可畏。”

那如何避免成為(wei) 小人呢？高攀龍認為(wei) ，方法隻有一個(ge) ，便是讀書(shu) 。他提到的第一部該讀的書(shu) ，就是朱熹的《小學》，除此之外，還應該精讀宋明以來理學家的經典論著。閱讀這些儒學經典著作，就是為(wei) 了從(cong) 人生的第一步開始，做到明理、識義(yi) 。

在高攀龍眼中，君子所共有的重要特點是善，因此“積善”最關(guan) 鍵。他在《家訓》中說：“善須是積。今日積、明日積，積小便大。一念之差、一言之差、一事之差，有因而喪(sang) 身亡家者，豈可不畏也！”在明確了明理識義(yi) 、積善行義(yi) 這兩(liang) 條人生準則之後，高攀龍還在具體(ti) 事情上做了指導，以方便子孫能讀後照做，達到明理有義(yi) 的境地。例如他說，“臨(lin) 事讓人一步，自有餘(yu) 地；臨(lin) 財放寬一分，自有餘(yu) 味。”這是說做事要留有餘(yu) 地，與(yu) 人經濟往來，也不要過於(yu) 嚴(yan) 苛，要留後路。這無疑是施人以善的義(yi) 舉(ju) 。

交遊最要審擇

高攀龍的《家訓》非常注意擇友問題。他告誡兒(er) 孫們(men) ：“言語最要謹慎，交遊最要審擇。”為(wei) 此，他甚至有些悲觀地說：“多說一句，不如少說一句；多識一人，不如少識一人。”他的理由是如果朋友是賢人，當然愈多愈好，他擔心的是“人才難得，知人實難”罷了。究其本意，無非是為(wei) 了強調謹慎交友，堅持寧缺毋濫的謹慎態度。

高攀龍之所以對子孫交友要求十分慎重嚴(yan) 格，是因為(wei) 他注意到了有一種俗人，“其所知者勢利，所談者聲色，所就者酒食而已”。與(yu) 他們(men) 交往，不僅(jin) 白白浪費了讀書(shu) 時光，還會(hui) 因為(wei) 所談論的內(nei) 容格調不高，影響自己蹦出思想的火花，甚至與(yu) 之同流而無法自拔。這是高攀龍極為(wei) 擔心，屢屢提示兒(er) 子要“急宜警覺”的重要事情。

擇友，不僅(jin) 是對別人的要求，更是對自身素質和眼光的考驗。因此，高攀龍特意告誡子孫要自省修身。他指出君子往往更看重自我省察，挑自己的毛病，唯有小人才光看別人的問題。對此，高攀龍有一句名言：“見過所以求福，反己所以免禍。”意思是說能發現自己的不足、反省自己的問題，是避禍求福的好辦法，遇到問題，不妨“姑且自認不是”——這沒有壞處，反而有好處：“如此則吾心愈細密，臨(lin) 事愈精詳。一番經曆，一番進益，省了幾多氣力，長了幾多識見。”相反，小人就缺乏這樣的眼光和勇氣。在高攀龍眼中：“小人所以為(wei) 小人者，隻見別人不是而已。”

不做財色的俘虜

高攀龍還告誡子孫，不要做財色的俘虜。“世間惟財色二者最迷惑人，最敗壞人。”他以自身經曆告誡兒(er) 子：“吾見世人非分得財，非得財也，得禍也。積財愈多，積禍愈大，往往生出異常不肖子孫，作出無限醜(chou) 事，資人笑話，層見迭出於(yu) 耳目之前而不悟！”在高攀龍看來，這不僅(jin) 是未能行義(yi) ，根本是無法做人了。他對這類行為(wei) 異常鄙視，說：“吾試靜心思之，淨眼觀之，凡宮室飲食、衣服器用，受用得有數，樸素些有何不好？簡淡些有何不好？人心但從(cong) 欲如流，往而不返耳！”究其根本，是人心的根基不正確，正念不立，邪念自生。

生活中，高攀龍對待金錢財產(chan) 也是十分淡然、灑脫。高攀龍生父母去世時，曾專(zhuan) 門立遺囑將財產(chan) 分他一份。但高攀龍卻說自己另有嗣產(chan) ，不肯接受。最後實在推脫不過，他便把所分得的那一份拿出來設立義(yi) 田，救濟親(qin) 族和鄉(xiang) 親(qin) 。

正因為(wei) 高攀龍崇尚正人君子之風，堅持正義(yi) ，他才能做到當國家麵臨(lin) 危難時，挺身而出，敢於(yu) 同宦官及其黨(dang) 羽作鬥爭(zheng) ；才能在罷官居家之際，聽聞朝中奸黨(dang) 派人來捉拿自己，為(wei) 了保存尊嚴(yan) ，而蹈水自沉。高攀龍以做人行義(yi) 為(wei) 原則的家訓及其行止，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樹立了言行一致的典範。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