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ju) 頭三尺有神明——《論語新識》八佾篇第12章

作者：劉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九月十二丁卯

           耶穌2016年10月12日

《論語新識》，劉強撰，嶽麓書(shu) 社2016年9月版。

3.12祭如在①，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yu) 祭②，如不祭。”

【新注】

①  祭如在：祭祖如祖在。如在，好像真在此接受祭祀一樣。

②  與(yu) （yù）祭：與(yu) ，參與(yu) 。吾心參與(yu) 吾身之禮儀(yi) 中。

【新譯】

祭祀祖先時，（要心存誠敬）就好像祖先真在接受祭祀，祭祀神靈時，也好像神靈真在那裏受祭一般。孔子說：“（參加祭禮時）如果我沒有參與(yu) 其中，便如同沒有祭祀一樣。”

【新識】

本章承上兩(liang) 章，談祭禮須誠敬。“祭如在”，指弟子平時見孔子祭祀祖先與(yu) 神靈之時，心懷孝敬，容止莊嚴(yan) ，就如同祖先和神靈真在那裏接受祭祀一般。《禮記•祭義(yi) 》說：“齋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所樂(le) ，思其所嗜。齋三日，乃見其所為(wei) 齋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見乎其位。周旋出戶，肅然必有聞乎其容聲。出戶而聽，愾然必有聞乎其歎息之聲。”又《禮記•玉藻》：“凡祭，容貌顏色，如見所祭者。”《禮記•祭統》甚至以為(wei) “祭者教之本也”，“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於(yu) 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禮，是故唯賢者能盡祭之義(yi) ”。這些記載，非僅(jin) 禮儀(yi) 之規定，實乃致祭時內(nei) 心情感之真實體(ti) 驗，因而感人至深。

“祭如在”含義(yi) 有三：一是“不在”，祭祀時祖先確乎不在，這是一事實。二是“曾在”，祖先生命確乎存在過，否則斷不會(hui) 有我在此祭祀，這又是一事實。三才是“如在”，正因“曾在”之祖此時已“不在”，臨(lin) 祭之時，更須因時追思，孝心誠篤，以期與(yu) 祖先之魂靈相交接。故《中庸》記孔子言宗廟之禮說：“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le) ；敬其所尊，愛其所親(qin) ；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祭禮乃是禮製對於(yu) 孝親(qin) 之連續性的要求，正是這種孝的不以生死定有無的連續性，使人類擺脫了叢(cong) 林法則和動物世界。

“祭神如神在”。神指外神，即天地、山川、社稷、五祀之神，雖若有若無，難以證驗，然在祭祀時，亦當全神貫注，心無雜念，“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中庸》）。儒家雖不主張淫祀，但卻將起孝起敬、誠意正心當作一種修身養(yang) 性的涵養(yang) 功夫，故朱熹《集注》說：“祭先主於(yu) 孝，祭神主於(yu) 敬。雖孝敬不同，而如在之心則一。”範氏亦曰：“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此即民間所謂“心誠則靈”。

“吾不與(yu) 祭，如不祭”，蓋有兩(liang) 層意思：一是說祭祀之事，必須身體(ti) 力行，責無旁貸，別人代你祭祀，如同未祭。二是說即使你身臨(lin) 其境，如果心不在焉，不能起孝起敬，權當例行公事，做給人看，則亦如同不曾祭祀一般，毫無效果。

今按：俗話說：舉(ju) 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如果因為(wei) 肉眼無從(cong) 得見鬼神，便以為(wei) 其不存在，而心存簡慢，舉(ju) 止如同兒(er) 戲，毫無誠意，久而久之，心地早已虛偽(wei) 多詐，相比之下，獲罪於(yu) 鬼神的損失倒還在其次。竊以為(wei) ，儒家的“祭如在”絕非迷信，而是一種正信，是正確而正當的信仰和信念。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