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海軍】敘說過去,告別孤絕 ——給哲學新生上的第一課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6-10-07 20:44:26
標簽:
曾海軍

作者簡介:曾海軍(jun) ,男,西元一九七六年生,湖南平江人,中山大學哲學博士。現任四川大學哲學係教授,四川大學哲學係《切磋集》係列書(shu) 係主編,著有《神明易道:〈周易•係辭〉解釋史研究》(光明日報出版社2009年)《諸子時代的秩序追尋——晚周哲學論集》(巴蜀書(shu) 社2017年)。

 

敘說過去,告別孤絕 ——給哲學新生上的第一課

作者:曾海軍(jun)

來源:“欽明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九月初七日壬戌

           耶穌2016年10月7日


 

各位同學,大家好!這是我給你們(men) 上的第一堂課,在講授課程內(nei) 容之前,想先講兩(liang) 個(ge) 意思。一個(ge) 意思對著那些主動衝(chong) 著哲學來的同學講,哲學並不是你們(men) 想象的那麽(me) 另類;一個(ge) 意思對著那些不小心被調到哲學專(zhuan) 業(ye) 的同學講,不要以為(wei) 哲學原本是跟你們(men) 沒關(guan) 係的。

 

關(guan) 於(yu) 第一個(ge) 意思,先講一講我自身的一些曆程,雖說有種不堪回首的感覺,但我覺得值得克服。我是一個(ge) 懂事很晚的人,基本上在十六歲之前都是懵懵懂懂的。奇怪的是,貌似一旦開始懂事起,我就隻關(guan) 心國際大事。那個(ge) 時候可沒有什麽(me) 互聯網,信息閉塞得很,國內(nei) 電視和報紙上的新聞根本不愛看,主要是聽國際電台,什麽(me) 美國之音、BBC之類的,我都熟悉得很。國內(nei) 媒體(ti) 隻看一份叫《參考消息》的報紙,專(zhuan) 門轉載國外報刊上的新聞摘要,看起來很過癮。那時候我一門心思關(guan) 注各種國際大事,凡是國家級別以下的新聞都入不了我的眼,搞得我到現在念起“聯合國秘書(shu) 長加利”,比念我自己的名字還順溜。好吧,我聽電台新聞也就罷了,關(guan) 鍵是居然還要天天記筆記,和加利一起操心國際大事。這叫什麽(me) 事啊!其實這一點都不重要,我主要是想說,當時的我處在那種生活狀態中,自然是完全瞧不起身邊的人和事。鄙視無聊、遠離庸俗,追求民主、崇尚自由,是我那個(ge) 時候生活的最強音,一副心高氣傲、憤世嫉俗的樣子,全方位將自己封閉起來,一個(ge) 月都說不上幾句話是常事。——就這樣將自己置於(yu) 一種孤絕之中。

 

 

 

我那時孤絕到什麽(me) 地步,可以舉(ju) 個(ge) 很小的例子。後來開始接觸互聯網的時候,我給自己取的第一個(ge) 網名叫“天方”。為(wei) 什麽(me) 叫“天方”呢?因為(wei) 內(nei) 心孤獨,身邊根本找不著朋友,沒有知音啊,於(yu) 是就想,能不能通過網絡找到一個(ge) 叫“夜譚”的知音呢?我們(men) 要是合起來,豈不就是“天方夜譚”了嗎?這聽起來像一個(ge) 段子,可真就是這樣的。要的就是這種另類的感覺,不然怎麽(me) 跟身邊的人劃清界限呢?我那時候幹的盡是些天方夜譚的事。當然,“夜譚”肯定是沒找著的,有的隻是無窮無盡的孤絕感。後來就將“天方”的網名改成“方非”,這是什麽(me) 意思呢?因為(wei) 那個(ge) 時候在讀西方後現代的各種思想流派,那撥人總是在不斷地否定和瓦解,我就受著這種思想的激蕩,找到了一種方是方非的思想快感,於(yu) 是就改名叫“方非”。然而,思想的前方沒有盡頭,除了隨著思想不斷地飛揚,就不過是強化了自身的孤絕感。直到我最終轉向中國哲學,終於(yu) 在儒家這裏停留下來並獲得安頓。這種安頓不光是結束了長期以來思想上的折騰,同時也使得回過頭去評價(jia) 當年的孤絕之狀成為(wei) 可能。

 

我和大家分享自己這種另類的經曆,可沒有任何傲嬌的感覺,隻為(wei) 了表明一個(ge) 意思,就是千萬(wan) 不要像我過去那樣陷入一種孤絕的生活。我知道有些衝(chong) 著哲學而來的同學,很可能是帶著一種與(yu) 身邊的人事格格不入的感覺來的。可能正因為(wei) 覺得自己與(yu) 身邊的人不一樣,或者就是覺得很另類,才以為(wei) 具備了學哲學的資本,仿佛哲學真就是那高山之巔、冰雪之間的學問,可以不需要食人間煙火。其實不是,我是希望從(cong) 一開始就糾正這種誤區。我覺得無論真是天賦異稟,還是僅(jin) 僅(jin) 自命不凡,衝(chong) 著哲學來是沒錯的,但哲學卻不是用來強化人與(yu) 人之間的疏離感,而恰恰應該是讓人恢複到與(yu) 人世間的平常關(guan) 係。有同學心裏可能就犯嘀咕,真的是這樣嗎?我好不容易意識到自己與(yu) 身邊的人是不一樣的,就是要從(cong) 眾(zhong) 人的庸碌無為(wei) 中超越出來,不甘於(yu) 多數人的平庸生活,這難道還有什麽(me) 錯嗎?現在又要我回到平常生活中,難道是要我放棄自己的理想與(yu) 追求嗎?其實我太明白這種心思了,如果沒有儒家的思想資源,我肯定也是覺得這樣就很好。而現在,我會(hui) 強烈反對這種心思,這當然是有理由的。

 

首先,我們(men) 且不說如何確保自己與(yu) 身邊人的格格不入,不過就是一種孤芳自賞,盡管這種情形其實是大多數。那我們(men) 僅(jin) 僅(jin) 討論另一情形,就是你確實具有常人所不能的思想能力,你真是思想超群,或者就有遠見卓識,這當然是有可能的。但這是不是意味著你就可以隨意揮霍自己的思想能力呢?這話的意思可能讓你們(men) 有點懵;如果變成這樣一種說法,大概容易明白一些——如果你是一個(ge) 腰纏萬(wan) 貫之人,是不是意味著你就可以隨意揮霍你的財富呢?意思肯定是明白的,但思想是如何與(yu) 財富並提的呢?如果說對財富的支配要有一種高度的社會(hui) 責任感在裏頭,那麽(me) 對思想的發揮更需要指向對天下蒼生的關(guan) 懷。真正的哲學思考必須基於(yu) 常人的生老病死,基於(yu) 世間的人倫(lun) 關(guan) 係,而不離普通百姓的人倫(lun) 日用生活。不要因為(wei) 多看了幾回身邊人的冷漠或勢利,然後就充滿著不屑,露出一副可以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任何人都無法與(yu) 身邊的人倫(lun) 日用切割關(guan) 係,身邊的人與(yu) 事再怎麽(me) 糟糕,哲學頭腦難道不正應該麵對這種人事而致思嗎?難道不該致力於(yu) 如何讓身邊的人事因自己的哲學思考變得好一點點嗎?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以離群索居的方式而鄙視世故圓滑、遠離世態炎涼,那麽(me) 你與(yu) 身邊人的每一次抽離,都充當了這種幫凶。

 

 

 

也許你們(men) 會(hui) 說,哲學怎麽(me) 可能是這個(ge) 樣子的呢?哲學難道不應該是以人的名義(yi) 思考自由、正義(yi) 或美德這些東(dong) 西嗎?沒錯,但你們(men) 可能隻知道其中的一麵,那就是很哲學地告訴所有人說,用你們(men) 理性的頭腦為(wei) 自己作主吧,而另一麵則是對身邊的人事表現出的庸俗、無知聳聳肩,顯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卻從(cong) 嘴角擠出一絲(si) 冷笑,掩飾不住內(nei) 心的鄙夷。不客氣地說,所有停留於(yu) 抽象的人的意義(yi) 上表達出的關(guan) 心都是扯犢子;或者說,所有脫離於(yu) 人間秩序而不關(guan) 心人間冷暖的思考都不過是在扯犢子。儒家哲學則異於(yu) 是,始終追求一種關(guan) 乎人間冷暖的溫情秩序。過去的人們(men) 喜歡批評儒家是披上一層溫情脈脈的麵紗——拜托啦,儒家於(yu) 亂(luan) 世之中始終不失讓人與(yu) 人之間充滿溫情的用心,這種基於(yu) 父子親(qin) 情而由近及遠的溫情秩序有本有源,分明是沁人心脾的脈脈溫情,怎麽(me) 可能隻是一層麵紗?

 

道家有一句話叫“大智若愚”,包含了不以大智去驚擾大多數人的意思,這是對的。整出一套驚世駭俗的東(dong) 西來,隻是為(wei) 了顯示出自己有多麽(me) 出眾(zhong) ,道家不以此為(wei) 智。但一個(ge) “若”字很有問題,有故意藏著掖著乃至要裝出來的意思。要是儒家就不會(hui) 這麽(me) 主張,藏或裝原本就是不誠的表現,其實哪用得著呢?儒家思想關(guan) 懷天下蒼生,所謂“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饑者,由己饑之也”,縱有天大的智慧亦顧此不暇,哪還有什麽(me) 閑工夫去藏一個(ge) 智、裝一個(ge) 愚?儒家追求的恰恰是“竭其力”,雖聖人亦“竭目力”“竭耳力”“竭心思”,因為(wei) 關(guan) 懷的是“仁覆天下”,讓整個(ge) 天下都布滿溫情。如此恢宏的大業(ye) ,雖有大智而敢不竭其力?

 

總之,哲學必須首先是讓自己成為(wei) 具有健全常識的正常人,懂得與(yu) 身邊的人一起歡喜一起憂,而不要把自己搞得神神叨叨,搞得古裏古怪——儒家把這個(ge) 稱作“索隱行怪”而堅決(jue) 予以反對。這不是讓你們(men) 付出理想的代價(jia) ,而恰恰是讓理想能夠眷顧普通人的喜怒哀樂(le) ,既裝載得下人世間的苦難,又矢誌不忘人世間的溫情。如果脫離於(yu) 人世間而自以為(wei) 是與(yu) 天地獨來獨往,這就是在揮霍自己的思想能力,更不用說脫離於(yu) 天地萬(wan) 事萬(wan) 物作種種玄思。作為(wei) 青年人,難免有年少輕狂追求特立獨行的時候,而我與(yu) 大家分享自己年少時的孤絕曆程,就是想告訴大家,要想作孤絕狀,無非也就是做到我當年的那個(ge) 程度吧。可是我回過頭作反省,發現那其實是特別沒營養(yang) 的東(dong) 西,無非就是給身邊的親(qin) 人平添了許多不必要的擔驚受怕。哲學沒有你們(men) 想象的那麽(me) 另類,她不是《X戰警》中的變種人學校,你們(men) 也別瞎想著要成為(wei) X戰警。我想講的第一個(ge) 意思,就是讓告別孤絕成為(wei) 你們(men) 進入哲學的第一課,隻有告別了孤絕,才有可能去追求成為(wei) 一個(ge) 堂堂正正的人。

 

 

 

我想講的另外一個(ge) 意思是,哲學原本就與(yu) 每個(ge) 人息息相關(guan) 。我剛剛跟大家分享了我過去的一些經曆,相信各位同學也都做過類似的事,即對別人敘說自己的過去。如果我現在要求有同學來講一講你作為(wei) 新生,在入學以來的這段時間,有什麽(me) 經曆想跟大家分享的嗎?同學們(men) 必定會(hui) 很認真地想,有什麽(me) 事情可以講出來呢?沒有任何一個(ge) 同學會(hui) 傻乎乎地從(cong) 早上如何起床開始講,就像地上倒了一台攝影機一樣,將某段時間發生過的事原原本本地重現出來。誰都會(hui) 很自然地考慮講一些什麽(me) 才好呢,而且都知道發生在過去的事不是都需要或都值得講出來的。其實哪怕是想好了講哪一件事,敘說的時候也一定不在於(yu) 是要將事的前前後後重現出來,而是會(hui) 有主次、有詳略地敘說,甚至還可能與(yu) 實際情形微有出入。沒錯,如何敘說自己的過去,誰都會(hui) 帶著一種基本的選擇意識,也一定是特意選擇某些事講出來。那麽(me) ,這種選擇是如何發生的?人是如何從(cong) 自己的過去選定某些事然後敘說出來的?或者說,這種選擇的依據是什麽(me) ?

 

在不同的場合麵對不同的人,從(cong) 過去的經曆中選擇出來敘說的事可能是不一樣的。這說明選擇是有具體(ti) 針對性的,通常也會(hui) 很自覺,其實也有著共同的依據。發生在過去的經曆大多都不會(hui) 想著還有什麽(me) 必要再講出來,而一定又有某些事是自己老惦記著,一有機會(hui) 總想講出來。如果我現在隨意要求某個(ge) 同學說,你昨天經曆了哪些事,能不能跟大家講一講?如無意外,這個(ge) 同學肯定會(hui) 很委屈地說,我講什麽(me) 呀?我沒覺得有什麽(me) 值得講出來的,講了有什麽(me) 意義(yi) 嗎?那問題來了,所謂價(jia) 值或意義(yi) 是指什麽(me) 呢?為(wei) 什麽(me) 同樣是發生在過去的事,有的讓你覺得是有意義(yi) 的,值得講出來,有的卻完全沒有,你連提都懶得提呢?要知道都已經成為(wei) 過去了啊,還有什麽(me) 區別嗎?很顯然,這種所謂的意義(yi) 不是針對過去,而是針對著現在和未來的。為(wei) 什麽(me) 有些事你一直在惦記著呢?因為(wei) 它一直在影響著現在的你;為(wei) 什麽(me) 有些事值得跟大家分享呢?因為(wei) 它可以影響到大家的未來。這就是為(wei) 何在敘說過去的時候,會(hui) 很有意識地把握其間的輕重,甚至不惜有些出入卻不覺得是在故意說謊。敘說過去,一定不是為(wei) 了重現過去,而是為(wei) 了影響現在、塑造未來。就像我剛才敘說自己的過去,就是為(wei) 了影響到大家今後對哲學的學習(xi) 。換句話說,任何人對過去的敘說,都有一種通過現在而麵向未來的意識。這話聽起來是不是很酷的樣子?是不是很哲學?是不是跟每一個(ge) 人都息息相關(guan) ?

 

沒錯,其實這就是一種哲學的意識;當你們(men) 在用心地敘說過去的時候,就遭遇到了哲學,而且還表現得相當哲學。真有這麽(me) 簡單嗎?也許你們(men) 還很遲疑,覺得我是不是在忽悠你們(men) 。其實不是。每一個(ge) 人在麵對自己的過去時,都往往會(hui) 表現得很哲學。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說呢?如果我現在鼓動大家要積極麵向未來,要有理想、有追求,努力成為(wei) 怎樣怎樣的人,大家可能就會(hui) 嗤之以鼻,才懶得聽我講什麽(me) 人生意義(yi) 、社會(hui) 價(jia) 值之類的。但是,當我要求你們(men) 講一講自己的過去,將你們(men) 經曆過的人或事講出來與(yu) 大家分享,卻一個(ge) 個(ge) 羞澀得很,覺得很難有什麽(me) 經曆值得講出來,又覺得即便講出來也意義(yi) 不大。——請大家注意,像值不值得、有沒有意義(yi) 這樣的說法,這個(ge) 時候卻又很自然地從(cong) 你那裏表達出來了。為(wei) 什麽(me) 會(hui) 有這麽(me) 大的區別呢,這不科學啊!其實,正是因為(wei) 你們(men) 在麵對自己的過去時,那種對意義(yi) 的追尋、對價(jia) 值的呼喚,不自覺地就從(cong) 內(nei) 心裏流露出來。你們(men) 以近乎苛刻的態度麵對自己的過去,甚至覺得自己的過去簡直就一無是處,那是由於(yu) 你們(men) 在用意義(yi) 作為(wei) 標尺、價(jia) 值作為(wei) 準繩來衡量。這種對意義(yi) 和價(jia) 值的嚴(yan) 苛態度,可是相當地哲學啊!

 

 

 

可見,每一個(ge) 人在敘說過去時,都會(hui) 遭遇到哲學,但為(wei) 什麽(me) 沒覺得不期而遇的哲學幫到了自己呢?哲學不是觀音菩薩,當然不會(hui) 在人意想不到的時候提供幫助。雖然很多人都會(hui) 自覺不自覺地帶著意義(yi) 或價(jia) 值的眼光看待自己的過去,卻幾乎很少有人懂得如何正確地運用這種眼光。既然人總是不滿意自己的過去,那麽(me) 簡單粗暴地抹黑過去,或者與(yu) 過去相切割,便是慣常的手法。曾有多少回,人都是信誓旦旦地與(yu) 過去相切割,然後信心滿滿地麵向未來;又有多少回,不是讓未來重複了過去的種種不堪呢?我們(men) 習(xi) 慣了高呼麵向未來的口號,卻一點也沒有意識到未來其實就是過去的延續。一個(ge) 人如果不具備一種有分寸地敘說過去的意識,此人的未來就是很可疑的,此人對未來所懷有的期待也是很蹊蹺的。如果對於(yu) 自己的過去全是一筆糊塗賬,未來又怎麽(me) 可能會(hui) 變得明晰起來呢?對於(yu) 過去的懵懂無知,絕不可能隻是停留在過去,而是必然會(hui) 延伸到未來,除非你是相信神跡的。

 

那麽(me) ,如何才能做到有分寸地敘說過去呢?哲學的重任之一就是教人以明辨是非的能力,隻有學會(hui) 了如何分辨過去的是是非非,才有可能懂得如何有分寸地敘說過去。我們(men) 的未來就存在於(yu) 我們(men) 如何有分寸地敘說過去之中,或者說,我們(men) 可以從(cong) 敘說過去的分寸感中看到我們(men) 的未來,因為(wei) 我們(men) 以什麽(me) 樣的分寸敘說過去,就意味著我們(men) 在期待著什麽(me) 樣的未來。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是這樣,我們(men) 的文明更是這樣,一個(ge) 企圖與(yu) 過去切割關(guan) 係的文明是絕沒有未來的。哲學這一門學問,主要是承擔著如何有分寸地敘說我們(men) 過去的文明,並由此揭示出我們(men) 文明未來的可能性;同時也教會(hui) 我們(men) 如何有分寸地敘說自己的過去,讓我們(men) 可以真正有把握地麵向自己的未來。因此,任何人隻要認為(wei) 自己是有未來的,並且想自覺地把握好自己的未來,就一定繞不開哲學這一門學問。所有人都值得在一生中用若幹年的時間來學習(xi) 哲學,而隻有你們(men) 擁有了這個(ge) 機會(hui) 。這是你們(men) 的幸運,哲學絕不會(hui) 虧(kui) 待你們(men) ,而隻在於(yu) 你們(men) 是否會(hui) 辜負哲學。

 

希望各位好好珍惜這四年的時光,學會(hui) 敘說過去,勇於(yu) 告別孤絕。這就是我想和大家講的兩(liang) 個(ge) 意思,謝謝!

 

 責任編輯:姚遠